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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小父王第15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你也看到了,不赞成出兵的大臣也有一半,而且他们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他们并不知道宵亦陌私底下同李月凉所作的交易,当然对那个月国大皇子心存疑虑。haohanshuwu 浩瀚书屋手机版

    “不过,这次肖太师那只老狐狸居然一直没出声,不知道心里又在算计谁?”

    平时那些大臣都是唯肖太师马首是瞻,如今他不发话,这两派争的就算再厉害,却还是没有办法确定。

    “看来,我对那些老家伙太从容了,以至于让他们忘记了谁才是阳国真正的主子。”

    宵亦陌轻声笑道,眼睛里却射出凌厉的光芒。他平日总是遵守礼仪,连半句有失身份的话也不会说,如今却同兰奉一样称呼那些大臣老家伙,已经是动了真怒。

    “现在我们也只好先忍一段时间,月国进犯,这时候万万不能同肖太师翻脸。”

    兰奉叹口气,怎么事情都赶到一起了?或许,该说是肖太师气数未尽,那就让他再蹦跶几天好了。

    “无论如何,朕一定会出兵。”

    宵亦陌也平静了下来,身为一国之君,连上均生气也不能太过,一旦失去理智立刻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皇上,肖太师求见——”

    安海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也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无论如何肖太师是一定会进来的。

    “不知道那老狐狸找你有什么事,我先躲起来。”

    兰奉说罢,立刻转到一扇屏风之后,独留宵亦陌一人与肖太师应对。

    “不知太师为何时进宫?”

    虽如此问,宵亦陌也猜得出,多半是为了超烫伤出兵与否之事。之事他单独前来,不知道是卖的什么关子。

    “皇上年少,虽然天资独厚,在处理政事上还是要三思而行。那月国大皇子着实可疑,陛下切莫中了他的圈套。”

    肖太师一副忠心臣子的面孔,却无时无刻不暗示宵亦陌不过是个黄毛小子,且最近肖淑珍虽然进了宫,宵亦陌对她也是不冷不热,未免让他心中不快。

    “若朕一定要出兵,太师是否会反对到底?”

    宵亦陌出言试探,他倒要看看着老狐狸什么时候才会露出尾巴。如果他真的反对,早在朝堂上就开口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这几天淑贞常来宫里,看来很喜欢皇上。唉,老臣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肖太师自顾转了话题,说起肖淑珍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感伤,这话里的意思么,也算是明白的很。

    兰奉在屏风后面差点儿阿迷调教,老狐狸也太j诈了,居然拿出兵做交易条件,逼迫皇上立肖淑珍为后。他心吊到了嗓子眼儿,生怕宵亦陌就这么答应下来。

    桌上的沙漏滴滴流淌,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眨眼之间,宵亦陌笑着道:“太师女儿温良贤淑,朕也中意的很。朕向太师保证,这宫里绝不会有任何妃嫔位于她之上——”

    这违心的话说出口,听起来却是真诚无比,饶是肖太师也忍不住在心里夸赞,小皇帝果然老练世故了许多。

    “咕咚——”屏风后面突然发出声响,肖太师眉毛抖了抖,却没有追问屏风后是否有人。如今得偿所愿,他心里得意的紧,有些事情自然不会去计较。

    肖淑珍这些时日都没有见到宵亦陌,在宫里发不得脾气,在家里差点儿没闹翻天。又是砸东西又是大骂丫鬟,把整个太师府弄得是鸡飞狗跳。

    肖太师夫妇老来得此一女,捧再手心儿里都怕化了,任她怎么胡闹,从来没有半句苛责。肖老夫人见女儿赌气不肯吃饭,千哄万哄百般讨好,转脸儿又把家里的厨子骂了一顿。

    “娘,皇上根本就不喜欢我,呜呜——”

    肖淑珍从未受过如此冷落,皇上老是躲着她,就是是堵到了也是半天不说一句话,把她当石头看都不看一眼。~

    “乖女儿,不要生气,等你爹回来让那个她想办法。”

    肖老夫人心疼新人,也开始埋怨夫君,当初他硬是要把女儿送进宫,这下可好,女儿要是有个好歹,她也不活了……

    肖太师回府,就见到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样子,忍不住出言低斥——“你这像什么样子,以后当了皇后,岂不是丢尽肖家的脸面?”

    “爹,你说的是真的?皇上要立我做皇后?”

    肖淑珍也不哭了,一脸欣喜地跑到她爹面前,一叠声地问,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你这丫头,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对着宝贝女儿,肖太师倒是收起了那些算计的心思,看到女儿这么高兴,也忍不住开怀地道。

    朝堂之上,肖太师一改之前的态度,极力支持出兵。那些大臣见他如此,一个个也都开始随风倒,争议了两天终于定了下来。

    翌日,阳国诏书颁布天下——由兰成大将军之子兰奉亲自带兵五千,护送李月凉回国。查夜家并无叛国之事,所牵连之人皆无罪释放。~

    而在颁布诏书的当天,肖太师侄女得程天宠,皇帝面前的红人安海公公奉旨送了绫罗绸缎宝石珠玉无数到肖府,一时间京城传闻,阳国皇后非肖太师之女莫属。

    9海上明月 第三十二章 醉酒

    在狱卒笑脸相迎之下,宵白很不适应的走出牢房,当她看到外面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从收押到释放,折腾了一个月,没有她相像中的严刑逼供、屈打成招,甚至在堂上她也没说几句话,就这么把她给放了。就好像本来是苦情主角,突然变成不相干的女配,这落差是相当的大。

    “你这孩子,是不是在里面关傻了?”

    夜夫人早早就在外面等着,也不顾早上天凉露水重,一定要亲眼看到宵白才安心。这才说了一句话,本来没想哭,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就下来了。

    “我没事,好好的呢!”

    宵白可见不得她哭,这旁边某个爱妻如命的男人眼刀都飞过来了,还没等安慰完,旁边七侍女已经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丫头,受苦了吧?”

    兰奉也凑上来,趁机又捏着她软嫩的脸蛋儿狠狠“蹂咧”了几下,触感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啊!

    “……”~

    既然连兰奉都来了,宵白下意识打量着四周,连着看了几遍,还是没有看到最想见的人。

    “我在酒楼定了位,还让掌柜在门前放了火盆,等下去去霉气。”

    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到了酒楼,里面却是空无一人,原来夜狂所说的定了位置其实就是包场。这可是京城最贵的一家,若是以前宵白铁定不会心疼,可如今这钱里面有一半儿是她的血汗——就觉得夜狂实在是浪费的很罪恶。

    等酒菜上了桌,开始吃吃喝喝,宵白才觉得有些真实,她真的没事了。心定了下来,这才觉得说不出的委屈,想到缺席的某人,连鼻子也开始泛酸。

    “小东西,这是陈年女儿红,酒劲可不小,你当心喝醉!”

    起初宵白还只是拿着小酒盅,皱着鼻头嗅嗅,然后拿舌尖尝试味道,兰奉见她可爱的跟个小猫一样,忍不住拍拍她脑袋道。

    “唔——”

    宵白也不理他,自顾地舔抵杯沿,心里却叹气:“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早就抱着酒坛子狂灌,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装嫩’?”

    只不过,等众人发现的时候,宵白一张小脸儿已经红的跟苹果一样,眼睛也水汪汪的,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微笑。

    “女儿啊,这是几?”

    夜狂凑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宵白前晃,在夫人的“监视”下,轻声细语地问道。

    “嘻嘻……”

    宵白眉眼弯弯,红唇翘起,露出可爱的小酒窝,对着夜狂笑的越发甜美。

    “不用说,这丫头铁定是醉了。”夜狂连想也不用想地道,要是这丫头还清醒着,绝对不会是这么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要说宵白的酒品实是上佳,喝醉了比平时更惹人怜爱,离开的时候几个男人争着抢着要抱她。

    “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小白可是我女儿——”

    夜狂一脸得意,收宵白做义女本就是他平生最快意的事情之一,这嚣张的炫耀态度,让旁边几个直想扑上去揍他。~

    “切,小白不是你生的,我是她的保镖,理当由我来抱。”

    妖娆盅感人心的容颜,因着喝了不少酒,更加艳丽动人,光是眼神儿就能把人勾过来。可惜这一套对宵白不管用,她仍是呵呵地来来回回看着几个人,好像觉得很有意思……

    “小丫头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关系比你们亲近多了,闲杂人等全都闪开闪开!”

    兰奉也不甘示弱地上前,把那两只给挤到一边去,就想把可爱的小东西抱进怀里。

    “嘻嘻……”

    在这几个家伙争抢难下的时候,宵白的眼光在注意到门口的男子时,笑得更开心了。从椅子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向他走去。

    宵亦陌站在门口,看着摇摇摆摆向自己走过来的宵白,脑海中不经意跳出她小时候学走路的片段,脸上表情更是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还有两部之遥,他终于忍不住伸出双臂,把她拉到身边。

    几个人一起哀嚎,小东西还真是无情啊,亏得他们在这里哄她半天,结果呢?宵亦陌一来,半句话不用说,她就笑眯眯地“投怀送抱”。

    马儿嗒嗒,宵亦陌刻意让黑云放慢脚步,很快就被夜狂他们抛在了后面。反正夜家在城外的府院他已经来过几次,也不必担心找不到路。

    “陌陌——陌陌——”

    坐在马上到底颠簸,宵白本来有些昏昏欲睡,这下又精神了,窝在宵亦陌怀里咯咯地笑,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若宵亦陌不予回应,那乌亮的瞳眸便立刻蒙了水汽,小嘴儿扁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等这个“游戏”玩够了,宵白又生出新招儿,像只猴子一样攀着宵亦陌衣服向上爬,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宵白乖,不要乱动,当心掉下去。”

    宵亦陌一边温声安抚,还不忘用手托着她后背,以方便小东西的“攀登”事业,也为了防止她摔下马。

    小小的手臂环上了宵亦陌的脖子,然后那水润润的樱唇精准地印在宵亦陌薄唇上,女儿红的香气更浓,唇与唇贴在一起是如此的亲昵,宵亦陌觉得自己也变得微醺。

    接下来的路上,宵白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亲几下还不忘眨着眼睛唤一声宵亦陌的名字,等他有所回应就再给他亲下去。

    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宵亦陌微笑地纵容着身上的“小猴子”,醉酒的宵白,毫无设法地腻着他撒娇,这样宁馨的气氛,也只有和宵白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可以卸下面具,放松自己。

    宵白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宵亦陌的怀里,而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京城夜家府邸。她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后来发生了什么时候她记不得了,怎么陌陌会出现在这里?

    神奇的没有宿醉的头痛,宵白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睡美男”给吵醒。无聊地数着宵亦陌长长的睫毛,反反复复地数,再度惊叹着男孩子的睫毛也可以这么卷翘。

    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触,她一直想要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手心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一只蝴蝶在手里轻轻闪动翅膀,宵白露出孩子气的笑。

    宵亦陌动了动眼珠子,醒了,他下意识向怀里看去,正好和一双晶亮的眸子对上,两人离的如此之近,这样的亲昵让他再度微笑起来。

    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虽不如平时清雅动听,却意外勾人心弦,宵白不知怎么就红了脸。

    “也没有,没有多久……”其实,她早就醒过来了,一直看着宵亦陌舍不得眨眼。分开还不到一年,她却觉得这张面孔愈发的好看了。

    不知怎么就想起选秀女的事来,如果哪一天另外一个女子在他怀里醒来,自己会是什么感觉?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脸色复又变得苍白。

    “你要娶肖太师的女儿么?我听人说你要让她当皇后。”

    闷闷地声音从宵亦陌怀里传出来,添了一丝脆弱,宵亦陌沉默不语,只用手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以后你会有很多妻子,还会有很多孩子……”然后,就会忘记我。宵白在心里补充,却不敢说出来,怕真的成了现实。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分开。”

    宵亦陌眼神暗沉下来,宵白能想到的,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可是,他是帝王,祖宗的法制压在头上,肖太师在后面逼着——

    “父王,你不要成亲好不好?”

    大大的脑袋突然探了出来,晶亮的大眼睛希冀地望着他。宵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什么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只有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是为了和陌陌在一起,她愿意妥协,愿意当他名义上的女儿……

    “宵白……”

    宵亦陌抚着她柔顺的青丝,心中百感交集,第一次听宵白唤自己父王,为什么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果然,还是不行啊,宵白偷偷叹气,这果然只是她的奢望罢了!

    “我开玩笑的,皇帝怎么可能不娶妻呢?更何况,我也会长大,到时候也要嫁人。”

    宵白故作欢快地道,笑眯眯地看了宵亦陌一眼,迅速地把头缩回他的怀里。眼角有泪珠滚落,她眨眨眼,拼命对自己说:“宵白,不许哭,不许哭——”

    宵亦陌只觉得胸口微湿,知道小东西在哭,只能把她揽的更紧,如果能够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就好了,这样就永远也不必分开。

    “唉,宵白,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海上明月 第三十二章 去国

    “爹,你不是说皇上要册封我为后么?可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肖淑珍在府中大发脾气,冲着肖太师大吼,本来她还很高兴皇上派人送来了很多东西。可是那诏书,诏书上却写得清清楚楚——当朝肖太师之女,秉性柔佳,贤淑端庄,德性温良,态美仪柔,其品貌仪德深得圣心,今宣召入宫,册封为淑妃。

    “是啊,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老夫人这次也站在女儿一边,当初老爷自信满满说什么女儿就是阳国的皇后,可如今倒好,只封了个不大不小的贵妃。

    肖太师一张老脸黑到了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那小皇帝摆了一道。当初他只答应六宫无人在女儿之上,并没有直接允诺立后。如今这后宫里封了四个贵妃,淑贞也在其中,而后位还是空玄着,这样也并非食言。

    “哼,老夫就不相信,他会一直不立后。”~

    气急败坏地甩袖进了书房,任由女儿在外面哭闹。本来百官文武乃是阳国百姓,都知道他肖太师的女儿是未来的皇后,可如今——要他的面子往哪里摆?

    与太师府鸡飞狗跳的情形恰恰相反,御书房里爆出兰奉爽朗的大笑声,但见他窝在太师椅中,笑得肚子疼还是止不住。

    “哈哈哈——这下肖太师一定会气个半死!”

    实在是太解恨来了,整天被那老东西耀武扬威欺负却奈何他不得,兰奉早就恨得牙痒痒。

    “注意你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形象,让那些爱慕你的女子看到,恐怕会芳心尽碎。”

    宵亦陌淡淡地翻看着奏折,并没有像某人那样“得意忘形”,他只不过是给肖太师一个小小的提醒,身为皇帝绝对不会任人搓圆捏扁。

    “不过,听说肖太师的女儿蛮横又善妒,以后你这后宫恐怕就热闹了。”

    兰奉坐直身子,换了正经的语气,说实话他还真有些为好友担忧,那肖小姐长得还算过得去,只是脾气实在不怎么样。

    “亦陌——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把手伸到宵亦陌面前挥舞,兰奉这才发现宵亦陌眼睛虽然盯在奏折上,却难得在走神。而且脸上有一种难言的表情,既像是甜蜜又像是痛苦,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人。

    那一日宵白泫然欲泣的脸,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几乎让他想要就这么答应,无论她要求什么都答应——可最后,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宵亦陌回神,就看到好友放大的脸,他急忙后退了些,惊叱道:“兰奉,你做什么?”

    “皇上,臣跟着你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你有了心上人。”

    那张总是风流无限的俊脸笑得暧昧,盯着宵亦陌的眼神让他直发毛,说出的话更是比天雷还天雷。

    “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宵亦陌皱眉,不懂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上头?

    “刚刚你明明一副‘思春’的表情,还说不是喜欢上了哪家姑娘?”

    兰奉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逼近前,锐利的眼光在宵亦陌脸上来回扫视,非要逼得他承认不可。

    “咳咳咳——咳咳——不许再胡说八道。”

    突兀而又剧烈的咳嗽在御书房回荡,宵亦陌狼狈地拍着胸口,差点儿没被吓死。他刚刚是有想着姑娘,可那是他的宵白……

    “好吧,你不承认就算了。”

    杀人的眼光投射过来,兰奉摆摆手放弃,不承认就不承认,反正他认定了事实如此。话说,能让宵亦陌放在心底的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该来的总是要来,册封已下,肖淑珍的名字也入了宝碟,行了封妃大典。十里长街,鼓乐声声,几乎京城半数百姓都跑去看肖太师嫁女儿,夸张而又华丽的仪仗,灿烂的五彩飞凤似要从云锦上冲出,名灿的珠宝炫花了人眼。

    红色的纱灯一盏一盏点亮,整个皇宫都染上了一层暧昧而柔暖的春色,似乎所有的宫人脸上都带了喜色。凤阳宫,盖着喜帕的肖淑珍羞涩地坐床边,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小姐,皇上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随嫁过来的小丫头珠儿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忍不住询问自家小姐。

    “嗯,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肖淑珍悄悄掀开喜帕一角,都已经夜深了,她的夫君怎么还没有来?不过,只要一想到宵亦陌俊俏的容貌,心里又泛起一阵阵羞涩和喜悦。

    夜色渐沉,桌上的大红喜烛已经燃去了一多半,期盼的脚步声还是没有响起,肖淑珍渐渐有些按耐不住的心慌,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或许,皇上还在宴会上脱不开身,一会儿就来了。

    “那个……宴会好像已经结束了。皇上他,是不是不来了?”

    珠儿已经跑到凤阳宫外三次,长廊上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那摇晃的红色纱灯,孤单地悬挂在晚风之中。

    “臭丫头,闭嘴,再胡说我就把你打出去。”

    肖淑珍心里也有些发慌,恼羞成怒地掀开喜帕直接向小丫鬟砸去。心里一直知道,皇上从来就不喜欢她,甚至碍于爹爹也只封了贵妃。可是,她以为,总有一天自己会得到皇上的心。迟早她会成为阳国国母。

    东方渐渐发白,肖淑珍再也按耐不住,不顾丫鬟和一群喜娘劝阻,直接向乾龙宫跑去。她倒是要问个清楚,皇上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的皇后?入宫的第一天,就让她独守空房,这是莫大的羞辱!

    “淑妃娘娘,您不能进去——”

    安海的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显是无法拦阻门口的闯入者。

    宵亦陌放下手中的奏折,不疾不徐地道:“安海,让她进来!”

    一道红影立刻冲进书房,因为奔跑的关系而喘着大气,头上的朱钗经一路的颠簸也已经凌乱,肖淑珍想要怒声质问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身体在面前男子冷然的目光下僵硬。

    “淑妃,这么晚到此,有什么事?”

    宵亦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并没有出言指责她的失礼,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愠色。就算看到了她一身大红喜服,眉毛也没动一下,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正是今日这场婚宴的主角之一。

    “皇上,今天,今天是……”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居然不解风情地在这里批奏折?这话,在舌尖跳动着,却无法出口。低头看到松散的噤口,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难为情,肖淑珍只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像个疯婆子。

    “天色不早了,淑妃还是回去休息吧。”

    又拿起一本奏折,宵亦陌再没有看她一眼,仿佛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奏折的内容上。

    袖子里拳头握的死紧,脸色涨红又变得惨白,最后她还是垂首道:“臣妾告退。”

    烛花噼啪地炸开,屋中更加死寂,肖淑珍等了许久,宵亦陌却像是忘记了她的存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覆在桌前的暗影晃动了一下,伴着一声低泣,消失在门外。

    安海站在门口良久,明知道是僭越还是忍不住道:“皇上,您又何必……?”虽然淑妃娘娘性子骄纵,可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皇上,大婚的日子遭到这样的对待——

    “我也知道,不该如此。”

    宵亦陌放下手中奏折,觉得太阳|岤又开始隐隐抽痛,明知道这样对待肖淑珍不公平,可他就是没有办法。以前以为什么女子都好,可现在却莫名从心底抗拒。

    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宵亦陌决定不再勉强自己。明天,让安海再送些首饰到凤阳宫,目前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如此。或许再过几天,等他心里调节好了,就会变得比较“正常”也不一定。

    在寒霜的催逼之下,大部分花儿都已经凋零,只有京城外夜府庭院,依旧是奇花盛开,似乎根本不受四季的影响。而此时花园中诸人却没有心思欣赏,眼光齐齐投注在中间的小人儿身上。

    “公子,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回月国?”

    李月凉有些惊讶,但内心却止不住地一阵惊喜,能够一直和主子不分开自然是好的。其实,所有人都以为宵白会和夜狂一起回宁海,毕竟那里的生意她投入了最大的心血。

    “宁海那边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还有钱翁帮衬着,和你一起的几个人也已经可以派上用场,就算没有我也能好好运转。”

    宵白微笑着解释,眼睛却是看着夜狂,心里很有些不安——当初答应帮他打点夜家的生意,如今只是做了一半。

    “女儿,就算不用打点生意,你也不必跑到月国去啊,此行本来就凶多吉少。”

    夜夫人照旧忧心忡忡地拉着女儿的手,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到月国去,到时候可是要打仗的,这可不比做生意。

    “月凉为了我,才会选择回国复位,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弃他与不顾?”

    这个理由一搬出来,所有人都有片刻的沉默,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夜夫人还总是把宵白当小孩子看,其他人却早就把她放在了于他们平等的位置。在很多时候,宵白比大人更加成熟和理智,她既然决定到月国,一定也考虑到了种种不利因素。

    “等到事情结束,我就到宁海找你们。”宵白生怕夜狂不同意,又匆忙加上一句,既然她是夜狂所挑选的继承人,总归会挑起这份家业。不过,现在夜狂还年轻力壮的,再撑个一二十年也没有问题,用不着让他这么早“退休”。

    “也罢,你执意如此,我们也只有支持。”

    知道宵白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几个人也只有妥协,谁要他们全部看不得小家伙儿难过,就算她当真要天上的星星大家也会想尽办法摘给她。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兰奉,出发时我会悄悄地混在月凉的马车上。”如果让兰奉那家伙知道,他一定会去告密,宵亦陌如果知道她打算跟到月国去犯险,到时候一定会阻止。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月国?除了月凉的缘故,另一个原因则埋藏在心底深处,对任何人也无法说起。

    那日,她看到了身穿红袍的宵亦陌,就在招待群臣的酒宴上,她是以夜狂义子的身份进去,坐在宴席的最末端。小小的身影缩在摆满了蔬果茶点的长几后面,她的目光离不开坐在最前面的新郎,他和蒙着喜帕的新娘子站在一起。

    其实,宵白最常见到宵亦陌一身明黄帝袍,出宫时穿的也是极其淡雅的素色长衫,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着红衣。从来都以为着红衣的人太过张狂,男子邪魅如孔修,女子则妩媚如红儿,可是在宵亦陌身上,却只透出一种深沉的优雅和高傲。他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那微笑也似他身上的一件衣服,一丝不苟没有任何褶皱,完美到无懈可击。

    他终于还是成亲了,并肩而坐的是他的新娘子,而后宫还有无数的女子等待着他的恩泽。恍惚间,她只觉得那温和的笑容中带了几分喜色,这毕竟是人生一大喜事。

    心里突然一阵疼一阵酸,宵白有种冲动想要从这觥筹交错的酒宴离开,一刻也不停留。她发现自己居然对陌陌生出了无法理解的幽怨,这时候他已经把“相依为命”的誓言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这种幽怨始终萦绕在心头,最后竟然像是遭到了某种无法饶恕的背叛,平生第一次想要远离那个人,离开京城,离开阳国,远远的离开他。

    宵白觉得害怕,她不理解自己这种复杂且难以控制的心情,她甚至有一种直觉,再呆在宵亦陌身边的话,或许自己会伤害他。看到他和新娘子站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确实起了杀人的念头——想要杀了她一直以来最重要的人。

    海上明月 第三十三章 刺客

    京城门口,兰奉骑在高大的骏马上,一身戎装比平日里风流贵公子的打扮更多了几分英气,而更夸张的是,他的周遭围拢着各色女子,燕瘦环肥皆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美貌。听说兰奉要“出征”,她们一个个都赶来送行。

    “兰公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到哪里都能招来这么多美人儿——”

    夜狂略带调侃地道,希望他一直被这些女人围着,没有机会发问才好。只不过,事与愿违——

    “奇怪,小东西怎么没来送行?”

    兰奉四下里找了个遍,连夜狂和夜夫人都来了,可就是没有看到宵白。那小家伙儿不会这么无情吧?

    “额,她昨晚有些不舒服,还在床上躺着休息。”

    夜夫人脸微红地接话,她不擅长说谎,总觉得不自在,甚至不太敢和兰奉对视。可正因为说这话的是她,兰奉才没有任何的怀疑,若是换了夜狂,他或许还会有所怀疑。

    “这样啊,那只有算了——”

    兰奉语气中透着失望,他是真的很想再见小丫头一面,毕竟这次离开阳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嗯,祝兰大人一路顺风!”

    夜夫人有些乏力地依偎在夫君身边,只觉得心砰砰跳,幸好兰奉没有追问下去,不然一定会露馅儿。

    飘着“兰”字的大旗在空中飞舞,兰奉意气风发地挥手,下令军队即刻出发。

    队伍中间,那辆高大而又华丽的马车格外显眼,这是为了月国大皇子特地准备的。马夫熟练地扬鞭,缓缓地随着队伍前行,那淡蓝色的车帘微微地晃动着,却看不到里面的人影。

    队伍才行了三天,宵白就觉得百无聊赖,日子没她想象中好打发。晚上还好说,撑了帐篷两人各睡一边。可是白天就只能坐在马车里和李月凉大眼对小眼,李月凉又不是个健谈的人……

    “呼,好在兰奉没有怀疑,只要到了半路,就算被发现他也没有办法了。”

    背靠着马车,身下是又厚又软的垫子,小木桌上还摆放着水果点心。宵白拿起一根香蕉剥了皮,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咕哝道。

    “公子,让你受委屈了。”

    李月凉有些愧疚,这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从阳国京城到月国边境,少说也要三个月,他怎么能让公子一直躲在马车里?

    “和你没有关系,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又来了——宵白不解,从前的李月凉可不是这样,自从那一次“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他的态度就改变了,可以说和从前是判若两人。

    “公子是为了我才要到月国去,怎么能说和我没有关系?”

    李月凉的声调微微提高,神情很是激动,而且“没有关系”这种听在他耳里无比刺耳,看来公子还不明白他跟随的决心。

    “大皇子,有什么事么?”

    兰奉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平和而有礼,带着些微的关心。如果是一般人自然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但宵白与兰奉相处几年,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声音中的戒备?看来,是比从前更加精明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离开京城多远了?”

    撩开半边车帘,李月凉探出半个身子,对兰奉客气地道。至于车里的一切,却在他的遮掩下只瞧得见半张软榻。

    “大皇子还真是思乡心切,不过这才三天,离月国还远的很呢!”

    兰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车内,听马夫回报这几天似乎听到马车内有谈话声,车里该不会是藏着月国人吧?

    “是么,或许我真的是太心急了。”

    李月凉歉然一笑,也不多加辩解,眼睛坦然地与兰奉对视,并没有任何不自在的神色。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兰奉打马前行,李月凉这才缓缓放下车帘,悄然地松了一口气。这个兰奉一点儿也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随和,那锐利眸子投射出的视线似乎能够穿透人心,让他有种已经被发现的错觉。

    “好险,兰奉这家伙简直比狐狸还敏锐嘛!”

    宵白从软塌下面爬出来,幸好当时设计的巧妙,这软塌看似厚实,其实根本就是中空的,刚刚能够容纳一个小孩子钻进去。只不过窝在里面也够憋屈的,时间长了肯定四肢僵硬。

    “抱歉——”李月凉又开始愧疚,他高贵优雅的公子,怎么能够藏在桌子底下?

    “闭嘴,以后再我面前不许再说抱歉或者对不起什么的,不然我就……”

    想不到威胁的话,宵白只是怒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回软塌上。说起来她也有些过分,之前对李月凉还算有礼,可自从这家伙开始低眉顺眼的,她就越来越放肆,现在居然用这种无礼的语气——

    “……”

    李月凉不再说话,心里却有几分欢喜,比起之前公子客气有礼的态度,他更喜欢这种肆无忌惮的语气,像是已经把他归类在了自己人之内。

    “唉,月凉,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宵白叹气,如果李月凉最初被他买回来的时候行动上像奴隶,最近他给自己的感觉,却更像是精神上的。虽然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还是聪明自信高傲优秀的“月国之光”,面对她的时候却是百依百顺。

    “公子,自从我决定跟随你,就已经决定把所有都献给你,甚至包括我的生命。”李月凉变得严肃,坦白说他其实对现在的情形很满意,于其像从前无聊到不知道怎么度日,还不如为了公子而活。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发现李月凉投注她身上的眼神无比坚定,宵白本来还打算劝说的话全部吞回肚子里。她已经了解,不管再怎么浪费唇舌,也不可能改变这男人的意志。

    “嗯”

    李月凉轻吐出这一个字,便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又剩下沉默。

    黑色的行军帐篷如巨大的花开在野外,连着几天没有月亮,黑色的天幕低垂,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除了轮岗巡逻的几个小队,其他人都已经进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一道黑影轻松地避过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在各个帐篷搜寻。看到一个明显大而且华丽的帐篷,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精光,脚步在帘布前停了下来。

    这一定是月国大皇子的帐篷,整个军队也只有李月凉有这样的奢侈资格。不枉这么多时日的追踪,终于让他发现了目标——

    贴着帘幕探听里面的动静,绵长呼吸显示里面的人睡得正熟,黑衣人满意地勾起唇角,闪身进了大帐。适应了帐里黑暗,他一步一步向床铺走去,睡在里侧的小东西似乎正在做着好梦,对周围的一切浑然未决。

    “嗡——”

    闪着寒光的长剑刺向咽喉,带起气流些许的波动,那一声轻吟,剑身微微地蜂鸣,普通人甚至听不到。黑衣人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成功,再一次完美地完成任务。

    斜里突然伸出的纤细食指和中指,分毫不差地夹着剑尖,地道却大的出奇,任他怎么用力也无法抽出。依旧是无止境的黑暗,黑衣人却觉得正被一双凛冽的双眼注视着,让他动弹不得。他没有料到,床上的人在装睡,而那看似文弱的娇贵皇子,武功甚至在他之上。

    果断地舍弃长剑,黑衣人默不作声地退后一步,手一拍,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挥洒开来,闪烁着蓝幽幽的光泽,显然是啐了剧毒。

    “我给了你机会——”

    带着奇异冰寒的童音在黑夜里响起,犹如涟漪般一圈一圈荡漾开来,牢牢地把黑衣人包裹在中心,一股凉意从每一根毛孔渗入。他睁大了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所有的毒针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然后狠狠地反弹回去,速度甚至比之前还要快,有半数都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唔——”

    闷哼一声,黑衣人反应很快地从怀里掏出解药塞进嘴里,头还有些晕眩,身上仍旧刺痛难忍。这些毒针的效用,他再了解不过,若是再晚一步必死无疑。

    “孔修,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许杀人——”

    刚刚那“神奇”的一幕,却并非是宵白所造成的,她根本就来不及表现。其实,对于今晚意外的刺杀,宵白很是兴奋。闷了这么多日子,她早就想找个人消遣一下。只不过,手底下的人太能干也不完全是好事,至少孔修扰了她亲自出手的兴致。

    既然打不过,就只有逃跑,那黑衣人心思转的飞快,眼见形势不利立刻丢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之后便是“砰”地一声巨响。

    白色的烟雾升腾,刺鼻的气味让所有人下意识捂住鼻子,呛的眼泪都出来了。宵白暗道一声糟糕,却知道那黑衣已经趁着这瞬间的混乱逃走了。

    十几支火把点亮了夜空,听到这爆炸声,士兵都已经惊醒,而站在帐篷最前面的就是兰奉。透过帐篷被烧出来的窟窿,他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丫头,你没事吧?那刺客有没有伤到你?”

    把她拎出帐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来来回回检查个遍,兰奉仍旧不放心,一脸的紧张。

    “没事,那刺客胆子也太小了,居然就这么逃之夭夭——”

    宵白不满地嘟囔,她本来还打算抓到刺客来个“逼供”,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看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兰奉这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兰奉眉毛上扬唇畔含笑盯着某人道:“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么?”

    “兰奉,好巧,呵呵……”

    宵白看着一脸阴沉的兰奉,讷讷地张嘴分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打招呼”。

    “本来应该在宁海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大皇子的帐篷里?”

    兰奉气怒,怪不得那日小东西没有去送行,原来是偷偷藏在李月凉的马车里,他一直怀疑和李月凉在一起的是月国人,却万万没有料到是宵白。

    “额,再怎么说月凉也是为了我才回月国犯险,我当然不能抛下他一个人……”辩解的声音在兰奉的视线下愈发微弱,宵白自知理亏,只得走上前去拉扯着他衣袍道:“反正我都已经跟来了,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

    大大的脑袋可怜兮兮地后仰着,晶亮的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