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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帝江山(全)第13部分阅读

      宋帝江山(全) 作者:未知

    汇报王府情况,可以通过观察对方出府的时间或平时的异动。他可以通过这个方向入手,看谁不正常。

    但当他和周围的侍卫以及太监们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就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侍卫十天一休假,每个人休假的时间都不同,至于他们出府之后要干什么,萧山也不可能前去跟踪。但看那些人平时的表现,也很难分辨,因为大家都表现的很正常,没有发现有人捞过界或者探头探讨的打探消息的情况。

    萧山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缩成球的刺猬,那刺猬身上的刺全部竖起,根本没地方下手。

    苦思之余,某天萧山忽然意识到自己方向错了。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这还是史浩提醒的他,在一天讲学的时候,史浩说道两军交战,间谍活动频繁的时候,萧山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所熟悉的解放军历史。

    在从井冈山到最后的百万雄师过大江的时候,有两个时期敌方的口茭细活动非常频繁。

    一个是红军建立初期,在几省边界搞武装割据的时候,另一个则是抗日时期的时候。

    这两个时期都有大量的新鲜血液涌入tg的队伍,后者情况不怎么具备借鉴参考,倒是红军时期的经验很有价值。

    最初红军建立根据地的时候,其中混入大量的特务和别有用心的人员,领导者也是无法分辨到底谁是特务,谁没有问题。在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消息常常走漏,在一些军事行动中吃过大亏。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便开始清查参加红军的人的家底,凡是根据地内参军的,家人清白,属于贫民阶级的,便暂时定为可靠人员。而从其他地方来的,家中条件好的,则会面对反复的审查,只要稍有问题和怀疑,不需要证据就当做口茭细或者革命敌人肃清掉。这种肃反显然有打击异己,树立权威的意思,也一度成为根据地的领导人互相倾轧的工具,特别是在□政策上台的时候,更是夸张的厉害。

    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根据地的红军肃反n次,最严重的一次,竟然将一个军划为□,从军长到班长全部杀掉,剩下的普通士兵编入其它的军中。这种做法显然误伤很多且对自己的力量打击非常的大,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自己人杀自己人杀的过多,削弱了战斗力量。

    但这种做法也显然收到了一定的成效,那就是留下来的,全部都是绝对忠诚,毫无问题的优秀人员。就是这样的一支绝对忠诚没有参杂敌特口茭细的队伍,才可能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并不至于中途溃散。

    在无法辨别谁是不可靠的人时,只能够确认谁是可靠的人。

    萧山决定学习当初红军清查自己队伍的经验,从清查对方的出身和社会关系入手,并且现在的情形和红军当初也很有不同,毕竟没有那样严峻的形势,所以就算是认定了不可靠的人,也不需要将其肃清,至少不需要把人杀掉。

    这种排查首先在侍卫中进行,萧山在亲自调查了所有侍卫的家世,和他们平时的活动之后,在三十多名侍卫中,初步确认了有两个人是非常可靠,有三个人是基本可靠的。

    非常可靠的两个人,一个叫做余漠,余漠今年三十岁,其本来是汴京人士,父母在靖康之变中,被金人杀死成了孤儿,跟随逃难的人群逃到南方的,曾经在三大将之一的张俊手下任职,后来因为得到了赵构的赏识被掉入殿前司,因为其不会拍马屁,对于议和和秦桧多有怨言而一直未曾得到晋升。等到赵瑗开府,便被安排到了普安郡王府做侍卫。

    萧山认为余漠对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在政治立场上和秦桧全然不同,且平时的表现也不错,不会主动去当秦桧的内口茭,而且余漠并无家室,连老婆都没有,他的朋友也都是之前一些底层的反战派士兵,秦桧找不到什么东西来要挟他,被动去当秦桧口茭细的可能也基本等于没有。

    另外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叫做张渺,张渺的情况和余穿石完全不同,他是四川绵竹人,今年二十四岁,父亲早逝,从小被叔父养大,还有老婆孩子,按说这种人应该属于不可靠的行列,但张渺的叔父,是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这位大大有名的人物和秦桧是死仇。

    当萧山第一次听说张渺叔父的名字时,尚未反应过来,随口问道:“张大帅是陕西人,你是他侄儿,怎么会是四川绵竹人?”

    张渺便忙解释,自己的叔父名字叫张浚,不是那个帮着秦桧陷害岳飞,现在是清河郡王,后世跪在岳飞庙前面的那个武将。

    萧山这才明白过来,张浚和张俊,虽然读音相同,但是两个不同的人,一个是文臣,一个是武将。

    武将张俊曾经是秦桧的合作伙伴,现在已经被抛弃,赵构封了他个闲职让他养老去了。而文臣张浚,则是秦桧的死敌,双方互相恨的要死。

    张浚在秦桧上台以前,是赵构的丞相,着名的主战派,赵构早年的一系列北伐也是他极力促成的。在有一段时间内,赵构对他十分的信任,曾经说过“卿智谋胜朕百倍,朕十分仰慕”之类的话。

    张浚在任丞相期间天下闻名且权倾一时,秦桧当时因为名声不好被贬在外是个芝麻小官。秦桧为了再次翻身,便花大力气使劲的抱张浚的大腿。张浚则觉得秦桧名声虽然有些不好,但是有手段也够机灵,可以作为自己的工具去打击政敌,便将他重新提拔了起来。

    张浚本来以为自己提拔了秦桧,对方会对自己感恩戴德俯首帖耳,成为自己的鹰犬,让他咬谁他就一定会疯狂的咬谁。岂料秦桧根本没有成为任何人鹰犬的觉悟,他果断的和张浚当时的政敌——主和派的赵鼎联合在一起,大肆宣扬议和,并且在张浚出岔子的时候狠狠的在赵构面前捅了他一刀,导致赵构对于张浚变得十分厌恶。

    赵构不再对张浚说“朕十分仰慕卿”的话了,转而改成“朕宁可亡国,不用此人!”张浚得知背后捅刀子的人是自己提拔起来的秦桧时,对秦桧恨死了。他在被罢相的时候,赵构曾经问他“卿去之后,谁人可代替?”

    张浚说“陛下自己斟酌”,赵构随即问道“秦桧之如何?”

    张浚恨不得扒了秦桧的皮,只不过现在自己没那个能力。此刻见皇帝询问,决定临走也要恶心秦桧一下,于是就说:“秦桧这个人,卑鄙无耻,专门出卖朋友,阴狠毒辣没有节操和底线,是个人渣垃圾,陛下千万不要用他!我在担任宰相期间处事多有不当,误了陛下的大事心中十分愧疚,现在陛下相问,我不敢再胡乱替秦桧遮掩而坏了陛下的大事。”

    赵构本来是有心在张浚离职之后任秦桧为相的,但此刻听张浚这样一说,也改变了主意,问:“赵鼎如何?”

    张浚本来就是和赵鼎政治观点不同,提拔秦桧就是想让秦桧去干掉赵鼎。但现在自己反而□掉,气愤之余更是觉得便宜谁也不能便宜秦桧,便在赵构面前把赵鼎大大的夸奖了一番,赵构由此决定任用赵鼎为相。

    赵构和张浚两人谈话的时候,秦桧一直在外面等着,他也知道这次皇帝谈话的内容,肯定是询问张浚接任的宰相人选,他以为张浚会推荐自己,但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正在惴惴不安等待的时候,看见张浚出来了,便赶上去问张浚有没有帮自己说好话。张浚劈头盖脸把秦桧一顿臭骂,说他吃里扒外,是自己提拔上来的结果居然跟自己唱反调,实在是连狗都不如。

    秦桧当时尚未窃居大位,对于张浚的痛骂只能忍耐,看着张浚离去的背影,秦桧发誓“老子不整的你哭爹喊娘就不姓秦!”

    后来宋金议和订立,秦桧成功的再次出卖当初的盟友赵鼎,取得了赵构的信任正式上台,成为独相。

    秦桧上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复张浚,张浚已经离职,前去永州了,但秦桧却不甘心,命台谏竞相弹劾张浚。正好张浚听说赵鼎也被贬了,大概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去千里迢迢的找赵鼎聊天,两人闲聊之际都说秦桧不是个东西,出卖了你之后又出卖我,哥俩个其实是同病相怜,都被秦桧给阴了。于是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共同的仇恨起秦桧来。赵鼎性格比较温和,只是默默的仇恨。而张浚性格张扬又激进,仗着自己反正被贬官贬得无压力了,写信给赵构说“陛下你信任秦桧简直就是养成大疽于头目心腹之间,他真的是个最会卖主求荣的小人,臣虽然已经被贬官但是看见秦桧这样的人在陛□边真是让人担忧的睡觉都要做噩梦”云云。

    秦桧得知之后大怒,但宋太祖誓碑有“不因言获罪”这一条。秦桧只得揪一些张浚当丞相时的错误,把张浚再次贬黜,丢到了连州,本来还准备继续整、搞个莫须有的谋反把他往死里整的,可一向不管这件事的赵构忽然态度坚决的说让秦桧适可而止,毕竟张浚民望很高,不想闹出什么乱子。

    秦桧只能罢休,深觉“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因此才更加想要找出究竟是哪个不识时务的向赵构进言而破坏自己大计的。

    赵瑗当然不会跳出来说“是我干的”,萧山更不会去说。

    所以张浚的侄儿张渺至今尚且不知这一切内情。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因为他是张浚侄儿的缘故,倍受秦桧的打压。张渺本来是赵构的禁军侍卫,常年跟在皇帝身边必然会前途无量,但却被丢到了普安王府,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因为叔父的原因,更加知晓叔父和秦桧之间的过节,自己不论怎么样,都会被秦桧痛恨,所以不可能为了讨好敌人秦桧而去得罪把自己从小养大的叔父张浚。

    且张渺很注重自己的名声,这一点遗传他叔父张浚,说话办事都有一股浓浓的装b犯的味道,绝对的洁身自好又爱沽名钓誉,极力反对议和。秦桧不会去找张浚的侄儿当自己的口茭细,当然张渺也决不可能跑去当秦桧的口茭细:张渺的妻儿和母亲并不在临安,而是跟叔父张浚住在一起,现在正在连州。惹怒了叔父自己老婆孩子和老娘都要倒霉。

    萧山认为余穿石和张渺这两个人,不论从背景来说,还是其个人的政治立场和社会关系来说,都是没有任何问题,非常可靠的人。

    另外三个基本可靠的人,萧山也是根据类似的方法判断,但因为那三个的情况并不像这两位一样完全不可能去当秦桧的口茭细,所以归位基本可靠。

    至于赵瑗曾经提到过的吴昊,则被萧山归位了不可靠的怀疑对象一类,因为虽然他平时对于秦桧的一些做法不以为然,但是其周围的关系和背景,却能够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而要挟。

    萧山在划定了侍卫中的可靠分子,基本可靠分子和不可靠分子之后,也推而广之,将太监,宫女等王府中所有的人都用相同的方法给归了个类,他甚至还自我分析了一下,发现自己是唯一的另类——“极度不可靠,基本是口茭细,不是口茭细那一定脑子进水”的那一类中。萧山在心中默默的想:赵瑗一开始用那种态度对待我,果然是正确的。

    萧山将这些人在心中划分清楚后,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在判断的时候,更多的看重的是一个人的政治立场,而并非什么品德,人格,感情这些东西。进而他发现在判断一个人立场的时候,其背景和社会关系是最稳定的,而其个人的情感,品格什么的,则是最容易动摇和不稳定的东西。

    正在萧山忙于逐个排查府中口茭细的时候,赵瑗则爱上了另外一件事情——蹴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莫问之的地雷~

    爱你~

    ps:最近发现一本好看的小说,当然很老的了。《小兵传奇》写的很有爱啊~

    有读者说看不到内容,本来想复制一份在作者有话说里面的,但是现在一复制就被锁,我把里面的关键词都改了还是被锁,没办法,看不到的妹子们留个邮箱吧,我给你们发过去。

    38、玩物

    萧山这些天和赵瑗见面的次数很少,他这个做侍读的前去陪皇子上课经常缺到,下午练武时间也很少去,他的精力都花在调查王府人员上了,一有时间就和侍卫太监们混在一起,或者借口出府前去明察暗访。因为人人都知道赵瑗嫌弃他,不想再见他,是以萧山这个变化大家也觉得很自然,合情合理。并且开始私底下猜测这位秦相公的义子是不是过两天就要离开王府,另寻高就了。

    所以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听说下午赵瑗要所有侍卫陪踢球的时候,不免就有些诧异:赵瑗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踢足球的?

    吴昊听见萧山询问,便说:“殿下前些天说不想练射箭,就把下午的练武时间变成蹴鞠了,平时都找身边的太监陪着玩儿,后来觉得太监没意思,所以命我们都去陪他,萧大人也一起去吧,殿下还特意说让你也去。”

    萧山不是很喜欢踢球,况且他的计划中,今天是准备前去西湖边刷一刷韩世忠的。因为他听说韩世忠最近常常和夫人梁红玉骑着小驴逛西湖,他想要去刻意结识一下这位当世名将,抗金英雄。只要能够得他指点一二,将会是受益无穷。

    吴昊见萧山没有立即答应,便道:“前些天殿下对萧大人有所误会,今天却点名要大人你也前去一起鞠戏,说明殿下内心已经有所松动了,大人还是应当趁此机会和殿下解开误会。”

    萧山有些狐疑的看着吴昊,吴昊道:“秦相公虽然能够帮到大人,但现在大人总归是在王府,还是因为和殿下处好关系才是上策。”

    萧山也觉得自己似乎好几天都没见过赵瑗了,现在有人拉自己一同前去,便也不再坚持要去西湖刷韩世忠了,府中侍卫十个人一班,分为三班,轮流值守。现在空闲的侍卫有二十多个,萧山便和吴昊,张渺等二十多个侍卫,一起来到王府的后院那块平时赵瑗练习武艺的场地。

    萧山见到演武场又经过了整修,射箭的靶子都被丢到了角落里,倒是场地上的那个球门十分的引人注目。萧山知道宋代蹴鞠类似于后世的足球,在贵族和平民之中都非常的流行,宋徽宗赵佶的宠臣高俅就是靠踢得一脚好球而得到皇帝赏赐进而成为太尉。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蹴鞠场地。

    蹴鞠在当时有三种不同的方式,一种类似于后世的足球竞技方式,两边都有球门,双方队员个十二人,互相踢球进对方的球门。一种则是没有球门,只是类似于比赛花样和技巧的东西,用各种不同的动作踢球,使球不落地。

    而赵瑗这时候玩儿的,则是第三种方式——有宋一代最流行的单球门游戏。

    球场的中间是一道木板,木板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为两尺的球洞,称为“风流眼”,双方队员各站两侧,互相踢球,使球通过球板中央的“风流眼”,在球不落地的情况下,球穿过“风流眼”次数多的那一队就获胜。

    萧山看见赵瑗在球场中央和几个小太监玩儿的正高兴,已经是秋季了,萧山已经换上了夹衫,穿了两层衣服了,赵瑗只穿着单衣短衫,满身大汗踢球踢得不亦乐乎,几个小太监围在他身边,有的帮着叫好,有的则和他在对踢。

    萧山自己并不喜欢踢球,所以也不知道哪些喜欢踢球的人心里是怎么活动的,他觉得踢足球老半天都不进一个很没劲,而且玩儿起来动作也不够潇洒,他更加喜欢篮球——足够潇洒的耍帅,只要一个灌篮,必然引起围观的护士妹妹和新兵蛋子的尖叫欢呼。

    萧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他见赵瑗跑动起来双臂已经自如,那天的脱臼应该是已经好了,现在不练武却在这里玩儿球,是想要装作沉湎玩乐而迷惑谁?

    侍卫长吴昊已经前去和赵瑗行礼:“殿下,人都带到了!”

    赵瑗却没理会,又踢了两下之后才停下,朝着萧山一众人走过来,一面拿短衫的衣摆擦额头的汗,一面道:“正好有二十四个,凑齐人数了,可以玩两个球门的鞠戏。”

    他的话音才刚落,场上那些小太监立刻就把场上中间的门给撤了,又弄来两个小房子一样的球门,分置在场地两侧。

    萧山见赵瑗兴致很高,眼睛都在闪光,虽然自己不想玩儿,却也还是不忍拂其意,上去踢了两圈。萧山很少踢,技术烂的很,他被分在赵瑗这一边,反正有进球机会大家都让给赵瑗,让他尽兴,自己摸到球的机会也少。二十多个侍卫外加萧山和赵瑗,其中技术最好的是侍卫长吴昊,他作为赵瑗的敌方,接连进球且很会把握时机,并不超过赵瑗很多,只是你进一球,我扳回来一局这种。

    萧山玩了一会儿就开始消极怠工,他看到天色渐渐的黑了,往常这个时候赵瑗都要吃饭,结果今天他兴致很高,非要和吴昊一争高下,连饭都不吃继续踢。

    萧山见到在赵瑗身边的太监甘昪也站在场边,于是便走过去问:“殿下这些天都这样吗?我记得往常这个时候他该念书练字了,怎么都没去呢?”

    甘昪小声道:“萧大人你有所不知,自从你走了,殿下说晚间没人陪伴很无趣,于是吴统领就教殿下鞠戏,这些天殿下对鞠戏着了迷,字也不练,书也不读,只让人陪他蹴鞠。”

    萧山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年轻人喜欢运动游戏很正常,何况赵瑗今年才十六岁,平常也毫无娱乐,偶尔踢踢球什么的没关系。他本以为赵瑗会很有分寸,但没想到居然连练习读书也拉下了。

    萧山还想问一问甘昪赵瑗整天这么玩儿,白天几位老师教书的时候会不会有精神听,但赵瑗已经在叫他了:“秦山,你呆在那里做什么?我们都输了一球了,你快点过来!”

    萧山便不再多问,陪着赵瑗去踢球了。

    一场球一直提到天彻底黑透还在继续,萧山觉得有必要就这个问题找赵瑗问一问,他觉得心中有些地方有点不安,便趁着球滚到自己脚下的时候,用力一脚踹去,将球给踹破了。球里面的填充物鹅毛鸡毛的飘了半空,踢不成了。

    赵瑗见没了球,十分的不高兴,想要斥责那个把球弄坏的家伙,但一扭头看见是萧山干的,到口边的话就咽了下去,只是道:“秦山,罚你明天做个新的来。”

    萧山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殿下尚未用晚膳,还是该去吃点东西。”

    赵瑗的双眼有些暗淡了下去,却还是道:“正是,本王只顾着自己玩乐,疏忽了诸位,大家都散了吧!”

    吴昊这时上前道:“殿下,兄弟们都出了一身汗,府中沐浴之处并不是很多,恳请殿下恩准我们出去找个澡堂洗浴。”

    赵瑗道:“行,早去早回。”

    萧山本想和赵瑗再多说两句话,但周围都是围上来的侍卫,还有太监也在身旁,只得作罢,和众人一起往回走。途中吴昊又过来对萧山道:“秦大人,我知道有一处的鞠做的十分好,明天去给殿下买来,他定然会欢喜的。”

    萧山想起甘昪说的话,这玩意儿就是面前这个吴昊弄来给赵瑗玩儿的,随即他在心中把可靠人员的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吴昊属于怀疑对象之一。

    萧山也不知道吴昊此举是别有用心,还是只是想讨好赵瑗。但不论是什么意思,他觉得还是去提醒一下赵瑗比较好。

    因为今天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大汗,又得到了赵瑗的允许,所以大家决定前去街上的澡堂一起去洗澡。萧山也去过这类的澡堂,杭州城内有很多,门口悬着瓢勺为记,去一次也很便宜,只要十文钱。但他不是很习惯澡堂里常年的冷水浴,更加不喜欢热水都是用烧热的石头和铁块丢到澡盆中而弄出来的,他个人比较倾向于淋浴。

    况且萧山今天还想要去找赵瑗,如果跟这些人一同出去,那晚上回来的就会很晚。

    众人见萧山不去,也没多大在意,以为他是因为今天不小心把赵瑗的鞠弄坏了而懊悔不安,安慰了他几句之后就走了。

    萧山等众人都出去了以后,这才朝着赵瑗所住的后院走去。

    王府中三分之二的侍卫都出去了,剩下的巡查人手也少,萧山常年和侍卫们混在一起,知道他们的巡查路线,想要躲开这些人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今天在赵瑗院外当值的本该有两个侍卫,一个是可疑分子,另外一个则是完全可靠的余漠。但那个可疑分子和吴昊等人一起去澡堂了,外面只剩下余漠。

    萧山虽然默默的观察了余漠很长时间,但并没有和他有过多的接触。萧山在赵瑗院外的黑暗中藏身很长时间,见外围已经没有旁人之后,这才现身,招手让余漠过来。

    余漠摇头,示意自己正在当值,不能随便乱走。萧山只得上前,言简意赅:“余大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殿下,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进去跟殿下说一声,并且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余漠很疑惑的将萧山上下打量了两眼,他对萧山并无好感,无它,只因为萧山是秦桧的义子而已。

    余漠拒绝了这个要求:“无事不可对人言,做事情何必偷偷摸摸?”

    萧山知道很快就会巡逻的士兵再次过来,他没法对这个可靠的人解释太多,只是道:“事关秦贼的事,不能不谨慎!”

    余漠一愣,他全然想不到秦贼两个字会出自萧山的口中。

    萧山又道:“你只消进去跟殿下说,他自然明白的。”

    余漠不知道萧山到底要搞什么。但赵瑗和秦桧不合他却是知道,现在萧山让他进去通传,他尽管满腹狐疑,但还是按照萧山所说的进入内院,在赵瑗的门前道:“殿下,属下有事求见!”

    赵瑗却并未开门,只是问道:“什么事?”

    余漠想起萧山的叮嘱,便道:“请殿下屏退左右,属下才敢告知。”

    便有太监从赵瑗房中出来,赵瑗也随即出来,问道:“你怎么今天会突然有事?”

    余漠道:“秦侍读在门外,说想要见殿下。”他顿了一顿,道:“说是事关秦相公的。”

    赵瑗立刻知道是萧山找自己有事情,但赵瑗奇怪的是为什么是余漠前来通报。

    余漠等着赵瑗的答复,赵瑗想了一下道:“知道了,你过一炷香之后放他进来。”

    39、翠微亭遇韩世忠

    赵瑗想了一下,道:“知道了,让他一炷香之后进来吧。”

    等到萧山进去的时候,寝阁中已经再无他人,赵瑗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不是说,如果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去跟吴昊商量吗?”

    萧山见赵瑗头发还松松的挽在脑后,上面似有水迹,看样子是刚刚洗过澡,他尚未弄清楚吴昊到底可靠不可靠,但也不想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对赵瑗说,毕竟没有任何证据就诋毁他人并不太好。便道:“吴统领出去了,我也没别的事情,只是将殿下的鞠弄坏了,想要问一问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好去照着买一个。”

    赵瑗道:“自然是和以前那个一样的好,十二条边,缝线不外露,里面填充尿泡和羽毛的,这样的鞠有弹性,踢起来……”赵瑗说道一半,忽然止住话头,有些狐疑的看了萧山一眼:“你来肯定不是说这个的。”

    萧山道:“我是听说殿下近日喜好蹴鞠,废寝忘食。不知道是真是假。”

    赵瑗道:“也不至于废寝忘食吧,只是前些日子肩膀不太方便,不能练习骑射,就玩玩这个。”

    萧山在心中揣测着赵瑗的话,看来赵瑗此举并非为了迷惑什么人,而只是单纯的喜欢。萧山虽然相信赵瑗做事情不会没轻重,但却还是有些担心,他将自己的前途押了一大半在赵瑗身上,不希望看见这个未来的皇帝有任何玩物丧志的苗头。

    他在心中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殿下还是注意身体,每日的功课不要落下了,免得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赵瑗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些什么?”

    萧山道:“我的确听说殿下这些天迷恋蹴鞠,连王府中几位师傅的课都不大去上了。”

    赵瑗不悦道:“你听谁说的?”

    萧山道:“谁说的不重要,我只是担心……”

    萧山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赵瑗打断。赵瑗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有话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我记得曾经说过,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吴昊商量,你却突然跑来见我,还特意找他出去的时候来。”

    萧山默不做声,赵瑗道:“你怀疑吴统领是秦桧的内口茭?”

    萧山道:“我没说过这话。”

    赵瑗道:“他不是内口茭,你不用瞎怀疑他。”

    萧山道:“我没有怀疑过他,但也没有信任过他。而且这次来见殿下,也不是因为他。”

    赵瑗挑眉:“因为什么?”

    萧山道:“殿下若耽于鞠戏,而荒废了学业,恐怕官家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赵瑗有些不高兴,自然也听出了萧山话外的意思,便问:“所以你以为,吴昊是别有用心的引着本王玩乐吗?”

    萧山道:“小臣并没有这样说过。”

    赵瑗转过身去,萧山看不到赵瑗的表情,只是从背后看见赵瑗的头低着,露出秀美白皙的脖颈。

    赵瑗没有说话,萧山觉得今天自己的话似乎的确多了点,朝着赵瑗行了个礼,道:“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小臣告退。”

    萧山说完这句话,却没有马上走,他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之后还没有等到赵瑗挽留,更是觉得后面那些话不该说。

    便默默的朝外走去,刚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见赵瑗在身后开口:“先……先别走。”

    萧山止住脚步,赵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知道,若是我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可以尽情的玩乐;若是想要……算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只是,只是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东西,却发现原来我是什么都不能喜欢的。不单单是敌人不允许,自己人也不会允许……”

    萧山回过头来,看着赵瑗。

    赵瑗的脸上有着这个年纪的人不该有的落寞之情,是那种不得不割舍某些东西的无奈。

    萧山觉得这个样子的赵瑗有些让人心疼,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虽然史书上说赵瑗是南宋最有作为的一个皇帝,但现在对方毕竟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而自己按照成熟君主的标准来要求对方,也太过于不近人情。

    萧山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赵瑗,他搜肠挂肚的想,却觉得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显得自己有些虚伪自私。

    赵瑗过了半晌,才道:“吴昊不是内口茭,他只是想让我高兴一下而已。”

    萧山不想就吴昊的问题和赵瑗进行任何争辩,他已经明显的看出来赵瑗很信任自己的这个侍卫统领,但是在他心中,吴昊依旧是不可靠的人。

    萧山道:“我明白……不过,还请殿下为我保守秘密。”

    赵瑗不解,萧山道:“别告诉吴昊,是我卖了秦桧。”

    赵瑗点了点头,萧山也没什么话要继续说了,他觉得今天已经说了很多不该自己说的话。

    萧山转身出去,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赵瑗叫住。萧山回头,赵瑗却又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愣了一会儿,就挥手让萧山去了。

    萧山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澡堂的侍卫尚未回来,他便无聊的翻书,正好翻到《史记佞幸传》,看到刘邦当皇帝后宠爱一个叫做籍孺的男宠,搞得连续一个月不上朝,樊哙直闯寝宫,把籍孺从刘邦的床上抓起来砍了。往日他看到这里的时候,并没什么感觉。倒是今天看到这里,心中颇为踌躇,如果将来赵瑗也有这种情况,自己是肯定不会和樊哙一样冲进寝宫把人从赵瑗的床上拖起来砍掉的。但是自己是会和其它人一样反对呢?还是会只要赵瑗高兴就不管不问呢?抑或是为了哄他开心而再去帮他多找几个男宠?

    萧山想了半晌,也没有找到答案,他眼前来回晃动的只是临走前赵瑗那颇为落寞和无奈的表情。

    萧山将书合上,在心底里叹了一口气:不论是皇子还是皇帝,只要是政治人物,都不可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行事的。他们从出生到娶妻,到生子,甚至到死亡,都只能够为政治服务,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吧。

    萧山不知道将来赵瑗会不会也像那些政治人物一样,抛弃自己的一切喜好和个人情感,所做的一切甚至日常生活都为政治目的服务;他更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也这样。

    只是在这一刻,萧山从心底里希望,在赵瑗尚未做皇帝的时候,能够快乐一点。既然他是第一次喜欢上什么东西,那就让他喜欢好了。

    第二天萧山便问明了吴昊,在何处买鞠,吴昊告诉他就在望仙桥附近的一家皮革店中,那家的做的好。萧山自己出门,找到店铺挑了半晌却没有赵瑗说的那种,萧山便将要求讲了,让店里现场给做一个。因没有尿泡鞠的弹性不好,萧山又特意跑到临安城北面的屠宰场去找了一个新鲜的猪尿泡,亲自吹了气当做鞠的填充物,又看着店铺的伙计将鞠缝好,自己试过之后,觉得不比昨天的那个差,这才拿了布袋将鞠装好,提着慢慢的往回走,心中琢磨着将这个送给赵瑗的话,他应该会高兴的吧。

    萧山顺着城中小河走着,此刻正是收秋税的时候,河道上来往的运粮船络绎不绝,将南边各路的粮食运往京城。河边载种的垂柳叶子也有些泛黄,更有桂花树已经绽开,香气隐隐而来。

    萧山抬头,万里晴空一碧如洗,云高风清,使得他的心情也十分舒畅。萧山觉得今天似乎不必要赶着回王府,便信步而行,不觉来到西湖边上,湖中游人依旧很多,和那天与赵瑗一同游湖时没有什么不同,萧山在湖边看了一会儿之后,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一抬头,见到堤坝上有位老者骑着一头毛驴,身边跟着一个小童,萧山心里猛地一跳,那骑驴的不是别人,正是韩世忠!

    萧山虽在西湖边上见过几次韩世忠,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话,甚至有数次擦肩而过,韩世忠也没理会他。

    此刻萧山见到韩世忠和小童骑驴而行,他觉得是个好机会,但冒上上前又十分的唐突,何况之前在韦太后南归的时候他已经上前过一次,对方并不想和他接触。

    萧山一时也拿不准该上前还是该怎么样,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由于他尚未想好怎么和这位威名赫赫的将军搭讪,所以跟的也很远。

    韩世忠绕过西湖,便朝着西湖西面的山上走去,转过一道山峰就不见了,萧山见韩世忠不见了,不由的在心底里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虽然他很想和韩世忠攀谈,但面对这位迟暮英雄,心中却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惆怅,倒是有些近乡情怯又害怕对方让自己失望,到有些不太敢上前。

    萧山顺着山路有些无目的的走着,忽听得水声潺潺,似乎是有瀑布的样子。萧山朝着瀑布的方向走去,没多久果然见到一条玉龙悬在山腰,秋季并非涨水季节,那瀑布也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只是四周都是环谷,声音听起来却不小。

    萧山看了一会儿瀑布,忽见到瀑布山顶处有个新建的亭子,萧山觉得奇怪,一般亭子都建在山脚,方便人休息,谁会在山顶新建亭子?

    萧山顺着山路往上爬,只见那是座八角亭,红柱青瓦,四周满是落叶,亭上有着匾额,上书“翠微亭”三个字。

    萧山咦了一声,这亭子的名字,不觉让他想起一首诗来:“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山好水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萧山绕着那亭子转了一圈,有些搞不太明白的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翠微亭怎么会在这里?那那首诗就有些奇怪了。岳飞已经到了杭州,为什么还要月明归?难道他作诗也和苏东坡一样胡乱用典?应该不会吧,军事统帅一般都很严谨的呀……”

    却在此时,听见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你也知道这首诗?”

    萧山回过头来,看见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不见了的韩世忠站在自己身后。

    萧山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韩世忠。此时韩世忠的神情和萧山平时所见全然不一样,平日萧山见到的韩世忠,都是一脸冷漠茫然,不问世事的样子,像一个昏聩的老头。但现在,韩世忠双目炯然,神情严肃,发须虽是花白,但却十分的整齐。

    更加不同的是,平时萧山见到的韩世忠,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而此刻,韩世忠的周身,散发出来一种凌厉的气息,萧山很熟悉这种气息,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从尸体堆中爬出的人才会有的血气,以及——杀气。

    萧山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他所经历过的都是演习。杀过人,但大部分都是执行死囚的枪决。虽然参加过剿灭毒贩的行动,但是和这种真正上过战场,手上粘过上万人鲜血,从尸骨之中爬起来的将军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韩世忠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凌厉的气息,让萧山有些害怕。但是害怕之余,心中却有着某个东西在涌动勃发。他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向往这种气息。这种万军杀伐之中才会培养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身上的血都在沸腾。

    萧山对着韩世忠深深的行了个礼,道:“是,那是岳少保的诗,也是我最喜欢的诗词中的一首。”

    韩世忠并不理会萧山这句话,而是问道:“秦老贼派你来跟踪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山刚想开口,韩世忠便冷冷的看着萧山:“休要狡辩,我已经注意你很长时间了,你每次都会在我出门的时候出现!我已经不问世事,他还不放过我,看来我也不用再装下去了!”

    韩世忠在战场上曾经中过毒箭,虽然及时治疗削去了六根手指,但剩下的四根手指却因为中毒的原因无法弯曲并拢,更加不能握剑了。

    但萧山看得很清楚,韩世忠的手臂已经缓缓的抬起,指向萧山。袖口中,绿色的箭头正对准自己的眼睛。正是一柄十二箭连发的淬毒袖箭。

    韩世忠的语气中带着森然之意:“他派你来做什么?你如果不老实回答,小命就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