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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故而纯懿是不会随同南巡。
    “皇后娘娘不必担忧,大学士府虽然要过一个门庭冷清的年节,但妾身留在京城,恰好可以照顾孩子们。皇上指名要带福康安同去江南,然而意晚、意琅却要留在我的身边过年——我怕南巡的途中傅恒、福灵安、福隆安与和嘉公主他们各有差使在身,照顾得不周到。”
    她又自然地停顿了一拍,面色如常地继续说下去:“还有福长安。这孩子自出生以来还没有在大学士府邸过一回除夕。往年他都是与福康安一道的。今年紫禁城里大半的内监与宫女都抽调去南巡的队伍里了,我担心他独自留在紫禁城里过年,要觉得是阿玛与福晋待他不平。于是便使他回来一道过年吧。”
    那拉皇后没想到纯懿能这么说:“福晋果然是好修养,好气度。”
    “皇后娘娘莫要折煞妾身。妾身这几年也算是豁然洞明了。从前有那么多的规矩礼法压着妾身,使得我在喘不过气的时候还要苦守那些条条框框。后来我想到了我的兄长,皇后娘娘或许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叶赫那拉·宁琇。”那拉皇后却准确地说出了宁琇的姓名,“本宫对他有些印象。从前年轻时在紫禁城里领侍卫的差职。后来还听说他去南洋了?”
    “是。兄长此生所求,无非自由二字。他当年是有嗣子的身份压迫着他、拘束着他,更有伯母的教养恩情与殷切期望推着他的良心受到折磨与谴责。他不忍心让亲眷失望,所以才违逆本心努力地要汲汲营营。”
    “后来伯母故去了,长辈们全都离我们而去。他反而想开了,要去追逐他的畅意人生。当时他还有妻儿,我们姊妹几个没有哪个是站在他那边支持他的。但他却铁了心要走,并且为纳喇氏和玉琳作了安排。连纳喇氏都要由着他去折腾,咱们又怎么好再说什么呢?”
    “过去的很多年,我没有与宁琇和解过——直到他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葬身在草原,再也没有回来,我才开始理解他。”
    这些全然都是纯懿的有感而发。她在那拉皇后面前变得很能够敞开肺腑。当她议论的事情无关朝政、无关世家、无关富察氏的时候,她反而可以无有顾忌、畅所欲言了。
    “人的一生其实真的很短暂,同时又兼有一种世事遭遇未明的荒谬感。我们当时都劝宁琇,要他不能辜负福晋纳喇氏的人生,至少也该等到玉琳自立,他才能有资格去说游历四海。可宁琇甚至都没有活到玉琳十岁的那年。我们都以为宁琇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即使他在四十岁那年出海往南洋去,也还不算太晚——”
    纯懿说到这里,隐隐开始泛起泪光。宁琇的早逝是她人生亲眷中又多增添的一处遗憾。那些被死亡隔开来的家人,就是纯懿这辈子都走不出的梦魇。
    “可是我们哪里知道,宁琇的人生没有能够走到四十岁。当我站在他的墓茔前,我看着墓碑上的拓印,我真的很庆幸,我很欣慰宁琇最终还是排除万难去了他魂牵梦萦的南洋——他的人生不至于留下那桩遗憾,于是我才开始反思我自己的态度。”
    “人这一生呐,度过今日是不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机遇永远与风险一道等在升起来的日光后面。所以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就该不遗余力地去完成它——”
    纯懿又附加了一句:“娘娘见笑了。妾身并不是要当着您的面,大胆鼓吹什么及时行乐之类的想法。妾身只是认为,很多事情,还是得由自己拿主意。别人说的话,给的建议,那仅仅只是一条建议而已。”
    纯懿以为她只是在说自己的事情,那拉皇后面含慈和的笑容坐在上首望着她,不过是出于礼貌和涵养而已。
    她哪里知道,自己结合宁琇的事情说出的这么一番话,竟然能够在那拉皇后的心里埋下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而在不远的时日之后,就要酿成一桩巨大的事端。
    又或许就如同纯懿最后说的那样,别人说的话,只是建议而已。那拉皇后其实自己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与意志,她知道自己该走怎样的路。不过在她即将要付诸行动之前,纯懿碰巧与她不谋而合,又说起了相关的话题。
    第95章 断发
    乾隆三十年的正月, 这是福长安人生头一回在大学士府邸过新年。
    他还没有满五岁,正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孩童。他这样的年纪理应是最快乐且没有忧愁的,在他的眼睛里还没有浸染太多成人世界里的复杂周折。
    纯懿亲自去紫禁城里把他接了出来, 当他眨巴着眼睛坐在马车里,好奇地趴在车帘边上看着外面街市上一切新鲜的玩意儿时,纯懿就知道,她没有办法迁怒于这个无辜又稚嫩的小生命。
    他甚至还以为自己也是纯懿的孩子——他认为自己和福康安是完完全全一样的身世和来历。在皇宫里面,从来都不会有人不识眼色地来试图在富察家的孩子跟前搬弄是非,他们把引火烧身, 为了微不足道的利益而赔进自己的性命。
    纯懿也不知道要怎么和福长安说这些事情。她觉得福长安可能都还没有到能够听懂这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