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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小父王第14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是触电一样。浩瀚书屋 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既然你非要呆在这种破地方,随便你。”

    梗着脖子沙哑了声音,他说完这句话便立刻从地牢里消失,看得宵白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这家伙,是在害羞么……?”

    她不得不承认,之前还十分低落的心情,被这家伙一搅合已经好多了,自己又重新变回那个不为艰险一直向前的宵白。

    尹家书房,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账簿,以为这些全部是尹笑月生活的动力,也是她存在的唯一目的。可是如今,那一页页的数字只会让她焦躁的情绪更加暴乱。

    夜智为了云白的事情东奔西走,嘴上磨出了泡,人也瘦了一大圈儿,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她举得自己折磨的不是云白,而是这个一心只在夜家的傻男人。

    “夜大哥,你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云公子犯的毕竟是重罪——”

    尹笑月有些痛恨自己,来来回回也只能找出这么几句安慰的话,而事情的始作俑者还是她。

    “难道,我能眼睁睁看着公子在牢里受苦,什么都不做么?”

    嗓音因说话太多而沙哑,夜智颓然地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痛恨自己是如此的没用。老爷已经传话要赶过来,可是最少也要半个月,到时候公子可能已经——他不敢再想下去。

    风吹着纱窗,蜡烛摇曳了几下,书房里的温度像是瞬间降低了很多,男子妖娆的脸孔突兀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夜智,你实在是太蠢了,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公子的事,都是她害的。”

    孔修如鬼魅般的语调在房里响起,那双邪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像是随时都能把她撕扯成千片万片。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尹笑月早已没有了淡然优雅的气质,却还是力持稳定地同面前的妖媚男子对视,身子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孔公子,你对笑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夜智不解,公子入狱的事情,和尹笑月有什么关系,他刚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误会?这还真是天大的误会——”

    孔修不齿地看着一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男人,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丢在他面前。

    尹笑月看到那张银票,立刻白了脸,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夜智看到她神色大变,惊异不定地拾起来,心却没来由一沉。

    “这是当初有人指挥海盗抢夜家的商船时付得银票,印戳是亨通钱庄,我跑了几个省才找出使用者是谁。尹姑娘,你还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是一万两。”

    “笑月,你能解释一下么?”

    夜智转向一直所爱的女子,手中银票抓的死紧,手背上青筋一条条凸显出来,连手心也已经渗出血来,他却浑然未决。

    “是啊,就是我做的,接近你偷了商业机密,买通了李虎抢劫,那又怎么样?商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我有做错么?”

    她惨白着脸大笑出声,却用双手捂住了脸,到了这时候她还是不想看到夜智讨厌她的神情。没有想到反复成仇的这一天,心会这么痛。

    “你这个女人——诬陷宵白叛国的,也是你吧?”~

    孔修一脸狰狞地走过去,伸出手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一张脸渐渐铁青,却没有一丝动容。

    “哈,你以为,是诬陷?那是真的,云家窝藏了月国的大皇子,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尹笑月挣扎着断断续续地道,视线艰难地投在呆若木鸡男人身上,想要在临死前多看他一眼。

    “孔修,住手,你忘记姐姐之前的话了?”

    小灵子浮在半空中焦急地阻止道,他可没有忘记,死蛇妖杀人是要折寿的。

    犹如是当头棒喝,孔修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些,只要是小白的要求,他总是会照着做的。虽然亲手杀了她更痛苦,他还是松了手,冷眼看着那女人瘫软在地。

    “我不会杀你,那只会脏了本公子的手。”

    就算他不杀她,夜家也没有办法把她弄死,只要把银票交给总督大人,唆使海盗抢劫商船的罪名,就够她坐牢到死。

    “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一切都是我太笨。赔了心,还要连累夜家——”

    夜智再不肯看尹笑月一眼,伤痛至极居然呕出一口血来,缓缓地拿出防身用的匕首,就要朝着胸口刺去。他,罪无可赦,只能用命来偿还了吧?

    “不要——求求你,不要!”~

    尹笑月吃力地爬过去,死死地抓着匕首,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掌心,还是不肯撒手。

    “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用你的命,一生为公子赎罪吧!”

    孔修本不欲救他,可是小白很在意这个人,那就让他活着吧,相信以后他都会生不如死。

    ——哐当,匕首掉落在地,夜智惨笑道:“你说的对,我要用一生想公子赎罪。就连死,也是没有资格的。”

    说吧,他静静地站了起来,至始至终没有再看地上的女子一眼。他的情他的爱,他曾经以为近在咫尺的幸福,原来都只是泡影。

    宁海夜家——

    蜂拥而上的兵勇破门而入,直接把镣铐套在云月凉脖子和四肢,领头的官兵扬手就是重重一鞭子,把他身上的衣服抽出一道大大的口子。

    “月国的大皇子,李月凉,你以为藏在夜家,就可以安枕无忧么?”

    “李月凉已经死了,我叫做云月凉。”

    尽管身上火辣辣的痛,云月凉还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他只是平静地站着,淡然地阐述自己的意见。

    “你以为在说笑话么?就算夜家财大气粗又怎么样?这次也要因为你株连九族。月国夺了阳国罗兰称,活该你犯在我们手里,血债就要血偿——”

    又是一鞭子抽过去,那头目显然对月国痛恨至极,命令几个士兵把人押进囚车。

    “你们把公子怎么样了?”

    云月凉脸色微变,顺从地让人把他关进囚车,心里多少明白这些人会把他押往何处。多半是,公子所在的南方吧?

    “还能怎么样?他现在被关进地牢里,等着升堂问案之后被砍头吧!”

    押送的路上云月凉不再言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算是那些士兵百般凌辱甚至不给他饭吃,这人都保持着老僧入定的样子不再搭理任何人。

    他曾经是月国太子,最聪明出色最优秀的“月光之光”。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总是觉得日子无聊又烦闷,想要得到的东西总能得到,连未婚妻也是月国当朝宰相的女儿。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了无生趣地活一辈子,一直这么漫不经心地过日子。就在他如此笃定的时候,同胞兄弟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联手,对外宣布他在让位之后四处云游不见所踪,顺利地谋夺了皇位,——一个登上了帝位,一个成了帝后。~

    这些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当不当皇帝,娶不娶第一美女,都无所谓。他的人生中,本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事情。可若是当了皇帝,他也会好好管理国家,娶了从小的青梅也会好好照顾她……

    本来以为会必死无疑,那两个人却在他身上下了迷魂药然后把他丢在奴隶船上,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相信他们都知道,可为什么还是放过了自己?这让李月凉困惑不解。本以为不会在意,却还是有了被背叛的感觉,甚至在公子面前流露出落寞迷茫的表情……本来是要离开的,却因为公子一句话而留了下来。

    他之所以留在夜家,是因为公子承诺可以帮助他寻找问题的答案。可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却可能会死……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当初是你不肯让我走,是你非要我留在夜家,如今被连累,也不管我的事。”

    这么想着,一向平静无波的心却还是起了微澜,有某种东西急切地想要从心底涌出来。他忽然觉得有些急切,想要快一点儿见到云白,想要问一个始终缠绕在他心里的问题。

    某个同样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却比宵白所在的地牢森严一百倍,一个男子静静地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却迟迟没有翻动一页。他就是三界最美好的男子,也是宵白的哥哥,凤玉。

    此时,他如玉的俊颜却染上了些许忧郁,这些年来一直透过天镜注视着这个唯一的妹妹,也知道她这次真的遇到了麻烦。

    “宵白,宵白……”

    纤细的指卷恋地抚摸着镜面,仿佛可以触碰到那温软美丽的脸颊。凤玉常常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总是百看不厌,妹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他不是个好哥哥,让宵白在人间受苦,嘴角泛起无奈的苦笑,失去玄术甚至不能正常行动的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凤主,要不呀我们强制把她带出来?”

    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凤玉微蹙眉,很快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牢里时时刻刻被监视着,已有风吹草动那混蛋就会知道。每次凤鸾他们集三人之力冲破结界同他密语,总会许久无法恢复,想必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没用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微笑着注视画面里闲闲无所事事的宵白,看她似乎还苦中作乐地哼起了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难言的骄傲。

    “可是,就这么放人她不管么?”

    凤吟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做,小主子要是死了,凤翼族所有的希望就会破灭,凤主也会永远被囚禁。

    “放心吧,她不会那么容易有是事的。”

    她是凤翼族选定的天诛,哪有那么容易死去?凤玉轻叹,明知道这一点,看着宵白遇到危险还是忍不住替她担心。或许这就是心之所系,亲情的羁绊……

    “主子保重!”

    机不可闻的闷哼传入耳,凤鸾他们似乎受到了攻击,恐怕伤得不轻。至于是谁出手,他不用脑子都能猜得到。看来,“他”的力量又增强了。

    结界有了轻微的波动,“他”进来了,知道每一日的刑罚又要开始——凤玉只是微垂下眼睫,目光不离天镜,反正除了他,谁也无法看到里面的影像。

    自从孔修“改善”了地牢中的环境,宵白的日子还算好过,每天只要吃饱了睡,睡完接着吃,再这么下去她担心自己会胖成猪。

    既然担惊受怕也是一天,开开心心也是一天,何必要让自己老是愁眉苦脸?事情总是有办法解决的,保持着这种极其不负责任又乐天的想法,宵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生出来的信心,之前的郁闷和愁苦却一点儿都不见了。

    牢门再度哗啦被打开的时候,她心里居然隐隐有些兴奋,终于要提审她了?呆在这里都快发霉了,不管是死是活都给她一个痛快吧!

    只是,当她被两个士兵塞进囚车的时候,有些傻眼了,这又是唱的哪出儿啊?

    “官爷,不是要审我么?难道是直接定了罪,现在要拉去刑场?”

    宵白大大咧咧地瞧着里囚车最近的两个看押士兵,脸上哪儿有半点儿作为犯人的自觉?关了这几天,倒是把宵白一直压在骨子里的嚣张给逼出来了。

    “圣上有旨,叛国之事事关体大,又牵扯到夜家,要把你押到京里候审。”

    那士兵看着囚车里活蹦乱跳的小东西,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么个小家伙儿怎么看也不像是叛国贼啊!本来不该跟他说这么多的,可看到那天真无辜的小脸,语气不自觉就缓和了,这能说的也都抖搂了出来。

    “咳咳——咳——”

    一旁的士兵警告地咳嗽几声,示意伙伴不可以向犯人透露任何消息,不管怎么说囚车里的可是朝廷要犯。

    “谢谢官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宵白灿烂一笑,两个小酒窝煞是好看,这下连带刚刚那士兵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直叹息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怎么就成“叛国贼”了?

    窝在囚车里,宵白心稍稍放宽了些,看来陌陌是有意要救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她此时最感触的就是——囚车太小了,不知道孔修能不能把牢房里那一套再弄过来?主要是窝在囚车里压到京城,她这一路颠簸不得散了架?

    7海上明月 第三十章 逆转

    掌控着南方大半经济命脉的尹家,曾经有过无限辉煌的尹家,在渐渐落下的夕阳中显出了她的衰败。几乎所有的仆从都已经离开,在尹笑月被收监之后,曾经看似忠诚的下人却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地狠狠补上了一脚,让尹家摇摇欲坠的百年基业轰然倒塌。

    尹老夫人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一夕之间病故,空荡荡的大宅之中,如今就只剩下几个忠心的仆人,还有在落魄中仍然怀着怨毒之心的尹怜音。

    “都是因为云白那个混蛋,就算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消除本姑娘心头只恨……”

    尹家想要重建是不可能的了,她没有姐姐那样的能力,在商场是那个厮杀并不比在战场上轻松多少。南方已经没有了尹家的立足之地,她不得不离开这里另谋生路。

    同样关押过宵白的地牢,尹笑月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多地坐着,保持这样的姿势三天,她甚至没有向墙角的馒头看去一眼。就连牢门被打开,尹怜音走进来她都没有抬头。

    “姐姐,尹家完了,你也完了——”

    尹怜音厌恶地看着这发霉的牢房,即便是姐姐承担了所有的罪名,自己也不会因此而感谢她。

    “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这样毫无反应的姐姐,让尹怜音不由得愤怒起来,输了就代表失去了一切,为什么她还可以这么冷静。

    “不,我还没有输,迟早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

    尹笑月终于抬起头来,本来娟秀的容颜却像是突然之间苍老了很多,长期没有喝水而沙哑的嗓子,更让她有一种沧桑的感觉。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阴森森的诡异。那本来失去了神采的眸子,意外地充满了神采。

    “姐姐,你是不是在这里被关傻了?尹家已经跨了,我们已经一无所有,而且你将会永远被关在这里——”~

    尹怜音吃惊地看着有些反常的姐姐,她现在的样子比之前更加可怕,从前的淡然表现揭开,里面是让然惊惧的冰冷和阴狠。曾经她一度变得柔软,甚至以为生活中升起了一线希望,可是那人却在送来光明之后赫然把她打入黑暗。这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加残忍也更加令她痛苦。

    “永远么?听起来真令人害怕啊!”

    尹笑月突兀地笑了出来,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之后却数年止歇下来,恢复了平静。

    “姐姐,娘已经死了,那些人卷了值钱的东西跑了,我也要离开这里,从今天开始寻求新的生活。”

    尹怜音不打算在“怪异”的姐姐身上多费心神,她今天是来看尹笑月,也是要同她告别。以后,她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尹笑月心中一震,大力抓着妹妹,艰难地道:“娘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被关入大牢之后的第二天,她被那些无情无义的下人气得病发。”

    尹怜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太多的痛楚。在尹家,娘从来都只看重姐姐,而她从来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所以,就算娘死了,她也不过是片刻的悲伤。

    “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曾经对这个姐姐无比崇拜,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命令阴奉阳违甚至渐渐生出怨恨的?尹怜音不记得了。说起来奇怪,姐姐对她真的很好,只要她在外面受了委屈,不管事情对错她都会帮自己讨回来。可是,在尹家不停壮大的时候,在他们踩着无数白骨成功的时候,心已经麻木。

    现在这个自私冷酷无情的尹怜音,可以说是尹家一手造成的,甚至可以说是尹笑月一手造成的。

    “姐姐,那个混蛋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一定会死,而且死的很惨——”诅咒一样的话语在牢房上空飘荡着,尹怜音忽然抱住陷入沉思的姐姐,然后缓缓地松手,再无眷恋地离去。

    牢房的门再度被锁上,尹笑月像是突然清醒过来,面对着空荡荡的牢房,心头最后一丝温暖褪去。娘死了,妹妹也离开了她,还有那个人——再也不会原谅她……

    心房一角突然坍塌,一个声音冷笑着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又有谁真正会对你好?曾经拼力保护的妹妹弃自己于不顾,曾经许诺了的山盟海誓也烟消云散?当一个人心中只剩下恨,也意味着她变得毫无弱点,无懈可击。”

    当尹笑月再次抬起头来,那淡然如菊的清雅女子已经彻底消失,重新活在这世上的,是想要毁灭一切的嗜血妖姬。她不会轻易被击倒,从今以后尹笑月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深藏在袖中的小小药瓶,散发着和暖的光,透明的瓶子里红色的液体随着掌心倾斜而缓慢地流动着。近乎鲜血的颜色,让尹笑月瞳孔放大,她冷静地拨开瓶塞,一股无比诱惑的香气在地牢里四散开去。

    这是她高价购得的秘药,本以为不会用到,却在遇到夜智之后,下意识地放在身上。或许她的内心也是很清楚,早晚有一天要和他决裂,早晚有一天要走上着一天不归路。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最后环视牢房一周,她极其优雅地饮尽瓶中液体,鲜血顺着唇角滑落,瓶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也是幸福碎裂的声音。

    “大人,尹家那个女人畏罪自杀了。”

    守卫的人并没有觉得丝毫压抑,忍受不了一辈子的监禁而选择自我了断,这种人在牢房里比比皆是。因此,他在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用的也是一种几乎与冷漠的语气。

    “是么?案中案老方法处理掉把。”

    铁岩为怔了一下,那日在尹家看到的女子,清冷而自持,眼中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定和刚毅,这样的人突然自杀了?应该说他有些遗憾,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女子也会自杀。

    尹笑月的尸体,被拖到了乱葬岗,深秋的清晨雾蒙蒙一片,几个官差随便挖了个坑,打算把人这么草草埋了。一大早出现在这死气沉沉地地方,让人毛孔也觉得发寒,饶是他们几个大男人也难免心怯。

    “极为大哥辛苦了,剩下的让我来吧!”

    突然走进的男子,让几个官差吓了一跳,虽然是大白天,可这人不声不响地出现,还是会吓死人到底。

    “难得还有人来,你是她什么人?”~

    领头的官差打量着面前俊美的男子,他脸上的悲伤显而易见,可见这女子在他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这些钱给官大哥买些酒喝吧,我想亲自料理她的后事。”

    明晃晃的银锭依次塞进几人手中,那几个官差倒也识趣,领头的招呼一声“走了,收工。”其他人问也不问就跟着闪人,反正犯人都死了,也不可能出什么乱子……

    夜智蹲下来,开始拿出布巾擦拭那张熟悉到让他心痛的容颜,动作轻柔无比,像是怕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人儿。他心里的怨恨,随着尹笑月的死,一点一滴淡去。

    只是,在他动手把尹笑月的尸身抱起来放进棺木时,突然不能动了,他看到那双紧闭的双眼,缓缓地在他面前睁开……

    在宵白被押解上京的路上,她逐渐和看守的士兵混到熟悉甚至在囚车里也可以卸下锁链,除了活动的空间太过狭小,日子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难过。

    “小东西,再过两天就要到京城了,所以——”

    那官差有些歉意的笑着,把锁链重新套回宵白身上,尽管这一路上他们对小家伙产生了感情,可是职责在身……

    “没关系,官大哥对我已经够好了。这样才不会让你们为难——”

    宵白懂事地笑,反而体贴地安慰看守的官差,这一路上他们对自己确实很好,没有饿着渴着她,甚至太阳太大还会帮着遮阳,宵白打从心底感谢这些大男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凶恶,却都是些难得的好人。

    “只是,到了京城就要开审,恐怕你——”等定了罪,也就等于日子到头儿了。

    “没有关系,该来的总是会来。”

    宵白微笑,倒是看得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么等着反而让人心焦。而且,离京城更近一步,她反而比自己预想之中更期待,或许是因为宵亦陌在京城里的缘故。

    接手看押的统领有些奇怪,目光在宵白身上多看了几眼,似乎在确定这一路的舟车劳顿对她有着什么样的影响。确定她的气色还不错,这才点点头让人把她带下去。

    虽然仍旧是坐牢,宵白却有一种飘在天上的不真实感,与其说她所在的是地牢,还不如说是女子的闺房。虽然外面看起来和地牢毫无二致,可是里面的布置,却让宵白再一次湿了眼眶。

    雕花的床,青铜侍女灯盏,连帐子顶上的流速都让她觉得心安,这里的布置完全是比照她在宫里的时候,想也知道这都是谁的功劳。

    “小丫头,好久不见!”~

    带笑的嗓音扬起,那张总是挂着风流笑容的俊美面孔,在宵白眼里还是没有改了往日的轻佻。果然,这样的兰奉,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死色狼!

    “你怎么来了?”

    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宵白盯着门口一秒钟又把视线移开,就算真如兰奉所说的许久未见,她还是不肯轻易给这家伙好脸色。

    “唉哟,怎么看起来这么失望?不是想见到我么?”

    兰奉故作一脸的哀怨,脚步却不停地走到宵白面前,伸手就要往她脸颊捏去,眼睛里隐藏的笑意却让他的故作委屈全部破功。

    “也不是,只是……”只是,宵亦陌为什么没有来?她顿了顿,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眼神中失望更深了一层。

    “其实他是打算过来的,不巧被人绊住,所以就先让我过来看看状况。”

    啧啧的叹息了两声,想到那个缠人的肖淑珍,他真有些同情好友。一下朝就被堵在乾龙宫门口,看来肖大小姐终于抛弃了那温婉贤淑的假象,开始紧迫盯人了……

    “嗯。”

    宵白低低应了一声,手又不自觉的去碰玉佩,在这种时候她真的希望见宵亦陌一面。不管怎么催眠自己事情总会解决,深埋心底的无助和恐惧还是在逐渐增长。

    “傻丫头,放心好了,就算是真的定了罪,死的也是夜家的云白。”阳国的康平公主,还是会好好的,只是要牺牲夜狂他们。

    食指在莹润的鼻头轻刮了一下,兰奉故作轻松地道,心里也有些沉重。

    “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当初留下了李月凉,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地步——”

    宵白鼻子发酸,若是之前的她自然不会在意夜家是死是活,可是现在她已经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虽然他们的位置比不上宵亦陌来的重要,却也已经融入了她的生命。

    “月国的侵犯不是你的错,想要帮助夜家留住一个人才也不是你的错……”错只在,一切都太过巧合,而人心又太过难测。

    宵白不再说话第一次任由兰奉抱着她,此刻的她需要安慰。停不下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思考——“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她会不会留下李月凉?”虽然,之前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决定而懊悔过。

    这个疑问,在李月凉同样被押送进京之后,宵白终于有了答案。

    两个人见面。是在宵白的“闺房”中,李月凉的日子显然比她难过,不但脸晒黑了,连身上也多了新新旧旧的伤痕。可见这一路上,那些人对于这个月国的大皇子有多么的“厚待”。

    “是那位蓝大人带我过来的,他好像在阳国有很大的权力。”

    李月凉微笑着坐在宵白对面,那种从容优雅的态度,在在说明他还是从前那个“月光之光”,并没有因为任何磨难而折损了自身的光华,这样的他,同上次被卖作奴隶之后的十号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嗯,他是我的朋友。”

    宵白也没有多加解释,看着这个有些不太一样的李月凉,却说不出来他到底是哪里有了改变。

    “现在,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留下了我?”他的声音中透着兴奋,连嗓音也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总之一点儿也不像呆在书房里查账的那个李月凉。

    手中的茶杯掉落,宵白没有显得高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会被问出来。她会不会后悔?当初如果毫不留情地舍弃他,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不会。”~

    秀丽的眉舒展开来,宵白望着屏息等待的男子,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当初那一眼,她选择的并非李月凉,她只是透过这个男人看到了宵亦陌的影子。所以,她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宵亦陌,那么就算知道会牺牲了夜家人,甚至是赔上了自己的姓名,答案还是不会改变。

    “我所带给你的危害,远远大于你收获的利益,为什么还是要这样选择?”

    李月凉更加紧追不舍,心鼓噪的厉害。

    “因为,值得。”

    透过这个人,想着最初时遇到的清冷少年,宵白的眼神温柔,回答的语气却更加坚定。

    “公子,我很开心。”

    李月凉突然单腿跪了下来,认真和喜悦的笑容爬满了他俊美的脸孔,这样的他会让所有的女人芳心融化。~

    一直以来总是觉得生活无趣的他,从小就很容易得到所有人的好感,但也很容易让人对他失望。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时候,那些人就会失望愤怒甚至毫不犹豫的背弃他。就来拿弟弟和自小的青梅竹马,恐怕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做出了报复。

    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背弃,这让李月凉感到安心,突然觉得生活不再无趣,心的一角被填满。面前的宵白,在他心里成了神袛一般的存在,无关情爱,却让他心甘情愿地皈依。

    “……”

    宵白无语,总觉得李月凉像是误会了什么,那中异常温顺的态度,好像是有什么突然改变了他。

    “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夜家有事。”

    那种信誓旦旦的语气,自信且笃定,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李月凉的身上出现了无法掩盖的锋芒。

    迷茫落寞的李月凉已经不再,如同枯燥无味的生命中突然注射了活力,让他整个人变得生动而光彩夺目。从此以后他不再是月光的李月凉,而是真正属于宵白的李月凉。

    明镜高悬的乌木牌匾之下,审理这桩轰动的叛国案的,除了大理寺卿黄书琛,还有肖太师。

    堂下,李月凉不卑不亢地站着,并没有按照要求跪下来,他扫视众人,威严地道:“我是月国的王,绝不会叩拜阳国的臣子。”

    此话一出,引起马蚤动一片,负责本案的黄书琛猛拍惊堂木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他威严地道:“四国皆知,月国新王乃令弟李月桦,而你则是自愿让贤,如今竟敢愚弄本官。”

    跪在一旁的宵白不解,李月凉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早就打算放弃王位了?所以才会留在自己身边。

    “不是自动让贤,我是被陷害了逃道了阳国。并不是如你们所想象的前夫在阳国打探消息,是迫不得已远离故国。”

    他的声音从高昂到激愤,最后又低落下去,那样伤痛又无奈的表情,几乎连黄书琛都受到了感染。

    “……”这样善于做戏的男人,这个轻易掌控别人情绪的王者,真的是自己所认识的李月凉?这是宵白的感慨,眼中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被他骗了?

    “你以为,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如何让我们相信你所说的是事实?”

    一直沉默未开口的肖太师,眼神犀利而无情地注视着刚刚“慷慨陈词”的男子,想要探究他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实。

    “所有月国的百姓都知道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只要我回到月国,自然会得到之前那些元老的支持。为了表示诚意,还请阳国派出军队住我一臂之力——”

    坦然与肖太师对视,李月凉竟然还露出一抹看似真诚的笑容。带领别国军队进入自己的国家,这无疑是在投诚。

    “李月凉,你……”~

    宵白古怪的看着他,这让你是不是疯了?如果阳国军队进入月国腹地,就等于是把整个国家的动脉呈现在敌人面前。如果月国因此灭亡,那他就是整个国家的罪人。

    “你所想象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这句话李月凉没有说出来,而是用眼神如此传送,虽然他并不真的那么在意月国百姓的死活。

    这场审问从头到尾都是针对李月凉,宵白只是站在一旁,甚至没有说话的机会。当然她也明白,自己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引起肖太师的注意为好。

    “事关体大,最好还是奏请皇上,然后再加以定夺——”

    肖太师并没有多说什么,简单交代了黄书琛几句,便高深莫测地离开了大理寺。

    “是。”

    黄书琛恭敬地把他送出门,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尽的憎恶,对于肖太师的霸道专权,他早就心生反感。没有人知道,看似中立的他,其实是皇上的心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夜家的事情好像有了转机,皇上一直担忧的问题,意想不到的有了进展。

    嗯,他必须马上传书给皇上,告知这个惊人的消息——

    8海上明月 第三十一章 谋划

    大理寺卿黄书琛的折子很快就送到了宫里,宵亦陌阅览着上面的内容。脸上出现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并不能确定李月凉这样的计划是不是另外一桩阴谋。

    “兰奉,你觉得月国大皇子说的话可信么?”

    虽然对李月凉进行了调查,可是得到的消息只能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聪明有才华且字我的人,但却无法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对阳国没有不轨之心。若是到时候他故意把阳国的军队带入月国的包围圈,岂不是羊入虎口?

    “的确,这件事我们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如果是真的固然好,假的也没有关系,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否决小白叛国的借口。就算李月凉真的是j细,到时候我们随便找个借口杀了他就好了——”简而言之,他们虽然打算出兵,但也不会全力帮李月凉“复位”。

    “嗯,在这之前,我需要亲自见他一面。”

    对于李月凉,宵亦陌的心里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而这些都需要他亲自解答。

    地牢之中,李月凉被独自关押在一处,即便是成为了阶下囚,他的自信也没有折损半分。盘腿席地打坐,他微微合着眼,并未放过任何轻微的响动。他在等,等着一个人来——

    一直到了子夜,微合的双眸倏然睁开,一抹精光在眼底深处流动,却依然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凭借他的耳力,自然听得出有人来了。除了一直看守他的狱卒,还有两个人,而且听脚步声这两人武功都不错。

    “你先出去把,在门外候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温雅男声在牢房外响起,淡然却威严十足,这是天生属于王者的气度,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

    “国主,这么晚到底,不知道有什么想问的?”

    李月凉仍旧坐在地上,那姿势却像是坐在君临天下的皇座之上,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大牢外的宵亦陌。

    “你早知道朕会来?”

    宵亦陌倒也不介意,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语调,细细打量着牢里这个被称为“月国之光”的男子,却不是评估对手的目光,似乎只是单纯地对他有着好奇。

    “呵呵,想必对你我而言,这都是必要的。”

    没有直接回答,李月凉轻松地笑道,不想再使用迂回战术,他希望他们之间的谈话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如果你志再复位,潜在夜家是否事先计划好的?”靠着夜家庞大的财富,可以提供他所有的军事补给。~

    “不是,我逃出月国到了夜家,这完全是机缘巧合。我并没有想过要利用公子复位,那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李月凉也不多加隐瞒,他心里明白,对于面前这个心思敏锐的男子,任何谎话都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她也不屑于说谎。嗯,至于具体的细节,还是不说出来好了,毕竟他之前可是公子的“奴隶”。

    “你这话岂不是前后矛盾,既然复位对你毫无意义,为何如今却在这个时候提出?”

    一旁的兰奉听不下去了,这李月凉分明是在胡说八道,怎么听都是没有半点儿诚意的谎话。

    “如果说,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家公子,你们相信么?”

    “你们相信么……?”

    “相信么……”

    这句话轰然在两人耳边炸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月凉,他们可以猜测出一百种理由,却惟独没有想到是因为宵白。李月凉在夜家也不过呆了几个月,就算是宵白对他有意思,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也知道,这种理由无法让我们信服,除非——”宵亦陌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令他觉得荒唐的是,自己内心真的有些相信,相信这听起来最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

    “除非什么?”~

    宵亦陌和兰奉的反应,其实也在李月凉的意料之中,他们无法理解宵白对他的意义,就像是长久昏暗无光的天空,突然升起了太阳,从此他的世界才有了光彩。

    “把这个喝下去——”

    一个小巧的碧玉瓷瓶抛向李月凉,他随意伸手,稳稳地接住。看也不看里面是什么,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直接喝了下去。

    “你,你就不怕是毒药么?”兰芬声音有些发颤,如果这是毒药,现在的李月凉就是一具死尸了。

    “哈哈哈,如果国主真的要杀我,又何必亲自跑着一趟?”

    漫不经心地把玉瓶丢到一边,也不去看兰奉像是吞了一枚生鸡蛋的表情,李月凉心中更加笃定,月国皇帝已经决定出兵。

    “放心,那真的是毒药,不过发作比较缓慢,服下解药自然无事。不过,你也不用想着自己解读,这毒药乃是月国皇家秘制。”

    宵亦陌笑看着牢里一脸无惧的男子,温声地解释。话意就是,他今日不似,不代表以后都不会死——

    “唉,连命也捏在你们手里,看来我是一点儿胜算也没有啊!”

    忽然变换了表情,李月凉放松身体半靠在墙上,“控诉”这条件对他说有多么不公平。

    “你还真是奇怪,现在抱怨不觉得有些晚了么?”兰奉自诩聪明过人,可是对于面前看上去正常却又不正常的李月凉,他一丝一毫也无法看透。

    李月凉却不再说话,甚至闭上了眼睛,摆明了再搭理任何人。知道宵亦陌和兰奉离开,他才缓缓睁开双目——他是为了公子不顾一切,这个阳国国主又何尝不是?或许他根本没有发觉,么顶他们提起公子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睛里都会流露出一种温情。

    低低地笑声在牢中回响,李月凉是不会在乎生死的,因为无论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无聊。可是云月凉不一样,他开始对生命有了眷恋,想要一只呆在公子身边仰望着他,甚至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更加的强大——

    他喝下毒药,是那性命在赌,如果赌赢了,就代表公子真的珍视他,如果赌输了,那么他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

    “唉,那个李月凉如果不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连两天,兰奉都在抱怨,只要一想到牢里那家伙的表情和言辞,他就觉得郁闷到不行。

    “不说这个了,朝廷上那些左右不定的老家伙,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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