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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在紫禁城里正经待过一段日子,还是看不清这后宫妇人心。哀家如此同你说吧,十皇子是皇嗣,是皇帝的儿子,没有人会加害于他、对他下手。否则,戕害皇嗣的罪名压下来,足以斩她满门性命——可是,谁说杀人要亲自动刀子呢?”
太后撑在椅子边的扶手上,盯着纯懿的眼睛看,像是慈母在教导孩子一般,循循善诱:“她们不需要动手。她们只需要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投射自己内心疯狂恶意的冰山一角。借着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情,伤害就像一根根稻草一样慢慢堆积起来。到最后,那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湮灭了。杀人者却不自知。”
“她们中的一些人,确实是心肠歹毒。那些人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去驱役旁人为她们达成目的,将自己置身事外。只不过,她们中更多的那些人,那些人只不过是可怜人,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邪恶——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不会明白自己的罪过。这就是众人之恶——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这众人之恶凝结成团,以如此高明的手段去达成可怕的目的。”
太后看着纯懿:“这才是十皇子与舒妃所要防范的。真的酿成大祸,追究下去,很少有人能置身事外,也很少有人会真正值得上戕害皇嗣的深重罪名。”
所以,后宫中发生的那些暗流涌动,背后都逃脱不开这众人之恶吗?
端慧皇太子永琏、悼敏皇子永琮、定安亲王永璋……
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
他们的人生,是否也曾被这样的恶意涌流推动着,最终走向了覆灭的命运呢?
纯懿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56章 惨事
纯懿终是得了太后的慈悯包容, 她得以重新成为太后跟前受宠爱的外命妇。
她偶尔能进宫到太后跟前去侍奉,只是她主动地避开了舒妃与十皇子相关的事情。
太后带着忠告的语气提点她,告诉她针对舒妃早产一事, 后宫里头并不能推出哪个所谓的“罪魁祸首”来顶充罪名,不是因为皇帝存心要包庇谁,而是因为压根儿就不存在这个“幕后黑手”。
没有人伤害舒妃,以至于舒妃早产。
但舒妃的确是不少女人妒忌眼红的对象——她们不敢对皇嗣下手,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动什么手脚,但是恶意就贯穿在日常的点滴小事情里。
她们可以故意差遣清扫积水的宫女内监去临时做别的差事, 她们可以看着舒妃由侍女扶持着费力地走上台阶而无人愿意主动从亭台上走下来与她说话, 她们甚至可以故意在请安时磨蹭动作,以至于舒妃得多在那拉皇后面前站上那么一会儿。
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被严厉处罚, 因为根本拿不出证据指责她们是故意朝着舒妃及她腹中的皇嗣去的。
但结果就是舒妃无端早产, 诞下孱弱的十皇子。
而纯懿也在舒妃生产后被满心警惕的舒妃密令, 要其避出紫禁城,以免树大招风,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纯懿过永恩府邸,先是由管事嬷嬷引着去外院探望昭樾。
过厅堂的时候,她不经意往隔门里瞧了几眼, 只觉得那处院子里人影憧憧, 全是些她觉得陌生的面孔。从衣着举止来看, 这些人并非白衣,应当是有些家世来头的妇人及子弟。
“回福晋的话, 这些是吾家福晋的娘家人。”管事嬷嬷同纯懿解释道。
“原都是吴扎库氏族人。难怪吾不识得。”在吴扎库氏后人中,纯懿也只是与永恩福晋吴扎库氏交情颇深, 与和亲王福晋吴扎库氏见过几面,其余的她就再没有打过交道了, “他们怎么都聚在此处不散去?”
管事嬷嬷抿了抿唇,垂头低语道:“他们已是要在府邸住下了。”
她略作停顿,随后又小声说道:“前几日下了一阵子雨,天气也寒凉下来,福晋身体透了风,还未见好,更是加重了病势。”
“竟怎么严重?”纯懿一惊。
她从京郊回来之后,听闻吴扎库氏及昭樾抱病,便曾第一时间过府看望过。
那时候昭樾病得起不来身,也不愿意将病气过给她,还隔着屏风向她作揖请罪。
吴扎库氏倒比他情况好些,撑着精神倚在床栏上与她说了一阵子话。却不想隔了一周时间,吴扎库氏的病势加重了。
“那昭樾呢?可有好转?马佳大夫擅长治火炎之症,他瞧过之后可有说过什么话?”
“少爷到底是年轻人,身子骨稍许强健些。马佳大夫来问诊后,少爷按照方子喝了几贴药,如今也能起身在院子里走动了。”
听管事嬷嬷这样说,纯懿稍稍放心了些。
走进昭樾的院子,那孩子没安稳在屋子里待着养病,只顾贪风凉,穿着单衣坐在石凳上扇风。
管事嬷嬷见了之后立即板着脸训斥一旁侍奉的小厮,斥他放纵少爷脾气,不遵照大夫的嘱咐。
“嬷嬷,这不打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