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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韶九成凤来仪第23部分阅读

      箫韶九成凤来仪 作者:肉色屋

    解,看着向来整整齐齐,有些古板的蒋律脸上血液和泥土混在一起,不管是谁都可以看出他的痛苦。

    “魏松海,”我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一旁哽咽的魏松海立剖答道:“末将在!”

    “立刻带蒋都统回城医治,不得有误!”

    “是,将军!”魏松海上前去扶起蒋律,临走之前,魏松海转过身来,说道:“将军,海之杀敌数十,很……英勇。”

    马蹄声渐远,我慢慢的抱起海之。这个从小跟在我身后作威作福的小混蛋,总是幻想着能像他爹一样成为大英雄的小混蛋,竟然也会有被别人用英勇来形容的一天。

    “杀敌数十吗?”我轻声笑道,“你比你爹勇敢多了,你爹第一次上战场一个敌人都没杀死,回来还双腿直抖。”温热的液体流到嘴里,有一种苦涩的咸觉。

    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沾染上了血污,我伸手去擦,但血早已干了,怎么擦也擦不掉。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紧紧的把他收进怀中,海之,刘海之!

    我当做亲生弟弟一样疼着宠着的海之,竟然被人伤城这样,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着!

    “你t的,我不是说你不准出城的吗!”我忍不住骂道,眼泪肆意的流了出来。

    感觉到肩膀上放了一只温暖的大手,锦尘蹲在我身边,安抚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也蒙上一层哀伤,不知怎么的,脑袋里蹦出在锦州时,海之中气十足的声音。

    “锦尘公子你出来了,我家公子怎么样了?咦,锦尘公子你在笑什么?”

    “锦尘公子让我看着您。”

    “锦尘公子说,不必理会公子任性时候说的话。”

    我任由锦尘渐渐的把我收进怀中,没有任何的语言,仿佛知道彼此能够了解对方的心情。

    不知过了过久,我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慢慢的推开锦尘。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锦尘,像是松了口气,向这边跑了过来。

    “殿下,四王爷挟持了太子妃,在峭壁上与我们的人对峙,说是要见到殿下您!”

    锦尘站了起来,黑琉璃一般的眸子闪了闪,唇角流露的似是不屑。最后开口说道:“也好,我也想与我的四弟好好叙叙。”说完他低下头来看着我,迟疑了一下。

    我抱着海之站了起来,对那名士兵说道:“麻烦你,把他送回将军府。”说着,便把海之递了过去。

    那士兵慌忙接过,许是因为我太过客气的语气,他有些惶恐道:“是,将军。”

    我点了点头,又转向锦尘:“我也想见见四王爷。”

    锦尘颔首,“好,一起去。”说着转身轻喝了两声,马立刻走了过来,他揽着我的腰,跳上马背,喝道“驾!”

    花影流光 第1章

    马车颠簸,萧烬细细的端详着怀中紧闭着眼睛,脸上沾了些泥土的凤梓阳,唇边缓缓扬起一丝笑,我说过,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不自觉的又想起天刚亮的时候惊险的一幕。四王爷挟持着太子妃与太子对峙,不过一眼,他便看出太子眼中的毫不在意。果然,破军告诉他的消息是对的,太子心仪之人,是凤家的老五。

    萧烬顺手擦去凤梓阳脸上的污物,细看这张脸,若不是因为他平日里粗俗不堪的举动,定会让人惊为天人,也难怪太子殿下会钟情于他。

    该说他聪明呢,还是笨呢?只是因为死了家里的一个小家奴而已,竟然愤怒的丧失理智,不顾四王爷所处的位置,与他搏斗起来,因为事发突然,大家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映,那太子妃倒是得救了,他却与四王爷“同归于尽”了。

    萧烬笑了笑,想到南夏太子脸上的悲痛欲绝和眼中的绝望,他却有些幸灾乐祸。低头看着凤梓阳,他低声说道:“还好你的父兄迂腐的够可以。”

    凤家父子虽然痛苦,却拼命的拉住疯了一样想要一起冲下去的太子,这才让萧烬得以在众人的注意力的集中在太子身上的时候,下山去找凤梓阳。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凤梓阳竟然被一个大树勾住,没有直接落到地上。虽然全身上下骨头断裂的严重,但总算是还有一口气息在。

    一口腥甜的气流涌上喉头,萧烬皱皱眉头,喷出一口血来。山下瘴气重,即使他用全部的内力抵御,还是没能避免遭到瘴气侵袭。

    “王上,没事吧?”外面驾马车的破军问道。

    “没事,你只管赶路便是。”萧烬冷着声音说道。内功深厚如他都没有完全抵制住山下的瘴气,又何况这个没有丝毫内力的凤梓阳?

    他的唇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你该感谢我,如若不然,你的性命可就不保了。说说你该怎么报答我呢?”他装似十分认真的思考一番,最后笑着挑起凤梓阳的下巴:“那就以身相许吧。”

    这时,马车颠簸了一下,凤梓阳紧拧着眉,气息微弱的低吟道:“……君……君安,我好痛……”他的脸色因为中毒而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素来娇嫩红艳的双唇变成黑紫色,眼角流下泪水。

    还真是没见如他这般动辄就流泪的将军,萧烬的唇角露出一丝讥讽,他的军队,竟然被这样的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凤梓阳的衣服原本就因为滚落山崖的时候变的又是破烂,又是污秽,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加上他一直在流虚汗,现在散发着一种难闻的味道。

    萧烬皱了皱眉毛,有些嫌恶的把他放在马车上,从一边的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男装。他伸手去扯凤梓阳的衣服,凤梓阳原本就紧紧拧着的眉头,这下更是露出痛苦的神色,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原本粗鲁不堪的双手不自觉的放缓了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除去他身上的铠甲,和一件长衫,身上竟然还有一层血迹斑斑的绷带。萧烬蹙眉,他绑绷带做什么?不去想太多,萧烬继续动手,绷带松了开来,即使是萧烬这般神色不外露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女人?!

    但萧王就是萧王,不过瞬间的功夫便已经缓了过来,脸上再没一丝震惊的表情。他面无表情的帮凤梓阳穿好衣服,死死的盯着他的脸。良久,萧烬勾了勾嘴角,不由自主的想起宴席上那个射术精良的绝美女子起来。

    妩儿?五儿?凤梓阳,凤家的老五!原来如此。

    萧烬不由哑然失笑,他探手抚上凤梓阳光洁的额头,低沉的声音中充满蛊惑:“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属于我的了。”眼中精光乍现。

    马车停了,外面传来破军的声音:“王上,到了。”

    马车内,萧烬低低的应了一声。

    破军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是顺着王上指引的方向来的,从来没有想过人间会有此景。只见眼睑层峦叠嶂,连绵起伏,白色的雾气在山谷间蔓延,让秀挺的山峰变得若隐若现,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自己真的身在仙境。

    身后的马车传来轻微的响动,常破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退后。当他看清王上怀里的人的时候,不由的再次震惊,此时的凤梓阳已经脱下铠甲,身上的一套男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的宽大,头发不像平日那样整齐的竖住,丝质般的黛色的头发散落开来,有的柔柔的依在脖颈边,胸前,有的散落下去,随着微风轻轻舞动。

    这样一张灵秀俊俏的容颜,若不是因为他事先知道那个人是南夏传说一样的车骑将军凤梓阳,他一定会认为那是个柔弱娇美的女子。

    微微一抬头,看见萧烬正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常破军这才意识到自己注视的过久,引起王上的不满,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萧烬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在这等着。”

    常破军跪下道:“王上,这里未知是否安全,请王上让属下跟随您。”

    “同样的命令我不想重复,”萧烬的语气有些许不耐,看了常破军一眼,道,“破军,跟了我时间不算短,这点应该明白了?”

    “属下明白!”跟着阮义鸿将军东征西讨,过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可以对着千军万马毫不变色,但对着萧烬这样的语气,他却不由自主的退却了,背后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萧烬抱着凤梓阳,足下一点,人已经消失在缭绕的白雾中。

    “西临萧烬在此,望花神医露面相见。”萧烬用内力把声音传了出去。

    忘尘谷看上去极美,但却机关重重,且这白雾看上去美则美矣,却是有毒的,且不同的地方的毒还各不相同,若不是忘尘谷的人,到处乱闯,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若不是萧烬有忘尘谷的人给的丹药,怕是也要丧命于这个山谷了。

    两个小童出现在萧烬面前,规规矩矩的一拜:“萧王请随我们来。”

    说着便转身走在前面,也不管萧烬有没有跟上,向来倨傲的萧烬竟然一点没有发火。这忘尘谷中的人个个傲的出奇出格,即便是个下人也一样。

    小童领着萧烬,沿着曲折的山路走了上去,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简单的居所,小童引着他进去,一个白发的老人正坐在榻上,悠闲自得的饮着茶水。

    “萧王爷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赐教?”老人抬起双眸,缓缓问道。

    “赐教不敢当,小王今日前来,恳请花神医救人。”萧烬缓缓挑眉说道。

    老人的目光流转到萧烬怀中的人的身上,目光闪了闪,说道:“女人?”

    萧烬笑道:“花神医果然眼里过人。”

    老人缓缓的抿了口茶:“萧王爷,当初我只答应日后会救王爷一命,王爷身中瘴气,老夫可以替你解去,可这女子的命……”老人目中冷光泠然,“可就不归老夫管了。”

    萧烬目光一闪,手中的利剑已指向老人:“花神医,此女子小王非要她活命不可。”

    老人眼睛在银剑上微微一流转,缓缓的抬起头:“萧王爷,老夫不太喜欢没有礼教的年轻人。”

    萧烬冷笑:“哦?花神医的功夫小王见识过,不过上次不曾尽兴,今日一教高下也未尝不可。”

    闻言,老人又笑了,笑着笑着,目光却陡然凝聚在从那女子脖子间滑落出来的玉佩上,那个玉佩,玉质精良,通透灵秀,中间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飞燕,飞燕是用金子镂刻成的,如此简单的一件配饰,却显得高贵大气。

    萧烬见老人的目光突然凝住,不知发生何事,只是面无表情的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良久,老人终于答道:“这个女子,老夫可以救,不过,我有个条件。”

    萧烬收起剑,轻笑:“花神医但说无妨。”

    老夫顿了顿,开口道:“老夫要她,做我花氏的传人。”

    萧烬愣住,他绝想不到,花神医的要求竟是这样的,愣了愣,他笑着开口道:“可以。”

    凤梓阳身上的伤很重,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虽然留着一口气在,但也与死只差一步之遥。全身骨骼具断,花神医花了好久的功夫才把它一一接上,若不是想让她以后行动不便,这一步骤必须无比小心。

    床上,换上轻简的女装的女子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简朴大方的屋子,她微微转了转头,便看见两个陌生人,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者,和一个高大挺拔,眼中邪气浑然天成的男子。

    她有些迟疑的问道:“这里是……”

    邪气的男子有些诧异,抬头看向老者:“怎么回事?”

    老者抚须道:“她不像萧王有忘尘谷的丹药护身,两种毒在体内毒性过大,老夫用的药也猛了些,那些药,会让人忘却前尘。”

    男子愣了愣,继而嘴角扯起一丝笑,既然上天如此安排,他可不能辜负了上天的一番心意。

    妖冶的眸子看进女子的眼睛里:“我是西临的王,而你,是我的王妃。”

    花影流光 第2章

    两年后

    萧烬再次踏足忘尘谷,当初与花神医的约定就是让那个女人留在忘尘谷,只要她把花神医的功夫学个七八成,萧烬便可以带她走。萧烬临走时,在那女人的耳边轻声道:“我的王妃,你可要快点学会哦,我们的孩子还在家里等着。”

    想起当时那女人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刚由小童引着进了忘尘谷,忽然,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过,萧烬眉心一震,顺着看了过去。只见一身着火红轻纱的女子脚尖轻点,飞掠过群花,最后停在峭壁边,折起一种白色的药花,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宛如世间最美的花朵。

    她长长的头发并没有像俗世的女子中规中矩的梳着发髻,而是随意的垂落在身后,发丝随着山里的清风飞舞,恍如善舞的精灵一般。有几缕头发垂落在脸颊旁,调皮的在女子面前流动,女子秀美的双目中,一对灵秀通透的眸子如没有受过丝毫污染如同清泉一般,干净的一尘不染,红纱长袖因为她的动作滑到手肘间,白皙无暇的小臂漏了出来,手腕上一对银铃,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的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绝美的容颜,不施粉黛,但却让人感叹世间词语的苍白无力。那是一种到了极致的美,一种让人震撼的美。

    即便是萧烬这种见多了如云美女的西临之王,也被震撼了。

    旁边的小童缓了好久:“花影姐姐,采到师父要的香蕾草了吗?”小童心里暗自抱怨,即便是看了这么久,有时候还是会被花影姐姐的容貌震住。

    花影的目光看了过来,萧烬感到一阵心悸,被这种干净纯粹的目光注视着,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

    花影只是淡淡的看了萧烬一眼,继而看向小童,脸上清淡的表情顿时如同春天的和风一般:“找到了,这就给师父送去。”原本就是美人,这一笑,简直美的让人感觉到窒息。

    说着,足尖一点,随着风中飘散的“叮铃铃”的银铃声,人已经跳到两人面前,花影笑道:“无弦,有客人?”

    无弦的脸上出现了些尴尬,对花影道:“花影姐姐,这位是萧烬,西临王萧烬。”这个花影,聪明是很聪明,可是对周遭的事物不太上心,见过十次一下的脸再次见到她绝对认不出来,更何况这中间又隔了两年。只不过,她好歹是人家亲口承认的妃子吧?对自己的丈夫也这么不上心?说起来,这萧烬也算是人中龙凤,相貌俊朗中带着邪魅,这种特殊的气质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听到萧烬这个名字,花影愣住呆呆的看了过去。脑海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我是西临的王,而你,是我的王妃。”

    就是这个人吗?上次刚醒,神智还不怎么清晰,对这个自称是自己丈夫的人也没怎么看清楚,直到这个时候才来得及好好的端详他,一双狭长的双眼中精光乍现,凌厉的脸部线条,嘴角微微上翘成一个魅惑的弧度,这个男人,明明生的极端男子气概,不知为何,总感觉他的气质中有一丝媚气。

    被绝色美女注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更何况萧烬这种甚为自负的人?

    萧烬挑了挑眉毛与她对视,天下很少有人敢这么大胆的打量他,这女子胆量倒是不小。那女子眼中渐渐出现了些疑惑,萧烬刚想出声,就听她自言自语一般:“奇怪了,不是自己说我是他妃子,怎么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

    妃子?萧烬微微吃惊,眼前这女子的眉眼十分陌生,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么来说,可能性只有一个,她就是凤梓阳。萧烬眯起眼睛,这相貌明明这么陌生,又怎么可能是凤梓阳呢?

    身旁的小童似乎是明白了萧烬的疑惑,开口道:“师傅从未让花影姐姐照过镜子,又日日让她吃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药,花影姐姐的容貌有些微的改变。”

    岂止是丝毫的改变,根本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变化,连气质都发生了改变。以前凤梓阳穿女装虽然美的足以震住俗世的每一人,但现在这种美就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

    萧烬很快收住心里的震撼,笑着上前一步,握住花影的手,花影下意识的做了个退缩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只要他一靠近,她心里就会有一种恐惧感,这不是对自己丈夫该有的情感。

    萧烬面上带笑,但这笑却未渗入眼中,他开口道:“影儿,不认识本王了吗?”不等花影开口,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轻浅的叹了口气:“本王知道是因为你失忆了的原因,以前你可最爱粘在本王身边了。”

    强烈的陌生的气息,让花影心中叫嚣着想要推开他,可是不行,他是她的丈夫。萧烬继续说道:“影儿,我的妃子,嵘筝还在家等着我们。”

    “嵘筝?”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花影暂时收起心里的疑惑,抬头看向萧烬。

    萧烬浅笑:“就是我们的儿子,萧嵘筝。”

    “萧嵘筝?”花影无意识的跟在萧烬后面重复道。

    “是,萧嵘筝。”萧烬笑道。萧烬无意识的看见花影的双手,他记得以前她的手上全是因为太过频繁的练习兵器而满是厚厚的茧子,而现在的她,手光滑细嫩,如出生婴儿一般。他的目光缓缓上移,他以前曾在她的手臂上留下诸多除不去的伤痕,现在竟然也都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重生一般。

    花影见他打量着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吗?”

    萧烬连忙笑道:“没什么,只是感叹花神医果然医术过人。”

    “师父啊,”提到花神医,花影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撇嘴道,“师父很讨厌。”

    很少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萧烬不由笑问道:“为什么讨厌?”

    “师父每天都要我吃很多的药,还有毒药呢!”花影忍不住强调。

    “毒药?”

    “嗯,”花影点了点头,抱怨起来反而一时间忘记了对萧烬的恐惧感,“师父说,毒吃多了,以后就可以百毒不侵,这是什么狗屁理论!”说到这里,花影忍不住气急败坏起来。

    萧烬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心里叹道: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凤梓阳再怎么变,那种粗俗的性子已经渗入骨髓,不会因为失忆就消失不见。

    “师父还让我每天泡药草,说会让皮肤变得很好,还让我背好多好多的医术,还让我每天认草药,还要学习琴棋书画!他说女子就该学习这些。”说道这里,她的语气更加愤慨起来,不知为什么,她潜意识里就是不爱那些女子的技艺,仿佛跟她天生反冲似地,学医学武什么的她学的很快,但那些琴棋书画却学得很慢,不过花老头的大弟子西云是江湖上有名的琴仙兰台公子,就算她学的慢,兰台公子还是有办法让她学会而且学得很好。

    她有时自己也会觉得奇怪,如果她是西临的王妃,这些东西应该再熟悉不过,为何学起来的时候手指僵硬,仿佛从来没有接触过一样,反而拿到武器的时候心里却会异常激动,心潮澎湃。

    “影丫头又在说我坏话了?”

    一路说着,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花神医的居所,听到师父的声音,花影缩了缩脑袋,退到萧烬的身后,小声说道:“师父,我没有。”

    看来花神医的教导方法着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让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梓阳露出怯怯的神色的人可不多。他拱了拱手:“花神医,我依照约定,来接我的王妃回府。”

    里面的声音顿了顿,过了良久,那宛如叹息般的声音才从简易的居所里传了出来:“先进来吧。”

    “那晚辈打扰了。”萧烬说着,便与花影共同踏入小屋。

    老者依旧盘腿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样子,萧烬见状,也不打扰。过了良久,老者缓缓睁开双目,苍老的眼皮下的却是一双与年龄不符的清癯精神的目光。他扫了一眼萧烬,又看向花影,略有不满的说道:“为师不过让你采个药,采了这么久?”花白的眉毛不自觉地上扬,十分威严的样子。

    “师父,我已经很快了。”花影撅嘴,声音略显委屈,偷偷的瞄了眼身边的萧烬,若不是因为遇见他,她还可以更快的。

    老者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看向萧烬:“萧王爷远道而来,忘尘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山野茶水粗陋,还望萧王爷莫要嫌弃了才是。”说着,手示意萧烬的茶盏。

    “哪里,忘尘谷处处都是奇草异珍,小王能够尝到忘尘谷的茶水,是小王三生有幸。”萧烬自如的坐了下来,品尝动作熟稔的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两人一来一去的寒暄着,一边花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两人还真是够虚假的。突然有一种熟悉感资脑中一闪而过,她连忙捂住胸口。

    花神医何等眼力,立刻看见了,问道:“影丫头,怎么了?”

    花影立刻笑道:“师父,我没事,好像是中午从青做的东西太过油腻,有些不舒服而已。”不知为什么,她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的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连师父也不愿意。

    老者蹙眉:“从青跟着徊殇学了这么久还是还是如此不堪。”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烬眉眼带笑:“影儿放心吧,宫里的侍女都很了解你的喜好,等回了宫,本王定会吩咐下去,每餐都做影儿爱吃的东西。”

    花影每次听到“影儿”两字从萧烬的嘴里吐出来,就会不自觉的打哆嗦。他眼里狡黠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的不舒服。

    老者闻言,目光似有黯淡,缓缓出声道:“萧王爷可否让老夫与影丫头单独聊几句?”

    萧烬挑眉:“这是自然。”说着站了起来,谦恭有礼的退了出去。

    “影丫头,过来。”老者缓缓道。

    花影走了过去,跪坐在塌下,仰头看着老者:“师父。”

    花神医抬手缓缓摸了摸花影的头,叹了口气:“没想到两年时间如此之快。”清癯的目光有些黯然,隔了一会,又道,“你天资聪慧,为师教你的方法不同一般,那些医术你也学个八九成了,按照约定,你得跟萧王爷回西临,为师,只想吩咐你做一件事。”

    “师父但说无妨。”花影说道,鼻子不禁有些酸酸的,从醒来的那一刻,那就一直呆在忘尘谷,谷里的人都如自己的兄弟姐妹一般,而师父严厉是严厉了些,但待她还是极好的。

    老者的目光渐渐转移到花影脖子上的玉佩:“找到玉佩的主人,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受伤,就必须医治他。”

    “是,师父!”花影磕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老者叹了口气,“丫头,为师逼你学那些你不爱的东西,你是不是很恼师父?”没等花影回答,老者又道,“生活在宫中,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有些东西,必须学会!”老者的目光慢慢坚定下来。

    花影笑了:“师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见到她的笑,老者的表情也舒展开来:“你啊……”

    “好了,萧王爷还在外面等着,你,随他去吧。”老者似乎十分疲惫,闭上眼睛,对花影挥了挥手。

    花影磕了个头,不带半点疑惑的转身离开。她疯狂的想知道自己的过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说是自己是由萧烬送来的,其他的一切,没人知道。她要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就必须跟萧烬走。这两年来,她的心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感到空落落的,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一张脸浮在脑海,但那张脸的容貌却看不清,每次醒来,心中都会有种惆怅的感觉。

    “影丫头……”身后传来老者略显疲惫的声音。

    花影停住,转过身来。老者似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如果在外面不开心,忘尘谷随即欢迎你回来。”

    “师父,你在说什么?”花影有些不开心的说道,继而展颜一笑,“我当然会回忘尘谷,忘尘谷是我的家不是吗?”

    见老人无奈的笑看着她,花影对他点了点头,关上门。

    花影流光 第3章

    西临王带了一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回来很快就传遍了宫里的每一个角落。听闻向来阴冷的让人不敢靠近的西临王破天荒的对她分外礼让。宫中原来就住着众多妃嫔,自然便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花影垂着眼睛与地上的小小的身影对视,那小人儿眼中有一丝怯意,在||乳|娘的催促下,才小小声的叫了一声:“母妃。”

    花影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她看了看地上的人,再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玩意儿真的是从她肚子里掏出来的?

    小人儿见花影不搭理他,连忙讨好似地把怀里同样缩小成小小的一团的小白狐狸举到花影面前:“母妃喜不喜欢,母妃要是喜欢,儿臣把雪梨送给你。”||乳|娘跟他说像母妃这个年龄的女子,都会喜欢小动物。

    眼中有着不舍,更多的却是殷切的希望,急切的想要得到花影的肯定一般。花影有些不忍,但瞥了眼小狐狸后,还是老实的实话实说:“我更喜欢吃狐狸肉。”

    ||乳|娘和周围的宫女皆是一愣,萧嵘筝手一抖,慢慢的把小狐狸抱进怀里,眼睛里充满恐惧和失落。这样的眼神叫花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血腥,太摧残小孩子幼小的心灵。连忙摆摆手,说道:“你要是喜欢还是自己留着吧,这种东西叫我养,养个两三天就断气了。”

    一不小心又血腥了,她成功的看见萧嵘筝抱着小狐狸怯怯的后退一步。萧嵘筝愣了愣,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低着头说道:“儿臣送给母妃的,母妃想要怎么处置都任凭母妃喜欢。”

    还真是个贴心的娃娃,花影再一次怀疑自己的肚子里能不能蹦出这么个东西来。看见他坚定的眼神,花影不得不叹口气,低下头,柔声对他说道:“那这样好不好,这个雪梨我暂且先帮你养着,你可以经常来看他好不好?”

    小娃娃的眼睛一亮,惊喜的说道:“儿臣可以经常来母妃的寝宫?”

    “当然可以。”花影笑了笑。

    萧嵘筝的整个脸上仿佛顿时就亮了起来,步伐不怎么稳当的走到花影面前,把小狐狸放到花影手上。花影接了过来,把它放在臂弯抚弄了两下,绒毛软软的,看来刚出生不久,小的单用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萧嵘筝最后在||乳|娘的再三催促下,终于不情不愿的走了。花影放下小狐狸,小狐狸爪子一落地,立刻在寝宫里乱跑起来。花影连忙吩咐了一句:“走路都注意点,别踩着它。”那么小一点点,还真是不容易被发现,若是一不小心被踩死了,那个奶娃娃得哭死。

    寝宫里的下人见小狐狸乱窜,怕踩到了会惹王妃生气,忙不迭的躲开那只欢快的身影。小狐狸见没人阻拦,轻易的跑到了门槛处,正在这个时候,一只大脚跨过门槛,将要踩到那团绒毛。

    花影正坐在凳子上喝茶,这无意的一眼让她猛地扔掉杯子,登时站了起来,还没看清来人,就指着那脚的主人破口吼道:“你td把你那驴蹄子给我收了!”

    那“驴蹄子”的主人果然收了收脚,原本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得空,“吱”的一声,十分有眼色的跳回到花影怀里。

    寝宫里的人看清来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便是霹雳啪啦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人已经跪下成一片,战战兢兢的说道:“请王上恕罪!”

    花影看见那个萧烬,也吃惊不小,原本爆粗口的习惯被师父日日纠正下,已经改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心急之下竟然又说了出来。花影咧着嘴对一脸阴郁的萧烬干笑了两声,然后板着脸低下头教训某只罪魁祸首:“我不是说让你把你那驴蹄子给收了吗?竟然敢挡萧王爷的路,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再敢这样没头没尾的乱撞,我今晚吃烤狐狸肉!听见没有?”

    小狐狸哀戚戚的哼哼了两句,像是明白了自己错了似地耷拉着脑袋,两只小耳朵也垂了下来,看的花影也不好意思再教训它了,连忙笑着对萧烬说道:“萧王爷,它已经知错了,你别跟它一般见识。”

    萧烬笑了笑:“我是不会跟它一般见识。”他走了进来,无视一地的下人,自然而然的坐到花影旁边的位置,自顾自的倒了杯茶,说道:“影儿以后不用与我这么客气,夫妻之间,叫名字就行。”

    花影的脑袋开始飞速旋转,叫亲切点的话——萧郎,烬儿,啊烬,烬烬,烬哥哥,烬偶吧……

    一股寒气自脚底而生,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不会让自己xx的称呼,她不自然的笑了笑:“萧烬。”

    萧烬挑了桃眉,不置可否。凌厉的双眸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一群人,冷冷的发话道:“都起来吧。”

    听到萧烬的话,地上的人连忙站了起来,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又落了回去,同时不由暗自吃惊,他们的王向来冷清,性格偏执,对于对他有丝毫不敬的人,立刻处死,从未有一个人在粗着嗓门骂了他之后竟然还能活生生的站着与王上若无其事的说话。

    萧烬看了看把头埋在花影臂弯里的小狐狸,嘴角扯了扯,“筝儿来过了?”

    “嗯。”花影点了点头,不落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萧烬阴郁的气息让人自然而然的会产生一种疏离感,想要逃开他的势力范围。刚抬起脚后跟向后挪,突然腰间多了个力道,她被萧烬猛地一扯,拉进了怀里。

    萧烬笑着看着因为冲力而整个人躺在他怀里的花影,笑道:“影儿,怎么与为夫这么不亲近?”说着,一只手拎起小狐狸,对身边的下人道:“好生伺候着,若是没伺候好惹的王妃不开心,可要知道后果。”

    他的话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但那个宫女却不自觉的感到后背发颤,小心翼翼的接过小狐狸,丝毫不敢怠慢。

    萧烬看着怀里的美人,原本清明的眼神一屏,世上大概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对这样的绝色坐怀不乱吧?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挑起花影的下巴,唇立刻就贴了上去。

    寝宫里的其他人立刻转移视线,这样的情况必须装作如无其事。可刚过不久,便听到他们的王上痛呼一声,推开王妃,眼中酝满怒气看着王妃,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咬我。”

    萧烬的嘴唇上多了一个大大的齿痕,从不停流血的伤口可以看出,咬他的人还真是丝毫不留情。

    花影也瞪着他,似乎比他还要生气:“谁准你吻我了!”

    萧烬上前一步,强忍着掐死眼前这个女人的冲动,不怒反笑:“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本王的女人,你这张嘴,本王不知尝过了多少次。你以为,萧嵘筝是哪来的?!”

    花影一时语滞,噎了好半天,才说道:“老子现在失忆了!”

    原本的怒火陡然消失,萧烬心中不由暗笑,倒是差点忘了这女人本身是怎么一个恶劣的人了。他饶有兴趣的大量花影一番,邪邪的笑道:“花神医教你的女子仪态就是这样?”

    花影再次噎住,略有些尴尬的捋了捋头发,不吱声。

    萧烬唇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再次开口道:“影儿,服侍我更衣,等会我要见几个官员。”他说着,对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低下头,把萧烬要换上的朝服递到花影面前。

    花影认命的接过衣服,低声道:“哦。”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心的感觉?

    萧烬抬起手十分自然的任由花影褪去他简易的便装,再换上朝服。待系好衣带,花影松手想要退开,萧烬却先一步拥住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耳边,湿漉的呼吸洒在她颈部细嫩的皮肤上,他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刚才你没准备好,本王不怪你,这次可不能再这么无礼了。“

    说着,他的唇缓缓的移到她的面前,花影刚想退却,却听到萧烬开口:”别忘了,你是我的妃子。”

    原本想要阻拦的手猛然停了下来,温热的唇贴到她的唇上,先是试探一番,最后开始疯狂的厮磨,他的舌头敲开了她的唇,在她的口腔中攻城略地,尝尽她的每一寸味道,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流动。萧烬托着她的头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她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原本只是想要象征性的惩罚她一般,没想到他竟然沉沦到这种美好的味道中去。

    过了良久,唇分,看着眼中净是不知所措的花影,萧烬狭长的眼睛中蹦出精光,眼角上扬,他笑了起来:“我的王妃,你的味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美好。”说着,在她的额际留下一个淡淡的吻,转身离去。

    等他一走,花影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强压下一种想要作呕的冲动。她以前真的爱过萧烬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身上的气息那么陌生,那么的让人心生畏惧。

    花影流光 第4章

    萧嵘筝得到了花影的同意后,竟然真的三天两头往花影的寝宫跑,无奈花影对这个据说是自己生的儿子一点都没有作为亲生母亲该有的母爱。每次都应付两句就让||乳|娘带他回去。

    这宫里每个地方都很陌生,找不到一丝熟悉感。一点都不像萧烬口中说的她住了这么多年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方向感挺好的,可是走着走着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迷路了,又不好意思对身后的宫女说她找不着回去的路,干脆就闲逛起来,反正天色还早,说不定绕着绕着就给她绕回去了。

    正走着,突然听见几个小孩子的声音,宫中太过无聊的生活彻底激发了她爱看热闹的劣根性,她对身后的几个宫女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的靠到假山边上。

    只见假山后,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孩子拦在萧嵘筝面前,横眉冷对:“这金铃是我母妃送给我的,你竟然把他弄脏了,你说,你怎么赔?”

    萧嵘筝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而这个小孩子高出他一节,加上气势汹汹的样子,让萧嵘筝看起来可怜得很。花影皱了皱眉,虽然对萧嵘筝没有那种感情,但到底是她儿子,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跟她说的。

    萧嵘筝垂着眼睛,不说话,那个小孩看着更加生气,瞪大眼睛骂道:“母妃说的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听到这话,原本一言不发的萧嵘筝抬起头,眼中露出愤愤的神色:“我有娘,我母妃可比你母妃漂亮多了!”

    许是没被萧嵘筝反抗过,他愣了愣,随意怒了,上前狠狠的推了萧嵘筝一下,“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小孩身边的宫女一见,连忙上来拉住小孩,瞪了萧嵘筝一眼,说道:“我的殿下,可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回去要被侧王妃骂的。”

    被叫殿下的孩子依旧怒气腾腾,“他竟敢说我母妃不好看!”说着转向萧嵘筝,“人人都说你是那个母妃是狐狸胚子,哼,母妃说,你母妃早死了,现在那个女人才不是你母妃,你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说着说着,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红的身影,萧嵘卿看了过去,不由怔住,长大了嘴巴,眼前的人可比他在画上看的最好看的女子还要美。只见那女子冷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花影瞪了那小孩一会,转过身蹲在萧嵘筝面前,两手一合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见萧嵘筝一直低着头,花影叹了口气,轻轻的捧起他的脸。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那一瞬间,花影有些心痛。

    她用袖子帮他擦起眼泪,声音有些严肃的说道:“嵘筝,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哭鼻子很丢脸。”

    萧嵘筝抬起眼睛,看了看花影,马上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因为刚才跌倒的缘故,他的袖子上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