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11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捏着那枚玉佩,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哭是软弱无用的表现,而最主要却是因为——她只任由自己的软弱全部呈现在宵亦陌面前。换了别人,她就是想哭,也哭不出来!
“抱歉……”把小人儿揽入怀里,孔修在她耳边轻轻地道。
本来他是打算把那些海盗统统杀光,反正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宵白却把他拦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道:“那些海盗,还不配!”不配他亲自动手,不配得到死亡这样的惩罚。
说这话的时候,宵白声音和往常一样,周身却散发着骇人的寒意,她会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知道,惹了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抱歉什么,这根本就不关他的事!
“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孔修懊恼,杀人他在行,这生意上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她陷入这样的困境,自己也只能无力地在一旁看着。
“孔修……”
宵白脑袋还埋在某人怀里,传出来的声音也闷闷的,后面咕哝的话却不甚清楚。
孔修下意识地问:“什么?”
“你突然变得这么正经,真让人不习惯。”
宵白忽然从他怀里退出来,戏谑地笑道,眉眼弯弯,嘴角弯弯,似乎孔修真的大大取悦了她。
“……”某白蛇精撇唇,看来白为这丫头担心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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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先死,心不甘,向天再借十年命,以抱满胸血海仇。
第二十一章 探海盗窝
海中一座岛屿,高大的瞭望台上站着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在月辉下泛出清冷的光,下面是几十间不甚华丽却很是高大的房屋,火烛的光在纸窗上来回摇曳着,男人粗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那大汉随便巡视着海上,这种时候哪可能有人来?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酒香,他肚子里的酒虫又闹腾起来,直骂自己今天运气不好,偏偏在所有弟兄大肆庆祝的时候当值。
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船桨激起轻微的水声,很快被岛上欢腾的呼声给压了下去,小船上跳下来两个人,在那放哨的大汉眼皮子低下溜进了“寨子”。
“多亏老大精明,这次的买卖可赚大发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儿男人抱着大酒坛子,讨好地同面前男子倒酒,嘴上奉承的话一直不断。
“血鹰就是太死板,反正我们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买卖,何必娘们儿唧唧手下留情?”
那大汉捧起大碗烈酒喝完,咂咂嘴拿起卤好的猪蹄啃下去,弄得一脸猪油在烛光下更加面目可憎。
“二当家,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
又有几个大汉奉承地道,只要能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才不管头儿是谁,血鹰是够义气,可是让他们天天啃馒头吃青菜——
“你们几个找死不是?还叫二当家,以后虎哥就是我们老大——”
那鼠头鼠脑的家伙上前去,踹了刚刚那人一角,很是狐假虎威地骂道。
“老鼠哥说的是,瞧我这笨嘴!”
几个人装模作样在脸上抽了两下,心里却不以为然,死王二这次得意了,哪次出去抢劫这家伙不是畏畏缩缩躲在一边?如今找到了靠山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血鹰和他那些手下你们可要看好了——”
被叫做虎哥的大汉一挥手,一脸凶狠地交代。如果不是为了逼血鹰叫出宝库的钥匙,他早把人作了。这些年他们抢来的宝贝,大部分都在血鹰手上。
“虎哥放心,他们都被下了药关在地牢里,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老鼠王二嘿嘿地笑,得意地保证道,那地牢四周全是石壁,门上加了钢条,就算是血鹰又怎么样?还不是给他制的死死的?
“那块儿又臭又硬的茅石,老子呸——”
不管如何严刑拷打,血鹰就是不吐口,这虎哥的暴戾之气完全被他激了出来,又是一大口酒灌下去。
这厢几百人喝的昏天黑地,窗外两道人影却蹑手蹑脚地躲到暗处去。低低地商量着什么,时不时还引起一些小小的争论。
一个醉醺醺的家伙踉跄地走到墙角,大大咧咧地解开裤带,酒灌的太多,现下膀胱里憋得难受。
“不许动——”
一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有些大,肌肤刺痛的厉害,估计已经渗出血来。那家伙吓得差点儿把持不住就地“解决”,哆哆嗦嗦地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到岛上来撒野!”
“把裤子提上,想要命就安分点儿,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压低的嗓音仍掩不住地清脆悦耳,那大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小孩儿?你怎么会——”话未竟,脖子上痛楚更深,他识相地改口“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不要杀我。”
…… …………
“公子,你后退一点儿,免得这家伙脏了你的眼睛。”
另一个带着磁性的嗓音响起,却是拿着匕首的男子,黑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可以听出那声音里的无奈。
“呵呵,这点小事算什么?如果这家伙敢叫人,我立刻就阉了他。”
宵白耸耸肩,还是后退一步,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却也不想看到什么恶心的“玩意儿”。
“大侠饶命啊……千万不要——”
那大汉听了这话,两腿抖得筛糠一样,一个劲儿地求饶,生怕下一刻就变太监。
“带我们去地牢,我要见血鹰。”
小心地打量着四周,宵白有些不耐地道,她并不想在这里托太久……
“是是,请跟小的来!”
畏畏缩缩地夹着脑袋,那人听话地在前面走着,不知怎么,对于这小个儿的黑衣人,他反而更加畏惧。
七拐八拐走了一盏茶时间,终于到了一个洞口,那汉子却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道:“大爷,里面有五六十个好手看着……”言下之意,他只能带着他们走到这里,接下来,就要宵白他们自己想办法。
“好吧,你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懒洋洋地语调,漫不经心地手势,那带路的大汉连哼一声也没有,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孔修,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杀人。”
宵白压低着声音叱道,怕里面的人听到,始终没有太高,只是那怒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放心,我只是把他敲昏而已……”
听着孔修无所谓的话语,宵白心里百味杂陈,如果昨天之前她听到这番话,可能会一笑置之。可是,如今……
“我先进去看看,公子小心。”
说完,也不等宵白回应,黑色的身影立即没入了洞口。
心口有暖意涌上来,她以为昨天小灵子的话,自己没听到。可是,天生的警醒又如何能够让他睡的不省人事?
平日里看起来笨笨呆呆的小灵子,居然猜了出来——
“……总之,万不得已,不要让他杀人……”
回忆小灵子透着关心的话,孔修嘴角笑意更深,没想到小灵芝精看起来那么讨厌他,其实心里还挺在乎自己。
心中有些释然,就算他的身份已经被知道,既然他们都不在意,自己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等等我……”
宵白在他身后低唤,也跟着闪身进去。
第二十二章 海盗血鹰
两个人摸进了地牢,果然见三三两两的守卫来回巡视,戒备很是森严,看来虎哥对于血鹰很是忌惮。
“现在要怎么办?”
孔修躲在一块儿大石后面,压低了声音询问,依着他的本意,当然是闯进去杀个痛快——
“人有些多,还是闹出些动静,引开他们好了。”
真要是开打,这六七十人多少也要浪费些时间,如果再把那些喝酒的家伙引过来,到时候不想开杀戒都难了。
“这个简单……”话落,手一挥,一团红色的光球从他手心脱出,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向外飞去。
如同响应他的话,不过是一刻钟功夫,外面立刻乱成一团,几个放哨的大汉慌乱地吼道:“不好了,货仓着火了。”
那货仓里,堆积着平日里抢来的布匹粮食之类不怎么值钱的物品,可如今烧了起来,却是要命。毕竟,这吃穿用度,现成的金银珠宝却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他们这次干了一票大买卖,这四国都戒备的很,就算肯那银两去换,也未必有地方去。
“外面好像着火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里面巡逻的小头目之一犹疑了一下,此时已经有烟雾弥漫进来,熏得人呼吸也困难。不用看也知道,这外面的火势有多大。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啊!”
海风一吹,这火势越来越大,眼看连着的房屋也要烧着,这些人再也呆不住,留了一小半儿人看着,其它的都冲了出去。
“我解决左边那几个,右边归你——”看准时机,宵白立刻移动身形,闪电般靠近离自己最近的大汉,出手如电把人皮昏。
地牢中本就昏暗,再加上外面闹得人心惶惶,又有几个人把心思放在地牢上?还没等他们弄清楚怎么回事,地上就躺了一片。
“你在门口盯着,我一个人进去。”
在地上那些“死尸”怀里摸索一阵,终于从一个喽啰身上拿到一串钥匙,宵白二话不说向地牢右侧转去。
小心地避过几个昏昏欲睡的家伙,宵白用钥匙打开牢门,不出意料地看到一个男子四肢被钉在墙上,手脚都扣着厚重坚实的铁镣。
“你是谁?”
男子本来低着头,听到开锁的声音,倏然抬起头来,杂乱如稻草的头发遮掩了他的五官,却掩饰不住他锐利的目光。
宵白咂舌,第一次对“目光如炬”这个词有了深刻的理解,那人的视线盯在她身上,立刻就有一种无法藏身之感。
“你就是血鹰吧?”
宵白缓缓地走上前问道,终于能看清男子的面目。她本以为海盗都应该是那种凶猛彪悍的男人,起码也要比照外面喝酒的那些家伙。谁知这人却长得意外出众,深邃俊帅的五官散发着让人叹服的英气,一条疤痕沿着眉角向下,一直到耳边,反而更让他有种狂野的魅力,也证明这人确实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
血鹰剑眉皱的死紧,眼前这个小不点儿居然有能耐穿过重重岗哨,还抢到了钥匙,绝对不简单。他沉默地注视着她,虽没有开口,也等于是默认。
曾经叱咤海上的血鹰,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他只是一个被困在地牢里的普通男子,再无颜拥有这个称号。
…… …………
“没想到堂堂的血鹰,会被属下暗算,落到今天的地步。”
宵白悠悠地晃动着手中的钥匙,很是讽刺地道,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迁怒,毕竟杀人越货并非眼前之人。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
血鹰深吸口气,脸孔有着些微的扭曲,神色很是痛苦,但还没有丧失理智。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和叫嚣,宵白微微惊讶,这海盗头子果然是个人物,他和外面那些没脑子的家伙有着本质的区别。
“如果我说是来救你,又如何?”粲然一笑,宵白不等他回话,利落地打开镣铐,丝毫不担心他会突然发难。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你有什么条件?”
任由身子靠着墙滑落,血鹰眸光微闪,有些不能适应那近乎耀目的笑容,就像是突然看到了初升的太阳,朝气而充满希望。
“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劫了夜家的商船,还杀死了所有人。”那灿烂的笑容未退,宵白说话语气却已经转为冰寒,丝丝寒气像是要渗进人的骨子里去。
“把那些参与的人交给我,交出宝藏的一半,告诉我这次行动的幕后主使——”
顿了顿,宵白开出条件,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血鹰逐渐难看的脸色,心情大好。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又怎么知道这次的行动有人主使?”
眼前的男童粉雕玉镯煞是好看,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可爱,血鹰咬着一口钢牙,表情复杂地道。
“这次被抢,夜家的损失你应该算的出来。还有,能够让血鹰栽跟头,光凭着外面那几个没脑子的,绝对不可能。”
“哈哈,人说宁海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神童,你就是夜狂那家伙收的义子云白?”
血鹰声音忽然高扬,一反刚才愤愤的表情,看着宵白笑得极为快意。居然还伸出大手,在宵白肩头大力拍了两下,似乎对她极为满意。
“……?”
宵白反倒一愣,眼前这是虾米情况?听海盗头儿的语气,似乎和义父极为熟悉。目光与他相对,又是一抖,这家伙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遇到了久未见面的亲人?
“呵呵,小子,我可是你伯父。”
血鹰下一句话,再次把宵白雷的外焦里嫩,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她颇有些艰难地开口:“喂,不要乱认亲戚——”
且不说这家伙看起来和夜狂年纪差不多,最主要的是——一个是阳国第一大商,一个是海盗头儿,风马牛不相及啊!啊!啊!
第二十三章 雄鹰展翅+入v通告
看到宵白因他的话如此震惊,血鹰满意的笑了,从这孩子刚才进来就表现的比大人还出色,现在总算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表情了。
“我是夜狂那小子的义兄,说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一手抚着下巴,他若有所思地道,像是沉浸在某段往事中,表情也和暖了几分。或许,是想起当初和夜狂在一起时年少轻狂的日子吧!
“这年头胡乱认亲的人很多,你总要拿些证据出来。”
宵白勉强收敛自己吃惊的表情,力持镇定地道,心里却多半相信了血鹰的话,只是不甘心自己刚刚那么轻易被他戏耍,才刻意刁难一番。
“证据啊?不愧是夜家人,事事小心谨慎。你看这个东西如何?”
血鹰倒也不在意,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线条流畅的星芒图案,在浅蓝底色映衬下甚是赏心悦目。这木牌看似普通,不过宵白只扫视了一眼,就确定这男人说的都是实话。
那木牌是夜家人特有的信物,乍看没什么特别,但只要稍微转换角度,就可以发现它流动着不同的光彩。这是夜家特制的颜料——七彩星芒,整个东方也只有夜家人知道怎么制作,属于非常秘密的稀有物品。
只要拿着这牌子,举凡在夜家的茶坊酒楼或者客栈,都可以免费。也正因为如此,拥有这种木牌的人也非常少,就宵白所知,夜家这一代也只有两三个。
“就算你是我大伯,之前提出的条件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不再纠结与认亲的问题,宵白很爽利地道,对于一个好的商人来说,任何时候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而这也是她一直提醒自己的,并最为人生格言来执行。
“哈哈,不愧是生意人,这样的个性很合我意。”
洒脱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又恢复到之前的意气风发,连他的“小侄儿”都这么有勇气跑到海盗来犯险,他自然不能再消沉下去。
宵白眨眨眼,这人心思变化还真快,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转眼之间居然已经生龙活虎起来。不过,比起之前有气无力的男人,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血鹰。
“走吧,先把外面那些叛徒解决了再说。”
率先在前面带路,犹如脱困的猛虎,气势惊人地踩在属于自己的王国。遇到那些小喽啰,他只是利目一扫,所有人立刻乖乖地放下手中的家伙。毕竟,血鹰常年浸滛出的威压,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影响。
“嗯。”
宵白点头,紧跟在后面,她也有些担心孔修,不知道他有没有乱来。虽然杀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绝对不行。
救出了和他一起被困在地牢中的手下,他一步一步向着正厅走去。之前所遭受的耻辱,他会全部讨回来,那些叛徒——
…… …………
仓库火已经被扑灭,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一手一脸的灰,累的连大气也喘不匀。幸好只是烧着了一些不甚要紧的东西,不然真的要哭死。
“混蛋,到底是谁这么不小心?”
带头的李虎一脸的凶神恶煞,坐在扑着兽皮的椅子上,脸色有够难看。再加上烟熏火燎造成了效果,此时的他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怖。
“不知道……可能是看守仓库的人睡着,不小心弄翻了烛台!”
“老鼠”灰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立刻找理由道,现在他只想消除头儿的怒气,至于别人死活与他何干。
“老大,他胡说,我明明没有……”说着说着底气却变得不足,他确实是睡着了,不过之前那么多次都没事,这次也不该有事啊,额,大概不会——
突然重重的一脚落在身上,守卫仓库的大汉倒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儿才停下,肋骨好像被踢断了。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二当家就——要是老大在就好了,如果是血鹰,绝对不会这样就定了他的罪。
一旁的人没有说话,二当家的暴烈他们素来清楚,看到他这凶狠的一脚踹下去,心口都不由颤了颤。或许,他们之前不该……
“大事不好了,老大,老大他在外面!”
一个大汉跌跌撞撞地摔进厅里,结结巴巴地道,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掉落,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叫什么叫,老大我不是在这里……”
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血鹰甚至没有说话,那股威严却弥漫在整个厅里,虎哥腿一软,跌坐在那张大椅上。
李虎脸色苍白地看着门口的人,他两手死死抓着身下兽皮,手背上青筋一条一条浮现出来。他现在所坐的位置,之前正是属于血鹰。
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他尚心存忌惮,如今他爪牙俱在,虎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全完了……”
望着一步一步走近的血鹰,他咬咬牙豁出去地问道:“是谁?是哪个不要命的放了你?”就算是死,他也要死个明白。那些站在血鹰一边的人,他再三确定都关了起来……
“是我。”
陌生的童音在血鹰身后响起,一个小小的男童从他背后走了出来,他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凶险的海盗窝,步子极其悠闲,反倒像是正走在自家的庭院里。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李虎瞪大了眼,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一个小鬼能够架船避过无数暗礁,找到这出隐蔽的海盗。更加不能相信,他甚至躲过了岗哨,还救出了血鹰。
“劫了我的船,杀了我的人,二当家居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真让人伤心啊!”
拖长了语调,宵白微笑着在血鹰身旁个停下,轻松的语气却并没有让厅里这些亡命的家伙放下心防,他们始终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那个人,难道没有同你说过么?我还以为你该知道的。”
随手拍开一坛烈酒,酒香顿时四溢出来,宵白就着坛子喝了一大口,虽然仍带着笑,眼睛里却已经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寒意。
“……”
李虎已经没有别的表情,他是有听那人说过夜家的小鬼,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小,他本来以为怎么着也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 …………
1海上明月 第二十四章 南方之行
星辰不多的时候,夜晚的海岛犹如一只蹲着的巨大的兽,随时会把人吞没。
“知道么?得罪我的人,下场都会很惨呢!”
宵白嘴角的笑容有些飘忽,她还是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那种心口和喉头都火辣辣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
“就凭你们这些人,能怎么样?”
李虎抽出腰刀,双手握紧,冲着血鹰笑得狰狞,他就不相信几百人会对付不了这百十号人。他早就不甘心只当老二,血鹰有什么能耐?他能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么?
唉,怎么就是有人这么笨的?宵白无奈地摇摇头,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打算闲闲地在一旁看戏。怎么说,这接下来也算是人家的“家事”。
“你确定,他们会反抗我么?”血鹰冷冷一笑,看来自己的纵容倒是让这混蛋长了胆子,鹰目扫视厅里众人,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除了参加这次杀人劫货的,其余的人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有谁要跟着他的,休怪我血鹰不客气。”
厅中立刻掀起小小的波动,先有几个手下犹豫了片刻,然后无声地站到了血鹰这边。有了带头的,后面哗啦啦一片立刻涌向他的方向。
只剩下一百来个喽啰依然站在李虎这边,这些人也可以说是李虎的亲信,这次抢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归到了他们的口袋。心知这次无论如何逃不掉了,也只能咬着牙拼一拼,也都亮出了吃饭的家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血鹰啊!”|~
看到一直空手的血鹰突然从袖子中拿出的兵器,宵白才明白这人外号的由来。
铁红的鹰钩泛着森寒的光,在血鹰手中转动着,五个尖利的钩子上还分布这密密麻麻的倒刺。若是抓在人身上,绝对会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李虎,看在我们从前的兄弟之情上,我让你三招。”
得心应手地转着兵刃,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围在他四周的人脸色全都大变。之前血鹰动手的时候,那种血腥的场面他们都曾亲眼目睹,如今要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几把大刀哐啷掉在了地上,竟是被血鹰的气势所震撼,连刀也握不住了。
李虎也不做声,一把大刀直接朝着血鹰面门砍去,带起的风声鼓动着衣衫,这要是劈中了,人可就两半了。而在李虎行动的同时,那一票喽啰也犹如饿狼般向血鹰扑去。双方很有“默契”地就此开打。
“一招。”
身子微侧,血鹰手中兵刃未动,口中悠悠地念道。
“两招,三招……”
老实说,李虎的刀法也算不错,刀刀凌厉狠辣,这性命攸关的时候更是使出了全身解数。
后来哪里还管使出了几招,只是发狠地冲着那闪避的身形乱砍一气。只是,却没有一刀命中——
“唉,教了你多少次,临敌之计切忌心浮气躁。”
血鹰话落,看准李虎暴露的空门,铁爪毫不留情地挥出,血花立刻四溅。
“哐啷——”又是一声响,却见李虎手中大刀砸在地面上,一条右臂被生生卸了下来。
本来还和李虎一起奋力抵抗的那些人,也算是见惯了血淋淋场面的,可是看到血鹰面不改色地卸下人一条手臂,还是忍不住胆寒。手上的动作一慢,一个个毫无悬念的被制服。
“老子算是栽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梗着脖子,李虎拿出最后一点儿气节,他心里清楚的很,依着血鹰的性子,就算是敌人求饶也决计不可能心软,自然不会笨到自取其辱。
“乖侄子,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血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兵刃上的血迹,把主导权交给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宵白。
“呕,你可不可以不要叫的这么恶心?”
宵白一副欲吐的样子,看到血鹰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明白自己被人捉弄了。怎么说这家伙也算是自己的长辈,她只能暗暗腹诽,怪不得他和义父是兄弟,原来是在某方面都有着“恶趣味”。
“死小鬼,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虎被面前的男童盯得浑身发毛,但见她眼光暗沉难测,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只不过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渊薮。他难得生出一种直觉,这小鬼绝对比血鹰还要难缠。
“唉,随便杀人可不好,死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那些货也回不来了,你说是不是?”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宵白抚着下巴直点头,微醺的小脸不吝啬地绽放笑容,直笑得面前的大汉情绪开始崩溃。
“你……”呜呜,他错了,他不该当海盗的,他更不该不长眼去抢夜家——某人在心里哀嚎,几乎要泪流满面。
“先回答我的问题,说,是谁指使你的?”
对于指使的人,宵白多少已经有些眉目,只是还不能够完全确定。
“我也不清楚,当初那个人是蒙着面的,而且裹的乌漆抹黑一团,根本就看不出是男是女。当时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让我们干这票买卖。绑了血鹰,也是他策划的——”
李虎倒是比想象中得干脆,立刻把当初知道的事情倒了个干净。反正他迟早是死,说起来都是那个人的错,就让这小鬼去找他麻烦好了。
“乖侄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血鹰示意手下把李虎一行人先关在地牢里,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还蛮喜欢这个小侄子的,可不想他遇上什么麻烦。
“唔,不清楚。”
宵白翻翻白眼,依着她的性子,得罪人那是很平常的吧?再说这生意场上明争暗斗的你阴我我阴你,还不是司空见惯?
打个哈欠,舒展一下手臂,她径自向准备好的房间走去。折腾了半宿,这回是真的困了。
“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一定要找我帮忙。”
宵白身形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随意地挥手道:“知道了,大伯。”略显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真心的微笑。
离开海岛之前,宵白迎着海风站在小船上同血鹰告别,很是优雅地道:“大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不要忘了把那些家伙送到夜家的矿场去,还有那一半的宝藏……”
血鹰撇嘴,心里仅有的一点儿不舍和离愁别绪就这么没了,他再次重申,小家伙根本就同她那个义父一样,一点儿也不可爱。
“这就是你说的让那些人生不如死的方法?”
回去的路上,孔修化成|人操纵这小船在大海上穿梭,还能分神提问。
“让他们在夜家的矿场里劳作到死,没有任何报酬,没有任何的希望,有什么比这样更残忍呢?”
云淡风轻的一番话之后,宵白沉默了,对她而言,没有理想没有目标的生存着,根本就犹如行尸走肉。她很庆幸,自己遇到了陌陌,因此她的人生才没有变的苍白无力,他永远是自己人生中最绚烂的色彩。
回到夜家,宵白很惊讶地发现,本来该在罗叠山裳红枫的夜狂,居然带着夜夫人提早回来了。依旧是一身自恋的白衣,一脸嚣张狂傲的表情。看到这样的他,宵白难得觉得有些安心,在经历了商船遭劫的事情之后。
“公子,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回来了,已经等你好半天——”
刘管家虽然是夜家的资深“元老”,平日里说话做事却异常的恭谨有度,如今居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可见他内心的激动。
“刘管家,让您担心了。”
宵白知道,这两夫妇能赶回来,多半是刘管家报信的结果,或许是府里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替她心疼。
“这,这都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
刘管家老脸一红,没想到小主子居然一下子猜了出来,心里居然有些酸涩。看着这孩子一直以来这么拼命,他就打心底觉得心疼。
“小白,你就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让夫君去处理就好。”
夜夫人亲昵地拉着宵白的手,眼圈儿已经泛红,虽然她和夜狂都相信女儿的能力,但是让她小小年纪就面对这些大风大浪,是不是太过分了?再看看小白明显瘦了一圈儿的身子,恨不得立刻帮她补回来。
从刚刚到现在,夜狂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黑青着脸站在一旁,身上的怒意却越级越厚,他压抑而缓慢地开口道:“小白,你究竟有没有把我们当做亲人?”
厅里的气氛就这么冷凝,夜夫人看着夫君欲言又止,再转头看看宵白,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她虽然没有出言责备,有些想法却是和夫君一样的。
宵白眼睛忽然就有些湿润,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微垂下眼睫,低低地道:“对不起。”
夜狂送她灵珠的时候,认她做义女的时候,告诉她从此夜家也是她的家的时候,自己的心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反倒是今天,夜狂愤怒地质问,却让她已经变得淡漠的心,稍稍地回暖。
“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
夜狂揉揉眉心语重心长地交代,他希望这次的话女儿有听进去。不然,下次他一定要把小东西抓起来打屁股。
“嗯。”
乖乖地认错,宵白抽着鼻子有些哽咽,想到这些日子的煎熬,莫名生出一种委屈的感觉。她猛然仰头瞪着夜狂,用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撒娇语气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偷偷带着人溜号,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一个人来做?”
“额……义父这不是回来将功补过么?”
夜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依着宵白之前的性子,是决计不肯对人示弱的。他摸摸鼻子嘟囔了几句,心里却乐开了花,感慨万分——女儿终于会对着他撒娇啦!
书房中——
听宵白说到要让血鹰交出一半的宝藏,夜狂笑得拍桌子,直赞女儿做的好:“能从血鹰身上拔毛,女儿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宵白无语,如果不是知道夜狂脾气古怪,她还以为那个被自己痛宰的可怜家伙是义父的仇人。
笑过一阵之后,夜狂正色道:“你怀疑那个煽动李虎的人是尹家派去的?”
“我也不能确定,毕竟这阵子光是大商联盟就得罪了不少人,但如果说嫌疑最大的,还是尹家……”
宵白仔细地分析道,她并不能武断地下定论,最好还是亲自到南方一趟,亲自调查清楚。之前她还有所顾忌,钱龄和云月凉算得上时信得过得人,但出于商人的本能她并不会付出自己所有的信任。
好在,夜狂回来了,宁海这边的事情她也可以放心。现在她不放心的反而是夜智,这些日子他传来的消息总是说一切无事。尹笑月那是什么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不是她做得好连夜智也隐瞒了,就是夜智在帮着她隐瞒,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是宵白不乐见的。
“你去一趟也好,路上也不用太赶,顺便走走玩玩调养一下身子……”
见宵白眼眶下还有这淡淡的阴影,夜狂难得愧疚,貌似这次的确过分了些。要是让皇宫里那个知道他示若珍宝的人被如此对待,绝对会同他翻脸。
因为夜狂这一句话,宵白出发的时候硬是多出了十几箱行李,从琴棋书画到美酒香茶,无一不准备的齐全。身后还跟着一大串家仆,举凡事厨子秀娘大夫,只要你能想得到的,都能够在他们之中找到。
也因此,她不得不走水路,这么浩浩荡荡一群人要是坐马车,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宵白躺在触感爽滑的丝被上,望着头顶白色的流苏,这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奢华。从前即便是在皇宫的时候,她也没用过这些名贵的东西,“名”还在其次,根本就是贵的要死,随随便便一个茶碗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
之前从京城到宁海一直赶路,根本就顾不上看沿途有什么风景,这次船刻意的缓慢,本来是半个月的路程,估计到达目的地要一个多月。
“公子,马上就要到扶苏了,听说这里的银鱼特别有名,而且这里专门出产“美男子”。我们要不要……”
七侍女中除了红儿,其他几个已经是一脸的兴奋,吃的还在其次,只是几人都到了花朵般的年纪,对男子难免怀着一丝旖旎浪漫的想法。
宵白对美男没有兴趣,看惯了宵亦陌、兰奉、孔修的容貌,她已经对美有了抵抗力。摇头苦笑,这几个还真以为她一路是在游山玩水啊?
每到一个地方,她必定要考察这里的风俗民情物种特产,一来是为了在生意上不错过任何先机,二来则是希望可以搜集一些对宵亦陌有用的信息。
“公子,这里妖气甚重,我们还是不要停留的好。”
一直盘在她右臂上的孔修动了动,用心音密语道。离扶苏越近,他越感受到一股妖气,而且很强大。
“是啊,是啊,姐姐我们还是绕道吧。”
小灵子悬浮在半空,脸上有着些许惧色,那气息让他觉得危险,这是妖精趋利避害的本能。
本来,宵白还没什么兴致,经这两只一说,立刻微笑着对七侍女道:“那就把船停在扶苏,去见识一下好了。”
“白白,你——”
孔修听出她话语中的坚持,也只能叹息,他怎么会不知道小白在想什么?她不过是想借由这妖精,打听更多凤翼族的事情,就算是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
“呵呵,我对你有信心。”
宵白一手托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懒懒地道,孔修是不能杀人,杀妖却没有关系。再不济,还有她这个“半神半仙”不是?
扶苏城,属于南方一个很小的城镇,半掩在垂柳飞花之中,连房屋都透着玲珑别致,却偏偏让人朦生一种明艳妩媚之感。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人都长得极其标致,或许是气候适宜也可能是水养人,这里男女皮肤是一色的水润白嫩,眉宇间也透着灵秀之气,实在是货真价实的美人城。再加上他们说话特有的强调,温温软软带着几分缠绵,十分的悦耳动听。
“孔修,这里看着一切都很正常啊!”
扶苏城最好的酒楼,品尝着银鱼,喝着鲜美的浓汤,宵白有些疑惑,之前感受到的些微妖气也半点儿不留,还真让她有些失望。
“那妖精倒是狡猾,知道把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不过,他迟早会出现的。”他可能是感受到了‘美餐’的出现,准备伺机饱食一顿。宵白的体质,对于他们妖精来说,绝对是致命的诱惑,决计不可能放弃的。
“美人儿,跟着爷回去,保管你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不断——”
突兀的声音入耳,宵白下意识朝着发声处看去,果然在美的地方还是有败类存在的,但见那一脸流痞的少年公子不怀好意地笑道。
“大爷,求求你放了奴家吧!”
被纠缠的女子手中死死抱着琵琶,苦苦地哀求着,两行清泪挂在腮边。身上虽是粗布蓝衣,却也遮掩不住天生丽质,哭起来真真是梨花泪雨惹人怜爱。
这么经典的场面,经典的台词……再看看众人一脸不平之色却无人伸出援手,就知道那调戏人的家伙肯定是大有来头。宵白继续低头喝汤,女子的哀求声声传来,她只当做没听见。
两个看似家奴的家伙拉起女子,推推搡搡就要出酒楼,正巧在经过宵白他们这一桌的时候,那女子奋力挣了开去,死抱着桌子腿儿不撒手。
桌子晃动,汤水飞溅出来,宵白上好的月白衫子就撒上了油渍。她叹口气,看来想吃顿安稳饭是不可能了。
“啊,是谁?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偷袭小爷?”
那恶霸少爷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再想要站起来已是不能,只觉得半条左腿都没了知觉。一枚铜板在地上滚了几个,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路见不平——
“你家公子看起来很严重,还是赶快找个大夫看看吧!”
宵白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道,然后示意红儿把那姑娘给拉起来。
酒楼再次恢复了喧嚣的气氛,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