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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小父王第12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过。浩瀚书屋 宵白已经没了心思吃饭,转身起来准备回去换件衣服。

    不料,下一刻却被抱在软玉温香的美人怀里,不是很认真地挣扎了两下,宵白微笑着开口:“姑娘,你这却是为何?”

    但见美人儿双目含泪,凄楚万分地道:“小女名为香坠儿,本靠着在酒楼弹琵琶为生,如今得罪了赵公子,以后定难在这里做事,还望小公子能够收留。”

    宵白暗自好笑,她头上难道刻着好人两个字么?这香坠儿凭什么认定自己会救她?

    “香坠儿,你看我身边已经七个侍女,家里还有无数的,侍候的人已经够多了……”言下之意,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莫要纠缠的好。

    “小公子今天不答应,奴家只有一死了……”

    香坠儿更行哀戚,头低垂着看不出表情,竟然是打算以死相逼。

    宵白神色不变,心中却也有些动怒,她当自己是好欺负的么,居然在这里死缠烂打,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多管闲事。

    “公子,答应她。”

    孔修的密语传来,宵白一怔,莫非是……?仔细打量着那女子,却未见有任何可疑之处。

    “哼,她以为掩了气息就没事了么?那股子狐臊味儿大老远我就能闻得到。”

    某蛇精冷哼,自负地道,他倒要看看,这狐狸精想要耍什么花招。~

    “奇怪,我怎么闻不到?”

    宵白不着痕迹地凑过去嗅了两下,却只有好闻的脂粉味道,孔修说的什么狐臊味儿却是一丝没有。

    半信半疑地多瞅了香坠儿两眼,宵白作出无奈同情的姿态妥协道:“我,我答应你就是。”

    香坠儿立刻欣喜若狂地道谢,趁机又在宵白身上猛吸两口气,眼睛里俱是得意神采。

    女子得意忘形的表情落在宵白眼中,她这才相信孔修所说——没想到这才真遇到了狐狸精!

    2海上明月 第二十五章 神器雪涯

    基于为了同某只狐狸精斗智斗勇,宵白索性在扶苏城多留了几天,每日里玩花逛街赏没人,看上去和普通出游的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扶苏城果然名不虚传,就算是一辈子呆在这里也不会厌烦——”

    她故意让香坠儿一个人陪着,一路随意同身后的美丽女子谈笑,不知不觉到了城门口。

    宵白倒是有些佩服,能够忍到现在还不动手,也算是难得。她曾问过孔修,自己在那些妖精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想到他的回答,额际不由滑下一道冷汗。

    “香喷喷,美味无比……”总之就是罂粟一样的存在,让人无法控制的想要扑上去。

    “公子,扶苏城外有个隐秘所在,是奴家偶然发现,可谓是世外桃源,别有洞天——”

    香坠儿克制着脸上的笑容,努力让表情显得诚恳,语气极为神秘地道。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那我可要好好见识一下。”

    宵白颔首,煞有介事地配合道,没有丝毫地迟疑,她兴冲冲地朝着城外走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还是绿草如茵,花朵繁盛,后面的路却渐渐荒凉,不见半个人影。宵白只当做没看见,仍旧兴致勃勃地跟着她向前,却也察觉空气有某些令人压抑的生物,让她觉得异常气闷。

    一个石洞出现在两人面前,香坠儿指了指那黑乎乎的洞口,格外热情地道:“只要进去,就是了。”

    宵白点点头,也不再言语,深吸一口气,一脚迈了进去。眼前依旧漆黑,一阵腾空,她只觉得耳边响起呼呼风声,竟是在飞快地向下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声辩位觉得差不多到了洞底,宵白运起轻功使身子犹如一片飞絮,悠悠落地。

    其实,香坠儿说的不错,这地底却是是别有洞天,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明明没有阳光,却并不黑暗,许多奇花异草自在地生长着,不必担心人类采撷,竟然分外的繁盛。

    “没想到,凤翼族这一代的天诛,居然这么愚蠢。”

    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狡诈几分j猾,还有着莫名的惋惜,在宵白耳边响起。那声音,居然是有些熟悉的,但也不是很熟,可能是不经意听到过一次。

    宵白缓缓回头,淡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笑问:“是么?”

    这人,是当日在茶楼假意调戏香坠儿的那个恶霸少爷,当日宵白并没有看清他的容貌,此时只觉得他算是最不像妖精的妖精。

    轻灵、澄澈、干净,这是宵白所能想到的形容词,对着他,宵白几乎无法相信当日那调戏的言辞是从他口中说出。所有的吃惊都被她藏的很好,宵白一如见到好友般的招呼。

    “你早就猜到了?看来,是我们的戏码太蹩脚。”男子笑了起来,像是世间最纯净的一块儿水晶,说话的语调却让宵白想踹他一脚。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有关凤翼族的事。”能够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吃了她的诸多好处,这家伙总该对凤翼族有些了解吧?

    “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你那个没用的哥哥,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宵白从这话里听出来某种奇特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嫉恨也不是怀念,具体是什么,她一时也想不出来。

    “我有个哥哥?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叫什么名字?”

    宵白忽然觉得心堵在了嗓子眼儿,那个天天去看她,为他唱歌的温柔男子,有没有可能就是她的哥哥?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丫头,你还真是有意思,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索求这些没有意义的答案。”

    幽灵般移到宵白身边,他轻嗅着猎物身上散发出来的甜美味道,并不急着享用。他对这丫头,还有些兴趣。

    “或许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紧握着拳头,宵白压下心中的愤怒,力图平静地同他“解释”。

    “你哥哥么?他叫凤玉,也是真正温润如玉的男子,只要是见过他的妖精都会不由自主仰慕他,可惜他行事太过低调……”

    像是记忆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凤玉的情形,男子脸上笑容变得飘渺,像是沉浸在一个美梦之中。凤玉,三界之中最美丽的男子,他的容貌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就像是花开花落般自然而让人向往却感伤。

    “仰慕?”

    宵白了悟,刚才男子说起哥哥的时候,那种奇特的情绪就是仰慕。这种仰慕,无关乎性别,无关乎族类,只是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渴望和膜拜。

    “你认识我哥哥,对不对?你们可能是好朋友。”

    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伤怀,宵白更加的笃定,却也疑惑,面前的男子究竟是为何引她来此?难道,真的是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从凤翼族湮没的那一天起,他就失踪了。”

    没有回答宵白的问题,他径自地说道,像是在宣泄心中汹涌而出的情感。对着那个人的妹妹,望着与他约略相似的眉眼,不停地叙说着。

    “有一阵子,他来找我,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他却又什么也不肯说。他早就料到了,凤翼族会有那么一天,可是却不愿意求助……只要他说出口,我就一定会帮忙,可是他就是不说!”

    话语之间变得激昂,他的眼中没有了乍见的澄澈,神智已经有些混乱,再这样下去铁定会走火入魔。

    “水灵,够了,不要再说了。”

    孔修的身形出现在两人面前,冷静地打断男子的话,制止他接下来可能发狂的举止。

    “孔修?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自从你被白族除名,转眼已经百年。”水灵喉口一甜,灵台再度清明,看到眼前依旧妖娆的男子,也是微微一愣,嘴角倏然勾起讥讽的笑。

    孔修,原为白族王子,生性放浪不羁,因招惹了龙王的女儿引起两族战争,后被家族驱逐,一直在世间流荡。白族素来与人交好,有些甚至抛弃千年道行与人类成亲,不知道哪一带祖先更与人缔结了契约,杀一人便会折寿三十年。所以,孔修之前虽然混迹于小倌馆,却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没想到,连素来高傲的孔修,也为你折服。”

    一手挑着宵白尖削的下巴,深深地望进宵白眼中,水灵试图从她身上找寻过往熟悉的影子,却发现两人截然不同。比起总是温柔沉静的凤玉,她看起来更加的坚定,只要确立了目标便会毫不犹豫地去争取。

    “水灵,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孔修不解,即便从前他和水灵也算不上熟,但只远远看过一眼,便再难忘记。凤玉和水灵,从前就被称作是玉璧的正反两面,两人的出色其实部分伯仲。可是,现在面前这个水灵,不在纯净,身上吸附着大量充满暴戾的妖力。

    “你跟我来。”

    水灵再不看孔修一眼,只面对着宵白吩咐道。也不等宵白点头答应,飞身跃入另一个洞|岤,瞬间消失了踪影。

    来不及思考,宵白只得跟着往下跳,就算下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认了。这次没有很久,只是一眨眼功夫,双脚已经触到了结实的地面。

    白色冰玉散发着阵阵寒气,宵白只觉得寒流从地心直冲身体,急忙运起内力抵抗。在看水灵和孔修,脸色也不怎么好,没想到这洞|岤竟是奇寒无比。

    “没想到,传说中得雪涯是这般模样。”孔修四下里扫视一遍,打着哆嗦道,蛇天生怕冷,他只觉得下一刻就要冻僵。

    “雪涯?”

    宵白念着这个奇特的名字,还没想出到底有什么含义,就看到那洞|岤一角似乎和别处不同,不由自主走上前想看个究竟。

    待走近了,却发现那是一柄和冰雪几乎同色的宝剑,不似其他名剑锋芒毕露,这剑周身流动着莹润的光芒,剑身颇钝。伸手触摸,却不似这洞中冰玉奇寒无比,反而微微流淌着暖意,让人握住再不想放开。

    “看来,天意如此——”水灵看看宵白,再看那柄剑,来回几次,居然笑出声来,笑声如两片脆玉轻击,荡人心弦。笑声止歇,他复又启口道:“那些蠢材都以为这冰玉洞名为雪涯,却不知是这柄天下无双的冰玉剑。”

    说起来,宵白与这柄剑也是有缘,雪涯与洞中冰玉混在一起,其实也是这冰玉洞的一部分,又有谁能猜出这其中的玄机?偏偏宵白只一眼,就发现了它。

    “我来看看……”

    孔修好奇地上前,伸手就去拔那柄剑,刚触到剑身就大叫一声,狼狈地后退数步,身上却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笨蛋,你以为雪涯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么?如果不是它认定的主人,就算是天帝也奈何它不得。”

    水灵出言讥讽,雪涯乃是远古传下来的神器,就算是数千年守护雪涯的水曜族,也无法支配它。

    神色复杂地看向宵白,他微微地叹息——难道,这就是天诛的力量么?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及得上眼前这小丫头。

    “丫头,我以水曜一族的名义,正式把雪涯托付与你。”虽说是水曜一族,其实是如今,也只剩下水灵一个而已。口中默念着奇怪的咒术,他右手平伸,渐渐有寒气在手心凝聚。

    “好漂亮的剑绡,实在是太完美了。”

    宵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水灵手中的冰玉剑绡,喃喃地自语道。剑绡本是白玉之色,里面悬浮着七颗水滴状青碧,那可是能够狂魔的宝石,既可以抑制妖灵道行,还能够吸收魂魄碎片,一颗已经弥足珍贵,更何况是七颗。

    “雪涯乃是天下第一神器,当然要有与它相匹敌的剑绡。”

    水灵微露得意之色,普天之下,若论雕琢之功,非水曜族莫属。郑重地把剑绡交与宵白,他突然脱力地滑倒在地。

    “有了雪涯,以后就算是千年老妖,也不敢再打你的主意。”拿着雪涯,去救你哥哥吧,也唯有你能够救他。

    “水灵,你是不是知道哥哥在哪里?告诉我——”

    紧握着雪涯,宵白发现自己居然能稍微读到一些水灵心中的思绪,只可惜太短。只是那无止尽的哀伤,却如潮水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我累了,你们走吧!”无论宵白再怎么追问,他都不再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力量还没有强到可以和那家伙对抗,现在去的话也只是送死。

    等时机成熟,相信那三个守护者自然会出现,他们想要救出凤玉的心,与自己不遑多让。

    洞|岤之中,香坠儿扶着虚弱的水灵坐下,不甘心地问道:“灵主,好不容易把她骗来,您为什么……甚至还把雪涯给了她!”他们原来的计划,是食了宵白,增强水灵的道行。

    “就算是食了她,就算能够聚集妖魔之力,我仍旧比不过天诛的力量……”水灵喘了几口气,艰难地解释,还有一个原因——若是真伤害了宵白,恐怕凤玉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他。

    “可是,您的身子已经被凶灵侵袭,如果没有那丫头……”或许,会被蚕食所有的精力,连魂魄也不留。

    “香坠儿,与其活着让他恨我,倒不如死了。”

    话毕,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闭上眼调息,他心中苦笑:“凤玉,希望还能坚持到见你最后一面——”

    宵白和孔修发现他们已经站在扶苏城门口,依旧是绿草茵茵,繁花似锦,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可是,雪涯还在,提醒着她一切嗾使事实。

    3海上明月 第二十六章 心病

    两人站在扶苏城门口,等宵白回过神来,却见孔修摇晃了两下软倒在地。脸色依旧红润,只是上下眼皮却开始打架。

    “糟糕,这下我恐怕要睡上十天半月才能醒过来。”孔修勉强驱逐睡意,同宵白解释,“雪涯洞寒气太重,居然在不知不觉间侵入脏腑之中,我需要休眠一段时间。”

    话落,他已经变回小蛇盘在宵白手臂上,沉沉地睡去。

    “雪涯,孔修不会有事吧?”

    手里握着剑绡,像是对着一个可靠的朋友,宵白随口问道,也没有指望它能够回答。

    一阵暖意袭来,瞬间包裹了全身,宵白微笑着抚摸剑身,知道雪涯是在安慰自己。

    待宵白进了扶苏城又是一愣,这不过大半天的光景,居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扶苏城内,所有的屋宇前面都悬挂着彩绸,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派喜色,到处充满了喜庆的色彩。有些夸张的人家,正在把屋顶刷成红色。

    随便找了家茶楼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茶,宵白随意向邻桌男子询问道:

    “大叔,扶苏城有什么喜事么?”

    宵白不解,怎么才一天的时间,城里就像是过节一样载歌载舞。

    “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吧,当今圣上要选秀女了。自从圣上平定了王党之乱,还实施了减赋重农兴商政策,百姓渐渐过上了好日子。当朝肖太师同一干大臣上折子,奏请圣上早日确立中宫之主……”

    那人满脸兴奋讲的是滔滔不绝,也不管对方这个年纪能不能听懂,说到兴起更是眉飞色舞。

    “原来,是选秀女啊。”

    宵白淡笑着点头,继续从容地倒茶,脑袋里无数思绪乱窜着,她倒是忘了,陌陌是皇帝,而皇帝的后宫里充斥着许多女子。

    “要说这天下的美人儿啊,非我们扶苏城莫属,当今的刘太妃就是扶苏人。可惜这次,皇后的人选恐怕是定了。”

    状似“说书”的大叔惋惜的摇头,却引起周围诸人的兴趣,当今皇上尚未填充后宫,这选秀也还没开始,怎么这皇后居然已经有人选了?

    “兄台,难道你知道什么内幕?”

    八卦人人喜欢听,众人皆一脸好奇,不知道是哪家女子这么幸运,能的皇上如此青眯。

    那大叔见自己成了瞩目的焦点,更加得意洋洋,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道:“我一个朋友前些日子去了京城,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原来肖太师有一个适龄出嫁的女儿,听说长得是花容月貌气质出众,想也知道这皇后的位置非太师之千金莫属。”

    宵白手中的茶杯一个不稳,少许茶水洒落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当日陌陌说和肖太师达成了条件,莫非是立肖太师的女儿为后?

    “是了,肖太师位高权重,皇上自然要卖他这个面子。”

    几个稍稍了解时政的人点头附和,肖太师可谓是三朝元老,再加上手中一部分兵权,连圣上也对他忌惮几分。

    “小公子,您还没付账!”

    跑堂的小儿见宵白径直向门口走去,连忙唤住他,走近前却见这位衣饰华贵的小公子神情很是恍惚。一脸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有什么事么?”

    宵白抬头,就见酒楼里的小儿挡在自己面前,却不知是为何。

    “小公子,您刚才要了咱们店里最好的碧螺春,还没付账。”小儿稍稍欠身道,那碧螺春可是十两银子一两,普通人根本喝不起。他倒也不担心这位客官付不出帐来,单是他这身衣服就值个百八十两。

    “额……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宵白有些发窘,刚才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失常到这种地步。

    接下来的日子,宵白一切都很正常,照常吃饭,照常和七侍女兴致勃勃去逛街,连睡觉也没有失眠。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某天,小灵子吞吞吐吐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他并不擅长这种安慰人的事情,偏偏这种时候死蛇精居然在“冬眠”。

    “我很好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宵白很奇怪,她觉得自己再正常不过,怎么大家最近看到她都是一副古古怪怪的神色?

    “很好个鬼……你这样子是很好?”小灵子忍不住低咒,扯着宵白衣袍把她拉到铜镜面前,指着里面的人吼道。

    姐姐这阵子老是出神,叫她也叫不到,回神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每天吃的是山珍海鲜,却是越来越瘦,连脸颊都凹陷了下去。

    “奇怪,怎么会这样?”

    宵白望着镜子里的人,那真的是她么?明明吃那么多,看起来却像是营养不良,连颧骨都凸现出来了。

    “……”

    小灵子无语,看宵白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谎,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可就难办了。

    船上随行的大夫大量她半晌,望闻问切用了个遍,最后只是语重心长地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公子您还是放宽心的好。”

    “你确定我这是心病?”

    宵白挑眉,火气也上来了,见鬼的心病,她再强调一百遍,她能吃能睡,好的很!

    “公子,这次来的是扶苏城最有名的大夫,还是去看看吧!”

    红儿死劝活劝,终于把人拉了过去,在这样下去,公主真要瘦成皮包骨了。

    一盏茶过去,宵白看着那老大夫煞有介事地捋着胡须,一副泰然自若的专家样子,想着或许可以相信他。

    “小公子这病,吃药是没用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额,这下一句,是宵白接过去的。

    “既然小公子什么都清楚,也就不必老朽多言了。”

    扶苏城最有名的大夫,笑得一脸和煦,丝毫没有把宵白的无礼放在心上。

    “你们都说我是心病,如果真是这样,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宵白脸色更加难看,站起来预向门口走去,再多听这些无聊的话,也只是图惹气恼而已。

    “小公子,有些事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不愿承认罢了。”有些人天生没有安全感,防备心又重,很容易忽略内心真正的渴求。而眼前像只刺猬一样的小家伙儿,似乎把自己的心藏得太深了。

    “是么……?”

    宵白停下了脚步,思考着老大夫的话,有什么像是被她可以忽视了,或许她自欺欺人的本领太高,连自己的心也给骗过去了。

    “你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好好想一想!”

    老大夫也不再多说,一看这孩子就知道她聪慧过人,只是这样的人却最不好开导。太过自信的话,对于认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更改,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想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

    “公子,我炖了上品燕窝,等下您一定要喝完。”

    “今天就不要出去了,在船上休息吧!”

    “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宵白嘴角抽搐,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像某种动物,红儿她们几个不停地做吃的,她稍有反抗就会被哀怨的目光所笼罩。想要出去走走,身边铁定跟着一大堆人,最后弄得她兴致全无。还有某只小妖精时不时在她耳边哭幺!

    她很想说自己没事,可瞧瞧自己瘦削的胳臂腿儿,所有的话只能咽回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思考,那个困扰着她的心病,到底是啥!

    “嗯,我最想要的,最想要的——当然是和陌陌在一起。”

    嘀嘀咕咕老半天,宵白很自然得出这个结论,等到所有生意结束,她就可以回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不是?

    她和陌陌说好了的,以后都要相依为命,宵白相信就算是发生任何事,也不会有所改变。

    可是,真的不会改变么?心里一个声音悄悄地道——如果他娶了妻子,他就会属于别的女人,然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最后形成不同的生活圈子。她也许会被隔离在外,甚至被宵亦陌遗忘。毕竟,他们只是名义上的“父女”,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宵白蹭地坐了起来,难道她所谓的心病,就是陌陌要成亲?

    颓然地躺回去,宵白苦笑,陌陌迟早是要成亲的,他需要一个妻子,阳国也需要一个国母。她又如何能够阻止?用什么理由阻止?

    皇宫兰亭殿,是专门招待特殊客人的所在,此时肖淑珍强自收敛不悦的神色,力图温婉地道:“安公公,皇上终日这样忙么?”

    离上次见到皇上已经半个月了,她每天都来皇宫陪伴刘太妃,可是再也没有见过少年天子的身影。饶是如此,她对皇上的爱意却没有丝毫减退,想要得到他的心愈发坚定。

    “肖姑娘,圣上勤于政务,有时候甚至连用膳都顾不得……还请姑娘体谅。”

    安海拿出老一套说辞,有些无奈地道,再说皇上并非刻意躲避,确实是每天在御书房批改奏折。

    “安公公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以后还希望为淑贞多说几句好话。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绣袋,肖淑珍端庄地微笑着道,那里面可是数颗龙眼大小的珍珠,就是在皇宫也不多见。

    “这,老奴谢谢肖姑娘了。”

    安海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这肖家送出的东西,想要推辞,也是不能的。

    看着面前充满美好期待的少女,他心中暗自叹气,单就因为她是肖太师的女儿,皇上也决计不可能立她为后。更何况,肖淑珍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温婉贤淑,个性委实尖酸善妒。

    这宫里但凡比她美貌的宫娥,都被她用各种方法驱逐到了各处皇上注意不到的偏殿,有些女子甚至不明不白地消失。

    这样的人若是当上了后宫之主,实非国家之幸,皇上之幸。御书房内,一堆奏折摊在桌子上,却难得没有动过。宵亦陌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埋头政务,此刻他眉头依旧紧蹙,已经盯着桌上的纸卷很久。一直到夜幕低垂,月光流泻一地,他仍浑然未觉。

    “皇上,您还没用晚膳,要不要老奴送宵夜过来?”

    安然点燃蜡烛,有些担忧地注视着主子的背影,皇上已经盯着桌上的纸卷一下午了,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动一下。

    皇上素来自制,几乎没有荒废过政务,但偶尔也有例外。那张纸卷上,写着的是公主的消息,红儿总是会定期汇报公主的情况。安海忽然觉得不安,直觉猜测小公主是不是出事了?

    “安海,当初把她送走,我是不是做错了?”

    宵亦陌的目光终于从纸卷上移开,看向窗外寂寥的夜色,声音里有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无论皇上做什么,都是为了小公主好。”

    安海开始忐忑不安,主子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小公主果真出事了么?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可爱小人儿的笑声,这皇宫里正是因为有了她,才有了一丝人气。主子他,才能活得像个人,有血有肉有着真实情感的“凡人”。

    “我很想她……”

    再度把那纸卷伸开,上面的消息已经读了无数遍,再看还是让他揪心,宵白她,究竟是怎么了?那所谓的心病,到底是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宵亦陌像是下定了决心,猛然站起来道:“安海,传兰奉进宫。”

    “你要出宫?”兰奉匆匆忙忙赶来,听到宵亦陌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失声加了出来。

    “宵白她,病了……”

    把看了一下午的纸卷丢给兰奉,宵亦陌一脸阴霾地道,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出宫的时候。

    “你又不是大夫,就算是去了,也没有用啊!”

    兰奉忍不住劝解,虽然他也很担心小丫头的状况,可是在马上要召选秀女进宫的时候,在肖太师步步紧逼的时候离开,绝非明智之举。

    “兰奉,你知道,宵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宵亦陌并没有反驳好友的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窗外,周身立刻被夜色染上寂寥。那样孤单的身影,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怕了你了……”兰奉无奈妥协,如果这世上没有了宵白,连他也不敢想象宵亦陌会变成什么样子。

    身为君王本就要失去很多,而作为一个贤明的君王失去的则更多,而宵白则是他唯一想要抓住的,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因为心里住着一个人,心房才没有完全变得冰冷无情。

    “谢谢!”

    宵亦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简单的两个字包括了他所有的心情,兰奉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

    “行了,见到那丫头代我问好。”

    随意挥挥手,兰奉潇洒地道,只是想到要和那只老狐狸斗智斗勇,就有些头痛。再看看案几上成堆的奏折,不由懊恼自己答应的太快!

    “我会很快赶回来。”

    看到好友一脸痛苦的表情,宵亦陌微笑着保证,只是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一团混乱中,船还是到达了南方,时值九月,天气也逐渐变得凉爽。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而此时的尹家,也开始了一年一度的祭祖仪式。

    无数的仆从忙来忙去,尹家的老夫人年事已高,每年却坚持亲自主持。只是比起往年,还是有些不同的,这一盏九曜琉月,是夜家出借的。

    “姐姐,那臭小子昨天到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看我不整死他。”

    尹怜音兴冲冲地跑进来,看到姐姐依然不动如山地翻着账目,异常激动地道。

    尹怜音一脸怨毒的道,幻想着云白被她整得死去活来,心里快意无比。

    “你也不动动脑子,李虎已经完了,想必他已经对尹家有所怀疑,这次来无非是想摸清我们的底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莫要给我添乱子。”

    “怕什么,反正有夜智在,云白的一举一动还不是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没想到那么英俊聪明的男人,却被姐姐玩弄在鼓掌之间,上次夜家商船几乎全灭,更多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船上所有武师的信息。

    “闭嘴,以后这种话再不许乱说。”

    尹笑月突然发怒,严厉地训斥道。想到那张总是温柔以对的俊美脸庞,心中一阵纠结。如果夜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吧?

    开始只是逢场作戏,觉得这个男人一点儿也不像传言那么聪明,可是看到他处理商行事物的果断狠辣,她才知道夜智和自己是同类人。

    “笑月,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成亲。”

    那日,他缠绵无限,她却在他睡着的时候,偷了夜家商船的机密,毁了夜家几乎一半的基业。

    “姐姐……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夜智了吧?”

    尹怜音却没有听话地闭上嘴巴,她吃惊地盯着神色复杂的姐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

    声音坚定而干脆,尹笑月回答的很快,只是最后的尾音却有些颤抖。

    “姐,如果夜智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做的事,你知道他会选择哪一边。”

    尹怜音突然觉得一向掌管整个尹家的姐姐有些可怜,她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的挣扎。可是,她们都明白,一旦夜智知道了一切,一定会选择夜家。

    “是啊,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这一步会让夜家万劫不复,也会亲手毁了她和夜智的感情。

    九月九日,是尹家的祭祖仪式,她要在那一天,亲自结束所有一切。到时候,尹家将会取代夜家,成为新的阳国首富。

    “笑月,不要整日呆在房里,账簿永远看不完——”

    夜智微笑着走进来,也感觉到房里不同于平日的气氛,再看看心爱的女子一脸苍白,忍不住劝道。

    每次看到这样不顾惜身体的尹笑月,他的心里总是会升起一股爱恋,她是这般的美好,从来不会为自己着想。

    想要照顾她,想要疼爱她,这样的心一日比一日强烈,外人都以为尹当家彪悍不输给男人,可只有他知道,那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做出的假象。

    “夜大哥,我和姐姐正说起你呢,看你们每天这么甜蜜,不如早点儿成亲得了。”

    尹怜音笑着打招呼,别有深意地看了尹笑月一眼,一旦她做出违背尹家利益的事情,就不再是自己的姐姐。

    “听说你家公子来了,九月九日的祭祖仪式,请他务必要赏光。”

    尹笑月假意没看到妹妹的“警告”,爱恋地瞧着面前英姿勃发的男子,温柔地邀请道。

    “嗯,我知道公子对你有些误解,到时候正好可以解释清楚。”

    这也是夜智一直放在心里的事,如果笑月不能够得到公子的承认,就等于是没有得到夜家的承认,这将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对他而言,夜家事他的根,是他最终的皈依,如果没有意外,他甚至可能会老死在那儿。

    “外面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尹笑月温笑,避开夜智的话题,如今她只希望在幸福破灭之前,多拥有一刻。

    过了九月九,她又要变回一个人,变回那个冷漠无情的尹当家。

    4海上明月 第二十七章 相见欢

    一匹马快速地在官道上奔驰,扬起滚滚尘土,赶路的少年脸上现出疲惫之色,却仍扬鞭催马向前。

    “请问,云白是在这里么?”

    南方夜家别院门口,少年跃下马,礼貌地询问老迈的守门人。

    “听公子口音,像是从京城来,这路可不近啊!”

    守门人注视着这远方的来客,衣服上还沾染着细沙,显见是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然而他的眼中却透出一种期待和喜悦。

    “劳烦老伯通报一声,就说云墨来访。”

    宵亦陌温笑着道,他本是第一次看到这守门人,可是因为宵白的缘故,居然生出了一分亲切。

    “公子稍等。”

    那守门人匆匆地向院中走去,不由自主猜测着来客的身份。他的衣着虽然看上去普通,但手工却极好,年纪轻轻偏又谦虚内敛,少爷是哪里认识这么优秀的公子?

    “红儿姑娘,你这是要去少爷房里么?”~

    半路正好遇到挽着食盒的红衣女子,老守门人急忙唤住他,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的,通报还要浪费不少时间。

    “是啊,公子今天又不肯好好吃东西,我特意包了糯米粽子,希望他能吃几个。”

    说到这儿,红儿有些发愁,之前公子吃饭睡觉还算正常,可是现在却老是说没有食欲,岂不是更糟糕?

    “那你正好帮我通传一下,就说京城里来的一位云墨公子求见。”

    说罢,老守门人便打算窝回去继续打盹儿,他给夜家做了大半辈子守门人,看来真的是老了。

    “你说,京城里来的,姓云?”

    红儿声音高了八度,激动地扯着他袖子,心里激动不已——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也不等守门人回答,她自顾向前跑,一直跑到大门口,看到马上熟悉的人,除了不敢相信还是不敢相信。主子他,不是该在京城里,同肖家小姐大婚么?宵白在屋里闷了三天,虽然闹明白了自己的心病,却似乎没有解决的办法。从来没有过的心烦意乱,连带着她这几天脾气也不太好,听到外厅门扇响动,只当是红儿又来烦着她吃东西,遂低斥道:“红儿,我不是说了么?我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关门声再度响起,接着是衣服窸窸窣窣的轻微摩擦声,宵白翻个身面朝着墙壁,赌气谁也不理。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临近,宵白忽然觉得不对,红儿不会武功,走路没有这么轻巧,而且进屋来的是个男人。

    温柔的大手抚着她披散的长发,力道不轻不重几乎让人舒服地想叹气,宵白忽然间觉得身体无法动弹,想要回身也变得艰难无比。

    “怎么了,又在闹脾气?”

    嗓音温润,宠溺的语气让宵白想哭,她不敢出声,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一旦出声这个美梦就会碎掉。

    “宵白乖,不想见到父王么?”

    宵亦陌看着像个小木偶一动不动的小家伙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唔……我喘不过气来了。”

    宵白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被他勒得这么紧,却一点儿想要挣扎的意思也没有。嗅着这久违的熟悉味道,她满足地长长吁了一口气,任由宵亦陌抱着。

    “当初不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么,瞧瞧你这样子,之前养出来的几两肉全没了。”

    刚刚就觉得怀里的人儿轻了许多,如今看到她瘦削的脸孔,宵亦陌只觉得心像是被无数小针扎着,疼痛难当。

    “我想你了,想你想的吃不下,睡不着!”

    宵白歪着大大的脑袋,一脸调皮的笑,故意说着讨好的话,得意地看着宵亦陌眼中的雷暴一点一点消退。说起来,这也算是真话,如果不是因为宵亦陌,她也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你这丫头,越大越会哄人开心……”

    宵亦陌无奈地摇头笑叹,抱着她直接走到外厅,在餐桌旁桌坐。红儿早就备好了小菜,熬了清粥,热腾腾的全都摆在桌上。

    “我要吃虾,那个最大的。”

    宵白赖在某人怀里指手画脚,张着嘴等人喂,看到红儿忍笑忍得痛苦,她斜过去一眼冷哼道:“看人家吃饭就这么好笑?”

    “炉子上还煲着汤,奴婢这就去看看,公子您慢慢吃。”

    红儿看自家公主有恼羞成怒的倾向,立刻识相地闪人,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还是主子厉害,比什么药都灵,公主“立刻”就变得精神奕奕了。

    一顿饭吃下来,宵白只觉得脸上油水儿都厚了一层,心满意足地窝在宵亦陌怀里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上下眼皮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她这些日子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有宵亦陌在身边,精神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主子,热水已经稍好了,您还是先沐浴更衣吧!”

    红儿再次进来,就看到公主在宵亦陌怀里睡得香甜,嘴角微微翘起,脸上的小酒窝煞是可爱。

    宵亦陌点头,抱着宵白走向内室,正准备把她放回床上,却见她睡梦中一只手仍牢牢抓着自己衣袍,像是怕他会突然不见。

    小家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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