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25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下咽。这才发现,茶送来,她却忘了喝。
“以前入宫多有不便,可姐姐现在来去自如,又为何……?”他本以为,就算是现在不能够立刻出现在宵亦陌面前,姐姐也会去偷看几眼。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在自虐。
“见了又如何?相见不如不见。”
宵白死死抓着茶杯,神色僵硬,眼里却充满了悲伤。既然已经决定放弃,见面只会徒增痛苦。
“我只是,怕你会后悔。”也不忍,你和他明明近在咫尺,却仍旧要忍受相思之苦。
“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世上许多人不识情爱,不也活得好好的?”
宵白淡笑着道,这话更多却是在安慰她自己。是啊,就算生命中没有爱情,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和他处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就已经够了。
“……”
真的能够这么洒脱就好了,小灵子不再劝说,她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京城里这么多客栈,为什么每次都要来这一家?
“去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笑着把他拉起来推到门口,不待他再说些什么,宵白立刻将门关上。
眼睛干涩,心里发酸,却已经哭不出来,也怕小灵子听到。什么时候才能放下?或许这要耗费她一辈子的心力。克制这自己不要到他的身边去,宵亦陌就是罂粟,她不能够沉沦。
习惯性地想要抚摸腰际的玉佩,摸空时才想起,玉佩已经被她留在了宁海。习惯是很可怕的,一旦养成,就很难改。
就像她习惯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习惯在闲暇的时候去想他在做什么,习惯了生命中始终有他的存在。可是,现在她也要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一只羊……”
“两只羊……”
“五十只……”
“一百只陌陌……”
翻来覆去睡不着,某人躺在床上开始数羊,从一只数到九百九十九只,终于模模糊糊睡着了。
39羡鸳鸯 第六章 弱水三千
“安海,御花园里的白梅已经盛开了吧?”
宵亦陌放下手中奏折,揉着发酸的颈子,心血来潮地问道。难道的冬日,阳光和暖,他微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份温度。
“嗯,昨儿已经开了,仪妃娘娘还特地祭拜了梅花仙子,回报的时候您正在和杜大人蓝大人商量事情。”
安海对这个仪妃娘娘是打心眼儿里叹服,还从来没见过如此菩萨心肠又美丽的女子,对待宫人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说是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也不为过。
而且她受圣宠正盛,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娘家兄弟谋过一点儿好处,看得出是真心喜欢皇上的。这,也是她最让安海满意的地方。皇宫比其它地方更加险恶,高处不胜寒,皇上需要一个可以知他懂他惜他的红颜知己,来打消心中的孤寂。
“让人在观梅亭备几个小菜,温一壶酒,朕要去赏梅花。”
宵亦陌又怎会不知道安海话中之意?仪妃确实是天下难得的好女子,奈何他从来没有动过心。这情爱之事,却是半点儿勉强不得。
“遵旨。”
眼看多说无益,安海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他不过是伺候皇上时间久些,事情的分寸还是知道的。
“如果蓝大人和杜大人求见,就让他们到观梅亭找我。”
披上雪白的裘皮大衣,宵亦陌信步向御花园走去,呼吸着清冷的空气,连胸腹中积郁的闷气也缓和了许多。从前总是被宵白拉着听雨赏雪,自她离开自己就再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了。
极目所望,尽是白梅,除了少数含苞待放之外,大多已经盛开,清香透骨。这里的梅树都是花匠精心培植,竟无其它杂色,宵亦陌坐在亭子里,只觉得像是下了一场香雪。
“姐姐,这花儿还是在树上开的好,还望手下留情。”
低柔的女子嗓音在梅花深处响起,宵亦陌四下张望,却并未见到人影,只有无数梅花在风中颤动。这声音,却是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我喜欢摘便摘,你管得着么?本宫就是把梅树都砍了,又有谁敢说半句?”
只闻其声,就可知这接话的女子是如何骄横跋扈,宵亦陌眉头微皱,难得有心情赏花却还是碰到不想看见的人。
花枝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紧接着是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娇柔无助,让听者顿起怜爱之心。宵亦陌这才想起来,哭的人他没见过几次面的德妃。
“你还真是没用,就只知道哭,算了。”
脚步声响起,女子似乎觉得欺负这样的人太过无趣,令宫人抱着数株白梅离开了。
哭声渐消,转为低泣,最后变成哽咽,宵亦陌只当她也会就此离开,并没有上前查看的意思。这样的女子太过脆弱,捧在手心里还是会化了,他还是避开的好。
衣衫窸窣响动,女子低低叹息,并没有离开,但听婉转轻吟在梅林中回环——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宵亦陌一怔,德妃如今不过是双十年华,青春正茂,却已经在哀叹红颜易老。而这误了她的人,却正是自己。不单是她,还有这宫里无数嫔妃……
“啊——”
惊呼声响起,宵亦陌一惊,循着发声处走去,却见德妃正狼狈地倒在地上,衣衫一半沾了梅花,另外一半却是沾了泥土。
“你没事吧?”
宵亦陌站在三尺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瞧着她,温声询问道。
德妃抬头,脸上泪痕未干,仍旧是一副梨花带雨的动人表情。见到宵亦陌,她慌忙俯首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地上凉。”
望着这张容颜,想着刚才那首词,宵亦陌没来由心软了一下,放柔了语调道。
“是。”
德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垂眉恭顺地站着,不敢多看皇上一眼。心里却有些惊诧,今日的他,和平时宴会上所见很是不同。她以为,他平日看起来温和,却总是冷冷的不爱人亲近,想不到也有温柔的一面。
宵亦陌见她无事,转身向观梅亭行去,也不管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心中很是懊恼,在这种时候,若是被人看到了,德妃只会死的更快。
待走回亭子,一转身,就看到德妃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表情怯弱而又无辜,眼睛因为刚刚的哭泣还红肿着,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柔顺的小白兔。
“回宫去吧,以后遇到淑妃要小心些。”
宵亦陌倒了一杯酒下腹,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德妃相处,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但说起来也不过是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她又不像丽妃和淑妃那样自来熟,如果自己不开口她恐怕会一直站在这里。
“多谢皇上关心……冬日天寒,还是不要空腹喝酒的好。”
德妃极力克制着对天子的畏惧,柔声劝道。见人这么不爱惜身体,她“多管闲事”的性子又发作了。其实,从进宫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鸡婆过了。
“嗯。”
宵亦陌似在看梅花,又似在看她,明明怕的要死,为什么还是不肯离开?她的眼中并没有自己熟悉的爱意,有的只是温暖的关怀,这让他并不排斥她的存在。
“皇上,安公公说你在这儿赏梅,还真是有雅兴啊!”
兰奉兴冲冲地跑向观梅亭,心里充满了好奇,他这个好朋友素来不肯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上,今天怎么转性了?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
待走到近前,这才注意到皇上对面还坐着一个女子。把那面容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把她的名字和人对号入座,这位胆小的德妃娘娘怎么会和皇上在一起?而且看她一身狼狈坐卧不安的样子,也不像是自愿。
“臣兰奉见过德妃娘娘。”
兴味地瞧着两人,难得兰奉还记得自己身为臣子应有的礼节。他生平所见女子不计其数,但像这样的“小兔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把她给弄哭。
“免……免礼。”
感觉到身上富有侵略性的视线,德妃又开始慌乱,连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这位名闻京城的风流公子,他的花名谁人不知?就连自己这常在深闺的小姐,也常听丫鬟说起他。
“德妃娘娘,不知您这是——”
比了比她沾着泥土的罗裙,兰奉继续玩笑道。看她一副想要拔脚逃跑偏又强自坐着不动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
“刚刚不……不小心……跌倒了。”
死死揪着袍袖,德妃很想立刻告退,直觉这个蓝大人很危险。奇怪的是,明明身边就坐着她的夫君,可是她却没有半点儿求救的念头。
或许,在她的心里从未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良人来看,也不以为他会出手保护自己。
“德妃,你退下吧。”
看不惯好友恶劣的性子,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妃子,宵亦陌开口解围道。
“是,臣妾告退。”
如获大赦,柔顺的“小白兔”立刻就想逃的不见踪影,偏偏行走的时候还要保持着优雅的姿势,这种矛盾更让兰奉发笑。
待人走远,兰奉终于忍不住捶着桌子大笑起来,所有的形象在这一刻被他破坏殆尽。
“行了,陪我喝一杯。”
这家伙,还是一样的恶劣,不过这次好像太过了,一点儿也不符合兰大公子平日的作风。宵亦陌实在是不解,怎么就有那么多女子喜欢他?
“怎么,有什么烦心事?”
兰奉随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好友,听安公公说皇上来赏花,还以为他的心情不错呢!
“兰奉,我不是一个好夫君。”
望着如雪梅花,宵亦陌叹息道,弱水三千,他只想取一瓢。可惜,他想要的这一瓢,还不在三千弱水中。
“男人三妻四妾正常的很,更何况你还是一国之君?”
兰奉心里猛然一跳,亦陌从来没有同他说过这个话题。话又说回来,自从上次酒醉之后,他就觉着自己这个好友不太对劲。如今,居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宫里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就连仪妃,我也没碰过她。”
半壶酒下肚,宵亦陌觉得自己有了些许勇气,向这个好朋友坦白。这些事,闷在他的心里很久了。
“咳咳咳……亦陌,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兰奉差点儿没被酒咳死,这后宫妃嫔一个比一个漂亮,那个仪妃更是世间难寻,亦陌居然一直吃素?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好的很,只是,她们都不是我想要拥有的那一个。”
男性尊严再一次遭到质疑,宵亦陌已经没有上一次那么生气,只是非常的沮丧。一想到宵白,心里更是甜苦参半。
“皇上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兰奉一惊,心里多少猜出那人是谁,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总是抱着一线希望,不会是那丫头——
“今早红儿传来消息,宵白已经动身来京城,很快就能见到她——”
宵亦陌并没有直接回答兰奉的问题,还沉浸在收到消息的喜悦里,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想要见到宵白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这就是你好心情来赏梅的原因?因为马上就能见到宵白?
“宵白一直不肯回来,我知道她还在怪我。她求我不要成亲……说好了要相依为命……她以为我会抛下她。”
宵亦陌自顾自说着,语气越来越急促,深深的自责充满了内心。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我对宵白的感情……”
直视着好友,宵亦陌温声道,看到兰奉脸上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好在,兰奉并没有觉得厌恶,毕竟这样的感情并不被世俗所接受。
“你确定,她也保持着同样的感情么?”兰奉不闪不避,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这两个人,是相互喜欢的,然他们彼此却不知道对方的心意,而他并没有打算当牵线人。
“我,不能。”
艰难地说出这个答案,宵亦陌表情非常痛苦,如果宵白知道他对她是这样的感情,会不会觉得肮脏?不能接受?
或许,她会避的更远。
所以,他不敢冒险,只能想尽办法让她呆在自己身边,不让她有机会爱上别的男人。默默地守护着她,静静地等待。
京城的大街上,一对相貌出众的男女旁若无人地走着,丝毫不顾忌周遭的眼光。特别是男子,竟然是罕见的银发银瞳,好在阳国京城繁华,经常有异族人往来做生意,倒也没有太过大惊小怪。
“走了大半天,我们去喝杯茶好了。”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大茶楼,宵白径直走进去,立刻受到小儿的殷勤招待。她并没有选清静雅致的包间,而是在二楼靠窗的地方要了一张桌子。
“姐姐,下次出来,还是换个样子好了。”
小灵子皱眉,无视几个少女抛来的秋波,他对男女情爱不感兴趣,也不想像姐姐一样为情所苦。
“呵呵,你也大了,该是讨房媳妇的时候了。”
宵白磕着松子,故意调侃道。唉,现在的小灵子一点儿也不有趣,再也不会缠着她问东问西,哪像以前稍微一撩拨就乱蹦乱跳。
“……”
知道宵白在开玩笑,他也只是安稳地坐着喝茶,忽视投注在身上的灼热视线。他现在是真的学聪明了,自己反应越大,姐姐只会觉得更有趣而已。
“你说,那些讨厌的小老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同小灵子说话,她眼波流转,扫过茶楼角落的桌子,那里正坐着三个男子。乍看他们和一般的客人没什么区别,但只要细心些就会发现他们腰间缠着软鞭,且时不时向宵白他们这桌偷瞧。|
“他们只是跟踪,并不会动手。”
早就发现身后有人跟踪,两人始终不动声色,这些都还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小灵子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果断地道。
“我们要是易容了,他们找起来岂不是难的多?”
慵懒地撩着鬓边发丝,宵白似笑非笑地道,立刻又有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呵呵,还真是好玩。
原来这几天宵白一直砸询问被烧商铺的情况,而她又招摇的很,自然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而这也正是她的目的。
单从被烧商铺着手,根本无法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些人下手很高明,行踪又极其隐秘,想要找到纵火之人实在很难。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等他们找上门来?”
于是,某人故意让那些人发现她在追查纵火案,以自身为诱饵把大鱼钓上来。只不过,他们比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
“最近京城有十三家商铺被烧,接下来倒霉的不知道是哪一家——”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摇着折扇与同桌几人闲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地转移到最近的“纵火案”上。
“这个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商铺被烧之前门上右角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月亮标记。”
一个男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地道,这可是他的独家大发现。
“刘兄,这可是大线索啊,你应当向官府回报才是。”
老实说,谁会留意这种事情?那些商铺被烧之后都只剩下断壁残垣,门上是不是有标记也不能确定了。
“咳咳,也有可能只是巧合……”那人脸微红辩解道,拜托,他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要是得罪了那些恶徒,岂还能有命在?
宵白与他们那一桌离的虽远,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眼睛里不由流露出笑意。呵呵,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啊。果然,想要打探消息来茶楼准没错。
“小儿,结账。”
茶也不喝了,丢下三两银子,她优哉游哉地继续在街上游荡,好心情地买了一大堆点心,什么糖饼果子之类的,全都塞给身后的小灵子拎着。
“姐姐,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么?”
小灵子抱着半人高的点心盒子,吃力地跟在后面,再买他就没办法拿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吃甜的?”
随手把一盒蜜饯丢到小灵子怀里,宵白眯着眼睛笑呵呵地道。
回到客栈,点心果脯摆了一大桌子,宵白每尝一样就皱眉推到一边,到最后居然没有一种和她心意的。喝了一大口茶去除口中甜腻腻的味道,不满地抱怨:“这些东西也太难吃了。”
眼珠子一转,她把所有点心推给小灵子——“这些都是花钱买的,不能浪费,再难吃也不许丢掉。”
“……”
小灵子看了那些糕点一眼,默不作声地照做,不解姐姐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待他离开房间,宵白在无奈地叹气,明明以前那么喜欢吃零食的家伙……她不是没有注意到,今天逛街的时候只要经过点心铺,小灵子的眼睛就会发光。
唉,有谁说长大了就不能喜欢吃零食的?他又何必在自己面前忍得这么辛苦。
40羡鸳鸯 第七章 突发事件
一夜无梦到天亮,宵白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昨天夜晚骤降,连窗棂上也结了薄冰,她侧着身子看向楼下街角处,那里两个男人正瑟缩地立着,显然冻得不轻。
“跟踪人的活儿,也不是这么好做的。”
白天上街他们要在后面躲躲闪闪跟着,晚上她休息他们还要在客栈下面守着,可惜这对旁人或许有用,但对于她宵白来说却是白费功夫。
“客观,小的送热水来了。”
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声量不大不小,带着些许试探,如果里面的人还在睡,也不会被吵醒。
宵白打开门,就看到店小二拎着水壶站在外面,肩上搭着半新不旧的毛巾,头上戴着顶毡帽,却是个生面孔。她闪身让人进去,不在意地问道:“今天送水的怎么是你?之前那孩子挺机灵讨喜呢!”
“您说的是小狗子吧?他娘亲病重,昨儿一早已经赶回乡下了。”
这小二拎着大铁壶往脸盆里注水,那铁壶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而且里面装满了开水,他却一脸的轻松,像是一点儿不费力。回答宵白问题时,连大气也不喘一下。
她微微皱眉,语气仍旧平常,怕冷地搓着手掌道:“等下你把饭菜送来,再生个炉子,这么冷的天还是呆在房里好了。”
小二动作凝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脸上堆笑道:“姑娘身子柔弱,怕冷也是难免的。”
才一会儿功夫,脸盆里的热水已经转温,宵白洗漱完毕,饭菜和火炉都已经送了过来。从钱袋里拿出些碎银子赏给他,很是满意他们办事的效率。
“姐姐,你真打算在屋子里呆一整天?”
在吃早饭的时候,小灵子只是夹了几筷子就放下,昨晚他吃太多点心,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饿,看来他的自制力还有待加强。
“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想让那两个傻瓜以为我们还在客栈里。”
这个小儿自以为扮的很像,可还是诸多破绽,定是和地下那两人一伙儿,共同监视她和小灵子的。宵白好心情地喝着粥,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
“京城里商铺这么多,要找月亮标记,很困难。”
小灵子心思通透,立即猜出宵白想做什么,不过这却是一个难题,饶是他们两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跑遍所以商铺。
“这个么,山人自有妙计。”
得意地朝着小灵子眨眨眼睛,宵白戏谑地抚着不存在的胡须玩笑道。她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角色的呼唤,从前当活宝的都是小灵子……
这说明什么?她现在真正试着依靠小灵子,把他当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来看。在小灵子表现得越来越成熟时,她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本性。
而对于这样的态度,双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欣然接受。
京城外一家破败的庙宇,四周到处蒙着灰尘,墙壁坍塌大半,佛像也残旧斑驳,早已经没有人来上香。这里,却是京城大大小小的乞丐寄居之所。再怎么说,也能遮挡一下风雨。
只不过,这几日气温骤降,许多人已经受了风寒,躺在稻草堆里发着高烧,苦无银两医治。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两道人影骤然降落在庙门口,光鲜的衣服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难闻,这些人多久没有洗澡了?”
还没有踏进庙门,宵白就皱紧了眉头,到处都是臭烘烘地气味,让人欲呕。再看看那些大人小孩儿,个个都衣衫褴褛,有的甚至光着身子。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几个中年乞丐凶恶地瞪着门口站立的一对男女,对于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金窝银窝里出生的富贵人,他们有着很深的敌视。
“我这里有二百两银子,省一点儿的话足够你们用半年了,还可以给那些人看病。”
宵白打开手中钱袋,让他们看到里面的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刺激着每一个乞丐,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多钱?
“你有什么条件?”
看似领头儿的乞丐目光在宵白和钱袋之间来回犹疑,仍没有撤掉脸上的戒备。这些有钱人多半不安好心眼,他们乞讨的时候就吃过很多亏。
“相信你们乞讨的地方遍布整个京城,我要你们留意那些商铺,如果发现哪家门上有月亮的标记,立刻通知我。”
勉强忍着掩鼻的冲动,宵白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要求道。她并不会看不起这些乞丐,只是从小的生活让她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脏污的地方。
“只要告诉你哪家有月亮标记就好?”
乞丐头子还是半信半疑,这对于他们来说未免太过简单,这样就能够得到一大笔银子,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儿。
“这对于你们来说或许简单,但我若是一家一家去找岂不麻烦?”
宵白平心静气地解释,她并不会因为这些人可怜就同情心泛滥,随意施舍。毕竟,这天下的穷人多的是,她就算散尽家财能力也有限。
“好,我们答应你。”
这些乞丐多半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出来乞讨只是出于无奈,很多人都愿意自食其力。如今能够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事。
一连三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就在宵白怀疑他们是不是就此收手的时候,一个小乞丐回报在城西一家绸缎铺发现了月亮标记。
“蓝公子,你好久没来看奴家了。”
青楼门口,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柔若无骨地依附在兰奉身上,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对于这样英俊有钱的俊俏公子,沾到了就不舍得撒手。
“萍儿,你家烟罗姑娘在不在?”兰奉潇洒地甩着手中折扇,与身旁的女子调笑道。
“诶哟,兰公子就只记得烟罗姐姐——”
那叫萍儿的女子轻轻地在他胸前垂了一下,扭着腰肢向楼上通知去了。这里哪个女子不知,花魁烟罗是蓝大人的红颜知己,每次来这里多半呆在她的房中,让一干女子是又羡又妒。
兰奉噙着慵懒的笑容,正准备上楼,眼神却在看到一个人影时闪了两下。那身影,好熟悉,她不是在月国么?又怎么会,出现在阳国京城?
不自觉地追过去,正想开口呼唤,却不料前面的人儿猛然转身,那让人一见难忘的绝美姿容——他果然没有眼花。
“蓝大人,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宵白还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登徒子对她穷追不舍,待看清是兰奉也不由一惊,兰府在正东,这里可是正西街。
“倾城姑娘,没想到你来了阳国。”
拱手行礼,兰奉微笑着道,心里却是迷雾重重,倾城不是月国人么?而且上次见面时她和李月凉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匪浅。他还以为,她必定是月国皇后的人选。
“蓝大人真是说笑,倾城可是如假包换的阳国人,从小在京城长大。”
宵白掩嘴一笑,倒像是兰奉真的说了什么笑话。鼻子微皱,嗅到他一身的脂粉气,再看向对面不远的花楼,心下已经了然。这家伙,居然是到青楼找姑娘来的。
“是,是么?这么说你和白云是在京城就认识了?”
脸上不见一丝尴尬表情,兰奉有些夸张地收起扇子,不动声色地试探道。虽然她和小白熟识,但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多疑的性格使他习惯性地追根究底。
“白云没有告诉你么?我们是在宁海认识的。我性喜游历,偶遇白云,性子一拍即合,当下就成了好朋友。”
装出一脸惊讶,宵白在心里偷笑,兰奉想要试探她,根本是白费功夫。他万万想不到,白云和倾城,本就是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倾城姑娘家住何处,在下也好亲自登门拜访。”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兰奉热切地望着她,态度像是等待多年不见的老友。
“前几年父母病逝,我就变卖了房屋田产四处漂泊,如今暂时住在清平客栈。”
要演戏是不是?宵白变脸更快,立刻换了哀戚表情,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给人楚楚可怜之感。
“……”
兰奉默了,虽不知道这倾城姑娘所说是否属实,但她这做戏的功夫绝对是一流,自叹不如啊,自叹不如!怪不得会和那丫头一拍即合,想必小白长大了就是这个样子。
“我最近都会住在清平客栈,蓝大人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到天字一号房找我。”
离开的时候,宵白顿了顿,鬼使神差地道。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她不愿意深想。
午夜时分,宵白和小灵子在城西锦缎铺旁地一颗大树上蹲着,打算看看纵火的那些究竟是些什么人。至于那两条尾巴,还窝在客栈角落打盹儿。
“快,在屋子四周浇上火油——”
几个人影悄然出现,拎着油桶,还有硫磺和硝石,熟练地开始行动。经过这么多次纵火,他们已经有了经验,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布置完毕。
就在宵白准备动手阻止的时候,一波人马冲了出来,团团把几个人围住。而其中为首的,居然是白天才见过面的兰奉。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丢掉手中作案的家伙,转而抽出背后长剑。
“上,活捉他们。”
兰奉手一挥,率先上前,手里扇子叮当一声和长剑撞上,居然毫发未损。且看他姿势优美,挥洒自如,就是打架时也不减潇洒。
“还真有两下子,我还以为他那把扇子是用来钓姑娘的。”
宵白瞧着那一抹蓝色人影,撇唇不太甘愿地承认,这家伙外表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是深藏不露、
“唉,没意思,我们走吧。”
眼看那些黑衣人不敌,宵白拍拍手站起来,意兴阑珊地道。从那些官差的身手来看,一定是大内侍卫。看来,今天是没有她发挥的余地了。
“砰——”
爆炸声响起,白色烟雾升腾,宵白立刻回头,就见到院子里火光四起,刚刚浇了火油的屋子已经燃烧起来。
“小心,他们要逃跑。”
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宵白纵身从树上跳下来,试图拦住几个黑衣人的去路。这爆炸,还有烟雾,和那时候她遇刺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些纵火的家伙,居然是七杀门的人!
“哪里跑?这种伎俩,能够瞒得了本姑娘么?”
宵白冷冷一笑,右手使个巧劲儿,瞬间把一个黑衣人的长剑夺去,左掌则击向那人胸口,只用了四成力道。
“……倾城姑娘?”
兰奉挥扇拦住一个黑衣人,出手如电点了他身上几处|岤道。从这几个人丢出圆珠儿开始,他就做好了防备。不料突然又跳出两个黑衣人,幸好是来帮忙的。
只是听到这声音,他心口又是一跳,白天才刚听过,打死也不会忘记。
“不好——”
宵白还没有想好怎么同他解释自己大半夜出现在这里,突然见一个黑衣人双眼翻白,扯下蒙面布巾,却发现那人已经服毒自尽。这些人的口里,居然藏着剧毒的药丸,一旦被抓立刻自我了断。
“没想到七杀门规矩这么严酷。”
兰奉叹了口气,听到那一声“不好”,就知道已经来不及阻止。
辛苦忙了大半夜,除了又一处烧毁的房子,还有几具死尸,什么收获也没有。宵白还在懊恼,自己刚刚急于逮人,居然就这么曝露在兰奉面前。
“夜间天寒,清楚姑娘可否赏脸陪在下喝一杯?”
兰奉微笑着邀请,语气却是不容拒绝。他心里尚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而这都和面前的女子有关。
“你先回去吧,我和蓝大人要好好聊聊。”
听出兰奉并没有“邀请”小灵子的意思,宵白转而对跟在她身后的黑衣人道。
“嗯。”
小灵子也不多说,几个纵身,消失在黑夜里。从兰奉的身上,他并没有感觉到杀气。
“多余”的人都识相的离开,街上只剩下宵白和兰奉两个人。环顾四周全都是黑漆漆一片,哪里找得到一家酒楼?宵白也不吭声,自顾跟上前面的身影。
“青楼……?”
宵白无语,这种时候也只有青楼还是灯火通明,站在外面都能够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只不过——看着自己一身夜行衣打扮,她开始叹气,难道要这个样子进去?
“跟我来。”
兰奉示意宵白跟上,毫不费力地越过了围墙,两人一家处身于这家青楼的后院。
和想象中的俗艳很是不同,宵白发现这里的布置很是清幽,翠竹寒梅,不见一丝风尘气息。屋子里亮着烛光,纸窗上投出女子的身影。
“烟罗,是我。”兰奉走近前轻叩门扉,低声换道。
门扇应声而开,一个面罩白纱的女子出现在宵白面前,看不清长相,唯独一双眸子清亮惑人。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萍儿白日所说的倾城佳人了。怪不得,你会舍我就她——”
女子关上门,看宵白一身夜行衣也为露出丝毫压抑之色,反而笑着调侃两人。
“佳人不敢当,倾城是我没错。”
面不改色接下对方的调侃,宵白不客气地拉了一张凳子坐下。怎么也没有想到,兰奉居然会把她拉来见“老相好”。
“不知道倾城姑娘为何会出现在绸缎铺?”
兰奉当下忽略两个女人的唇枪舌剑,长久的经验告诉他,插手女人之间的“战争”,绝对是一件愚蠢的事。
“前些日子云白飞鸽传书给我,说她赶来京城还需要一些时日,让我先帮忙调查这件事。”
这些说辞,宵白早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如今兰奉问起来,根本就是对答如流。看兰奉一点儿也不避讳烟罗,自接在这里询问,就知道他十分信任她。自然,自己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为何你一直隐瞒武功?还有,你似乎知道他们是七杀门的人。”兰奉紧迫盯人道,看她和七杀门的人对打,就知道她武功不弱。爆炸响起的时候,她又第一个上前拦阻,显然知道那些杀手打算逃跑。
“我没有可以隐瞒,只是没有提交而已。再者,我也是和公子一样,看到圆珠爆炸才判断他们是七杀门的人。”
“……”
“……”
说话间,两人手上也没停,一个问题一杯酒,转眼已经灌下去半壶。不管他抛出什么样的问题,宵白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还有什么怀疑的么?”
饮尽最后一杯酒,宵白仍旧神态自若,半点儿醉意也无。酒里掺了吐真药,兰奉还真以为她不知道?只是懒得揭穿而已。可惜呃很,这东西对人很有效,对她却没用。
“我愿意向你道歉,不过事发突然不得不如此,还请见谅。”、
兰奉终于打消所有的疑问,表情诚恳地道。如今,他才相信,倾城是真的可靠。
41羡鸳鸯 第八章 被抓
宵白本就没有把兰奉的“刁难”放在心上,如今他出言道歉,当然就顺水推舟表示无事。这么一闹腾已经是五更天,她打个呵欠,起身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客栈睡觉了。”
“倾城姑娘,你一直在打探商铺被烧的事,想必已经引起了七杀门的怀疑,还是不要再住客栈为好。”
兰奉态度当即一百八大转变,既确定了她没有嫌疑,又是帮云白办事,自然要顾及她的安全。虽然她武功高强,身边还有一个身手不弱的护卫,但七杀门人多势众,俗话说这双拳难敌四手——
“是啊,兰奉说的对,不弱到兰府去避一避。”、
烟罗在旁边帮腔,总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很有趣,如果能擦出什么火花,那就更好玩了。
“……”
宵白无语,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知己”?她是对兰奉太有信心还是自我感觉太好?就不怕,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抢了她男人?
“那个,我和兰奉没有什么的,我们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不得不……”
烟罗停止解释,看到宵白更加不解的表情,也觉得自己的话很没有说服力。不过,她是真的不喜欢兰奉这种男人啊!
“多谢二位关心,七杀门的人,我正愁他们不敢找我麻烦呢!”
宵白潇洒地一挥手,颇为豪迈地道,她一直忍着后面拖两条尾巴,就是想要看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至于兰奉的担忧,她心里很是受用,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就算是七杀门所有人一起上,也奈何她不得。
“倾城姑娘好胆识,在下佩服。”
兰奉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刚刚人家真的答应随他回兰府,还真是麻烦。他虽然花心风流,却还从来没有把姑娘领到家里过。若是被老娘看到,少不得要刨根问底。
“二位,以后就唤我倾城好了。”
宵白微微一笑,终于把忍了很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被兰奉这么姑娘姑娘客气的叫,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本来嘛,在宫里的时候两人见面总是斗嘴,早就看惯了他“无耻”的一面。
“呵呵,大家彼此彼此,以后你就直接唤我兰奉。”
嘴角笑容一僵,兰奉总觉得有种被看穿本质的心虚,不过这怎么可能,他们也只有见过几次面而已,根本还谈不上熟。
“对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就来这里找烟罗。”、
烟罗看起来不会武功,事实上却是皇上手下最得力的暗探,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武功比兰奉还要高,再加上懂得一些乱七八糟的毒术……就连兰大公子也不敢轻易得罪她。
“嗯,知道了。”宵白笑着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停下,眯着眼睛笑——“其实,你们两个真的挺合适。”
也不等两人反驳,她纵身越过围墙,飞快地跑路去了。
京城二十里外韶山,这里到处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却很少有上山来,因为山上瘴气和毒物弥漫,更遍布密密麻麻的毒蛇。
然而这山腹中,却隐藏着一处秘密陵寝,哪一朝哪一代已经无从考究,里面机关重重到处充满陷阱,而今却成了七杀门最重要的据点。幽深的长廊曲曲折折,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直达墓室之后却是别有洞天,里面甚至可以容纳几千人。任谁也想不到,天下最神秘的七杀门,就设在天子脚下。
经过提炼的蜡烛经年不息,照得室内如同白昼,几个杀手已经在冰凉的地上跪了两个时辰,双腿早已经毫无知觉,背上冷汗浸湿了衣衫,却仍旧动也不敢动。
“疾风,门主要见?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