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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帝江山(全)第2部分阅读

      宋帝江山(全) 作者:未知

    一趟!”

    张三摇头:“不行,当家的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扒我一层皮啊!”

    萧山笑道:“那你放任我一个人出去,万一遇到个三长两短出了事,我爹怕是要扒掉你两层皮!”

    张三一愣,随即劝说:“小官人,今天外面要出大事,你还是在店里安全些!”

    萧山一笑,噗通一下跳下墙头,隔着墙道:“我已经出去了,你是去告诉我爹娘,还是陪我出去保护我安全,或者让我一个人去遇险,随便你自己选了!不过我爹和娘刚刚出门,恐怕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

    张三当然知道自家老板和老板娘是刚刚出去了的,此刻也没办法,只得去将萧山刚刚翻墙用的板凳放回房中,又自己跳墙出去,只盼这位小官人能够早早的回家,出门的事情别被东家知道。hubaowang

    张三跳下墙头,看见萧山正抱着胳膊在墙下的街边等自己,是又气又好笑。

    萧山走上前来,拍着张三的肩膀,笑道:“就知道三哥你不放心我,要出来的!”

    张三无语,自己这是活脱脱的被绑架了,成为共犯啊!回去后少不了要挨东家一顿责骂,早知道就不该跨进院子,也不会撞见少东家爬墙了!

    初遇赵眘

    张三无语,自己这是活脱脱的被绑架了,成了共犯啊!

    萧山见到张三的神情,便知道他心中正在暗骂自己,也不在意,只是一笑,道:“三哥,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好好的带我转转吧!我尽早回去!”

    张三听到萧山这样说,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安慰,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正街走去。

    萧山在店中多日,从未出门,这次他特意绕到了自己家油铺的门口,抬眼望去,不由的呆了一呆。

    只见一条街上,多是店招,自家的店招红底黑字,上面写着大大的四个字——“秦家油铺”。这秦家油铺的店招,足足占了半条街,由此可见,自己的义父秦重,还是很有点家底的。

    萧山先认到了自己的家门,这才与张三朝外街走去,只见街上的情形却是奇怪。临安城中虽然店铺林立,今日却不知为何,有些萧条的样子,这才不到正午,街上的行人也少,偶尔几个也跟幽魂似地。

    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关门,只有极少的几个买吃食的还在开张营业。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倒是很多,各个身穿黄甲,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如临大敌一般。

    萧山已经察觉到,这城中要发生的“大事”,恐怕就在眼前了。

    他低声问张三道:“三哥,那些当兵的,是哪里的队伍?”

    张三道:“啧啧,这可是殿前诸卫,官家亲令的御林军!”

    萧山心中觉得更加疑惑,他仔细的推算时间,心中琢磨:这岳飞已死,街上却还是全城戒严的样子,难道有比岳飞之死还大的事情发生吗?

    “三哥,今天城里是有什么大事么?怎么大街上看起来怪怪的?”

    张三生性豪爽,光棍一个,不似秦重有家有业的诸多忌讳,这些天萧山所了解到的这个时代的情况,就是在张三哪里打听来的。

    张三见萧山相问,便压低声音说道:“今日要处斩‘赢官人’和‘张大帅’,这城里的兵丁,都是为着这件事情!城中百姓,晓得了这个消息,谁人还有心思做生意?都关门去菜市口看行刑了!大家都私下议论着,说是岳爷爷只怕是出事了,不然朝廷是不会动这两人的!”

    萧山这几天在店中,已经知道“赢官人”指的是岳飞之岳云,“张大帅”则是岳飞的部下张宪。

    很显然,岳飞之死的消息依旧是秘密,但恐怕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了。

    张三又颇为鄙夷的哼了一声,愤愤的道:“狗秦桧,总有一天有报应的!”

    萧山当然知道秦桧没啥报应,所得的也不过死后名声不好,就连这个,后世学者还层出不穷要给他翻案,便道:“朝中那么多大臣没人说话?岳飞手下号称十万岳家军,都全没反应,我瞧秦桧不见得会有什么报应!”

    张三一听这话,立刻对萧山怒目而视,道:“小官人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还不是因为秦桧那个狗贼早在半年前,就将为岳爷爷说话的那些官员给贬的贬,关的关,御史中丞何大人原本是奉命审问岳爷爷的,因为不肯跟着秦桧狗贼陷害忠良,上书为岳爷爷伸冤,也被那个狗贼罢了官贬到徽州。连朝中大官们都被整成这样,百姓又能说什么?”

    说道这里,张三又不住的低声骂秦桧,骂了两句尤不解恨,咬牙切齿的道:“狗秦桧,他一人坏也就算了,还拖累的咱家油铺!”

    萧山并不太清楚油铺的经营状况,奇道:“秦桧的权势那样大,我们油铺也姓秦,不是应该生意好才对么?”

    张三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唾弃秦桧,怒道:“小官人你有所不知,我们铺子虽然姓秦,可是和秦桧那个狗贼没有半点关系!他当宰相照顾不到我们油铺不说,却因为油铺子里打着个‘秦’字,闹得这些天前来大油的顾客都少了不少!还有些人因痛恨秦桧,不敢去他丞相府门口闹事,就跑到我们这油铺里来扔些死猫死耗子。东家前些天还商量着是不是要将铺子上的‘秦’给去掉,改名为‘清波油铺’呢!”

    萧山看着张三的脸色,忽然能够理解那个传说了:自秦桧以后,姓秦的都纷纷改姓,名桧的都纷纷改名。他也开始有些纠结,若是旁人问起自己的姓名,该回答秦山还是萧山呢?!!!!

    两人说着说着,便走出了自家所在的仁美坊,穿过中和坊,来到了御街之上。

    御街是临安城中南北向的一条大路,直通皇宫,地上铺着青石板,从这里朝南边看去,能够直看得到皇宫大门。

    只见皇宫大门虽然敞开,但门口摆放着隔断行人用的红漆杈子,宫门口亦有一队侍卫把守。

    御街上的人比其它地方的稍多一些,侍卫军队则更多,来来回回的不停巡逻,张三见状,便道:“小官人,你出也出来了,这里直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是菜市口,万一今天城里有乱,这儿也不安全,不如就会去吧!”

    萧山当然不愿回去,他生性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往日在国防大学,无风还要起浪,更不用说今天遇到这样的大事了。

    便道:“三哥你不是会些武艺么?真要出乱子,咱们见到不妙赶紧溜了就是。再说,今天要出这么大的事情,三哥你就不想去看看?”

    张三有些犹豫,他原本打算是将萧山送回去后,自己再去菜市口的,但眼看的午时快到了,一去一回的怕是要耽误时间,便点头道:“行,我们两人一起去菜市口吧,说起来,我也仰慕岳爷爷多时,从来没有见过一面,想不到这唯一一次能够见他的机会,竟然是他斩首……”说道这里,张三便也有些说不下去,拉着萧山朝菜市口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过御街边的曹婆婆肉饼,两人都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便停下来买两个油饼充饥。张三也在给自家的小官人讲述这曹婆婆肉饼的历史:这本是旧都汴京有名的铺子,建炎南渡之后,大批汉人南迁,在这临安城中开起旧店,只可叹往日来这里,大家都商讨着总有一天回到汴京,今日见到这铺子,却是触景生情,知道北归无望,只能黯然伤神了。

    两人正在讲话,忽听得一旁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给我来一个饼子!”

    萧山闻言扭过头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着淡褐色的袍子,正在买饼子。

    那少年一面接过肉饼,一边扭过头来,正与萧山四目相对。

    萧山见到那少年的容貌,不由的一愣,心中暗想:这小孩子长得好!

    他一路上见到的百姓,多半面有菜色,不似这个少年,面色白皙,双颊丰满,目光有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百姓家里的人。

    那少年见到萧山,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不再理会,转身离去。却走出没两步,就听见店家在叫:“十个钱,小官人你还没给钱呢!”

    那少年一愣,停下脚步,有些为难的道:“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钱,改日给你吧!”

    店家却不依,上来要拉扯,少年神情颇为无奈,又有些焦急,正在为难之间,萧山上前笑道:“一个饼子的事也值得这样拉扯?我帮你付了就是!”

    说着,便让张三拿出十个铜板递给店家。

    那少年看了萧山一眼,道:“你家在哪里?我等一会让他们把钱送还到你家去。”

    萧山一笑,道:“算了吧,当我请你的!我叫萧山,你叫什么?”

    那少年却没有回答,只是道:“那多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毕,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走去。

    萧山耸了耸肩膀,和张三两人对望一眼,两人便又说起了闲话,朝着菜市口走去。

    两人走着走着,萧山发现先前遇见的那少年始终走在自己前面,心中奇怪,低声对萧山道:“你说那个人,也是跟我们一路么?”

    张三道:“谁知道,管他呢!咱们快些走,迟了恐怕要赶不上!说实话,我心里盼望着今天出事呢!忠臣良将被害,贪官污吏当朝,要是不出事,还真没王法了!”

    两人正在说话,忽见前面的少年转过一条街不见了,便也都不再在意,只是猜测今天会出什么事情。不想走到一条巷子的时候,猛然撞见先前那少年拦在面前,表情森然,对两人喝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踪我?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萧山和张三两人都莫名其妙,张三见他穿的虽然简朴,但衣饰皆是上等的好料子,不知道是哪个贵人,不敢冲撞,只道:“这位小官人,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跟着你!”

    那少年显然不信,正要开口揭穿,萧山却不给他面子,道:“这大街难道是你家的?你走得?我们难道走不得?你说我们跟踪你不怀好意,我还说你走在我们前面,故意挡道呢!”

    耻辱

    那少年被萧山反咬一口,心中愤怒,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从来没跟人吵过架一样,只涨的满脸通红,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山见那少年又窘又怒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正想要再逗逗他,却被张三扯了下衣角。

    张三低声道:“小官人,别惹事!我们还要去菜市口呢!”

    萧山便对那少年耸了耸肩,一本正经的道:“我们真没跟着你,今天岳云张宪在菜市口行刑,路上走的百姓多半都是去哪里观刑的,大家同走一条路,容易碰上也很正常!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说毕,便与张三越过那少年,一路朝前小跑而去。张三一边小跑,一边对萧山道:“刚刚看那少年,似乎来头不小,你这么冲撞他,也不怕惹麻烦?”

    萧山一笑,道:“会有什么麻烦?要打架的话我们是两个,他是一个,肯定是他吃亏!”

    张三道:“说不定他会回去告状,刚刚你那话骂的多难听!万一那人是秦桧的什么亲戚,可够你受的!”

    萧山哈哈一笑:“那就更加不会了!看他样子,出门没带钱身边也没跟人,肯定是偷偷的从家里溜出来的。就算在外面被人打得脸肿了肯定回家也要使劲隐瞒的!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啊,只准他怀疑我,不准我怀疑他了?”

    张三见萧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骂道:“原来你是柿子专拣软的捏,看准了才下手的!”

    萧山嘿嘿的笑:“这不废话吗?当然是要以强凌弱,看准了对方不会反抗才欺负的!柿子不捡软的捏,难道要拣硬的?”

    张三跟着嘿嘿的笑了两声之后,神色就有些黯然了,忽发感叹:“他们也就是看准了岳爷爷一心为国,决不会反,才这样的冤枉他!朝廷这样对敌人示弱,那也是摆明着自己是软柿子了,怪不得金人不欺负我们!”

    萧山想到南宋之后的情况,和自己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不免心情也有些黯淡,两人没再说话了,一路来到菜市口。

    越到菜市口,人便越多,萧山个子矮小,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形,张三便将他背在背上。

    萧山在张三的背上看得清楚,只见菜市口的刑场空出来一大片空地,军士架着长枪,将百姓格挡在外,一名官员带着几个侍卫坐在刑场的台子上,戒备比别处都要森严许多,众人也不能靠近,被拦开在百米之外。

    朝廷虽然并未说明今日处斩凡人,但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城,连萧山都知道了,何况其它百姓?

    萧山看了一会儿,便又一名士兵上前呼喝,要求张三将人放下来,不得背人。张三不敢违抗,只得将萧山放下。

    萧山被周围的大人一挤,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只过的片刻,便听见远处的大街上传来咕噜噜的车轮声,百姓的议论一下子静了下来,人人都翘首而望,有些人想到其中的冤屈和北归无望,忍不住低声抽泣。却原来是押送岳云和张宪的囚车,已经来到了菜市口。

    今日的监斩官正是赵构亲点的心腹——殿前指挥使杨沂中。

    杨沂中自从接到这个监斩的命令后,简直是叫苦不迭,谁愿意当众做这个恶人,他本向赵构进言,说怕引起x福乱,偷偷的杀了算了。但秦桧却不同意,他正要借此事立威,岂能偷偷杀掉?

    无奈之下,杨沂中只得听命,只能尽力的做好保密工作,盼望今日菜市口行刑来的人不要多。谁料到保密工作胜不过小道消息,尽管城中加强戒备,又禁闭城门了三四天,派士兵日夜巡逻,但是到了这一天,还是有大批的临安百姓自发前来。他也不可能将这些百姓全部赶走——天知道如果动粗的话,会不会引来更大的乱子!只能在此刻暗暗的祈祷上天:千万别处什么岔子,好让我顺利的干完事情回去交差!

    只不过杨沂中怕什么却偏偏来什么,不知道人群中有哪个不知事的,竟然朝岳云的囚车扔了一个臭鸡蛋。

    这下子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了,那些百姓不敢去和官府叫板,便将怒气全部撒在这个扔臭蛋的平头百姓身上,反正大家都是平民,谁怕谁?当即便有围观群众提起拳头就朝鸡蛋男打去,这一开了头,更多的人也开始拳脚相加,可怜那个扔臭蛋的抱头鼠窜,大呼“冤枉啊,我不知道今日朝廷是要处斩忠臣,我不知道啊……”

    x福动一起,就难以平息,杨沂中急了,忙命军士冲入人群,极爱那个那个扔鸡蛋的提了出来当众抽了鞭子以平民愤,也不管他喊冤不喊冤。

    却又更多的百姓切切私语,对杨沂中表示不满:杨髯阉,有本事去抽秦桧去,打百姓算什么英雄!!

    尽管有人私下议论,但x福乱总算是平息,天空中的阴云却更加低沉了,张三也在刚刚的x福乱中出了一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大问题出现了——自家的小官人萧山不见了!

    张三刚想要高声呼叫,却无奈士兵守卫更加森严,杨沂中也黑着脸,他身边的殿前侍卫齐声高喝:“肃静!”

    便再没有人敢出声了,张三也不敢。

    萧山在刚刚的x福乱中被人挤开,此刻随着人群归位,被人潮带到了刑场边上,刚刚人群拥挤,萧山知道自己身材矮小,只处处小心自己不要成为踩踏的对象,现在众人肃静,他才发现,自己正巧被带到了前排,能够将刑场中的情形看得清楚了!

    只看见两个囚车中,一辆关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另一辆关着一名中年汉子,两人身上虽然换着干净的囚服,可是头发披散,神情悲愤,脖颈之处多有鞭痕,显然是在狱中受了酷刑毒打的。

    有两名侍卫上前,先是对囚车中的岳云张宪行了个礼,说了声“得罪了”后,就打开囚车,八名身材魁伟的军士上前,将囚车中带着镣铐的两人压了出来,带到菜市口的断头台上。

    此刻北风凛冽,在空中呜呜的叫着,乌云低垂,将正午的太阳完全遮住,岳云昂首而立,并不下跪,张宪亦虎目怒瞪,也是不肯下跪。

    杨沂中展开赵构的圣旨,念道:“囚犯跪下听旨!”

    岳云和张宪却似忽然没听见一般,站在那里,犹如铁塔一般一动也不动。

    杨沂中见了这个样子,心中十分的郁闷,他知道这两人的脾气十分倔强,不易制服。当着众人之面,又不好用强,只得将这个皮球踢给行刑的侩子手:“你二人,让囚犯跪下!”

    侩子手只得上前行礼:“两位将军,请莫要让小的为难!”

    张宪怒道:“有甚为难?我等根本没有谋反,更没有叛国!堂堂男儿,生当立于天地,死亦要顶天立地!”

    众位百姓一听这话,都齐声叫好,声音震天。

    萧山在部队的时候,也执行过枪毙囚犯的任务,只是那个时候都是囚犯排成一排,眼睛一蒙,一颗子弹解决,谁人回去跟囚犯多说半句话?

    今天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可谓是大开眼界。同时内心也有些兔死狐悲:国家重臣,竟这样随意诬陷,临死□。我以后是该明哲保身,混完这一世呢?还是该奋力而起,改变这种状况?

    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听得旁边也有一个清亮的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说得好,男儿正该如此!”

    萧山扭过头去,这才发现,原来早先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少年,此刻正站在自己旁边。

    那少年此刻也回过头来,见到了萧山,先是一愣,随即低声道:“你真的是来送两位将军一程的?”

    萧山道:“是啊!怎么,你还怀疑我是被什么人派来跟踪你的么?你什么人啊,出个门还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那少年没有回答萧山的提问,只是指着刑台,道:“那两人,终究还是跪下了!我原以为他们会宁死不屈的……”

    萧山小声道:“那是当然了,他们两个死了,但是他们的家人也还没死,他们总不能逞一时之快,不顾还活着的人的处境吧!也是英雄末路,无可奈何了!”

    那少年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又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萧山也没听清楚,只去瞧刑场。

    只见刽子手扯掉岳云脖子后的斩字牌,恭恭敬敬的问道:“赢官人马上就要去了,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岳云双目圆瞪,神色慷慨,大声道:“天下皆知父帅冤枉,我等忠心耿耿,征战沙场,只盼望能够收复旧都,回归故里!身为军人,当战死沙场,死且不朽!万万没想到,我竟死在自家人的刀下。这是我的耻辱,也是我大宋的耻辱!朝廷自毁长城,难道就能够真的换来太平吗!耻辱,天大的耻辱!”

    岳云话音刚落,阴沉的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闷雷响起,轰隆隆的声音直震耳膜,有血性的百姓听到“耻辱”二字,当真是如万箭攒心一般,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哭声一向,即刻便引来更多的哭声,还夹杂着叫骂之声。

    监斩的杨沂中眼看着局面又将失控,连忙大喝:“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不敢再耽误,手中钢刀举起,唰的白光闪过,岳云的人头便咕噜噜的落地,脖子的刀口处,喷涌出一尺来高的血柱,顷刻间就将断头台染得猩红。

    挖坑

    张宪在一旁见到此景,不禁大声怒吼:“冤枉!千古奇冤!”

    这声冤枉引起更大的x福动,底下前来送行的百姓亦大叫:冤枉!冤枉啊!!!

    登时整个刑场哭喊声一片,交加着雷鸣闪电的咆哮,好似苍天悲鸣。

    萧山虽在前排,却离刑场也十分的远,忽的一点凉凉的东西洒在他的脸上,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岳云的血溅到了自己身上,他抬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滴水珠冰凉冰凉的,仰头看天,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竟然飘下了片片雪花。

    人群开始x福动,不经意间萧山看见自己身旁的那个少年双手紧握,面色竟比天空还要阴沉,牙齿也仅仅的咬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不断的跳动,显然亦感到愤怒和耻辱。

    杨沂中眼见得情况不妙,害怕真的起了民变,又慌忙下令,将张宪斩首,两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在菜市口的刑场上,并成一排,天上下起密雪来,顷刻间便将血液冻结。

    处斩了张宪岳云,杨沂中派兵驱散百姓,见散的差不多了,便自己带着护卫躲回府中,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萧山默默的站在刑场边上,还有许多百姓不肯离去,被驱散走了又返回来的。那些哭骂之声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官兵的离去,变得无所顾忌,有许多人破口大骂,激奋叫嚷。雪越下越大,不一会便将整个刑场覆盖成了白色,有些地方还露出点点的血迹,气氛说不出的悲戚。

    在这种气氛之下,萧山也受到了些感染,他虽未见过岳飞半面,更不曾和岳云张宪说过一丁点的话,但是来到刑场见到两人临行前的慷慨悲怆,心中亦有所感,对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前途,更加的迷茫了起来。

    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遇到懦弱无能的南宋朝廷,又会有什么作为?英雄如岳飞,最终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豪杰如辛弃疾,也是“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自己就算是有些才能,又比得过这两人吗?如果想要改变这种情况,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正在萧山默默的思考的时候,忽听得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少年低声喃喃:“天下皆知其冤,他却……我当如何做才能改变他的想法……”

    萧山瞟了那少年一眼,这时候两人隔得很近,那少年身上穿的虽是件半旧的衣服,可也看得出来是上好的锦袍,腰间的玉佩更是翠碧温润,很显然出身不凡。

    正在萧山仔细打量那少年的时候,那少年也转过头来,看着萧山。

    萧山看得清楚,那少年眼圈微红,嘴唇紧抿,眼中有着一丝苦闷和迷茫之色。

    那少年首先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萧山道:“你怎么不走?”

    少年并不回答,却只是道:“我记得,你说你叫做萧山?是哪两个字?”

    萧山道:“萧峰的萧,山峦的山!”

    少年有些疑惑:“萧峰是谁?”

    萧山自知失言,便解释道:“是我们家乡的一个大英雄,后来做了辽国的南院大王,因辽帝南征,他以死相谏。”

    少年道:“我却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你姓萧,是辽人?”

    萧山连忙摇头:“不,我是汉人,你叫什么?我见你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人已经没了,你还不回去,不怕你家长辈责罚吗?”

    那少年哦了一声,道:“我的姓……不说也罢,我小名叫瑗瑗。反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晚点回去也没什么。”

    萧山道:“圆圆?你长得一点都不圆!”

    那少年有些恼怒萧山出言无状,却也没有责备,只是顿了一顿,解释道:“不是方圆的圆,是美玉的意思,中间有大孔的那种玉。”

    萧山也不太在意他名字的意思,只是问道:“你还不回去么?留在这里做什么?”

    瑗瑗上下打量了萧山一番,道:“你既然是来为两位将军送行的,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打算等人都散了之后,把两位将军的尸体埋了。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忠义之士的尸体被弃之闹市,无人过问。”

    萧山四处看了看,只见因为雪下得越来越大,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留下些军士在清扫刑场。

    萧山指着那些军士道:“你想要偷尸体?恐怕那些人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偷走的!你是岳飞家的亲戚?”

    瑗瑗摇头:“不是!”

    “那你认识岳飞?”

    瑗瑗微微皱眉,道:“你既是来为两位将军送行的,为什么对岳少保如此不敬?直呼其姓名!”

    萧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直接叫古人的名字,乃是非常的不敬,于是忙解释道:“不是,我们老家习惯叫人的名字,称呼皇帝也都是叫名字,并不是有意不敬的!”

    瑗瑗这才道:“我只远远的见过岳少保一面,不曾说过话。不说这些了,我一个人恐怕难以背动两具尸体,你愿不愿意帮我?”

    萧山颇为犹豫,他看了看天,已经不早了,如果在帮赵瑗埋尸体,肯定会回去的很晚。

    但他随即又想起来,历史上张宪岳云的尸体在斩首后被弃之于市,没有了下落,就连现在杭州的张宪岳云墓,都是衣冠冢。

    回去晚了固然要惹义父义母担心,还会连累陪自己一起出来的张三被骂,但是和帮张宪岳云收尸比起来,萧山觉得后者更为重要和有意义。

    毕竟义父义母可以自己回家慢慢的安抚,张三被骂自己以后也有机会补偿他,但张宪岳云的尸体如果被丢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萧山在心中权衡了一番之后,便答应赵瑗道:“好!我和你一起收尸!只是这个时候天太亮,恐怕并不方便偷尸体,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雪,等天黑了再来下手比较容易一些!你准备把他们埋到什么地方?”

    瑗瑗想了想,道:“跟我来!这个时候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挖坑,晚些时间再来!”

    萧山道:“要是我们走了,这两具尸体没了怎么办?还是你去挖坑,我在这里看尸体!”

    瑗瑗道:“那就说明,有忠义之士将其收走了,也算的了却一件大事!!走吧,我从没挖过坑,说不定要很长时间才能弄好呢,别耽误时间!”

    萧山这个时候有些遗憾张三不在身边,张三长得人高马大又力大无穷,如果他在的话,或许还能帮上忙。萧山举目四看,可惜刑场周围都见不到张三的影子,他也不可能满城跑着去找他。

    岂料萧山和瑗瑗前脚刚走,张三后脚就找来了。他在刑场转了一圈,也没见到萧山的影子,只得去别处找寻,暂且不提。

    半个时辰后,萧山扛着一柄找附近农户借来的小锄头,面色愁苦的在西湖边的一株大树下汗如雨下。

    他整个人都在坑中,尤举着锄头干活,尽量将那个坑挖的大一些,深一些。再一回头,瞧见瑗瑗双手拢在袖子里,悠闲的站在坑边,口中还在指挥:“这里要挖的深一些!那边挖成方型,这样才像个样子!”

    萧山怒了,一丢锄头:“你说要来挖坑,为什么自己却不动手?不动手就算了,还要乱指挥!”

    瑗瑗一脸坦然:“我没干过,不会用锄头,少废话,我是大哥,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

    萧山道:“放屁,你才多大点?得喊我大哥才差不多!”

    瑗瑗道:“看你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我今年四月就满十六了,当然是我做大哥!别争了,赶紧干活!”

    萧山跳上坑来,心中恼怒瑗瑗只说话不干活,伸出泥巴手朝着瑗瑗脸上抹了他一脸,威胁道:“给我安静点,再叽歪信不信我锤你!最烦我干事的时候旁边来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指手画脚!”

    瑗瑗躲避不及,脸上被萧山画成了个大花脸,又被萧山骂了,气鼓鼓的瞪了萧山一眼,从怀中拿出白绢绣金边的手帕,小心的将自己脸上的泥巴擦干净。

    萧山皱眉道:“一个大男人,搞得跟个小娘一样,这么怕脏!”

    瑗瑗已经将脸上擦干净了,道:“你懂什么?!我不是怕脏,而是怕弄脏了,回去给我阿爹看见,要被责骂的!快点挖,眼看着就快天黑了,你才只挖了一个坑,怎么够!?”

    萧山只得再次挥舞锄头,继续挖坑,瑗瑗依旧在旁指手画脚,一会说他这里没挖平,一会又说哪里没有弄干净。萧山的威胁,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也不可能真的去把瑗瑗打一顿让他安静,只能默默的挖坑。

    等到萧山独自一人将两个坑都挖好,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看着自己满手血泡,以及已经在发抖的小胳膊小腿,默默的下定决心:不管将来准备做什么,总之目前第一要务就是要加紧锻炼,尽快回复自己的强健体魄!

    此刻天上的雪又大了起来,顷刻间便将他挖的坑盖住,看不出痕迹。夜已经降临了!

    埋骨

    此刻天上的雪又大了起来,顷刻间便将他挖的坑盖住,看不出痕迹。夜已经降临了!

    两人再次回到刑场,却看见刑场上多了一些军士,那些军士四处张望,军士中间,又有个身穿褐袍的白面胖中年。

    而岳云和张宪的尸体,依旧躺在原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首级的一截头发依稀可辨。

    瑗瑗与萧山躲在原来藏身的大树后,瑗瑗跺脚道:“哎呀,来晚了,怎么办,这里这些人这么多,我们怎能偷得到尸体?”

    萧山道:“这个简单,你去引开他们,我去偷尸体,瞒天过海,声东击西什么的!”

    瑗瑗道:“你也读过兵法?”

    萧山膈应了一会儿,最终摇头:“顺口胡说的,我读书读得一般,师傅们都对我很头疼!因为笨,常常气的师傅们吹胡子瞪眼什么的。”

    瑗瑗丝毫不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道:“这些人里面,有我的熟人,我不是很方便引开他们!还是你去引开他们,我去偷尸体!”

    萧山看了看远处那带着一队军士的中年白脸胖子,又看了看瑗瑗,道:“那些人看起来像是在找人,找你的?”

    瑗瑗跺脚:“你废话太多!快去把他们引开!”

    萧山眉毛一挑,看着瑗瑗,似笑非笑道:“看来真的是来找你的,我去就是!”

    说毕便从大树背后转出去,装作找东西的样子,慢悠悠的转到了刑场。

    他才刚刚靠近刑场,白脸胖子就走了过来,远远的叫道:“喂,那个小孩子,你过来!”

    萧山听那白胖子声音又尖又细,十分的奇怪,也不知道那白胖子是瑗瑗的什么人,便慢慢的走了过去。

    白胖子身边还跟着两个军士,萧山见他们两人的打扮,和自己白天见到的殿前诸卫的服饰差不多,心中有些暗暗吃惊。

    却听那白胖子道:“小孩儿,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我家公子?”

    萧山装作一脸天真:“你家公子是谁?你都没说是什么样子,我怎么知道见没见过?”

    那白胖子跺脚道:“哎呀,是我急糊涂了,我们家公子,大约比你高一个头的样子,恩,大约这么高,长得白,穿的是……”

    等那白胖子说完,萧山便确定这伙人是来找瑗瑗的了。

    他心中想:你家公子刚刚让我挖坑他歇着,我现在也让你家公子倒霉一下!

    萧山摇头:“好像没看见这样的人……哎,对了,我忽然有点印象,你家公子是不是腰间还带着个玉佩,上面有个大大的孔的那种玉佩?”

    白胖子连忙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小孩儿,快点告诉我,公子在哪里?告诉我了,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萧山叹道:“啧啧,我刚刚从西湖边上过来,看见湖边飘着一个人,有些像你说的那个样子。你的银子我也不要,你快点过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家公子吧!我看那样子,只怕是失足落水淹死了!”

    白胖子的脸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双腿都在瑟瑟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白胖子身旁的一名侍卫对萧山的话有点怀疑:“西湖离这里,足足有半个时辰,你怎么……”

    那侍卫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白胖子骂断:“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去找啊!我的爷爷啊,这次我小命不保了!”

    白胖子一面说,一面自己提着袍子就朝着西湖的方向小步跑去,他身后的侍卫哗啦啦的也走跟了过去,就连原先打扫刑场的军士也跟了过去,刑场上登时便的干干净净,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白胖子跑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回头道:“咦,刚才那小孩儿呢?怎么没把他叫来带路?哎呀,算了算了,咱们赶紧去看看,老天保佑,那小孩儿说的是假话!”

    萧山见所有人都走了,这才回头,对着藏在大树后的瑗瑗叫道:“人都走光了,快点出来吧!”

    瑗瑗过了一会儿,才从树后转出,有些好奇的问萧山:“你刚刚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就都忙不迭的走了?”

    萧山微微一笑:“我见他们是来找你的,就说你掉到西湖里面了,让他们快去,去的晚了要出人命!但是没想到,竟然连打扫刑场的军士也跟着一起去找你了!看样子你来头不小啊!”

    瑗瑗一开始听说萧山居然咒自己死了,心中大怒,待又听得萧山猜测自己的身份,也顾不上发怒了,只是含混道:“胡说八道!快点去搬两位将军的尸首!”

    萧山和瑗瑗两人一起走到尸体边上,瑗瑗朝那两具尸体行了个礼,便想要弯腰将尸体搬起来。

    但此刻天气寒冷,两具尸体身上的血和石板地凝固到了一起,根本搬不动,瑗瑗试了两三次,都未能成功,只得没好气的叫萧山:“快点过来帮忙!”

    萧山四处看了看,见四周也没什么工具能够利用,只得和瑗瑗一起,两人用力拖拽尸体,嘭的一声,尸体被拉离地面,终于能够背起了。

    两人歇了一会儿,又去拖另外一具尸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才把尸体扛在背上。

    萧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把张宪的首级包好提在手中,瑗瑗却是拿了身上的一块大帕子,将岳云的首级提好,两人沿着街拣小路走。

    萧山本来有些担心会遇到巡查巡逻的士兵,但瑗瑗却好像对城中士兵巡查的路线十分熟悉,知道该什么时候躲避,又该什么时候前行,一路前来,虽然遇到城中巡查的士兵颇多,但竟然没有被人发现过,两人背着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来到下午挖坑的位置。

    瑗瑗将岳云的尸体放入坑中,又解开锦帕,把岳云的首级安放在他的脖子处,萧山也照着一样的做,月色下,两人的死状尤其可?br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