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帝江山(全)第16部分阅读
宋帝江山(全) 作者:未知
过了一会儿才道:“殿下心地好,带人宽厚,只是要小心小人在背后暗放冷箭。 秋读阁”
赵瑗道:“知道了,也不早了,你下去歇息吧!”
吴昊应了一声,萧山却没听见他的脚步声,心中暗暗惊奇,对方走路居然都不能被自己发觉么?
有过了一会儿之后,萧山才听见了吴昊的脚步声,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吴昊在原地站了许久没有移动的缘故。
等到吴昊离开,萧山正要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又有声音,却是个清脆女子的声音:“殿下睡了么?”
赵瑗道:“没有,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便有碎步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重,显然是没有任何功夫的。
萧山见来的是个女子,也不似先前那般小心了,他从屏风后偷看,只见进来的正是赵瑗收在后院的三个女眷之一。萧山觉得今天运气不太好,要是赵瑗让这女的陪睡,恐怕自己有点麻烦,实在是不想窥探旁人的隐私。
那女子脸上微有红晕,却还是朝着赵瑗行礼,道:“殿下,今日天气甚冷,奴婢是……”
赵瑗打断那女子的话,道:“不必暖床了,我不怕冷。”
那女子却不离去,萧山看到那女孩儿手都在微微的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显然是心中紧张之极:“今日太后派人过来问我们,又责怪奴婢不会伺候殿下,是不是奴婢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殿下厌烦了?”
赵瑗声音温和:“没有,只是我最近事情多,很累,没有心情去做别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等王妃过府之后,我跟她说明情况,她若愿意,你再来不迟。若是不愿意,就放你们出去另找好人家。”
萧山听得暗暗惊奇,心想赵瑗你自己睡过的人,居然肯送给别人当老婆?
那女孩儿带着一丝哭腔:“人人都知道,我等是太后赐给殿下的。若是出去……出去是这般模样,不明就里的人一定怀疑奴婢有问题,又有谁肯要?”
萧山在心中赞同那女孩儿得话,心想你都不要,送人别人肯要么?
却听见赵瑗道:“你既有此担忧,我也同你明说了吧。将来王妃过府,尚且不知她性情如何,若是宽容大度的,你们自然过的好。若是……若是有些小性,你们的日子恐怕很难过,内宅也不得安宁。”
隔了一会儿,赵瑗又道:“将来你嫁了夫君,待到新婚之夜对方见你是完璧之身,自然会更加珍惜,不会亏待的。即便是先前有什么疑虑,也会尽数消除。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事情惹我不快,实在是……我不想闹得将来内宅不宁,也是为了你好。”
那女孩便不说话了,只朝着赵瑗深深的拜了拜,便退了出去,萧山心中暗叹:赵瑗这家伙是不是跟他老爹一样不行啊?几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居然碰都没碰!简直是匪夷所思。
赵瑗在房中坐了一会儿之后,便有太监进来,伺候他宽衣入睡。待到赵瑗上了床,房中灯柱熄灭后,依旧有太监守在外殿值夜。萧山心中暗暗有些后悔,应该等那时候赵瑗自己独坐的时候出来的。
却不料赵瑗躺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对外间的太监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
那太监便出了房门,房中再无一人。
赵瑗回身躺在床上,萧山正在心中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赵瑗的声音响起:“现在房中一个人都没有了,你还不出来,是准备等后半夜来吓我一跳的么?”
萧山见自己已经被赵瑗发现,有些沮丧,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训练的成果颇好,至少赵瑗能够知道自己房中有了不速之客。萧山从屏风后走出,道:“多谢殿下今日帮忙隐瞒。”
赵瑗看着萧山,过了一会儿问道:“你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了?”
萧山不答,反问道:“殿下什么时候察觉我在这里的?”
赵瑗道:“吴昊一走,我就见到屏风后有人影闪动了,当时心中不知是谁,但后来有女眷进来说话,我听到屏风后的呼吸声,就知道是你了。”
萧山不觉自己的呼吸声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赵瑗是怎么分辨的,只是讷讷的笑了笑,道:“殿下很机警。”
赵瑗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么?既然装病,又为什么忽然跑我房里来?”
萧山道:“的确有事情,这三天出去,其实是打探消息了。得到了一个大消息,但只怕殿下不信。”
赵瑗道:“是弄清楚了府中的口茭细都有哪些?”
萧山点头:“别人都还好说,只是吴昊……”
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听见门外有声音响起:“殿下,刚刚见到府中有歹人出没,好像是躲到了殿下这里来了。”
萧山听到门外的声音是吴昊的,心中一惊,正准备躲到屏风后,却被赵瑗拉住,赵瑗对萧山摆了摆手,掀开自己一旁的被子,低声道:“哪里不是藏身的地方,上来!”
46、躲藏
赵瑗对萧山摆了摆手,掀开自己一旁的被子,低声道:“那里不是藏身的地方,上来!”
萧山一愣,也没多想,将鞋子蹬掉丢到床底,未除衣衫就跳到了赵瑗的床上,钻到被窝里面。
赵瑗见萧山躺好了之后,才道:“房中没有别人,你去其他地方找一找,不要让歹人跑了!”
他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还防备吴昊会突然进来,便一面说,一面伸手解萧山的头发,萧山不明白赵瑗到底要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扯赵瑗的被子不成?除了自己,不会有人有那个胆吧?就算是自己,看见赵瑗床上藏着人,也不会去扯他被子的。
萧山心中虽然觉得赵瑗此举没什么必要,但还是配合他将自己的发带扯掉塞到被子里,又将自己的头发散下来,遮盖住大半边的脸。
萧山本以为吴昊听了赵瑗的话会走掉,但却不料对方却在门外坚持己见:“恐怕殿下看得不仔细,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赵瑗见萧山在弄头发,自己便顺手将萧山的领子解开,给他打手势,让他将上衣脱掉,萧山赶紧把上衣脱掉塞到被子里,一面塞一面小声道:“赶他走就行了,搞这么麻烦做什么?”
赵瑗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萧山别说话,又朝着门外高声道:“既如此,你带两个人进来看看,我也怕有些看得不仔细。”
说话间,吴昊已经开了门,房中一片黑暗,吴昊手中提着灯笼,片刻之后便将寝阁里外的蜡烛全部点燃。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萧山之前藏身的屏风之后。
赵瑗在床上半坐起身,将萧山的脑袋埋在自己腰间,伸手搂住他,萧山偷偷抬眼,见到吴昊直接走到自己藏身的屏风后,心中暗想好险,这家伙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若是躲在那里,恐怕就要被发现了,到时候真是百口莫辩。
赵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找到人了么?是什么样的歹人?”
吴昊见到屏风后的地面上,似有着淡淡的湿印,一旁就是窗户,外面正在下雪,也不知道这印子是窗外风雪吹过来融化掉的,还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站过。
他今天第一次进到赵瑗房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等到回去转了一圈,看到萧山房间依旧空无一人的时候,心中实在难安,又想到今天看萧山的样子,脸上虽然有着病容,但眼眸清亮,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正好府中有着一只野猫惊吓了一名太监,便借口王府入了歹人,想要进赵瑗房中看一看,会不会萧山跑进来了。
现在他看到屏风后隐约有藏过人的样子,心中更加怀疑,他一进门便看到赵瑗在“干活”,心中十分的惶恐,生怕打扰了赵瑗的兴致惹对方发怒。但现在已经进来了,却决没有草草一看就离开的道理。因为他十分的明白,若是萧山在房中伺机告状,或者抓住了自己的什么把柄,那后果绝对比赵瑗发怒要可怕的多。
是以吴昊听赵瑗发问,也不说自己要出去,只是道:“刚刚见到屏风后似有脚印,恐怕歹人已经走了。”
他这样说的时候,却不离开,只朝着赵瑗的床上看去。
萧山本还拿着一只眼睛偷瞄房中的情形,此刻见到吴昊那带着刀疤的脸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忙将头埋在赵瑗的腰间,为了做的像一些,还伸出一条□的手臂搂住赵瑗的腰。
但他的手臂才一伸出去,就被赵瑗用被子盖住了,萧山的手臂被赵瑗盖住之后,这才醒悟自己的手臂上还有着不少的毫毛,要是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姑娘的手臂。
但此刻手臂已经伸了出去,也无法突然收回,只得在被中搂住赵瑗的腰,却不敢过分圈紧,只是虚放着。
赵瑗问道:“既然不在这里,去别处找找,每处都要清查一遍,莫要走漏了什么人。”
吴昊却面露难色,朝赵瑗又深深的行了个礼,道:“床底尚未看过,害怕歹人躲在下面,冒犯殿下,属下惶恐。”
赵瑗微微一笑,道:“没事,谨慎些是应该的。”他口中虽然这样说,心中却紧张无比,因为萧山的鞋子在刚刚匆忙之际藏在床底,只要一看便知那绝不是女子的鞋子。
虽说吴昊决不敢上前来掀自己的被子,倒是不担心萧山被发现的。可如果被他看见了床底下的男靴,知道了自己床上藏了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说话间,吴昊已经走到床边,萧山显然也想起来自己的靴子在床底下了,他心中怦怦直跳,一时之间有不知该如何遮掩,正在紧张的时候,赵瑗忽然翻了个身,背朝着外面,面朝着萧山,将萧山的脸挡住,想要说两句行房时候的话,让吴昊自己知难而退,但赵瑗从未有过任何经验,此刻仓促之间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听得吴昊脚步渐近,不多时便要弯腰俯身朝床下看去,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萧山见赵瑗的脸都憋红了也说不出来什么,此刻他脸被遮住,透过赵瑗的发丝空隙,看得见吴昊正准备弯腰,便手上使劲,将赵瑗拉到自己的身上,用力的动了两下,床板晃动的吱呀声即刻传来。
吴昊一愣,开始有些进退两难,他万万想不到赵瑗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继续,更觉得尴尬异常,床上那个人显然是赵瑗的新宠,没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全屋只剩下床底这一个地方,不看一下,实在是难以安心。
萧山的唇凑到赵瑗的耳朵边,他不敢说话,因为吴昊隔得很近,生怕对方听见,只能张口轻轻的咬住赵瑗的耳垂,用着极低的声音含混的说:“叫两句”
赵瑗脸上通红,瞪着萧山,似有怒意,但随即醒悟过来,萧山声音是男子,一出声必然露陷,所以才会让自己出声装作被打扰很不高兴的样子赶吴昊走。
赵瑗心中虽然明白,但从未历过那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叫,更加不肯叫,只是带着一丝恼怒:“吴统领,看完了没有?本王还忙的很!”
吴昊见赵瑗已经发怒,不敢再上前,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再上前去挑赵瑗床边垂下的被单挑起去看床底,只得退后两步,道:“殿下恕罪,小人惶恐,不胜惶恐。”说着忙不迭的退了出去,又把门窗又关好,但烛光却来不及灭了。
萧山见众人都已经出去,惊险已过,心中暗暗的舒了口气,一扭头,就看见赵瑗的脸近在咫尺,正十分恼恨的盯着自己。
房中烛火明亮,将赵瑗的脸照的纤毫毕现,往日白皙的脸庞此刻早已涨得通红,脸上的茸毛看得清晰,一双唇又红又艳,此刻对方趴在自己身上,青丝垂下,正好搔过脸庞,有些痒痒的。而对方吐出的气息,尽数的喷在自己的脸上,两人呼吸纠缠。
萧山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赵瑗也没回过神来,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姿势没有变化,但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萧山更是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在两人之间,还在慢慢的变大。
赵瑗低声道:“都走了,松开手!”
萧山忙将□移开了一些,却发现自己下面的东西猛然一跳,弹在了赵瑗的小腹上。
萧山觉得尴尬之极,又害怕赵瑗怪罪自己,忐忑间却忘记松开手了。
赵瑗脖子根都被涨红,显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化解,此刻见萧山手没有松开,自己也有些进退不得,却感觉到萧山的手掌渐渐升温,变得有些灼热了。
倒是萧山醒悟过来,忙松开手,屈膝坐在床头,神色非常的不自然。
但这个动作,弄得房中的气氛更加尴尬了,赵瑗过了半晌才说了一个:“你……”却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萧山忙道:“不是有意冒犯,别介意。”
赵瑗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是不想你的行踪被人发现,所以才……你别多想。”
萧山见赵瑗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知道对方心里肯定也是尴尬异常,决定讲个笑话缓和一下气氛,也没细想便道:“要我扮你的妃嫔真憋气,下次轮你来……”话尚未说完便已经意识到不妥,果然赵瑗脸上即刻已经罩上了一层严霜,面色铁青,但脖子根处却是红晕未消。
萧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皇子的玩笑岂能随便乱开,对方脸皮比大姑娘还薄,肯定要恨死自己了。
赵瑗哼了一声,并不答话,过了片刻才从床上起身,去逐一吹灭房中的蜡烛。
萧山赶紧趁机转移话题:“其实刚刚他在外面要求进来,你直接叫他滚蛋就行了,何必放他进来做戏?”
赵瑗黑着脸并不回答,直到将所有的蜡烛全部吹灭之后才转回来道:“若他不进来看,始终会心里起疑,再说我也没什么好的借口不准他进来。”隔了一会又有些嗔怪:“你当我愿意弄一个男人在床上么?”
萧山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赵瑗的床上,深觉不妥,赶紧起身将自己的衣衫穿好,又把头发束了,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会更加的不好,刚走出两步,便听见赵瑗道:“这会儿你出不去的,府中戒备森严不说,吴昊应该还在外面查人,你还是等后半夜吧!再说,你今晚偷偷摸摸来找我,什么都不说就要走么?”
萧山这才发现,自己要说的正事还没开口,也是刚刚的气氛过于诡异,竟差点忘记要紧的事情。
萧山复回身,却不再坐下了,只是道:“今天我本来是准备出门跟踪林一飞的。”
赵瑗奇道:“林一飞?名字听起来有点熟的样子?”
萧山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说道吴昊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忐忑,想去看看赵瑗的脸色,却没想到房间中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赵瑗的脸色是什么样。
等到萧山说完,赵瑗却并不开口,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赶着回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件事吗?”
萧山道:“他是口茭细,毫无疑问,殿下准备怎么办?”
赵瑗不答,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
47、论情
赵瑗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萧山听到赵瑗居然给了这样一个答复,不由的心中恼怒起来,道:“不知道?你竟然说你不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你是不是信了吴昊所说的,认为我才是口茭细?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又要派我做清查口茭细的事情?”
赵瑗道:“你误会了。只是……你别站着,过来坐到我身边。”
萧山根本不动,赵瑗道:“我没有怀疑过你。吴统领的确在我面前说过你很多不好,但我是相信你的。”
萧山不解,赵瑗道:“我相信你不会说谎话,而且他最近……最近的行动的确有些奇怪……”
萧山道:“何止是奇怪,根本就是口茭细!殿下不该放任这种人在身边,依我看,当立刻清除掉,他负责守卫殿下的安全,现在已经不可靠,万一有异心,将来殿下悔之晚矣!”
赵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你看到吴昊脸上的那道疤痕了吗?”
萧山不明白赵瑗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便点头道:“似是陈年旧伤。”
赵瑗道:“那年我才七岁,刚刚进宫,官家虽然对我很好,但他国事繁忙,根本不及照看我,是吴昊常年陪在我身边的。”
萧山心中暗想:吴昊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赵瑗缓缓的道:“有一天,我见后山桃花开得烂漫,便让他陪我去玩,岂料山中突然遇到一只豹子,是吴昊挡在我身边,替我挨了一爪,他脸上的那道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他的左眼其实看不见东西,也是那时损坏了。”
萧山道:“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赵瑗却不理会萧山的话,自顾自的道:“官家善水,我当时并不太得官家的喜爱,为了讨他欢心,便偷偷学游泳。结果不慎差点淹死,是吴昊舍命救我,将我从湖底捞出来,又帮我遮掩过去的。”
萧山心中很不是滋味,问道:“所以殿下信他不信我,是因为他曾经在水底救过殿下,而我曾经想要在水底谋害殿下么?”
赵瑗微微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初入宫中,离开父母,十分的孤单,也是吴昊常年陪伴在身边,哄我高兴开心。后来我的养母张婉仪死了,我非常难过,也是他在我身边安慰陪伴。直至后来搬进王府,他一直守卫,也没有出过一点纰漏,一直勤谨。”
萧山说不出话来,赵瑗道:“你看到他的脚有些跛了没?”
萧山点头:“是有一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对,前些天他还好好的。”
赵瑗道:“那是半个月前,他为我牵马的时候不慎扭伤的。”
萧山道:“吴昊武艺高强,牵个马怎会扭伤?还半个月都不好,肯定有问题!”
赵瑗不答,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听明白吗?”
萧山道:“我听懂了,殿下的意思是,我在说谎!”
赵瑗摇头道:“你错了,他曾经救过我,我不愿这样对待恩人。他是口茭细也罢,不是也好,我不会清查他的。希望你调查他的事情,也就此为止。”
萧山听到赵瑗这样说,气的肺都要炸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花尽力气,得来的却是这么个答案。
萧山在黑夜中恨恨的瞪着赵瑗,也看不到赵瑗的脸色,脑袋中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过的史书。
孝宗皇帝是南宋最雄才大略的君主没错,他治理下的南宋比赵构管理下的好出百倍不止,但也有一个特色,那就是这一朝的佞幸最多。佞幸传上一连串的人名多得来萧山都记不太清楚了。当时萧山看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这个君主既然很有才略,为什么会搞出这么多佞幸来?
现在他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总算是明白了——赵瑗太念及旧情,有些故人犯了事也不肯严惩,总是想着网开一面处处留情。
赵瑗见萧山一直不说话,便道:“我已经敲打过吴昊了,他成为秦桧的口茭细,肯定是有隐情,或许是什么把柄被抓住,或者是家人被要挟。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好了!至于剩下的三个人,留下一个,其它的找个机会赶出去吧!”
萧山觉得赵瑗处理事情有些太过温柔了,让他十分的不满。他当时就不想在多说,准备转身离开,免得说的越多吐的血也越多。岂料他才刚刚转身,就听见赵瑗道:“你自己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你因为一念之差犯了错,我便不顾往日的情分,对你赶尽杀绝,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萧山愤然道:“我不会一念之差干出些难以挽回的事情!若真是干了,殿下将我凌迟处死,暴尸三日也是我自己罪有应得,不会在心中有半点怨言!我一直以为殿下杀伐决断,办事干脆敌我分明。万万想不到殿下处事竟然如此妇人之仁,让人失望之极!”
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赵瑗起身去拉他,却没有拉住,眼看的就要走出寝阁,赵瑗一个闪身,拦在萧山面前,道:“若是你时,你想要怎么做?”
萧山道:“吴昊不可靠,决不能再留在殿□边!殿下若念及旧情,完全可以将其驱逐出府,任其自生自灭。至于剩下的那三个口茭细,不需要的就找个借口杀了,留下的那一个通风传信的,也要处处防范!这些人是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赵瑗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道:“我不是很想杀人。”
萧山打断赵瑗的话,肃然道:“不用霹雳手段,不显菩萨心肠。为什么所有人都怕秦桧,不敢在他面前捣鬼?就是因为他对于背叛自己的人绝不留情,这样才能威慑人心,使人做事有所顾忌!似殿下这般仁慈,对于恶人也这样放纵不加严惩,他日就会有更多人效仿,难以杜绝!”
赵瑗道:“秦用酷刑,二世而亡。”
萧山道:“那是法未制定完善,并非不是其不严惩恶人之故!总之我绝不同意如此放纵。殿下若执意如此,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找我做了。”
赵瑗叹了一口气,想去拉萧山,萧山一甩手,赵瑗拉了个空。
赵瑗道:“你身上穿的单薄,站在这里容易着凉,过来!”
萧山不动,赵瑗道:“吴昊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剩余的三个口茭细,就按你说的办吧。”
萧山道:“殿下准备怎么处理吴统领的事情?”
赵瑗本欲不答,但萧山逼问的紧,只得道:“他救过我两次,我会给他两次机会,若还顽固不化,再做处理吧。”
萧山又急又气,跺脚道:“还两次机会?只消一次,殿下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要是不忍心下手,我去替你料理了。”
赵瑗正色道:“不要鲁莽,你有万分的证据,证明他是秦桧的口茭细么?只靠道听途说和揣测就对有功之人下手,难免让人寒心。”
萧山在心里恨得牙痒痒,他见到吴昊肆意诬陷自己,就确定这家伙想要除掉自己了,这样的肆意诬陷无辜,又怎可能对赵瑗忠心不二?现在自己不下手,迟早也会有一天被吴昊干掉!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昊在诬陷自己,知道说再多也是白搭,现在自己既拿不出有利的证据证明吴昊是口茭细,赵瑗又不肯将吴昊赶走,只能忍着,等有了确凿证据再来。
萧山对于自身的安危倒还不怎么担心,毕竟自己会有防范。可赵瑗看样子对吴昊很念旧情,只怕是还未等自己找到确凿的证据,赵瑗便已经遭了毒手了!他觉得赵瑗心肠太软,又过于重情,迟早要吃大亏。
赵瑗见萧山一直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走到房中炉火处去暖了暖手,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定然是怪我对敌人手软,但吴昊不是敌人,他是我的恩人。”
萧山有些恨铁不成钢,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马上把吴昊抓来严刑拷问,让其说出全部□,先发制人,但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赵瑗隔了一会儿,问道:“你冷不冷?”
萧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道:“我不放心殿□边跟着这样的一个人。既然府中口茭细已经明了,我也不用再干了。”
赵瑗吃了一惊,半晌不说话,萧山看不到赵瑗的神色,只是听到赵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准备离开王府么?”
萧山道:“离开?我干什么要离开?该滚蛋的人是吴昊吧?我请求殿下让我做贴身侍卫,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赵瑗听到萧山这样说,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隔了一会儿却又摇头:“不妥当,你既与吴昊不睦,还是不要在一起共事的好。”
萧山逼近两步,走到赵瑗的跟前,有些咬牙切齿:“你照顾自己的恩人,不肯严惩,把自己的安危不放在心上,难道还不准我严加防范吗?我还不想你这么早就死掉!”
赵瑗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才道:“你非要如此?”
萧山道:“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愿见你身首异处的样子,这就离开王府,不再回来!”
赵瑗沉吟半晌,才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要小心,他虽不会害我,但是你就难说了。你们本都是中心与我,却非要闹得势成水火。”
萧山气的内心吐血,恨不得把赵瑗大卸八块。但转念一想就马上淡定了:老子跟吴昊又没有半分的关系,只要看他稍有不对,就直接杀了。到时候就算是赵瑗郁闷,也难以让死人重生,最多伤心两天就没事了,省的搞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让人日夜悬心。
就在萧山被赵瑗气的要吐血的时候,有一个人跟他一样,直接被气的昏了过去。
秦桧是被秦熺给气的差点休克的。
秦熺抓到了林一飞亲笔所书的王府口茭细名单,兴匆匆的准备回来找秦桧告状,他先是将名单送到秦桧手中,随即又把林一飞大大的骂了一通,最后说:“爹,这林一飞太没有骨气了,我只是稍稍拷问,他就什么都说了,不可靠,不能托付大事!今天幸好是遇到我,若是遇到别人逼问他,岂不是要坏了爹你的大事么?”
秦桧看到自己面前的白纸上,和赫然的四个人的名字,听得秦熺在一旁叽歪,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秦熺赶紧上前扶住,秦桧气得手直发抖,说不出话来。
秦熺赶紧上前扶住,又是拍后背又是掐人中,秦桧这才转醒,他破口大骂:“兔崽子,你长点脑子行吗?你爹要是倒了,你以为就凭着你,能够办成什么事?”
秦熺本以为自己干了大功一件,却没想到非但秦桧没有称赞,反倒把自己骂了一通,心中委屈,道:“爹,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秦桧喝了一口茶,总算是顺过气来,道:“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竟然在瓦舍那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办这种事情!你……”
秦熺忙解释道:“我知道要保密,所以隔壁的房间都包下了,不会被人偷听去的!”
秦熺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秦桧只想拿鞋板抽他:“隔墙有耳,弄不好这事已经被人打探了去!隔壁房间没人,房顶会不会有人?窗外会不会有探子?林一飞回去之后难道不会抱怨?你问问也就行了,尽然还蠢的写了下来,你是害怕普安郡王锄口茭不尽吗?”
秦熺忙道:“林一飞那小子有点机灵,他没说,只是写了这些字,就算是隔墙有耳,也不会被听到的!”
秦桧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安慰,心想还是亲儿子机灵,眼前这个蠢货最好是有多远滚多远!
一想到亲儿子林一飞,秦桧心中又是一阵疼,不消说,林一飞今天肯定被秦熺不知道怎么折磨了,秦桧想替亲儿子教训秦熺一顿,但转念一想又害怕秦熺趁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去把火发泄在林一飞身上,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亲儿子,只得咽下这口气,问道:“这东西你给旁人看过没有?”
秦熺摇头:“一写出来我就收到身上,除了那两个跟我一起出去的侍卫,旁人没见过。”
秦桧稍稍的放下心来,仔细的上面的字,见林一飞字写得也比秦熺好,心中暗想:将来还是应该多多的提携亲儿,不要让他再被人欺负了。那孩子也老成稳重,受了欺负也不来我这里告状,真是委屈他了。
秦熺见秦桧盯着林一飞的几个字看,又见秦桧脸色不好,便想要说两句话哄秦桧开心,便道:“爹,你真有本事,普安郡王府的侍卫统领,也被你拉了过来。听说他曾经舍身救过普安郡王的命,怎会为我们效力的?”
秦桧将那白纸放在灯火上烧了,火苗猛的高涨,将秦桧的脸照亮。秦桧阴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人都是有弱点的,只要抓住了,他必然会乖乖听命。区区一个吴昊算什么?当年岳飞的副将王贵,和岳飞从小一起长大,是过命的交情,还不是最后为我所用?赵瑗比岳飞更重情义,定然不肯对吴昊痛下杀手,这个口茭细将来的用处大着呢!”
48、密谋
秦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区区一个吴昊算什么?当年岳飞的副将王贵,从小和岳飞一起长大,是过命的交情,最后还不是为我所用,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秦熺道:“还是爹神机妙算,算无遗漏!我改天也去会会那个吴昊,看看他背叛主人的模样!”
秦桧吓了一跳,生怕秦熺又捅出什么篓子,但也不想过于严厉斥责,以免刺激的秦熺坏了自己的大事。便只是神色严肃,口气平静的道:“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让你修史,查禁民间野史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秦熺道:“已经禁了民间私自撰写史书,抓到一个就关一个,基本已经绝迹了!”
秦桧点了点头,深觉秦熺不适合委托重任,还是让他去干点不太要紧的事情比较好。
秦桧想到此处,便愈发的鼓励秦熺去干不怎么要紧的修史一事,便赞扬他道:“这件事情倒是做的不错,还算是有那么点样子。你于读书修史上很有天赋,若是好好努力,说不定还会名传千古。”
秦熺丝毫没有察觉这是自己老爹在忽悠自己,反而被秦桧的两句话弄得飘飘然,以为自己真的是史学天才,喜滋滋的又说了一通自己如何大肆篡改历史,如何将秦桧南逃编得忠心爱国,又如何巧妙的抹掉岳飞的多处战功之后,这才告辞出去。
秦熺出门之后,便来到了秦桧夫人王氏的房内,王氏对于秦熺是十分的喜爱,又担心秦熺心机不敌林一飞,会被这个私生子比下去,也时常帮着秦熺出出主意。
秦熺见到王氏也觉得是见到亲娘一般,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通,王氏听说秦桧因为林一飞的事情责骂秦熺,心中不免不忿,又听到秦熺说自己从林一飞哪里搞到了赵瑗王府的口茭细名单,非但没有得到老爷表扬,反而被骂,便忍不住想要帮儿子扳回一局。
王氏道:“熺儿,你看看你自己,做事不如那个姓林的野种小心谨慎,处处让他占上风,要是再这么过两年,老爷恐怕就嫌弃死你了!”
秦熺刚刚被秦桧忽悠过,觉得自己老爹一点也不嫌弃自己啊。但似乎,好像秦桧的确更加喜欢林一飞。
秦熺一想起自己这个秦府嫡子要被姓林的野种取而代之就非常的愤恨,便问王氏:“娘,依你说我怎么做好呢?”
王氏想了想,道:“我见老爷最近事务繁忙似乎颇为烦恼,你不如做一件妥当漂亮的事情,让他心中高兴高兴。你看他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却又不方便亲自动手的事情,帮他做了,他定然会高兴的!”
秦熺自己当然是不会动脑筋的,便又问道:“娘,那我该做件什么事情呢?”
王氏也有些郁闷:“你爹一把年纪了,却又找了两个小妾,当了宰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他最近都很少跟我说事情了,我又哪里知道?我还在琢磨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他,别以为草鸡飞上了枝头就真的能当凤凰,他秦家给我们王家提鞋都不配!我哪知他有什么烦恼,问你的小妈去!”
秦熺还是能够听得出来这是王氏的气话,便又极力的安慰她,王氏被秦熺说的高兴了,这才道:“有一个人,老爷是非常痛恨,但有不好亲自下手的!你要是能帮他除掉这个人,老爷定然高兴!”
秦熺忙问是谁,王氏道:“早年与老爷同朝为相的赵鼎!老爷早就想杀了他,无奈官家作保,只将其贬官而已,你若是能逼得赵鼎自杀,老爷定然会喜欢你,说你办事得力!”
秦熺听了喜不自胜,当晚就派人,前去赵鼎所在的吉阳,多次纠缠辱骂,并且横加威胁。
赵鼎性情温和,知道自己不死,秦桧定然不会甘心,若是自己死了,倒还能够保全家人平安,便绝食自尽而已。死前留下遗书给赵构,不敢说秦桧半个不字,只给自己写了一篇墓志铭,上有“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一句,表示自己死的不得其所,乃是含恨而终。
赵构是在新年的时候得到赵鼎绝食自杀的消息,心中颇为惆怅,赵鼎在秦桧之前也当了很多年的宰相,此刻却自尽而亡,未免让人唏嘘。
但赵构很快就把这件事情丢到了脑后,因为这个时候死的不止赵鼎一人,另外一名叫做刘光世的大将也去世了。
赵构当年有四大得力干将,分别是岳飞,韩世忠,张俊和刘光世。刘光世在赵构登基前后,极力拥护,并且苗刘兵变中救过赵构的命,后来虽然一直战场上失利,但赵构对其却非常的宽厚。刘光世早在五年前就赋闲在临安的家中,此刻死去,赵构自然也是颇为伤心,带了百官去吊唁,又亲自写了悼文,这才算是完结。
刘光世的死将赵鼎被逼自杀的事情掩盖了不少,秦桧对于秦熺做的事件事情也十分的赞赏,称赞他会挑时间,会选方法,除去自己的心头刺手法巧妙,能够担任大事。
但秦桧只是这样说一说,却依旧不敢让秦熺担当大事,只让他负责修史和给赵构讲经庭。
秦熺在秦桧的表扬之下,觉得自己十分的有本事,当比林一飞更讨秦桧的喜欢,但不料却意外的得知,林一飞被自己打了一顿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到秦桧的倚重,临安城中爪牙暗探,都被林一飞尽收其中,自己这个秦府的嫡子,反而被架空了!!
秦熺非常的不服气,他有了逼死赵鼎的经验,知道只要帮秦桧杀了他不好动手的人,必然会得到秦桧的欢心,在身边两个侍卫的怂恿下,决定再办一件大事,让秦桧好好的看看自己的能力。
秦熺将秦桧的世仇一个个地掰着指头数:赵鼎,已经死了;李光,被贬没多长时间;韩世忠,当年说他谋反都没能搞掉,况且现在老爹似乎也不怎么恨他了;张浚?秦熺摇了摇头,张浚民望太高,曾经有刺客前去奉命刺杀他都能被其感动临时反水,还是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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