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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混乱 张小花 TXT第66部分阅读

      史上第一混乱 张小花 TXT 作者:未知

    象是给我找了一匹马。玉川书屋怎么样?”

    我说:“赛马场上爆过冷,撒起来跑那绝对快!”

    项羽淡然道:“你外行,能跑的并不一定是好马,一匹马如果只会往前跑离战马的标准还差得远呢。”

    我说:“谁说只会往前跑。还会蹦呢!”我点了根烟,回忆往事,道,“说也奇怪,这匹马明明能跑那么快,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赢了那一场比赛,最后差点被卖到马戏团去。”

    “一定是骑师不得力,人和马是需要沟通的,如果连这一点也不做不到。那马地潜力根本掘不出来,可惜人们只会评价一匹马跑得是快是慢,却很少去注意骑师是不是得法。”说到这项羽有点黯然道:“世上多有孙那样的用马之人,却少有伯乐那样地识马之人,也不知是人的悲哀还是马的悲哀。”

    我现项羽对马比对人好,包括刚才在公园对那两匹老马的痛惜。要是一个老头被人骑着他肯定不管,我们当铺旁边就有一个老头常年被他孙子骑着,他就从来没管过。

    我说:“那你的意思是赛马不中用?”

    项羽道:“去看看吧,希望不大,要是别的还能将就,可这马要不得力十分本事就只能使出三分来。”

    他这么一说我心也沉了下去,那瘸腿兔子是匹地道地赛马,应该从没学过转交错的战术,在马戏团待了几天也不知道学没学会钻火圈,可这有用吗?林冲他们以前骑着拍戏的马表演过节目。也是凑合着用的,而这回项羽地对手那可是吕布啊。

    最后,我所:“其实……骑摩托不是一样打仗吗?”

    项羽:“……”

    大约半小时,我们来到了金家别墅门前,我一按喇叭,门上的监视器就吱扭乱转,我忙把头探出去给它,大门立刻缓缓移开,看来门卫还认识我,不认识我至少认识我这辆挂锁的车……

    我把车直接开到楼前,金老太已经收到消息,摇着蒲扇迎了出来,嚷道:“小强你个王八小子,这么久才来看我。”

    我笑着从车里下来,先给老太太点根烟,说:“我怕您放狗咬我。”

    老太太拍打着我冲我眨眨眼,小声在我耳边说:“还是经过事儿的小金子顺眼。”看来金少炎回归的事情她也知道了。

    我指着项羽跟她介绍说:“这是我朋友。”然后小声道,“什么事都不用瞒他,自己人。”

    老太太也被我接头暗号似的做派逗乐了,看了一眼项羽叹道:“嗬,这大个子,比姚明不低吧?”项羽也笑了。

    老太太大声说:“今儿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我那柿子下架了,让你们尝尝拿大粪浇出来的菜。”

    我和项羽:“……”

    我把金老太让在小凉棚里,说:“老太太,今天我来是有事求你来了。”

    金老太瞪我一眼道:“我就知道没事你也不来,你个王八小子!又有谁想拍电影了,就这大个子?想演谁呀?”

    “我们不拍戏,小金前段日子买回匹马来在您这呢吧?”

    谁知老太太一听这话顿时小心起来:“你们要借呀?”

    “是啊。”

    “是要骑啊?”

    “可不是骑么,怎么了老太太,舍不得呀?”

    金老太咂摸着嘴道:“别说还真舍不得,平时也没个人陪我。就我跟小黑说说话,拿它当我亲孙子一样——你俩谁骑,大个子啊?你别给我把小黑压坏喽!”瘸腿兔子又有新名字了。

    项羽呵呵笑道:“我也就是看看,多半不顺意,不过就算我不骑也能帮您相相马,帮着改改毛病什么的。”

    金老太听他这么说这才犹豫地吩咐佣人:“去,把我的小黑领出来给他们看看。”

    佣人走后,我们三个就坐在凉棚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金老太打量着项羽问:“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忙说:“您叫他小羽就行。”

    “哦,你会骑马?”

    项羽微微一笑:“4就会骑马了。”

    正说着,那佣人已经把瘸腿兔子牵来了,这马现在可享福了,身上没有马鞍,笼头也不戴,那佣人是用一条长长地毛巾小心地围着它地脖子把它牵出来的,近距离看我才现这瘸腿兔子身形异常高大。一身纯黑的皮毛溜光水滑,马鬃也被修剪得很威风整齐,远远走来一步三扭,能滴出油来的皮毛微微颤动。真有点神骏的意思,仿佛一头黑麒麟,给人感觉就像它只要微微一跺蹄子就会腾

    ,可是再走近了就会现,这马大概已经过惯了无所子,步调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眼神也有点玩世不恭了,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

    我们正看着,忽然就听身边轰隆一声响。项羽猛地拔身而起,把凉棚里的桌啊茶壶什么的碰翻了一地,我抬头想问他话,却见他眼睛直直地盯着瘸腿兔子,手脚都微微颤抖着,我心说坏了。项羽该不是这时候被那匹大肥马勾起馋虫来了吧,我听我爸说,我爷爷在困难时期过肉,后来在乡下猛的见了猪就是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瘸腿兔子也惊觉地立住了脚步,马的警惕性是很高的,它大概已经觉察到了什么,然后它略微偏了偏头就看见了项羽……

    我惊奇地现,这畜生的眼神居然也会变!它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微微低了低头。好象有点惊喜又有点委屈,还带着一点敬畏,它稍微地往后褪了褪,又往前挪了几小步,像是想往前凑又有点不敢。

    项羽忽然厉喝一声:“!”

    我吓了一跳:“追谁?”

    瘸腿兔子听他这么一喊,顿时满天欢喜地跺着小碎步向我们这边跑来,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到棚子里来,把马头搁在项羽肩膀上,与他耳鬓厮磨极其亲热。

    金老太这时有点傻,我更是目瞪口呆,老半天才问:“……你俩认识啊?”

    项羽亲昵地在瘸腿兔子脖颈子上拍着,也不跟我们说话,忽然翻身上马,指着眼前辽阔地草地急促地喊了一声:“啧!”瘸腿兔子两个前蹄一抬,后腿一弹,转眼间就射出去能有三四米。金老太在后边着急地喊:“喂——大个子,马鞍还没装呢!”

    项羽就那么跨在光马背上蹿了出去,他一手扶在马地肋骨上,另一只手托住马背,在看似颠簸的马上居然平稳如常,像长在马背上一样,瘸腿兔子乍见主人,欣喜之下开始跑的还有点起伏,可是在转过半圈之后越来越稳,两条前腿一跺,后腿一蹬,就直直的跃开数米,最后频率越来越快,在草地上顿蹄山响,飞驰如箭,每每经过我们眼前时就像一条黑闪电般一划而过,华丽而雄美,马上地项羽也已隐在了一阵风中……

    金老太好半天才从惊诧中恢复过来,她又看了一会这才端起杯茶放到嘴边,慢慢说:“我从来没见小黑跑这么快。”

    我勉强笑道:“是吗,呵呵。”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它赢比赛那次跟这次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金老太淡淡道:“看来我的小黑是保不住了。”

    “嘿……就骑几天,完了就给您送回来。”

    金老太喝着茶,慢条斯理说:“别以为我不懂马,好马就跟好女人一样,跟了你就不会再选别人。”

    项羽又骑了十来圈,来到我们近前双腿一夹,瘸腿兔子暴叫,气如长虹,它的眼睛里,已经飞扬出无尽的喜悦和神采,项羽跳下马来,揽着瘸腿兔子的脖子仰天长啸,那畜生眼里居然也泪光盈盈的。

    一人一马亲热了好一会我才说:“行啦,老太太已经打算把兔子精送给你了。”

    项羽急忙正襟站好,冲金老太深施一礼道:“多谢老人家,项某深感大德。”我在他耳边低声问:“是乌?”项羽笃定地点头。

    瘸腿兔子顽皮地把脑袋从项羽肩膀旁边探出来向我们看着,金老太见此情此景,微微笑道:“只怕这只是物归原主吧——大个子,你以前是不是就认识小黑?”

    项羽只得点点头道:“它的名字叫。”

    金老太叹道:“我还找人给它做过一套精雕的马鞍,不过一直也没用,一并送给你吧,对了,你有养马的地方吗?”

    我看了看项羽,说:“育才就可以,要地方有地方,要草地有草地。”

    “那你们怎么走?”金老太不放心地问。

    项羽把那套全新地马鞍放在马背上,紧好马肚带,说:“我骑着去。”

    我抓狂道:“你有行驶证吗,你有驾照吗,被交警拦了怎么办?”

    金老太道:“就说是拍戏用的,再不行给我打电话。”说着老太太来到瘸腿兔子跟前,爱惜地摸着它的脸颊。

    项羽拍了拍瘸腿兔子的马背:“,快谢谢奶奶。”瘸腿兔子灵性十足,似乎也意识到了分别在即,留恋地舔着金老太的手,依依不舍。

    我跟项羽说:“能不能换个名字叫?一个字叫着也太港台了!”反正我一听电视里有人含情脉脉地喊枫、凌、惠这样的单名儿就一身鸡皮疙瘩。再说——一个字地名字你凑字数也不方便啊。你看人家西门吹雪这是几个字?你再看人家小泽玛利亚是几个字?你再看看人家左左木小次郎是几个字……

    我摸着乌的马鼻说:“以前你叫屡败屡战,终究是不吉利,我给你起个名字叫瘸腿兔子,现在你腿不瘸了,就叫你兔子怎么样?”

    瘸腿兔子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把头转向别处,我忙跟它打商量:“那要不叫小瘸瘸?小腿腿?小兔兔?”瘸腿兔子打个响鼻,低头吃草。

    项羽感激地看着金老太说:“以后就叫它小黑吧。”瘸腿兔子居然优雅地点了点头,这畜生,真成精了!

    第十六章 造枪

    去育才的路上,项羽真的就那么骑着瘸腿兔子跑,我路,好在从别墅区到学校这段路够宽,而且没什么车,两边也全是野地,要不非引起围观不可。

    我把车维持在四五十迈的度上,兔子居然轻轻松松地就能跟上,而且还有闲暇跟我治气,动不动就瞥我一眼打个响鼻什么的,因为我一直管它叫兔子,看来它非常介意。

    在没人的地方,我把车窗摇下来,对跟我齐驱并驾的项羽说:“羽哥,你说兔子怎么还认识你?我记得我的客户里没有一匹马呀。”

    项羽满足地说:“不知道,只要小黑能陪着我就够了,说实话我想它比想阿虞也差不了多少。”

    我心说是啊,都被你骑过嘛,这兔子也够倒霉的,上辈子是马这辈子还当马不说,而且被同一个人骑,同一个人就同一个人吧,块头还这么大,你给时迁当马不好吗?

    这时前面一个路口红灯亮了,我急忙减,一边喊:“兔子,慢点跑!”到了路口上项羽轻轻一带缰绳兔子立刻停稳了,比我这方便多了,可是我现项羽自觉不自觉地右手老在马背上划拉……

    我笑道:“羽哥,都无级变了还惦记摘档呢?”

    项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脸上大红,道:“都怪你小子,当初教我开车就教我开车,说什么骑马,搞得我现在一停下来就老想拉手闸,要不就感觉会溜车一样。”

    等过了路口又往前跑了一段,我问:“用不用休息休息?你那毕竟是真正的马力。”

    项羽傲然道:“这才跑了多远?你那车是加油的,没油了一米也走不动。我这马就算了饿着肚子照样还能跑几百里路。”

    我问:“你们那会尽骑马的,应该也有类似加油站地地方吧,进去以后——劳驾,加5o个钱的料。”

    项羽笑道:“驿站就差不多是这样。”

    “那让抽烟和打电话吗?”

    “……明火肯定是不能用,为了别把牲口惊了也不能大声喧哗。”

    看来从古到今的加油站都是大同小异啊。

    我说:“真的不用歇歇吗?”

    项羽道:“不用,我看小黑状态有点不如从前了,就是欠跑。”

    “现在找着兔子了,马也就解决了。你那枪有什么具体要求?”

    “够沉就行!”

    这个难不倒我,秦末的锻造技术能做到的事能难住咱跨世纪的一代吗?虽然当时项羽的枪是请专人精心打造地,但我估计现在铁匠手边的下角料质量都比他那会的好。

    到了育才,我和项羽亲自去爻村的铁匠家里拜访,铁匠的孩子已经被育才接收,而且正在和汤隆学艺,开始我一直认为汤隆这么做有点误人子弟:你说在科技横行的现代社会里学一手铁匠活有什么用?可是我现我错得厉害,这世界上还是有铁匠的。而且他们现在的名字是:铸造大师。他们大多服务于军工厂和汽车制造业,一个在业内有名地铸刀师,他亲手做出来的刀一般都能炒到几万块,如果是特殊日子或者是款样品那就更没价了。还有,世界上的几款名车也一直拿“全手工”来作噱头和卖点,除了座椅和皮饰品,他们当然也需要铁匠,经历了疯狂的大工业时代,人们又重新开始迷信“手工”,尤其是有钱人,只有同类亲手做出来地东西,才更有可靠性和灵性。它虽然有时候比不上机器精准,却更舒适,更安全,也更值得炫耀。

    所以说当铁匠也是前途无量的,不过你的手艺至少得能做出车把弓那样的东西来,至于自行车的来源。可以跟时迁学另一门技术……

    铁匠当然认识我,知道我是他们孩子的领导,殷勤地不得了,二话不说就要拉着我们吃饭,因为育才的完全免费政策,我在附近那是非常受爱戴的,有着多次被家长硬架出去吃饭的经历,现在地农民那也有钱了,请你吃饭绝不再是杀头猪了事,而是招手打车直接八仙楼。五六百块钱的酒一瓶一瓶上,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端着铁匠递过来的茶水开门见山地跟他说:“我想找你打杆枪。”

    铁匠顿时一苦脸:“要打也行,可你有子弹吗?”

    我一愣,才明白他误会了,满头黑线道:“我说的是过去用的枪——”说着用手比画着,“前面带尖那种。”

    好家伙,他以为我要他给我打81杠呢,居然还敢答应,我手上就是好使,估计给他整点235他给我拿白铁皮做个原子弹也不带含糊地。

    铁匠顿时轻松起来:“那种枪啊?”

    “能打吗?”

    “小菜一碟,现做个模子就行。”

    我说:“这枪得沉,13o。”

    “重量不是问题,就是杆儿得加粗——这么重的家伙谁用啊?”

    项羽道:“我!”他把茶杯给铁匠看,“有这么粗就行,最好活细点。”

    铁匠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咱这也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抗战那会红缨枪大刀片子没少支援前线!”

    我笑道:“完事我送你几件‘精忠报国’的校服。”那是一代校服,拿劳改服改的,库里剩不少呢。

    铁匠连忙摆手:“算了吧,心领了,让人以为我洗心革面就不好了。”

    我笑:“什么时候能取?”

    铁匠摸着下巴说:“要是一般人,怎么也得个把月,可萧老师的事不能耽误

    吧。”

    项羽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作业量马不停蹄地赶也得三天。我真没想到这辈子也能体验一把压榨学生家长的快乐,想当年我们小学老师就乐此不疲,从当前班里人事任命上就可以折射出该老师的生活近况:他把腿摔了那年。我们市骨科医院某主任的儿子荣任班长一职,可过起年来他地位置就被食品厂厂长的儿子李二毛给顶了,李二毛的好景也不长,原因是我们老师的爱人宫外孕,这虽然不是李二毛的错,但谁让的妈妈正好是妇科大夫呢?于是学习倒数第一的黄三丫接过了班长的大旗,让我们颇为难过地是我们敬爱的班主任老师家里可能又遭遇了不幸:那年黄三丫连任了……

    因为咱爹只是个普通工人,所以在漫长的小学岁月里一直处在少人疼没人爱的局面。后来我爸灵机一动,说咱家也有当领导的亲戚:我大舅是火葬厂的——我可没敢跟我们老师说。

    我把2ooo块钱放在桌子上对铁匠说)

    铁匠大惊失色:“咋能收老师的钱呢,再说这也太多了。”

    我坚决地把钱留下,说:“总不能料钱也让你贴。”前车之鉴,占学生便宜生不出孩子来,我和包子也老大不小的了,经不起折腾。

    出了铁匠家,项羽说:“这三天时间里我得和小黑多在一起。多培养培养默契。”

    —

    我说:“顺便把摘档地毛病改了。”这要是跟吕布动起手来,拨转马头的时候一手拿枪一手再挂倒档去非让人家戳下来不可。

    这时我电话响,一看是从酒吧打来的,我说:“看来又来新人了。你跟着一起去看看?”

    项羽道:“我就不去了,遛遛马,一会你回来的时候把我接上。”

    到了酒吧,孙思欣都习以为常了,不等我问,伸手往里一指。

    这回来地人里又有俩老头,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看年纪也不轻了,刘老六在一边陪着。

    我急忙上前行礼,我知道最近这几拨人都是大知识分子。在乎这个,所以见面得先留下个好印象。

    刘老六一指我说:“几位,这就是小强。”

    座中一个老头和颜悦色地冲我回了一礼,另一个老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比他慢了半拍,那个魁梧的男人两鬓也有点花白了。大概5o多岁上下年纪,不过按现在来说还只能算是中年人,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点着,只冲我点了点头。

    就算我接待过上百的客户,可好奇心还是有的,毕竟都是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被雷得多了不但没麻木,而且有点上瘾,我赔着笑问第一个老头:“您怎么称呼?”

    这老头修养非常好,看得出是那种跟谁都客气但自有风骨的大儒。笑呵呵地说:“鄙人姓颜,字清臣。”刘老六跟我说:“就是颜真卿。”然后跟颜真卿说,“颜老,这就是一白丁,以后甭跟他说字。”

    我微微有点意外道:“颜真卿?柳公权已经到了好几天了。”我是没想到我这这么快就能把“颜筋柳骨”凑齐了,我这两人齐名,指不定有多熟悉呢,没想到颜真卿茫然道:“柳公权,谁呀?”

    刘老六鄙视了我一眼才跟我说:“俩人差着几十年呢。”

    见都没见过放在一起说什么?历史这东西,还真不把几十年当回事啊。

    跟上回一样,一听颜真卿的名字另一个老头站起来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礼,很拘谨地说:“想不到颜鲁公在此,晚辈失礼了。”

    他看着可比颜真卿还大,这说明此人成名年代应该更往后了,我伤脑筋地说:“咱到了这地方只按年纪不按朝代,以后你们可以兄弟相称——请问您贵姓?”

    这后一个老头却只顾跟颜真卿攀谈,看来也是个狂热的书法爱好者,听我一问,只随口说了句“张择端”。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连我这白丁都知道啊,实事求是说,这些日子来地人基本就没有轻量级的,在历史的星空中,都是璀璨的明星,可明星和明星也不一样,吴道子和阎立本被人称颂是因为他们的神乎其技,他们的贡献更多地是开创了一种流派,而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则不管从什么意义上说都称得上是神品,靠这一幅画,他已经可以尽掩同时代北宋诸画家的光芒。

    我了一会呆,见张大神不怎么理我,这老头虽然画画得不错,可我现他有些木讷,远不如颜真卿那么通融随和。

    我只得把头转向最后一个半大老头,这人身材高大,皮肤红黑,一头长披散在肩上,眸子里炯炯有神,只是间或闪出来的光显得有些过于凌厉还有点狡黠。要是按上次那样,一个写字的一个画画的,剩下那个就该是个大夫,可我看这老头半点不像孙思邈,更不像是李时珍,在看他在桌上乱点那只手,恍然了:多半是个弹琴的。

    我弯着腰问他:“那您高姓大名啊?”

    这人在桌子上弹着进攻的鼓点,看了我一眼说:“吴三桂。”

    第十七章 斗画

    了这个名字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问:“吴三桂那个吴三桂?”

    吴三桂面有不愉之色,沉声道:“是吴三桂的陈圆圆!”

    这老汉j!居然这么牛b!真想抽丫的!

    可能丫也想抽我,盯着我的脸扫来扫去,我把刘老六拉在一边说:“他来干什么?”

    刘老六剥着一颗开心果说:“他总归也是名人,你不能要求都来一点污点也没有的,再说一点污点也没有那就不是人了。”

    “那你也不能抽冷子就往我这送汉j啊,再说吴三桂仇人多多呀!”

    刘老六把开心果扔进嘴里:“所以说这是上面对你的考验嘛,我帮着你弄5oo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抱怨?”

    我抗议道:“当初说的是只接待客户,要按合同来,梁山好汉我接待了,四大天王可不归我管我也管了,现在又来一个吴三桂,何天窦要把李自成从哪个旮旯掏出来我该怎么办?你们这是单方面违约,应该给我加报酬。”

    刘老六慢悠悠地说:“那不用等何天窦了,我先把陈近南从上面带下来,这按规矩你得管吧?”

    我:“……”

    刘老六见我哑了,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时间紧任务急,牢马蚤很正常,但不可以消极怠工嘛。其实我可没少帮你,陈近南还真就有,只是我把他安排在明年才来,这你担子不就轻了?所以说,组织上不但信任你,而且也一直在保证你工作的顺利开展……”

    我说:“听你这口气是索要回扣呢。要不你把复制了赵白脸的这片饼干拿去吃?”末了我想起个事来,跟刘老六说,“哎对了问你个正事……”

    刘老六打断我说:“还不到领工资的时候呢!”

    “不是这个!”

    “我借你地钱下个月还你。”

    “……也不是这个!”

    “哦?那你问吧。”

    我抑制住强烈的想把他掐死的说:“一匹马还记得它上辈子的主人,这是为什么?”

    刘老六很自然地说:“那很正常啊,马、牛还有猫狗这都是通灵的动物,也就是人们说的阴气重,虽然不是全都能想起自己前身是什么,可是和别的动物比起来。它们中几世记忆不灭的概率非常大,人们都说老马识途,可为什么有地小马也认识路?为什么有的猫狗一直很温顺,但是却突然会暴起攻击个别人?”

    我悚然道:“因为它们和那些人上辈子有仇?”

    刘老六点头道:“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有病。”

    我:“……”我突然想起,有那么几年我特别容易遭狗咬,以平均每个4的记录成为我们那带的奇人,和我们市的gdp增长度持平。心凉呐,难道我上辈子是个卖狗肉的?就算不是那也该打狂犬疫苗了,潜伏期最长2o年,也不知道现在打还有用没。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变得怕光、怕水、在电线杆子下面撒尿,见了异性就去闻人家的……

    我又问刘老六:“那人呢,人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高不高?”

    刘老六道:“也不是没有,但少得邪乎,基本上是几亿分之一,而且——这样地人一般都是因为过于偏执不肯忘掉以前的事情,他们在喝了孟婆汤以后奋力和药性抗争,这样的话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损伤脑子,降生以后能长大的很少。就算长大也是不疯就傻,所以,能成功遗留上辈子记忆地可以说几乎没有。”

    那那个自称周仓的家伙岂不是也悬?

    我拉住刘老六说:“那问最后一个问题。”

    刘老六胸有成竹道:“尽管问,天上地下,还没有你六爷爷不知道的事。”

    “你借我的钱下个月真能还吗?”

    刘老六的脚下顿时显出踉跄来,老骗子就势装醉。逃之夭夭。

    我看看颜真卿和张择端,恭敬地说:“您二位请跟我来。”然后再看看吴三桂,他好象现我对他也不感冒,冷冷地看着我,我只得勉强道,“你也跟着走吧。”吴三桂哼了一声,站起身随着我们出来。

    没办法,像秦桧那样的文汉j你可以又打又骂,可吴三桂这样的武汉j就不好处理了,看老家伙这身板打我三五个没问题。而且我听说这老汉j虽然左投降右投降,但除了最后被清政府剿灭,生平带兵少有败绩。就连康熙他爷爷都称赞这老小子勇不可当呢。

    颜真卿这时已经知道张择端是搞美术的,随即客气地冲吴三桂拱手道:“这位仁兄还未领教?”

    吴三桂淡淡道:“吴某不过是一介武夫,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让数万将士抛头洒血,最后依旧是两面三刀,为人所不齿!”说着狠狠瞪我一眼。

    这是个认错的态度吗?

    颜真卿听得满头雾水,只得敷衍道:“呵呵,惟英雄方能本色,吴兄好气魄。”

    这时张择端跟我说:“小强身为仙庭代言(那会就有这词了?),必是书诗双绝,不知有什么大作传世,也好让我等瞻观学习?”

    挤兑我?我尴尬道:“这怎么话说地,我就是一白丁……”书诗双绝有叫小强这名的吗?张老头也真够木的。

    张择端还想再问,颜真卿已经看出我有点不自在了,急忙打圆场道:“小强贤弟真是谦虚,日后再行领教。”

    上了车我回头跟张择端说:“张老,您那幅《

    河图》传到后来好象已经有点不全了,您是不是利用来一幅?”

    张择端毅然摇头道:“同人不同画,那是画师的基本操守。”后来我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一个画家如果凭借一幅作品成功了以后,如果只会不断重复原来的内容地话那是对艺术生命的浪费。毕竟艺术家是要搞创作的而不是搞制作的,看来想让老头重现《清明上河图》不大现实了,就算能画出来也会灵气不足。

    —

    张择端望着车外的车水马龙痴痴呆呆道:“此间繁华,就可入画。”

    我吓了一跳,忙说:“您别把灵感浪费了,想去人多的地儿一会我带您去富太路,或者晚上咱去酒吧一条街。”想想也挺有意思,张大师要是在我的引导下画幅《富太路淘货图》或者《酒吧一条街寻美图》。那我……那我就成民族罪人了。

    张择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望着外面呆,颜真卿道:“不要打扰他,绘画讲究浑然天成,契机一点。”

    张择端冲颜真卿微微一笑表示感谢,又进入呆模式。

    到了校门口,颜真卿忽然大喝一声:“且住!”

    我猛一踩刹车,吴三桂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去腰间拔刀,一边警惕地四下扫视,沉声问:“有埋伏?”

    张择端也从沉思中惊醒,揉着额头问:“怎么了?”

    颜真卿把脑袋探出窗外。看着天上我们学校的校旗陶醉道:“这是何人所为?真真称得上书画双绝,嗯,一行字居然用了两种笔体,前三字是模仿书圣王右军地,后三字却不知是哪位圣手的,却也自成一体……”

    张择端把头从另一边窗户上伸出去,接着说:“难地是那画也形神并茂,张狂如吴(道子),情态似阎(立本)。妙哉!”

    我五体投地,说:“两位都说对了,我们这旗是四位大大合作的,前三个字不是模的,那就是王羲之写的,后三个字是柳公权改的。至于那画……”

    “哎哟,王右军真在这里?”

    不等我把话说完,稳重通达的颜真卿立刻叫了起来。

    我们刚一下车迎面过来一个老头,我马上指给他们看:“那是茶圣6羽。”不等打过招呼,我又指着另一个戴着老花镜夹着笔记本刚和孩子们一起下课地老头说,“那位是神医扁鹊,另一个神医华佗在校医室呢。”扁鹊现在在和低年级的学生们一起学习拼音和简体字。

    路过大礼堂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吴道子,老头戴着报纸叠成的帽子正站在梯子上给我画穹顶,阎立本在墙那站着画孔门七十二贤,我觉得大家都是同行很有必要介绍他们和张择端认识认识。阎立本冲我们招手道:“等会啊,我把颜回画完,就几笔了——”

    颜真卿叹为观止:“你这真是群贤汇萃啊。”

    我拉着他说:“走,我给你找王羲之去。”

    到了阶梯教室,王羲之和柳公权正在忙得不可开交,王羲之写地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柳公权写的是:艰苦朴素活泼上进。这些作品以后将在每个班都来一对,这也是我想的权宜之计,字写得再好,这种内容大概不会被认出来了吧?当然这也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新校区有好几面碑等着他们拓呢,现在也就是练练字。

    不一会吴道子和阎立本也到了,诸位大师相见别有一番热闹,这里就张择端最小,他跟大家一一见完礼,搓着手说:“各位兄长,咱们在此相聚很是不易,我倒想起个题目来。”看得出张大师很是兴奋,一改刚才的木讷。

    阎立本和吴道子齐道:“哦,贤弟请讲。”

    张择端道:“我朝时,圣上徽宗帝曾出一题叫‘踏花归来马蹄香’,以画作展现当时情景,尤其是如何突出这一‘香’字,二位兄长可有良策?”

    吴道子笑道:“不如你我三人同时各作一画,然后请各位品评如何?”

    王羲之他们一听这三大画圣要斗画,这可是千百年难逢的盛事,和颜真卿柳公权拍手叫好,吴三桂不耐烦道:“你们弄,我去外面转转。”我也没搭理他。

    教室里笔墨颜料都是现成的,三位画坛大师各据一桌,阎立本道:“我们就以一柱香的时间为限可好?”那二位点头。

    可哪给他们找香去?最后我点了根烟倒放在桌子上说:“老爷子们,就凑合吧,以三根烟为限,时间差不多。”

    于是。在精白沙的烟气缭绕中,三位大师挥毫泼墨,本来要是再有点音乐就更好了,可惜俞伯牙把琴摔了。

    王羲之他们虽然不精绘画,可也有很深地艺术造诣,就围着这三人看,满脸如痴如醉。

    这三位笔法各异,吴道子画得最快。转眼间一匹奔驰地骏马就跃然纸上,马上骑士弓着身,目视前方,动态十足,只是这个香字他如何表现一时还看不出端倪。

    阎立本则是慢条斯理地在纸上画着小人儿,不过他这连马也没有,更是莫名其妙。

    只有张择端按步就章地画了一匹正在踟躇的马,可至于说香从何来也没个前兆。

    两根烟燃尽的时候。吴道子的纸上已经出现了鲜衣怒马,阎立本画了形形色色十几个小人儿,还是没有马的影子,张择端则是继续丰满他地人马图。可以说这三幅画到这时候已经可以算是国画里的精品。笔法

    熟精到,可是还都没有突出这个“香”字。

    我把最后一根烟摆在桌子上——幸亏说好是一柱香,几位大师要打着慢工出细活的想法非尼古丁中毒不可。

    我急,王羲之他们好象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虽然还是背着手一副悠闲模样,可明显加快了脚步,在这几个画家前前后后端详着。

    到最后一根烟只剩不到三公分地时候,吴道子忽然直起腰擦了一把汗,我以为他要完工了。谁知他擦完汗立刻把眼珠子瞪大,又伏下身去,仿佛是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关头,只见他连甩手腕,在他纸上那匹大马后蹄后面描出一连串的墨点,墨水扩散。我也看出来了,那代表的其实是许多的花瓣,这样,他的这幅画就成了一个骑士快马扬鞭,蹬出一路的花瓣,虽然从这骑士地衣着上看不出季节,但不言而喻,从这些花瓣上就能使人感觉到盎然地春意。这时吴道子才长出一口气,看来这回是真正的收功了。

    这时那烟已经燎到最后一丝了,阎立本的纸上却只有一群目瞪口呆的小人儿。我也跟着目瞪口呆了——看来在立意上阎老要输。哪知这时阎立本忽然在远景里描了一匹已经即将消失在眼帘里地马,然后在这群小人儿头上身旁点了几点花骨朵……

    再看这幅画,境界马上就不一样了,那些花骨朵已经表明了时令,而且现在再看才能体会出来,那些小人儿脸上的表情其实是一种陶然于花香中的样子,阎立本绘人神情一绝,果然名不虚传。

    而张择端好象根本没注意到时间,还在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勾勒他的人和马,那马的步调甚是悠闲,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踏花和香完全看不出来,难道张大师除了《清明上河图》就不会画别的了?亏这题还是他想出来的。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最后几秒的时间里,张择端木着脸在那画中马地扬起的一只后蹄周围一勾一抹添了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随之,第三根烟完全熄灭了。

    王羲之愣了半晌,这才忍不住赞道:“妙!”

    因为张择端是最后一个画完的,吴道子和阎立本也站在他身边,待看了他最后一笔,两人齐声道:“我输了。”

    在张择端的画上,一人一马悠然地走在归途中,两只蝴蝶绕着马蹄上下翻飞,再配以诗文“踏花归来马蹄香”,令人睹画知香,真是绝品!

    吴道子和阎立本把张择端这幅画赏玩了半天,都道:“张老弟立意新颖布局巧妙,比我们都高了不止一筹。”

    张择端脸一红,说:“惭愧,这个立意其实是当初我的一位同僚想出来地,我今日只是依样画瓢给两位兄长看看罢了。”

    阎立本道:“即便如此,能看到这样的画作我们也知足了。”

    吴道子拿过自己那幅来,看了一会自嘲道:“我这个,‘踏花归来’倒是有了,可惜只当得起‘踏花归来马蹄快’,与香字却无干。”

    阎立本把他的作品摆过来,摇着头说:“至于我这幅,香则香矣,却看不出是踏花之故,失败失败。”

    我见他非常沮丧,就说:“其实再加两笔就看出来了。”

    “哦?”阎立本眼睛一亮,把画放在我跟前:“你说在哪里加?”

    我像抽鸡爪疯似的攥着毛笔,在他那幅画里的马后面画了三条波浪线,然后把笔一扔说:“这不就看出来了吗?”

    阎立本左端详右端详,问:“此乃何物?”

    我指着那三条波浪线说:“这就是香气啊。”

    “能看见的……香气?”

    我说:“对啊,这就是现实主义。”

    “……现实主义?”

    “就是把本来看不见的东西用实物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香气呀,情绪呀,满头黑线呀……”

    ……三位大师满头黑线地凑过来听我高谈阔论,虽然不是都明白,但最后还是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阎立本笑道:“挺有意思的,看来小强也不简单呐。”

    张择端道:“我就说么,仙庭地代言人怎么会没有真本事呢,今天要论立意,我看倒是小强都胜我们一筹。”

    我这个美呀!

    我一直以为我画的那三条波浪线就是现实主义呢,还自认为是担当了中西文化连接的纽带,后来才知道不是,波浪线也不是什么现实主义,更不是西方画派的代表,因为在西方经典油画里也没有这些东西,在《最后的晚餐》里也没见满桌子食物跑波浪线,在《蒙娜丽莎的微笑》里也没见端庄满足的蒙娜丽莎脑袋旁边再散出几个椭圆,最大的那个里面再画上一个笑脸……

    再后来我才意识到:波浪线只有卡通和漫画里才用,比如《小猪呼鲁鲁》和《葫芦小金刚》里,表示火冒三丈就可以在脑袋上面画三堆小火苗……

    至于阎立本那幅画我后来也看了,那三条波浪线要画在马蹄子下面还有可说,画在马后面了——再加上画里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