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嫁新娘第7部分阅读
逃嫁新娘 作者:未知
,疼痛,彷徨。玉川书屋这个世界从头到尾,我就只有一个人,你凭什么质问我,欺负我。我才是那个最惨的人呢!
那个柔软的结,在心里,不碰则已,碰了便是疼痛难当。戎沁心对着近在咫尺的冷脸,只是圆着眼睛,瞪着。不时,鼻子一酸,眉毛一红。
泪就下来了。
这是个强忍,却又没有忍住的泪。颤动的下巴,强迫自己不要丢人,别哭。可是眼泪不听使唤,唰唰而下。林作岩一楞,她又哭。可是这样的脸此刻是这么真切,眼神里透出的是无尽的委屈和伤痛。
她为什么委屈,为什么伤痛?
“对,对!我不是卓敏儿。”沁心不管了,不装了,太累了。“可是,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来到这,站到着,全都不是我愿意的!”
“那谁逼你了?”
“没谁逼我,这就是个意外,只是个意外,天作弄我,天作弄我!”她居然大叫起来,一时间把胸膛里凝结的咆哮发泄了出来。
林作岩楞呆了,望着站在面前,面红耳赤,哭的乱七八糟的戎沁心。心里一下子没了主意,不知所措。
哭的喘不过气来,戎沁心开始打嗝。
时间默默的过,就只剩下两人的无言以对。戎沁心哭久了,声势也下来了,只换做胸膛起伏不断,打着小嗝。
林作岩的眼神却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没划开,浓郁出了从来都没有的感觉。温温绵绵,痴痴缠缠,还漾着一丝心疼。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
“晚了,去睡吧。”
林作岩背过身去,淡淡道。戎沁心似乎忘记了自己处在什么地方,身体像被剥离了灵魂,空空荡荡。
“去睡吧你。”再次重复,他深深闭上眼。戎沁心抬头,看着他孤立的背影,失了会儿神,转也走向门口。
只踏出半个脚,身后却又启声。
“以后就不要难过了,做卓敏儿其实也很好。”
我不会让你难过了。
只是,这句并未能说的出口,噎在喉管。
沁心一楞,没能听出其中含义,继续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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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醒来,胸口的疼好像已经缓和了许多。戎沁心撑着眼,望着床板,回想起昨夜的对话。天啊天啊,好头痛啊!她捶了捶自己的脑勺,忿忿然。
不行,可不能这么认栽,他似乎来意不善,并不打算好好放过自己。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说不定连命都不保了。
提溜着眼睛,她拼命想找出突破口。
薄细的嘴唇,邪魅的扇合。
“你说枫小姐?枫小姐可不是我想娶就娶的,你得问问人家。”
问问人家。
问问。
对,对了,去找那位小姐。若是她肯出面,主动一点,说不定林作岩就要就范了!想着,沁心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两下穿好了衣服,奔了出去。
待到走在繁华的路上时,戎沁心才反应过来。
我到哪去找啊,她住哪啊?
哎哟,真是蠢毙了,再次捶捶脑袋,戎沁心觉得身心都疲惫不堪。痴痴的走在人群穿梭的大马路上。有些阴翳的天,遮了大半的阳光。
电车缓缓而过,依旧是那翻景象。
我已对这不感兴趣了,上天,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一定好好做人,痛改前非,送回去吧。
蹒跚摇晃的漫步在石板路上,街边的风景换了又换。亮彩的街灯闪了起来,霓虹满目,才知道夜色已经降临。戎沁心抬起头,对上霓虹上方的天空,有些呆呆的。遂又偏过了些脸,企图扫荡身后尾随一天的身影。
该死的,每次出门都有人跟着。
今天,跟累了吧,走都走了一天了。戎沁心蹲了下来,用手撑着脑袋,眼睛有些迷蒙的望着对面灯光大彩的门面。洋车齐齐的排做两旁,中间的阶梯都嵌满华光异彩的电灯。窈窕婀娜的美人搀着络绎不绝的宾客纷纷而入。屋顶当中一夺目招牌,引得沁心定神一看。
花月夜总会。
她起身,穿过马路,拾级而上。促足门前一斜放的展览牌,深邃一看。上面当中一女子头像。女子眉眼传神,曲卷的发沿乖贴额边。这长相,这肌肤,这笑容,分明就是——
旁边娟秀的字体排成一竖行。
‘特邀嘉宾为您现唱,全上海最美丽的女子——枫霓裳。’
枫?
原来她叫枫霓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戎沁心暗自大笑,想都没想便踏了进去。双边应侍身着衬衫皮裤,规矩的打着米色领结。看见来人,躬身含笑,伸手掀开琉璃成串的门帘。戎沁心张望着走了进去,果然别有洞天,气派的吓人。
灯光昏暗,似乎是在酝酿着客人的夜心。
若大的圆形舞场,正中是月牙状突出的舞台。此刻台下马蚤动不小,只是台上灯光仍旧未打出来。宾客们都知道,主角还未上场,但却已经纷纷耐不住性子。戎沁心挑了边角的一个位置坐下,心中嘀咕。
一侍应前上来,一问:“小姐,是一人?”
沁心点点头。
“可要酒水?”
“不了,谢谢。”心思不在这上。
“这——”侍应一为难,终是提醒了戎沁心。沁心把包翻出来,倒出所有的钱财。
侍应看着桌上零散分布的银币,心中为难。
“小姐,您这些钱可是看不了这场表演的。”
“啊?这么贵啊?”大诧,这些钱够我打好多辆黄包车哦!
侍应一笑,这小姐样貌堂堂,穿着不俗,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花月是什么地方,今晚要出场的又是何等明星,这点钱连带小费都不够。
“这位小姐,若是只有这些的话,还是请您择日再来吧。”也不多说,单刀直入。
戎沁心铁了脸,怎么这么倒霉噢!正缓缓起身时,旁边一诙谐飘逸的声音响起。
“这位可是卓小姐?”
沁心一回头,对上男子含笑的眼眸,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啊——你!你!”
事实上,她不记得他名字了。
“戎——戎——”啥米啥米的——忘光光了!沁心伸着指头对着男子,却结巴的没下语。男子把她的手一握,脸凑了过来。
“如此,就不记得我了吗?”眯着眼睛,亮若星灿。
脸一红,这个男人就知道调戏妇女吗?戎沁心瘪一下眼皮,抢过被他紧握的手。
“戎公子嘛!”
“戎洛舟,戎马一生的戎,洛神的洛,舟木的舟。小姐下次可不要再忘了。”
白了他一眼,忘了又怎么样,我可不想有下次了。
戎洛舟身后还有两名年纪不相差的男子,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其中一男子走出一步,对着侍应冷冷道:“这位小姐,是我们戎公子的朋友,帐就算在戎公子身上。”
侍应忙点头,也不看沁心,灰溜溜的下去了。
噢,财神爷来了。戎沁心心存感激,但她可是有正事来做的,并不想和他耗磨时间。
“没想到,卓小姐也喜欢这等风花雪夜的场所,实在令人称奇呢。林公子不会怪你吗?”戎洛舟依然含笑语对。戎沁心却舍了大半脸面,你又不懂,就不要乱说,我可是有事前来,哪比的你。
干瞪着,戎沁心也不说话。
“每次见到卓小姐,总是喜欢瞪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值得卓小姐恋念的吗?”
“没有,没什么好看的,我有事我先走了。”
此人非常奇怪,我还是不要招惹的为妙。戎沁心说罢也不忘桌上零散的钱包包,急匆匆的收拾过后,转身要走。
“唉?”
有什么东西拌住自己,沁心一回头。只见戎洛舟不依不饶的牵过她的手,不放走。
“你想干什么!?”
大怒,真把我当可以随便调戏的弱女子吗?
“不想你走,一起坐坐吧。”
“不坐。”
“坐了。”
“不坐!”
“坐了!”
咦!?这是在耍赖吗?都说不坐啦!戎沁心有些气急败坏,但男子脸上笑容不减,璀璨的没天理。
“你放手啊,不放就不要怪我了。”戎沁心威胁道。
“不放,你能怎样?”
“你确定?”
“确定。”咬定不放,好不容易见到她,戎洛舟不知怎的舍不得。硬是拉着手,不松不懈。
诡异闪过戎沁心的眼眸,忽的她低下头。
戎洛舟一惊,梢有戒备态势。莫不是她要以武力相向?
停顿一,二,三秒后。戎沁心遂然抬头,竟是泪眼婆娑。
戎洛舟大吃一惊,忙把手放开,关切道:“你—你没事吧?”怎么,说哭她就哭了呢,在舞会时,只见识过她那臭硬的脾气,派势,不知道她也有这样软弱的一面。
戎沁心哽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引来旁坐许多侧目。男男女女的一个接一个的扭过头来,看着三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子。女子嘤嘤哭泣,很是委屈,男子们高大强势,似要压榨于人。
“你?”
戎洛舟气短。
“你怎么可以欺负我,欺负我!”戎沁心打断他的辩驳,哽咽道。戎洛舟面上一红,觉得分外没面子,顿时意识到她的意图。想不到,她竟然这么——
这么——
本想用歹毒的,但怎么也形容不出口。只觉得,可爱到可笑。这个女子嫣红着泪痕满布的脸,真是哭到七荤八素的境界了。太强了。
“我不与你争执,你走吧。”戎洛舟偏过身,实是斗不过她。
戎沁心一个空挡,跳了过来,大踩他一脚。
“啊!”痛的大呼。
“这当是报了上次你丢我脸的仇,本来不想追究的!”踩完后如获大释,爽快的无与伦比。戎沁心不顾洛舟嗷嗷大叫,蹿身离去。
“少爷?!”两随从欲要追去,却被戎洛舟大臂一拦。
“别去了。”立起身子,望着跳蹿而去的身影,心里却软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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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六章 拥有她]
闪过一边,戎沁心暗自长吁一口气,回头瞄了瞄,果然没追来。
这个时候,台上的灯光突然聚作一点,银白的圈点从台边移至台中,速度由快变缓。刚一停促,只见一银雪色高根皮鞋傲然摆立,女子纤细嫩泽的小腿踏了上来。光圈晕了开来,才看得全貌,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子雍懒的踏上高根皮鞋,仿佛是清晨自己才刚刚醒来。
台下的人众均屏住呼吸,男人们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妖娆的身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媚眼一瞟,台下欢嘘一片。
灯光突然大亮,舞台双边涌出华丽着袍的舞女们,举着巨大的鹅绒扇子翩翩扭动。台间女子一臂揽过话筒,朱唇轻启,一臂握着长软的羽毛绫子,围做全身,隐挡得身姿绰约动人。歌曲靡靡纷飞,尽是奢华的诱惑。
戎沁心楞在一旁,那脂粉后面的面孔闪烁在聚光灯之下,尤为让人移不过目光。难怪台下的风流少子们纷纷报以兴嘘,也难怪林作岩对这样的女子倾心不已了。
谁敌的过这样的国色,谁敌的过如此尤物。
枫霓裳。
吞了下口水,戎沁心靠着身后的椅背就坐了下来,正儿八经的欣赏起来。
枫霓裳傲然的眼神虽是迷惑众生,但比得过往,这个迷彩的神色却有那么点不一样。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在台下飘荡却不着根,仿似无心。
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如此灿烂却只想让一人欣赏。
而那人却不在。
一曲而毕,人群奋力鼓掌,均沉迷在那蜜糖似的魅声里,久久回味。而枫霓裳却并不留念,轻轻叹一声‘谢谢’后,匆匆下了台。
戎沁心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挨着舞场边缘,贼头贼脑的探去后台。她得见那个女子一面,虽然今日果然见识到,什么叫旧上海的明星。只是,再怎么大牌,嫁给林作岩这样要财有财,要貌更是绝世无双的男子,怎么也算不得委屈。掂量了一下,这话不难开口,要的就是一针见血,时间不多啦!
后台黄璃灯大亮,各色彩衣,靓服打扮的男男女女们穿梭往来。
“小姐,小姐这里不能进来的。”一浓妆艳抹的女子,涂着金粉眼影,拽住戎沁心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有急事找——”沁心歉意的笑着。
“谁?”
“枫——枫霓裳,枫小姐!”对上那女子的目光,眼神里不自觉的一些闪烁。
女子不语,硬是打量了一番戎沁心。
“枫小姐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小姐你要是没约,还是请回吧。”女子一叉腰,样子有些轻飘。
“可是,真是有急事啊,你就让我见见枫小姐吧,我——我认识她,认识她的!”顺理成章,戎沁心又撒了个谎。
“别说了,我们还要表演呢,演完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女子干脆扯过沁心的胳膊,往外推。
“唉?唉——你别拉我——”沁心当然不愿意,但话还没说完,身后一轻美的嗓音响起。
“凤儿?是谁?”
“枫——枫小姐。”女子立马放开沁心的胳膊,对着来人有些惧畏。沁心好奇的别过头,近在咫尺的枫霓裳却凭添了一副柔媚的模样,断然不如台上那般张扬。
枫霓裳定眼看了看戎沁心,竟是一楞,随即回想了起来。
“你——”
戎沁心脸一红,怎么开口说自己是谁?
“你是林公子的,未婚妻?”
一蒙,她居然知道自己是谁。戎沁心有些窘迫,只得呆呆的点了点头,悻笑。
枫霓裳眉眼一弯,嘴角淡然一笑。眼前的女子有些特别,不似大家闺秀的娴静,也没有小家碧玉的羞涩,倒是有趣的很。
“这位小姐,里边请吧。”枫霓裳静静转过身,往别屋里去了。戎沁心有些惊讶女子的淡定,遂跟了进去。
里面的灯光黯然许多,鹅黄|色的温和光缕落在枫霓裳身上,说不出的纤雅。坐上靠墙的沙发,女子抬目,对上戎沁心木楞的眼眸。
竟又是温绵一笑。
戎沁心有些痴痴的望着这个笑,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人前是如此夺目,在人后却内敛典雅。但明显,她更喜欢她内敛的一面,仿若有淡淡的光辉晕在周身,让人安静而闲适。
“坐吧。”
枫霓裳拍拍临坐,戎沁心乖巧的坐了下去。
“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戎沁心被一问,从楞木中回过神来。
“噢。”该死,现在反到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我,我,我是代表林作岩来找你的!”一回神,这就话又脱口而出了。
霓裳面上一小惊,凝视了沁心有些浮躁的表情一会,遂像知道什么一样,轻轻笑出声来:“小姐怕是来问,我和林公子是什么关系吧?”
沁心被噎住,这话说对,也不对。
看着沁心吞吐,枫霓裳却很是轻松的说道:“小姐放心,我和林公子并没有什么,也不会影响到小姐与林公子的婚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
“我想问,枫小姐,枫小姐你——”沁心一急,对上霓裳不解的眼神。“你是不是喜欢林作岩!?”
霓裳一顿,遂笑了出声。
“小姐,既然嫁给了林公子,有些事情也不必要太过执拗了。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我只想问,你喜不喜欢他,你告诉我好了。”
望着沁心微红的脸,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样子。
霓裳点点头,依然微笑。
“我爱他。”
字缕很淡,但能感觉的到,这刻女子的脸上洋溢着丰富的情感。这三个字尤为深远。
爱。
这个字在沁心脑袋里转了会,她继续道来:“那,那你嫁给他吧!”
霓裳大惊,这个女子在说什么呢?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沁心急不可耐,凑近一些。“枫小姐,我老实和你说了吧,我不想嫁给林作岩。他太可怕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他待一起。况且,他也根本不喜欢我,他喜欢你啊!”
“谁说,他喜欢我的?”反来一问。
“我,我啊——”
枫霓裳不语,望了一眼沁心,终是摇了摇头。
“小姐,你会错意了。”
“什么?”
“他不爱我。”一字一顿,连带霓裳的心都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怎么不爱啊,她对你和对别人都不一样,况且他都跟你——跟你在——”沁心吞回了半句话,再说下去就曝露自己跟踪的事件了。
“他是和我在一起,可是,他的确不爱我。”枫霓裳很是聪明,一语道破。“你,不懂,爱不爱我自己心里清楚。”
苦笑一下,霓裳微微低下脑袋。
“林公子他,不会爱人,他不懂爱。”
仍是淡淡的语色,但沁心睨视着女子低首的模样,微蹙的眉结,有说不出的伤感流露出来。仿佛被她的落寞所感怀,沁心的眉眼也软了下来。
爱。
我也不懂。
回林家的路上,戎沁心的脑子里一再闪过枫霓裳低首的表情。
“林公子他,不会爱人,他不懂爱。”
这句话,说出来,她也很心痛吧。
计划套空了,什么都和自己原初想的不一样。爱?姓林的怎么会爱人,那样决绝的杀死一个被人利用的女子,冰冷通彻,眼神是那么不可琢磨。我怎么会以为,能够了解他,能够掌握他呢?
原来自己才是最笨的。
身后,那抹身影依然紧随,林作岩啊,林作岩,难道困着我,逼迫我你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忽的抬头,身子有些踉跄。
地上的霓虹染的天都苍红了,耳边盘旋着唱碟机里女子软绵的歌声。
“总是两头相望,纷繁迷茫。”
纷繁迷茫——
————————分割一哈盛人作品————————
沁心坐在大厅的圆桌旁的木椅上,大堆大堆的红色礼盒,丝绸布匹充斥眼前。林母乐此不疲的看东拿西的,一遍遍的检验,一遍遍的对着身边的小奴含笑作问。
“黄玉镂空龙形佩一副。”
声音欢欣,喜气洋洋。
小奴提笔一记。
“青瓷耳环一对。”
听罢,小奴又是一记。
就这样,一说一记。一个上午这个大堂里,毕方,小奴,林母还有各行往来,搬进搬出的小厮丫鬟们在戎沁心木楞的眼前晃去又晃来。
“敏儿?”林母一推沁心,手擒一珍珠嵌白玉的耳环。戎沁心抬头,看着这件微微摇晃的饰物。
“这件,好看不,可上心?”一早上,已经问了卓敏儿不少饰品了,但敏儿仿佛都心不在焉。
冷白的玉色包裹着||乳|色珍珠,娴雅而不失高贵。戎沁心定了定神,突的笑了。
“好看,真好看。”
林母眼前一亮,果然有件中意的,这件物品可价值不菲,单是祥粹阁的外柜都不敢摆上来。原说是清朝宫廷里的一名妃子曾经佩带,说起来还算是件古董,宝贝呢。但买下它,心里也是毫不犹豫,对着敏儿,可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林母大喜,忙拉着沁心说道:“你喜欢就太好了,这件可是宝贝呢。”
“什么是宝贝啊?”
声音磁性而略带喜色。
林作岩跨过门槛,大堂的热闹景象跃然眼前。毕方忙是上前欠身,小厮和丫鬟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儿,纷纷躬身。
“少爷回来了。”毕管家上前接过林作岩脱下的风衣,转是交给身后的丫鬟。
林作岩面带笑容,他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
走上前来,也不看静坐一旁对着他眼神不善的戎沁心,倒上对着满桌的琳琅满目兴趣怡然。
“宝贝?”望上林母手中的耳环,林作岩接过手来。
东西躺在干净细纹的手掌里,漾出淡淡光色。
嘴角一提,林作岩赞道:“果然是件宝贝呢。”转而,抬头看着沁心铁着的脸,仍是笑意更浓。
“卓小姐,要不要试试?”
戎沁心望着俊美但笑意不明的林作岩,只觉得是被嘲讽了一下。
“不用了,太贵重了。”
林作岩眉尖一挑,继续道:“贵重有什么关系,大婚以后,它不也就是你的了吗?”
大婚!
心又抽动了一下,连带面部表情也抽搐了一下。戎沁心更是心中窝火,该死,你是觉得我没办法,要认栽了是吧?幸灾乐祸的样子,我这辈子幸福可不想断送在你手里。
心里愤然,沁心嘴上却不说。
“是啊,是啊。”林母倒接下话,双手扶在胸口,深深叹了口气。“终于,我们敏儿能嫁给岩儿了,以后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林母一笑,坐下身来凑近沁心。
小声低语,但却掩不住兴奋。
“敏儿,可要早点为林家添上香火啊,我可是等着抱孙子啊!”
语句传在沁心耳朵里,脸上迅速窜红。尴尬的抬起眼眸,对上林作岩含笑的目光。
光从身后的屋外打进来,透在他的身上,晾出一圈光辉。这个男子出奇的俊俏,一切都那么完美。
突然,沁心心猛的跳了一下。
林作岩望着戎沁心,只是笑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如此愉悦和轻松。刚才的话,他自然也是听了进去。
眼前这个女人。
即将——
是自己的了。
一辈子也不能离去,一辈子都锁在怀里。
第一次。
他觉得生活如此美妙,如此令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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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七章 逃嫁新娘(一)]
十一月初七,清晨,林家别院内。
“咦!?”一素面小厮不过十四、五岁尔尔,对着空空如也的衣竿顿觉疑惑。
“怎么了,阿丙?”
“我的衣服不见了!”他大惊,自己只不过是个下人,衣服也没有几件,谁这么缺德?
“怎么会呢,就你那破大褂的谁能偷你的!”
“我哪知道!”他气的跺脚,破口大骂。
“我的素蓝褂子,我最喜欢的!谁这么缺德,谁穿谁生疹子!”
“阿鼽!”一个响亮的喷嚏,戎沁心坐在闺房的楠木椅子上,捏了捏鼻子。小奴转过头来,静静的望着坐在一旁,闲来无事也不兴奋的卓敏儿,心中疑团重重。
“小姐,不会是着凉了吧?”
“没,没,没事的。”戎沁心扭正了下歪斜的身子,坐了这么久人都绵了。
小奴嘴角挑了下,试探的问道:“卓小姐,明日就是大婚之期了,难道你就不高兴,不兴奋?”
抬眼望了望小奴,戎沁心顿了一下,遂轻笑道:“哪有,我很高兴啊,心里都开了花呢。”象征性的,沁心摆了摆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噢。”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小奴别过头去不想多问。
——————
一九三零年,十一月初八。
大红灯笼在林府的各门各院内挂起,处处张灯结彩。门口的小厮声声吆喝着来客的名字,一丝不敢懈怠。毕方在院庭内指手画脚,家丁们有条不紊的摆桌、铺布、端茶、递水。此刻酒席还未开定,宾客们却早已端坐桌边,个个面似桃花,笑容灿烂。林母向来不喜欢铺张,婚礼也要遵从古礼旧习,严谨儒雅。
民国十九年,立冬之日,戎沁心第一次嫁人。
年仅十九芳龄,女子稳端的坐在锦红似迷的闺房里,红色的盖头遮去了全部视线,影影绰绰的望见屋内琳琅满布的嫁妆,大大小小的箱子层层叠起。视线左偏,一女子规站一旁,身形不移,也闷不吭声。
“小奴。”
戎沁心轻唤了一声。
“小姐,有什么吩咐?”小奴依旧不动,只是把脑袋撇向沁心。
“外面好热闹啊。”的确,不绝于耳的鞭炮声里穿插鼓手的拍奏,唢呐的亮吹,怎能不热闹?
“那是肯定了,今天是林家大喜的日子,再过半个时辰,小姐就出去拜堂了。拜完堂——”小奴顿了一下,仿似无意往下说了。
“拜完堂——小姐就要入得洞房,以后就是小奴的少奶奶了。”
虽然看不清小奴的具体表情,但女子本坚立的身子稍稍一扭,沁心就明白她定是心里分外不愿意多出个少奶奶来。
自己哪里又想啊,戎沁心瘪了下嘴巴,没有接下小奴的话。此刻凤冠披戴,霞衣着身,绣花古鞋套着自己的脚紧绷绷的,微微有些不适。戎沁心扭了下身子,淡淡轻了声嗓子后就只剩静坐了。
大堂内厅,林作岩穿得一身古典黑褂,富字图花印作两半,嵌在中档。依着窗沿,光亮透了进来拂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深刻而隽永。只是此刻,他的面容上竟找不出往日的冰冷,略微提起的嘴角,许久弥散着温温雅然的气息。
眼神投在某个地方,红色的锦缎印在他的眼眸,一派嫣红。
嘴角的钩子竟又大了些。
林母拿过桌边的大红戴花,细细的整理绫缎边角。突的望见窗边那抹硕长的身影,翩然的侧脸上居然带着迷幻的笑容。
林母遂欣然一笑。
缓步上前,挨着林作岩的身边,轻唤了声。
“岩儿。”
林作岩一顿,回过头来。俊美如斯,目光温绵而淡柔。漾在嘴边的笑许久弥散,仿若皑雪初融。
林母笑的更深了。她不曾见过自己的儿子有过这样的表情,仿佛沉溺在某种期盼的臆想里收不回神,笑得如此纯净而干澈,不带一丝冰冷和邪气。
“岩儿长大了,娘很高兴啊。”
林母伸出有些苍皱的手,拂上林作岩低下来的头,细细拨动他碎散的额发。虽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林作岩也不言语,适时的躬下身子接受母亲的抚摸,眼神竟有些迷茫。
自己,不是早已长大了吗?
鞭炮声大起,喜堂一切就绪,林母高坐堂位,喜滋滋的笑容如烟花绽放。堂内来客们围站一圈,堂外大庭内也已簇拥满满。
闺房中,小奴得来讯息,马上急切起来。
“卓小姐,要拜堂了!”
赶忙,欲要拉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戎沁心,只是沁心沉默闷声,也并无起身的势态。
“卓小姐?”
小奴一惊,这是怎么了?
“小奴,我口渴。”沉默一刻,沁心轻抿启声。
女子心中不快,什么时候了,现在说口渴。但也只是美目一瞪,识趣的去倒了一杯茶水。
“喏——”双手一伸,递在沁心跟前。
沁心被遮着面孔,只得抬起手来摸摸索索的接过茶杯,四手相碰,一个不稳茶杯豁然掉地。
叭呲——
响声清脆而响亮,小奴赶忙上前把屋门给关上了。该死,今日可是良辰好时,自己打碎了碗杯多么不吉利,被人看见还不痛骂一顿?
转身看着又是静坐着,仿若无事的戎沁心,小奴更是怨愤。
“卓小姐,你就别喝水了,直接去拜堂吧。”
语气梢有不快,但也只得上前蹲着收拾残片。
但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不动也不言语的戎沁心,突然掀开盖头。从床沿闪下,一把抓过地上蹲着的小奴。
一手扯过她的胳膊,一手拣起地上的锋芒。
对着小奴的脖子,欲要划上一刀。
小奴惊慌失措,杏目大瞪,尽是不解。
未等她出声,沁心掰过她的下巴,使其对上自己的眼神。
此刻,沁心目光决然而凛冽,锐不可挡。
“别动,否则我就划下去了。”
小奴果然未发声,只是颤抖着瞳孔盯着仿若他人的卓敏儿,冷汗涔出。
戎沁心嘴角一提,轻然笑道:“我知道你非常不明白,但现在你命在我手里,我说什么就得做什么。”
瓷尖又划进一点,冰凉的峰刺顶着自己的喉管,小奴眼中的慌怕更是甚然。
“懂么?”
小奴僵硬的点点头。
望着宛若小猫一般乖静的小奴,戎沁心邪气一笑。
挑了挑眉尖,沁心凑过脸来,轻声念语:“我知道,小奴,你喜欢少爷。”
身子一惊,小奴白皙的脸上竟变得青红不接。
“你说,我没说错吧?”
语态平缓,戎沁心笑意不减。
“喜欢,他,为何不嫁给他?”眉色又是一挑,戎沁心的声色里尽是蛊惑。“穿上我这身喜袍,难道你不想?”
眼眶又瞪大了些许,小奴颤动着嘴唇,眼神里突的闪过一丝贪婪。而这丝贪婪正是戎沁心现在需要的,眯了眯眼睛,沁心继续诱惑道。
“穿上它,出去和少爷拜过了堂。礼都成了,还怕他不要你?”
小奴仍是不语,盯住沁心。
“你貌美若天仙,甘愿做一辈子人家的丫头?就算你不甘愿,你又怎么能得到机会接近少爷,让他倾心于你,让他娶你呢!?”字字如雷破,入木三分。
“今日,你代替我嫁给他,生米都成熟饭了,他肯定不会不认的。加上林太太这么宠你,将来就算做不得大,也是二房,这不比你做丫头强?”继续捣鼓,戎沁心望着那缕贪婪与邪恶在小奴的眼眸里愈演愈烈,她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就只差一步,她就是自己的王牌。
“你懂我的意思?责任都是我的,如何?”刀口轻按了女子纤白的脖沿,小奴低眸一惊。
“你只是被逼迫的。”沁心笑的邪媚。
被逼迫的——
闺房闭门被打开,新娘子如期缓缓而出,步态倩盈,羞涩待放。一群人迎架在外,媒婆大声吆喝了句:“新娘子出来啦!”
停促门槛,媒婆轻说道:“新娘子,就由我这老太婆来背你了,你可要小心扶着了。”
大红盖头里的女子淡定点头。
媒婆眉头喜上眉梢,大笑洋洋。俯下身来,旁边的丫鬟纷纷扶着新娘上身。接过新娘子,媒婆熟门熟路的踏过门槛,一群人护着左右,一同向大厅喜堂而去。
只是人群的最后,竟有个衣衫素蓝的小厮,生外格格不入。但如此热闹繁景,谁又能注意的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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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 逃嫁新娘(二)]
香案上,香烟缭绕,红烛高烧,林母就坐堂前高位,面噙微笑。鞭炮声响过后,红绸长缎牵着两位新人徐徐进来。林作岩手持一端红缎,稍稍带着右边的新娘缓步前行。目光瞥到她红色的盖头上,竟流露出难违的温柔。
挑了挑眉尖,看着乖巧的人儿羞涩而娴静,断然没有原本那张扬跋扈的样子。
林作岩得意一笑。
她,终究还是他的。
林母看着上前来的两人,眼神止不住的露出喜色。向旁边的毕方一点头,毕方便收到讯息,拜堂即将开始。毕管家一摆手,傧相二人互望一下,躬身点首。
“新郎新娘,三拜!”
吆喝声起,新娘身边的丫鬟拉着她站与林作岩平排。
“一拜天地——”
转向堂外,对朝天地。两人俯身一个敬拜。只是起身之时,新娘有些颤颤巍巍,动作僵硬。扶着的丫鬟觉得少许奇怪,这新娘子似乎是在打抖。但也没细想,可能是大婚如此大的场面排场有些吓着她了。
“二拜高堂——”又是一拉长响亮的吆喝。
林作岩转过身来,对着母亲含笑的面容。丫鬟缓缓扶过新娘的身子,但却只觉得新娘抖的更加厉害了,在转身之际,竟出乎意料的踉跄一下。
身子一斜,林作岩赶忙伸手一扶,拉过欲要倒下的身子。
手掌一握,林作岩大惊。
这个身体冰凉无比,禁不住的在颤抖。俊脸一沉,疑惑的望着盖头里的女子。莫不是嫁给他,让她觉得如此可怕?
心不自觉的抽痛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心中的疑团却更浓了。面前凤冠霞披的女子,似乎在拼命的隐忍着自己的气息,胸膛起伏不定,却不见其喘气。
一道惊雷闪过林作岩的脑海,眼睛徒的大睁。
不顾在座的所有异样的眼光,他一把拉下新娘的大红盖头。
盖头里的女子瞬的把头抬起,惊恐的看着林作岩铁青了脸。女子紧咬着下唇,似乎要凝出血来,冷汗淋漓,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林母大惊,一拍香堂,突的站了起来。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新娘,嘴唇苍白。
“小——小奴!!!”
在座的所有人均倒吸一口冷气,战战兢兢的看着此刻一语不发的林作岩。
肩膀隐忍的在抖,林作岩死死瞪着盖头拿下的小奴,眼中尽是厌恶。
也不做声,小奴意识到这个男人周身正狂暴的散发出诡异的气息,眼泪唰唰然的掉了下来。依旧不敢哭出声来,憋着气不敢大作。
眉尖一蹙,林作岩终是启声。
“人呢!?”
深沉的语气里尽是杀意,在场的人无不魂魄吓散。
小奴却是泪如泉涌,没有气声。
“人呢!!我说人呢!!”
咆哮而出,终是把小奴颤抖的身子吓趴了。她这才喘出气来,哽破而出。
“跑——跑了——”
全场哗然,林母一听,脸上一青竟晕了过去,毕方忙上前扶着。
林作岩许久沉默,手上的红色绸缎被捏的咋啧做响,扭曲不堪。胸膛被气焰灼伤,林作岩恨恨然命令道。
“给我——去找!!把上海滩翻过来,也要把她揪出来!!”
绸缎用力一甩,俊邪的脸上杀意盎然,说不出的阴暗。
“把她给我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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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上下踢动,溅起地上的灰尘些些。
“一!二!三!”戎沁心大呼一破,身体奋快的跑动起来,宛如离弦之箭。快步跑临高大的墙围旁,脚跟奋力一蹬,双手举起一攀。
终于被她挂上了墙边,整个身子吊在白色围墙上,跨过这堵墙他就出了林家的门啦!
双手紧绷用力,沁心咬牙不放,双腿开始晃晃的找附着点。右脚尖蹭蹭磨磨的挂上了拱形窗沿的边缘,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