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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嫁新娘第8部分阅读

      逃嫁新娘 作者:未知

    边缘,左手一用力把重心送上窗沿。qiuduge秋读阁手机版

    就在戎沁心觉得就要成功翻过的一刻,身子低下突然传来狗吠声。

    千钧一发之际,戎沁心颤抖的别过因为用力几乎青筋暴出的脸,对上身下一条黄毛土狗。

    这狗抬起前腿,向着上面的沁心不停狂吠。

    “哎哟——我的妈啊!”真倒霉,沁心尴尬的趴在墙上,对着下面的狗真是要叫爷爷叫奶奶叫祖宗了。

    “亲爱的狗狗啊,祖宗!你别叫啊,再叫就来人啦!!”

    这狗不听,仍是狂叫不止,压根不买帐。

    沁心急的牙痒痒,更是循序诱导道:“狗狗,乖狗狗,别叫,等我出去后飞黄腾达,有朝一日一定回来孝敬您啊!!!”

    此狗颇有灵性,居然真的不叫了。沁心心中大喜,忙啧啧称赞道:“果然是乖狗狗,聪明啊!”

    但狗声已经引来了林府内扫荡找寻的家厮们,只听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声向这边涌来。戎沁心忙又捏动起身子来,拼命把身体翻过墙去。果然是,猪逼急了都会上树,戎沁心一被逼急,没三两下就翻过身去,一个重重的摔在外边草坪里。

    “哎哟——”还未等道抱怨,沁心听到那边人声。

    “小黄。你叫什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一粗大男声急切问道。

    原来那只狗叫小黄,沁心心中暗自奋然,他日一定履行诺言,贡你狗命百岁!想罢,把身子埋下,躲进幽深的草丛一堆里。

    现在绝不能出去,林作岩这么聪明,动了一定被他找到,到时候皮都给他剥了。熬过天黑,过了今天,明天清晨天未亮时再走。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果不其然,林府内外一天加晚上,均是人声鼎沸。估计是富贵门的兄弟都被调了过来,缩在草堆里大气都不敢出的戎沁心是听着人声来了又去,看见火光去了又来。只是,终没找到她。

    嘿嘿!

    “少——少爷——”毕方冷汗汩出,倾泻满身,在这立冬寒夜尽也涔的全身尽湿。

    喜堂已然被撤去,宾客们灰着脸去了。还好,这次请的都只是林母愿请的一些熟门亲朋。并没有涉及到林作岩生意已经富贵门的人脉。

    林作岩不吭声,背站在书房窗沿旁。阴冷的背影埋伏着杀气腾腾,毕方是见过少爷杀人的。也只有他真的动怒的时候,才闷然不语,气势更是迫然吓人。

    “少——爷,还——还没找到卓小姐。”不自觉的,连在林家工作了近三十年的毕管家也打起卷舌来。他心中不免一阵好奇疑惑,为什么这卓小姐偏偏不愿意嫁给自己少爷,顶着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跑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

    未等想完,林作岩突的偏过身来。完美俊雕的侧脸,薄然生霜。夜色里黑寒的眼眸里尽是读不出,也读不完的情感。

    他在生气,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

    胸膛里憋着一口突如其来的火焰,他真是小看了她。原本以为,只要他肯要她,没理由有女人拒绝自己、挣脱自己。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拒绝自己,竟然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她到底处心积虑了多久,连带在林家从小工作的小奴都被她算计进去。

    还真是城府颇深啊!

    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林作岩缓步向毕方走来。

    “找——继续找——”语态平静,但字字铿锵。

    又是一缕冷汗流过毕方脸颊,顿了一下,忙捣蒜点头。

    “唉,唉!”

    接命后转身要出去,竟碰见匆忙低头窜进的丫鬟小冬。

    小冬的慌忙可见一斑,踏过门槛时差点跌倒,踉跄后赶紧伫立一旁。

    林作岩黑发默然,冷冰冰的问道。

    “叫你查的事情查了么?”

    小冬不敢抬头,僵硬点首。

    “那你说说看。”

    走了过来,林作岩气势腾然压了过来,小冬气喘得厉害。

    “少——少爷,卓小——卓小姐她拿走了不少东西。”小冬回答道,林作岩一听脸更是深沉的厉害,这个女人可真是会为自己打算,没嫁人,嫁妆却不少拿。

    但深沉过后,脸上突然浮出复杂而邪魅的笑。转而再次踱向窗口,楠木雕花窗门打开一半,摇曳的树影瑟瑟抖栗,月光更是阴埋去了大半。林作岩的笑意并为有减,抬目看着这冬夜之景,心中自有打算。

    你跑不掉的,‘卓敏儿’。

    ——————

    “啊鼽!”果真是着凉了啊,沁心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之间以抵寒气。身上轻薄的素蓝粗布大褂更本是毫无防寒功能。抖抖索索的把衣襟掖紧,沁心只想短暂的小酣一会儿。

    “啊鼽!!”又是一声怪异的喷嚏声细小的响彻在此无垠寒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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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二十九章 七天]

    天未全亮,蓝透的光潜伏在云团里。

    戎沁心抬起头,目侧现在的时间。掌心湿漉漉的,屁股上更是寒湿一大块。十一月里的天气,窝在天地为铺的草堆里,怎能不让人头晕目眩。

    的确,虽然全身湿漉,但沁心此刻却觉得自己头热,脸热,身子热。

    毋庸置疑,自己发烧了。

    林家的动静在早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归为沉寂。戎沁心僵着身体,站了起来,软趴趴的贴在墙沿上。隔着墙壁的缝隙往里处瞄,黑蓝天色下的院子里只剩树影摇曳,静物矗立。

    看来,是时候走了。沁心强憋着一口气,如此不堪的身体,若是放下这气定是要昏厥了过去。

    哆哆嗦嗦的扶着墙沿一路走上临近大道的沟壑里。只要贴着大路走,就能去上海城里。戎沁心咬着牙,根本无视身体在荆棘寻乱的杂林堆里被割的生生做疼。右手扶抓着过路的枝条,左手按在腰间。

    她的宝贝可都在这。

    宝贝?!

    宝贝!?不见了!!?

    沁心突的停下步子,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一时悔恨难当啊!该死,居然昏到把救命的宝贝给丢了。仔细回想,一定是自己困到不行,把包袱当做枕头睡了片刻。结果起身就忘记给带走了!!!

    天啊!

    戎沁心气的跺了几下脚,只是身体没了力道差点又给摔着了。

    回去拿吗?

    沁心瞪着眼,转而抬头望向天空。蓝色逐渐变的剔透,霞红泛起点边,似要争破束缚。不行,天就要亮了!!回去送死啊!!戎沁心怨愤的叹上一句。

    “唉!!”

    只怕自己真是没有富贵命了,要饿死街头。

    于是,也只好继续蹒跚着步子顺了路继续走。

    ——

    一穿格子旧布长袖衫,里面扎着暗红小袄的姑娘,梳着两麻花辫子,一步一蹲的走过喧闹集市中的一条小巷子。

    女孩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脸蛋红扑扑的,上面嵌着一对水灵的大眼睛。她蹲下身子翻找着路边丢集的垃圾堆,很是仔细的寻找着还有用,并且能卖得钱的东西。

    例如,手中现在抓着的酒瓶盖子。

    抹了抹上面的残痕,亮泽的‘东饮酒场’字样就浮了出来。女孩眼睛眨巴了下,遂眉眼弯笑。

    “嘿嘿。”笑出声来,又多了3分钱。

    把瓶盖望左手挎着布袋里一扔,女孩又站了起来往前面走去。

    巷子深长,有着湿漉漉的阴暗。女孩走了没两步子,赫然发现不远出一身影横躺在巷子中间。着实吓了一跳,小着步子往地上的人边挪去。

    剔透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地上的人,外面穿的是素蓝的粗布大褂,里面的白衫却似乎是非常昂贵的料子。本是一身男子打扮,但分明有着一头长发。胸膛起伏不定,看来还没死。眉头紧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估计是病了不轻了。

    “姑娘?”

    女孩唤了一句,弯下身子推了推地上的人。

    戎沁心现在正在发梦,好不容易走到华区街头上。还没来得及转个弯,找个地方喘口气就腾的晕了过去。发梦中的她一遍遍的做到自己又被林作岩给逮了回去,身上被他拿枪打的窟窿一个个的。

    “姑娘?你醒醒啊!”

    沁心只是皱着眉头,胡乱的喃喃乱语。

    __

    身子渐渐暖了起来,喉咙里突然有股奇痒袭来,戎沁心猛的一下咳出声来。

    “咳——咳——”

    突然立起身子,沁心还没缓过神来。

    “你醒啦?”

    随着音源,沁心迷糊着眼睛转过脸来。

    一双灵动清潋的眸子直直微笑的看着她,沁心心里疑团顿生。

    “这是哪啊?”

    女孩一笑,“我家啊!”

    “你家?我怎么到你家来了?”继续迷糊着,半睁着眼睛问道。

    “你昏在路上了,我把你带回来的。”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很是好听,沁心觉得很舒服。

    “噢~噢~”沁心拍拍自己的脑子,一时间回想起来。

    “谢谢你啊,谢谢——”

    “没什么,我总不能抛你在那不管吧!”女孩边说边把身旁的铜盆端了过来,挨在床头。伸进手在热腾腾的水里拧出一条毛巾,递给沁心。

    “抹下脸吧!”

    沁心接过毛巾,心里暖暖的,竟看着毛巾出了会儿神。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躺在那了,你家住哪啊?”女孩歪着脑袋,问道。

    这对白可真熟悉,戎沁心回想起二个多月前自己就横在江西的山头上,被苏婶给救了回去,如今二个月过去了,又被人在街上拣了回来。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自己仍旧是孤身一人,被弃于街。

    不禁哑然失笑。

    女孩疑惑的看着苦笑的沁心,遂又好奇道:“姑娘,是不是遇见坏人了?”

    沁心抬头,对上女孩清澈而真诚的眼眸,摇了摇头。

    “没,没有。”

    “那你家呢,你家在哪?”

    沁心一顿,觉得心口裂开一样。

    “没,我没有家。”

    停顿一拍,继续道:“也没有家人。”

    哪知身边的女孩竟然轻快一笑。沁心抬目,有些疑惑的看着女孩。

    “噢,我也没有家啊,我也没有家人啊。”

    一把拉了拉沁心的手肘,女孩凑过脸来:“姐姐不要难过,小玉翠也和姐姐一样。”

    沁心瞪大双目,有些痴然的望着身边笑的一尘不染的女孩。

    “你叫,小玉翠?”

    “恩,”她点点脑袋。“整条街上的人,都叫我小玉翠。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叫小玉翠。”

    仿若仍未长大,眼前的孩子单纯而可爱。沁心突的笑了起来,眼眸温和。

    “那,小玉翠,你能不能收留姐姐?”

    闻罢,小玉翠一楞,随即笑意飞扬。

    “好啊,姐姐和小玉翠做伴,好啊!”她拍了拍手,雀跃起来。“以后,就姐姐,小玉翠,还有连生哥哥一起生活!”

    “连生哥哥?”还有一个人住这么?

    “恩!”

    小玉翠认真点首,“连生哥哥不住这,但小玉翠每天都要去照顾连生哥哥。”

    “照顾?”更疑惑,一个男人也要这么小的女孩照顾?

    “对啊,连生哥哥没办法自己生活。”

    “为什么?”

    “因为他吸了鸦片。”小玉翠直接道来,却不见其语色有任何波澜,仍是一副天真而所以然的模样。

    鸦片,戎沁心倒吸一口冷气。

    一手抓过床边小玉翠的手,沁心试探的问来。

    “鸦片,你可知道鸦片是什么么?”

    这么平静,莫非她不知道什么是鸦片?

    “知道啊,就是大烟。”眼珠提溜一下,遂回答道。

    “那——那你可知吸了鸦片的后果?!”那是毒品啊,吸了就一辈子都完蛋了!还什么连生哥哥!?根本就是个烟鬼,一个残废!!

    然而,小玉翠依旧轻飘然。“当然也知道了,就是像连生哥哥一样,不能工作,不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那——那你!?”沁心大惊。

    “我什么,我可以养连生哥哥啊,只要他和小玉翠一起。”她拍拍胸脯,笃定而毅然。沁心看着信心满满的她,一时间语塞。

    这——这是什么逻辑啊!?

    ——————

    一老者战战兢兢的握着墨笔,对着案上的宣纸看了又看。终于,打着小抖的放下笔来。扯了扯纸边,低下头来吹了吹。

    “林——林少爷——”苍老的声音颤颤悠悠。

    林作岩转过身来,目光寒清。

    “画好了?”

    “是——是,老朽画好了——”老者把画拿起,对着林作岩铺然展开。

    画上女子凤眼轻笑,虽算不得上等长相,但灵巧水嫩,也很夺目。

    林作岩皱了皱眉,仿若又看见那个女子跃然眼前,心中怒火再度燃起。但怒火之中竟也搀杂着不可思议的心疼。

    胸些小的闷着,眯了眯眼,对着那含笑嫣然的女子。

    “林少爷?”老者躬着身,见林作岩只是凝视也不作语,冷汗顿是涔出,莫不是自己画的根本不像,惹着林少爷生气了?

    林作岩缓过神来,目光偏移。

    “很好,画的很像。”

    老者才长吁一口气,如获大释。

    “平西。”林作岩俊眉一挑,又是冷冷出声。平西赶忙上前,接过老者手中的画纸。一边也把手中的几块大洋塞给了他。

    “谢谢——谢谢林少爷!”老者手得大洋,便窝着身子出去了。

    “岩哥。”

    平西不禁也打量起画上的女子,卓敏儿。不,不知道应该叫她什么,但这个女子当真是非常胆大。

    “平西,拿着这画,给兄弟们看一遍。”林作岩启声。转而又背了过身,语色越加深沉。“七天——”

    平西一顿。

    “七天——我就要再见到她。”冷漠如撒旦,邪气再次升腾。

    我要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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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三十章 豁字赌坊]

    “姐姐,当真要剪掉吗?”手中握着戎沁心身后一撮披泻而下的秀发,小玉翠努了努小嘴,悻然可惜道。

    摆正镜子,沁心深深的望了一眼镜中长发嫣然的自己。

    沉默一小会儿,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恩!”

    “真是可惜啊,小玉翠从来没有见过像姐姐这般好看的头发。”松绾着沁心的云发,小玉翠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可惜的,剪掉头发,总比剪掉脑袋好。”这话不假,林作岩一定在满世界找自己。就凭得他那暴戾的性子,不生生把自己活剐了才奇了呢。说罢,戎沁心也顾不得小玉翠一脸懊惜的模样,夺过她手里的头发,拿起案上的铁剪刀咔嚓几下。

    唰唰唰的头发倏然而下。小玉翠急的喊起来:“姐姐,你可真狠心啊!”

    头发给剪的七零八落,戎沁心站起身来,插着腰对着瘪着嘴的小玉翠道。

    “你急什么,我剪自己的头发。你啊你,以后别叫我姐姐了。”

    小玉翠语一塞,瞪大眼睛。

    “为什么啊,姐姐?”

    睨一眼眼前可爱而率直的女孩,戎沁心咧嘴一笑。

    “真的不能叫啊,剪掉头发,以后就叫我哥哥,ok?”

    玉翠不语,呆呆的看着沁心做的ok型的陌生手势。

    “懂么?”

    很是老实,小玉翠摇了摇脑袋。

    “反正,你后你就叫我哥哥。这样我就能很快乐平安的和小玉翠一起生活,好不好?”沁心觉得这个女孩太老实而纯真,脑子里仿佛只有一个弦,拐不了弯。

    这回小玉翠点头了。

    “那你把我头发修一下吧,这样出去见不了人。”沁心又把剪刀递还给她,端坐正身子。小玉翠遂便安安静静的料理起沁心的脑袋来。

    ————

    嘈杂不堪的‘豁字’赌坊虽然开的偏僻,但如此幽墨深巷却也热闹不减。赌坊的东家这四马路一带的地头蛇,吃喝嫖赌的生意他样样均沾。旧上海最出名的嫖地就是四马路,傍晚一临,一群浓妆艳抹的魑魅魍魉便簇拥在街头撒娇卖俏。有此之地,赌坊自然是少不了,男人们多了,闲下来就是赌。女人们生意做腻了,也愿意聚在一起叫嚣赌博。

    ‘豁字’的东家据说性情孤僻,才开在湿漉漉的深巷里。见过他的人也非常少,通常也就是手下的沙爷独当一面。

    可这日沙爷却奇怪的很,收拢了张牙舞爪的面孔。点头哈腰的迎来身后一墨色长袍的男人。帽子压的很低,赌坊里聚集的人也只看见他那溜白的下巴,竟是一白面小生。

    不禁哑然,想不到粗狂的沙爷也有敬畏白面小生的时候。

    “这边请!”沙爷掀开赌坊一侧的门帘,把里面莺莺燕燕的一群和小厮打情骂俏的妓女哄了出去。

    “走!走!”怒目相视,妓女们扭着腰身就出了门。

    临出之际顺带眺了眼身旁的男子。

    “哟,生的俊俏呢。”

    男子一眯眼,尽是厌恶。

    “卓先生,这边坐。”沙爷把沙发上的杂物一挪,让出地来给卓先生。

    姓卓的一坐下,把帽子拿下,轻轻说来。

    “我把生意交给你,也不愿意你把这些脏东西引到内屋来。该干净一点的地方,还要干净的。”

    沙爷稳坐一边,脸上颜色难看。

    “不说这个了,听说——程胖子从江西来了。”

    “对对,他是卓先生的旧交,来了我们也不敢怠慢。”沙爷忙回答。

    “哼!”却不料姓卓的一脸黑阴,“我看他来,定没什么好事!”

    沙爷一转锋芒,说来:“那也不一定,程爷在江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是现在江西都是共产党的天下吗,他不好混,才来投靠卓先生您的。”这话是就搬程胖子的,来的那天,他就一字不差的叫沙爷给记住。

    轻轻靠在背椅上,卓先生嘴角上扯。

    “我这还有件事想问他呢,他在哪?”

    “去对面的红蝶楼了。”并不避讳。

    “哼,狗改不了吃屎。”卓先生起身,“带我去找他。”

    ————

    缩了缩肩膀,一身男儿打扮的戎沁心把铜盆帽子压的更低了些,足能掩盖她娇嫩纤白的脸。她扯了扯前面的小玉翠,有些喏喏道:“到这来干吗啊!?”

    “拣酒瓶子啊!”

    小玉翠不答理有些畏缩的沁心,走进巷子深处。老远就能听见嘲杂的人声回旋在此,仿若驾轻就熟,小玉翠一脚一个印子躲过身下的水窟窿。

    沁心跟在身后,地上阴湿的可怕。

    停促门前,小玉翠踏上阶梯把帘子小小开了个边,探了进去。沁心却抬头望着门帘上,被分作两边的一个硕大的字。

    ‘豁’

    遂也压低了身子进去了。

    赌坊里蛇龙混杂,由于地处深巷,光线不是太好。早早的就已经拉亮了电灯,白色的墙壁被染的褐黄褐黄,慷慨的裂着口子,虫豸穿梭不停。

    小玉翠窝着身子,对着身后的沁心使了个‘嘘’的手势。然后靠着墙壁,一个个在赌桌下面拣着喝空落下的酒瓶子。每拣着一个,小玉翠就展眉一笑,然后继续拣着。

    沁心在后面一个个的接下瓶子往娄子里放。不时也抬头看看那些赌的天昏地暗的男人女人们,不禁摇了摇头。

    场地不算得小,足足也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并且在弯拐之处,后面似乎也别有洞天,蜿蜿蜒蜒的的确是个很大的赌场啊。蹲着身子的沁心一边收着瓶子,一边仰着脑袋四处张望。

    门帘被掀起,一粗臂壮身的男子引着一步履儒雅的男子走了出来。戎沁心定眼一看,壮身男子笑容灿烂,身后的人却冰冷的低着脑袋,很不张扬。

    这个身影,好熟悉。

    男子咳了咳,顺势把低下的脑袋抬起,目光偏移到沁心的方向。

    一时间,空间仿佛被凝固,男子在一瞬间和蹲着的戎沁心四目相接。动作仿佛被放慢数十倍,沁心清晰的听见自己暴破的心跳声。

    卓——卓先生!!

    然而,卓先生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注意到男儿打扮的沁心,径直走出赌坊。

    “姐——哥哥!”小玉翠摇了摇身后,呆滞出神的戎沁心。沁心缓过神来,重重喘气。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刚才真看到我了,但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心都要跳出来,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恶魔一般的男子。

    “没事就好,继续啊,那边好多桌都没拣呢,对了就算地上有瓶盖子也要的啊,东饮酒场的盖子可是很值钱的!”煞有其事,小玉翠拉拉沁心的胳膊,往前挪去。

    于是,两人又匍匐的在人身下寻动起来。

    一桌旁,响亮的筛子声吸引了戎沁心的注意。原本只是在电视里看过玩筛子的人,现实却没见过。好奇心作祟,沁心竟然站直了身子,在人堆里伸头张望。

    只见一掳起袖子的男子,嘴叼一牙签很是流氓的模样。手上一摔,筛子就在黑盒子里响当起来。

    “来来来,下注啦!开大,开小随君挑!!”

    贼眉鼠眼,男子把盒子拿定,众人们的眼神就贯注在它上,恨不能有透视眼。

    “大,小?快压快压!!”

    “我买大!”

    “我买小!!”

    一声比一声高,人群开始伸出无数张手来,零零碎碎的纸币银元往桌上摔。

    “可下好了?可下好了?我要开啦!!”故弄玄虚,男子挑挑眉头。

    “大大大!!!”

    “小小小!!!”

    互相扭着劲,仿佛谁喊的大声,那点就往哪靠。

    沁心瘪着嘴,提溜着打量身旁分外激动的人们。眼神一偏,却见一瘦矮的老头,窝着身子在人群之后寻寻磨磨。沁心觉得奇怪,低下脑袋。

    这老头的手居然摸索在人们的裤腰带上,只是一顺变带下了他们的钱包。

    贼!?

    没能喊出声来,瘦矮的老头注意到圆目惊瞪的沁心。但面色不改,不慌不忙,伸出一指头,嘘了一下。

    我靠,偷了东西,还有脸叫人别张扬。

    瞪了眼老头,沁心也不作声,蹲了下来只当没看见。却只见那老头对着自己嘿嘿一笑,黑黄的牙齿露了出来,好不恶心。

    沁心别过脸,也不答理,跟过小玉翠的身影去了。

    只是此刻的戎沁心并不知晓,就是这个布缕破烂的瘦矮老头却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姐——哥哥,你去哪了?”小玉翠一声责怪。沁心拍拍她,“没,没去哪,你拣完没有啊!?”

    “好啦,马上就好,今天收获不错,待会卖了就去看望连生哥哥了。”她歪了下脑袋,满是满意。

    翻个白眼,戎沁心寻思,吸鸦片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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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三十一章 阴谋环环而扣]

    小玉翠边走边数着巴掌里的零毫子,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数准了。戎沁心跟着埋头苦算的小玉翠,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路途上小玉翠只停下了三次,旁若无沁心的买了两把青菜,一个陶旧罐子,还有一个鸡蛋。

    最后她们停促在颇为偏僻的一间小院子里。里面住着好几户人家,但环顾了一下,小玉翠居然进了一间最不起眼的茅草屋子。这屋子风烛残年,仿佛是这院子里建筑的附带品,有些格格不入。

    屋子门没有关紧,或者根本也关不紧。轻轻一推,里面便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颤颤悠悠的很是绵长。

    “连生哥哥!”

    吱哑一声,门全敞开。里面的腐朽味弥散开来,迎面铺在沁心的脸鼻上。皱皱眉头,沁心只得煽起手掌来,也并没有瞥那床上瘫坐着的男人。

    屋子虽小,但五脏俱全。小玉翠驾轻就熟的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就着男人本就窄小的床铺边坐了下来。

    戎沁心走近了一些,打量起床上半个身子掩在被子里的男子。骨瘦如柴,脸色铁青,上身挂了一件破旧的||乳|白褂子,但也因为长期卧床不起变的皱奄而灰黑。男子目光瞟了瞟来人,眼神空洞无光。

    沁心厌恶的对上男子空灵的眼眸,她故意紧蹙双眉,仿若在示威。告诉他,自己讨厌他。

    “连生哥哥,不好意思,小玉翠有三天没来看你了,你不会怪小玉翠吧?”

    男人对上玉翠清澈而浮动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连生哥哥好,连生哥哥不会怪小玉翠。”女孩开释一笑,转过身来一把拉过呆站一旁的戎沁心。

    “这个,是小玉翠的新哥哥。”

    沁心呼一口气,还好她不是说姐姐。

    男子抬起头来,又是打量了沁心一翻,这次眼神中稍露些颜色。沁心同时也望着他,男子脸庞瘦的深刻,但眉骨间有一丝憨泽,一时间沁心觉得这面容似曾相识。

    “以后啊,小玉翠和连生哥哥,还有戎哥哥一起生活,对不对?”女孩眨眨眼睛,好不可爱。

    连生哥哥。

    连生。

    “我的儿子,叫王连生,王连生。”

    瞳孔突的睁大。

    “你是不是姓王?”

    男子一征,狐疑而警戒的看着戎沁心。

    “你是谁?!”声音破断沙哑。

    “你是不是叫王连生?!”再次发问,沁心愈加急切。

    男子更是挤了挤眉眼,疑惑而戒备,但却不作回答。但小玉翠愈要发言,却被男子一把拉回,摇了摇头。

    “谁派你来的?!”冰冷出声,男子咬唇问道。

    戎沁心看着男子一副望仇敌忾样子,不免也疑惑起来。但随即,她把贴在胸口的一直保存的东西掏了出来。一叠破皱的照片带出了一对珍珠玉嵌耳环,叮当一声跌在地上。沁心一楞,还没来得及顾及手中的照片,却低着头看着落在地上的耳环。

    咦!?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盯在了这对躺在地上静谧着的耳环,沁心弯身拾起。

    冷白的玉削剔成半个月牙状,包裹||乳|色珍珠一颗。沁心拿在手心,有些怔忡,楞了片刻后居然开怀而笑。

    这——这不是那天拿走的嫁妆吗?

    因为自己特别喜欢,所以在收拾的时候特意留在了内衣口袋里。想不到,丢了所有的宝贝,却意外的留下了这件。

    沁心笑的灿烂,看得连生和玉翠问号层出。

    戎沁心笑了好一会儿,觉得人生真是太奇妙了。仿佛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有所安排,自己的命运随着这个被画好的曲线辗转而行。她收拢手掌,笑意不减的看着两人。

    “戎哥哥?!”小玉翠不免好奇。

    沁心摇摇头,反把照片丢给了男子。男子把床铺上散落两张黑白旧照拾起,凝神一看。

    手突然就抖了起来,男子的空洞的眸子颤抖些些,尽是懊悔而痛惜。随即,豆大的泪水在仿若枯竭的眼眶里夺出。白苍的双唇紧咬,且越咬越紧。

    小玉翠慌乱起来,拍了拍男子的后背:“连生哥哥,你是不是又痛了啊!?”

    而沁心却很了解,眼神柔软下来。

    “你是叫王连生吧?”

    男子抬目,泪水不止,点了点头。

    “我妈,她还好吧?”

    “我走的时候,她好很好,现在都过了两个多月了,那就不知道了。”沁心冷冷道,苏婶要是知道你在这吸大烟吸得这副德行,都会气的出血。

    男子俯下脑袋,深深的摇了摇头。

    “我对不起,我妈。真的是,对不起我妈。”拽紧了手中的照片,仿佛有着无尽的悔恨充斥他的胸膛。

    小玉翠却一惊,从床榻旁站了起来。

    睁着老大的眼睛看着沁心,又看了看王连生。

    “你们,认识的?”

    戎沁心凑过身来,拍拍小玉翠的肩膀。这单纯的孩子,该如何给她解释呢?于是,沁心只是微笑的看着她,轻轻道。

    “这是天意,是老天安排的,小玉翠只要晓得,我们都是一起的就好了。”

    一语罢,玉翠的神色就欢腾起来。

    “我好高兴啊,姐姐!”

    沁心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姐姐?这小妮子一高兴,什么都忘了。王连生惊的一抬头,看着戎沁心。小玉翠忙拿手堵着嘴,悻悻而笑。

    “哎,这丫头。”沁心一拍玉翠的头,对着连生也就不再掩饰。

    “我是女的,但由于某种原因,最好,你们都把我当男的。”

    王连生也不作言语,更是打量了次沁心,眼中闪过了丝异样,却轻笑点头。

    ——————

    红丝的萝帐里,传来男女换欢爱之声。被肥硕壮大的男子压在身下,女子被摇弄的身子很是疼痛。她双手抓着男子强壮的胳膊,连连喊疼。但男子却毫不吝惜,把女子的腿拉上,更是动的劲烈。

    正是此时,门却被硬生的踢了开来。

    男子倏的停下动作,一把把帘帐拉开。赤裸的男女毫无遮拦的显露在卓先生的眼睛里,他眯了眯眼,缓慢的咳了两声。

    肥硕的男子,邪邪一笑。

    “等你好久了,卓先生。”

    说罢,也有些不情愿的从女子身上退了出来,女子只觉得羞赫,抓起床单裹住身子。

    卓先生眼神溜到她身上,冷冷出声:“出去,脏东西。”

    女子一楞,随即也安分的溜了出去。

    沙爷拉过一张凳子,卓先生缓然坐下。

    从床头的衣服里掏出烟蒂,程胖子把烟点燃,也不顾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大方靠着床背,眺视面前静坐的男子。

    “说,你来干什么?”姓卓的先开口。

    “投靠你呗。”

    “你程爷还需要投靠卓某?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别给我饶弯。”姓卓的一脸不耐烦。

    “这你就真猜错了,我真不图别的。我在江西当真待不下去了。”一连三个真,他一拍大腿,愤然道。“你觉得我有必要给你饶弯子,我饶的为什么啊?”

    “为什么?”冷哼一气,卓先生架起脚来。

    “江西那件事,你别跟我说你没告诉别人?”夏冯乙那小子分明清楚的很,不是这你程胖子漏的嘴,还能有谁告诉。偏偏这么巧合,姓夏的投靠自己没几天,姓程的就从江西大老远的跑来。聪明如自己,怎么会认为这些事情没得关联?

    程胖子一楞,忙喊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这事我能告诉谁?”

    挤了挤眉毛,卓先生冷声道:“前几日,一个姓夏的跑来威胁我,说我家那箱子黄金得来不易呢!”

    程胖子更是大诧,身子一紧忙起身上前:“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我怎么信你?”

    “整个在江西地头上混的人都知道,我程爷向来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后更是不吐半个字,你今日这样说,看来我从江西跑来投靠你当真是错的离谱了!”

    不禁忿忿然,程胖子一甩胳膊背过身去。

    卓先生一楞,觉得程胖子所说并不像假。当真他并没有告诉过谁,自己的那件事情。那又为什么夏冯乙知道呢?他从哪知道的呢?

    疑团重重。

    “得了,我相信你。”卓先生破开尴尬,谦和一笑。白皙的手搭上胖子壮大的肩膀,程胖子一回头,冷笑道。

    “别用你那伪君子的样子,对着我笑。你骗得了天下人,骗不了我。”

    “对,对,知我者唯程兄是也。”

    卓先生却不生气,饶前对着程胖子。

    “算了,算了,我那还有几个新买来的丫头片子,都嫩着呢,待会儿给你送来。今夜全给你开了,如何?”

    滛亵的笑才酿上姓程的脸上。

    ——

    “喂?”平和而冰冷的男声。

    “是我,夏冯乙。”

    男子一惊,忙四顾环看了一下,即把声音压的更加低沉。

    “什么事?”

    夏冯乙一笑,诡异的很。

    “这话应该我问你。”

    男子一顿,皱了皱眉头,遂轻声说道。

    “大概是有批鸦片要从上海运去,大内蒙。”

    “什么时候?”

    “这就暂时不清楚,我也没听,听清。”男子喏喏道。

    “谢谢了,过些日子,我会再联系你的。好好的——”停顿一拍,男子咬牙启齿说“好好的盯着——”

    “林作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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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三十二章 耳环]

    “什么啊?!”

    戎沁心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连生和小玉翠。

    玉翠忙颔首,不禁让沁心脸上黑线横生。

    “你们欠人1000大洋!?”经过这两天不懈努力的拣瓶子生涯,戎沁心已经能很正确且全面的掌握1000大洋是个什么概念。想当初她竟不知脸皮的问林作岩要5000大洋,也难怪人家报以厌恶的脸色。

    “戎姑娘,我——”还没等王连生欲说还休的解释一番,戎沁心便大声囔来。

    “你别说话!不是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的?!你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去吸大烟!!你娘跟小玉翠这辈子都被你毁啦!!”

    跺了跺脚,沁心青筋暴出,指着王连生的鼻子骂。

    小玉翠忙跳起来挽住戎沁心的胳膊,“姐姐,姐姐,你就别骂连生哥哥了!他也是一时糊涂!”

    瘪着嘴,喃喃道,小玉翠的眼泪冉冉而出。

    戎沁心脸色铁青,她真的觉得像小玉翠这样干净,纯真的姑娘怎么能被这么个窝囊废给‘赖’上。她转过脸恶狠狠的对着玉翠道:“你,你就这么喜欢他?!他都成这样了,你跟着他干吗?!”

    “我喜欢,我喜欢连生哥哥啊,我要嫁他的啊,他是小玉翠未来的男人!”抱着沁心,小玉翠当真哭出声来,好不凄凉。

    沁心别过脸,咬牙切齿的骂回王连生。

    “你打算怎么办?!1000大洋你怎么还?!”

    王连生皱着眉,半张着嘴,哽咽在喉却是无语。

    “那,那你现在还在吸?!”

    男人怯懦的点了点头,愈发燃起沁心的心火。

    简直就要甩出拳头,戎沁心第一次觉得有人如此不可饶恕。

    “吸,你还吸!?你哪来的钱?”

    连生楞了楞苍白的脸,随即缓慢的把目光转在抱在沁心腰上的身影。随着他的眼神,沁心自然看到了正趴在自己身上抽泣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