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9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孔修确认的打算,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刚刚那一爪本来是她该挨的,而他替自己挡了下来。
如果她回头的话,或许会看到孔修妖娆的脸孔已经变了颜色,连身体也微微地颤动着,眼神莫测难解。
眉心朱红淡淡地散发光芒,笼罩着宵白脸颊,出现了一种美丽华丽的图案,像是一层薄的面罩覆盖了她的脸容。只有那一双水眸,异常的炯亮,让人不敢直视。
她极其优雅地抬起双手,手心相对,渐渐的凝聚起一个红色的圆球,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凤之精?”
歌兰失声叫道,她本来以为宵白不懂玄术,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风之精可不是随便就能招出来的。
那一小块儿蓝色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一朵红云,那抹红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静了下来。
此时的宵白,身体早已经抽长,缓缓地飘在空中与歌兰相对,那绝色出尘的容颜没有了愤怒,剩下的只有一种状似悲悯的微笑。因为,她即将摧毁眼前的女子,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公子……”
孔修仰望着空中的宵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少女形态的她,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风华绝世,而那种俯视一切的气势,更让人心悸不已。
“姐姐,不可以——”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小灵子突然叫了起来,如果引来了那红衣怪人,那宵白就必死无疑了。他可没有忘记,那家伙出手是多么狠辣,道行之身更是无法估量。
这一声喊叫,让孔修彻底清醒,空气中流动着若有若无的仙气,那种几近于强悍的气,他自然认得出来。
风之精呼啸着向歌兰扑去,过程中幻化成了一种美丽的生物,优雅而从容地向她逼迫而来。
“水壁——”
歌兰慌张地喊道,只是强大的水壁也无法阻止那美丽的生物,它穿透了障碍,直直落在歌兰身上。火焰立刻升腾,这火不比凡火,即便是海水也无法浇熄。
“啊——不要——”
惨叫声似乎响彻了天际,回荡在这方圆之地,那火越来越旺,歌兰狂乱地在空中翻滚着,却阻止不了那火穿透她的肌肤,甚进骨髓。那黑绫一样的长发,早已经燃成了灰烬。
宵白只是这么看着,一直到歌兰的身形隐没在火里,消失无踪。一开始她就打算让歌兰死,海姬一族的族长,放了只会招惹更多的麻烦。鉴于此,她不得不杀人灭口。
衣衫飘动,宵白徐徐地落下,站在了孔修面前,微蹙着好看的眉道:“你还好吧?”
“……”
这一刻,孔修突然说不出话来,一种无形的自卑袭击了全身,无力地瘫软下来。这样不染一丝凡尘的宵白,是如此的美好,而她眼中的关切,却又是如此的温暖。
身子没有贴向甲板,清香馨甜的气息环绕着他,却是被宵白一手揽住。他的体温素来很低,舒服地靠着宵白,一时间只觉得就算时间永远停住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闭着眼睛,他柔声道,生怕破坏了这一时的宁谧。那一身邪魅诱惑风情,意外地散了去。
那一团红影像是受了震动,挣扎了一翻,意外的没有现身,如来时一般悄然的,又隐没了回去。下一次吧,下一次他绝不会再留情!
孔修猛然张开双目,雾气已经散去,碧空如洗,哪里还有那红影的存在?疑惑不解的同时,也放下了一颗心,只要没事就好。
宵白手一挥,船上打斗的痕迹已经不见,除了怀里依旧虚弱的孔修,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姐姐,幸好这次我们运气好,那红衣怪人居然没有来,不然就惨了……”
小灵子在一旁心有余悸,拍着胸口直呼好险,却也懊恼自己应该更勤奋些,姐姐有事的时候才不会这么无力。可是,这道行的精进,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 …………
船上的人清醒了过来,掌舵的大汉发现船偏离了航线,困惑地嘟囔了几声,利落地掉头。
“奇怪,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几个船夫看看天色,身子抖了抖,总觉得很是诡异,可是天气晴朗,和风送暖,明明就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不见孔公子?”
尹怜音有些奇怪,刚刚还看到那个妖孽男人站在云公子身后,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他有些不舒服……怎么尹小姐找他有事么?”
宵白早回成孩童模样,虽然有些担心孔修的情况,面对着尹笑月姐妹还是一脸的无事模样。
“嗯,只是问问而已。”
说起来,尹怜音虽然很孔修入骨,可是心底深处还是埋藏着一份爱意,不管是爱是恨,总是希望能见着他的。
可惜,一直到几人回了夜府,那男人都没有再露面。
夜狂听宵白说要把九曜琉月“无限期”借给尹家,神色微变却又立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话少了许多。
“不好意思,义父今天有些不舒服……”宵白笑着同尹笑月解释,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这个理由在孔修身上已经用过一次了。
“没什么,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尹笑月笑着表示无妨,本来还有些犹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出借九曜琉月的事夜狂果然不知道,这也就再度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个小少爷,做起生意来还是有些嫩啊!
第十章 略胜一筹
水榭书房,宵白正和夜智核对着这几天的账目,已经深夜,两人脸上都有了倦意。如今生意越做越大,人手越发显得不够用了。
“夜智,看来我们要请个大掌柜了。”
揉揉发酸的肩头,宵白有些疲惫地道,这以后还要和尹家合作,岂不是更加忙不过来?
按照宁海习俗,比较大的商行并不是东家亲自经营,而是请了有经验的大掌柜来管理,只是这人选必须人品和能力上佳才成,一般家族生意都会专门培养自己的大掌柜。
“这比较有名的,都被请了去。剩下的,不是脾气古怪就是资质平平……”
夜智皱眉,说起宁海脾气最古怪的大掌柜非钱龄莫属。主子曾经派人去请,居然被他给轰了出去。
“你是说那个有名的怪老头儿钱不三?”
前几天在茶楼,她偶然听人说起,也算是个妙人。平生不愿做官不愿务农不愿经商,奇怪的是就这么什么都不做,他照旧过的优哉游哉。
“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头儿,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夜智冷哼一声,算盘主子拨拉的噼啪响,对钱不三是不满之至。
“这样啊……”
宵白托着腮微笑,能够把狐狸夜智气成这样,冲这一点她就该见识一下。
夜智见宵白一脸感兴趣的表情,有些傻眼——“公子,我劝您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那人根本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红儿匆匆地跑进来,本想说些什么,看到夜智又倏然住口。
“公子,已经是半夜,我这就回去休息了。”夜智见红儿神色有异,心下了然,随意找个理由告退。这女儿家的事情,有许多是不便他们这些男人知道的。
门再度关上,等确定了门外无人,红儿立刻焦急地道:“不好了,孔公子他又吐血了——”
原本红儿一直在孔修房中照应,侍候着服了些汤药睡下,却不料半个时辰不到,那些药都被他呕了出来,连带着还吐了几口血。
孔修的房间,和宵白房间的布置完全一样,她三两步奔到床前,就见那人咳嗽的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曝露出来,连她们进来都没有发现。
“你这人,平时没个正经。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就知道死撑着——”
宵白心里发堵,明明知道未必有这么严重……可平日里看惯了他妖孽的嚣张样子,突然变得这么虚弱,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呵呵,是真的没什么……”
孔修脸色苍白,刚才那一阵咳嗽闹得肺快炸了,可是被宵白劈头盖脸一顿训,反倒忘记了难受。这伤到底是轻是重,他自己是明白的,只是刚刚心头涌过阵阵暖意,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老实说,那些药是不是根本就没用?”
怒瞪着他,宵白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那些普通的药医人或许有效,可孔修是蛇……
…… …………
床上,孔修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觉得奇经八脉都被一股暖流熨帖着,头上微微地散发着热气。暖流的来源,正是宵白贴在他背后的双手,红色的内丹在两人身周盘旋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这法子,是小灵子告诉她的,孔修身体受创过重,身体中的妖丹无法自行疗伤,只有不断从外部输入精力才能缓和。
宵白的内丹,是最好的灵药,就是仙丹也望尘莫及。只是,无论是神仙还是精怪,都不愿意轻易动用自己的内丹。宵白如此做,等于是削损自己的道行。
“你感觉怎么样?”
收回内丹,宵白擦去额头渗出的细汗,关切地注视着他,生怕有什么差池。
“……”
孔修不语,只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她。从来都是舌灿莲花,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却觉得舌头如此僵硬?他本来所希望的,他想要得到的,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样?
心头发苦,如不小心吞吃了十斤黄连,说不出话来,心却叫嚣的厉害——“有些事,你是知道的吧?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可是,他只是呆呆地坐着,贪婪地汲取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暖意。
“要不要重新来——”接下来的话未出口,宵白突然愣了,小小的身子被突兀地揽在微凉的胸膛里,她甚至可以听到那杂乱的心跳。
“对不起……”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他嘴角消逝,消散在空气中,只有他自己听得到。可是,这已经足够。
“不用担心,一定会好的。”
柔柔的声音在房里响起,听在耳里有些飘忽,宵白吃力地拍抚他的背,嘴角却微微地翘起。
这家伙,就只有他会使苦肉计么?这条桀骜不驯的蛇,如果想要他真心顺服,绝对不能用强。不管他是为什么接近,都不重要了……或许,这次他的以命相护是假,可终有一天会变成真。
“白白……我……”
半晌,孔修再度恢复妖孽原形,极具诱惑地在宵白耳边吹气,声音邪魅勾人。
“又怎么了?”
宵白猛地一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没好气地瞪着他——这什么恶心的称呼?亏他想得出来。
“白白,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习惯了宵白肌肤的温度,躺在床上他根本就睡不着。
“以后不许喊我白白,不然你就睡床——”
宵白恶狠狠地“威胁”,虽然这话听起来极度暧昧,让人误会啊误会!可是很有效。
任凭孔修幽怨的眼神儿抛过来,比谁更“无耻”?这一次,宵白胜出。
…… …………
七色语:可怜的孔修,遇到了宵白,好日子算是到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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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的话,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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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猎奴市场
“公子,尹当家走之前,你还要来这么一出儿,真是……”
夜智看着仍然悠然自得和查看账簿的宵白,回想起尹笑月临走前淡然的脸色,忍不住叨唠两句。人家一个女子大老远来了,说起来多不容易!
“夜智,你是不是看上尹笑月了?她人还没走远,不然你跟着去算了。反正,我们的生意迟早是要做到南方去,正好你现到那儿摸透情况。”
宵白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涨红脸的某人,夜智是没有看到尹笑月咄咄逼人的时候,只为她淡雅如菊的气质所倾倒。
“我没有那个意思……公子,凡事不可乱说。”
紧张地分辨,夜智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他也不过说了一句,怎么就招来这么多句?而且都往他心窝子上戳。
再者,他说的也是事实,尹当家临走之前要带走九曜琉月,谁知道公子居然一脸的无辜,若无其事地道:“虽然我订下了九曜琉月,可是东西还在鹿苑,还要辛苦尹当家自己去取了。”
京城离南方有千里之遥,这九曜琉月又是宝贝,光是送回南方就要花费大量的物力财力,而且要是万一有了什么闪失,尹家也只有乖乖赔偿的份儿。
“哎,你要是真有本事驯服她,娶了进来帮着夜家管账也是一桩美事。”
宵白继续调侃,夜智真要是喜欢上了尹笑月,可是要吃大苦头。还有,尹家可是世世代代招赘女婿,以夜智对夜家的忠心,是决计不可能离开的……
“啊,我想起来了,今天要到外面查账——”
夜智急中生智找了个理由,忙不迭地夺门而出,再说下去的话,他的脸烫得都能煮熟虾子了。
“啧啧,明明精的跟狐狸似的,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哈哈哈!”
看着那流星一般瞬间消失无踪的身影,宵白嘴角笑意更甚,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恶劣的爱好——”
孔修的身形在窗边出现,左腿搭在右腿上翘得老高,语气极度鄙夷地道。
想到某件事,他脸上露出与宵白极其相似的笑容——“那个九曜琉月,要不要我去盗了来?”
“……”
宵白无语,为什么每次这妖孽男人都有办法把无耻升华到更高的境界呢?
“尹怜音走的时候,可没少回头张望呢,偏偏某个薄情的就是不出现。”
说起尹怜音,还真是个可怜可悲的女人,当初孔修背弃了她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可真要放下又做不到——
“当初是我瞎了眼,没有认清这女人的本质。”
想起前些时候尹怜音注视着他时那幽怨的目光,孔修身子抖了抖,希望她再也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
“命运可是很奇妙的,说不定最后你就娶了这样的女人呢?”
宵白故意道,可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命运真的如她所说很奇妙——这一个上午她所说的话,在某个时候又回荡在耳边,而那时她只剩下苦笑。
…… …………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灵子化成一朵云飘在宵白头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市集上人特别多,平时不怎么挤的街道,如今应是“窄”了几分。
其实,一向不喜欢人挤人的宵白,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奇怪的是。
“笨蛋,难道你不知道么?今天可是宁海一月一次的猎奴会。”
孔修心情不甚好地道,他同样讨厌人多的地方,特别是这种乱糟糟充满了各形各色人种的集市。虽然他现在以蛇的形态盘在宵白手腕上,还是有“咬人”的冲动。
随着孔修话落,他们已经出现在一个人头攒动的场地,本来空旷到可容纳上千人的地方,如今看来还是小了一点儿。
各地商人说着不同的方言,比手画脚地沟通着,讨论着他们看中的商品,一脸的兴致勃勃。
而他们所讨论的“商品”,正规规矩矩地陈列在看台上,按照买主的要求摆动着各种姿势。所谓的猎奴会,就是买卖奴隶的市场,这些被出售的“商品”,大多是从各国掳来的壮丁,年纪约莫在二十左右。
这些人在船上经历了一两个月非人的生活,大多数已经任命,只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好的主人,脱离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因此,都极力地摆出自己最具有优势的一面。
宵白尽可能避过来往的人,找到奴隶人数最多的一处,上扫一眼居然有一两百人,她走上前同奴隶主说话。
“给我你们这里最懒惰、最恶劣、最沉默的奴隶。”
广场人很多,嘈杂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宵白的声音,只是她身上却有一种无法让人忽视的气度,那奴隶主立刻笑脸以对——“这位小公子的要求还真是奇特,不过您还真来对了地方,我们这里什么样的货品都有。”
仔细打量宵白身上的衣服,见是月国有名的云锦,笑容越发的谄媚,热情地带着她在奴隶中穿梭。
“姐姐,为什么要选这三种人?”
小灵子很是不解,这三最,貌似大家最不喜欢的类型吧?
宵白微笑,在她还是”现代人“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小说,上面这几句话她觉得很有道理——
“被公认“最恶劣”的人,证明他善于心计,并且往往只有他玩别人的份,别人永远没有办法算计到他;“最懒惰”的人,偏偏还可以无事的生存在恶劣又辛苦的地方,这样的人……定有过人之处;“最沉默”的人,代表他内敛、能忍人所不能忍。沉默的人一般很倔强,能吃苦……”
现在的情况,只凭原来的人手已经远远不够,必须开始着手培养新人,而最好的人选莫过于这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远离自己国家的奴隶。当然,他们的身份,回去之后还是有必要仔细的调查。
“……”
孔修听到这翻话,意外的没有发表意见,心里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白白这么做,似乎在为放手的那一刻做准备。
为什么?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她已经想要抽身了么?
第十二章 以人制人
这最懒惰、最恶劣、最沉默的三种人很快找了来,挑挑拣拣一共选了十个。宵白挨个儿打量,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无形的压力却渐渐在十人身上凝聚。
“好了,就这几个吧!”
待她吐了口,付了钱,这笔交易算是成了。奴隶主笑得脸上开花儿,难得有这么大方的买主,如果多来几个他不就发财了?
实在是受不了他们身上酸臭的味道,一回府宵白就命人烧了满满几大锅热水,打发他们先去洗干净。这味道,熏得她都快昏了。
脏污的脸孔变得清洁,穿上了干净衣服,十个人站在大厅里,第一次觉得有了人的尊严。不管他们对于这个小主子是否服从,能够离开那个地狱一般的所在总是好的。
“现在,你们还不能算是夜家的人——”
宵白淡笑着站在几人面前,只叹果真是人靠衣装,这几个人也不过是稍稍梳洗了一翻,给人的感觉却与原来截然不同。其中两个外貌甚至非常出色,或许当初也是有意隐藏……
听了宵白的话,其中三人仍然不动声色,另外三个或挑眉或勾唇,最后四个则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只是,在这表象之下,却有着相仿的心思,对这个新主子的话敢到困惑不解,却也隐隐有着期待——期待他和那些在猎奴会扎堆儿的买家是不同的。
“要成为真正的夜家人,你们需要经过试炼,过关的人可以留下来,至于失败的人,就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吧。”
小小的个头儿,平淡的语气,宵白冷静地道,理论再完美,还是要经过验证才知道是不是可行。
“是。”
十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回应,丝毫不认为他们的小主子在说笑,直觉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在通过测试之前,你们就依现在的顺序,以数字为代号,通过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名字。”
宵白知道,现在她只能让这些人被动服从,方法也只能是简单的智力和武力的考验。这才仅仅是第一步——而这些人是否能让自己满意,还要拭目以待。
“现在,跟着我走吧!”
状似悠闲地走在大街上,穿街过巷,一连走了半个时辰,路上她时不时还会被一些摊贩上的物品吸引了目光。时光缓缓地流逝,直走了快两个时辰,她才在一处小院前面停下。
院中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植物,绿茵茵一片煞是好看。院门是老旧的木板,上面黑色的漆已经斑驳,某些纹路已经皱裂开,无端让人有种沧桑之感。
一个家丁上前,有节奏地扣门,院子里传来几声犬吠,却不见有人来开门。
从门缝里看到院中坐着的老头儿,家丁心火一起,叩门变成大力拍门,动静大的像要把门板给拆下来。
“哪个无礼的混球儿?还不住手——”
门未开,半是沙哑半是冷冽的声音先传了出来,门扇吱呀一声打开,白发老者一脸暴怒地瞪着面前的这群人吼道。
…… …………
一根大木棍举起欲打,待老者看清面前之人,只能硬生生收手。他脾气再怎么古怪,也不会出手打一个小孩子。不过,这孩子还真有些特别,刚刚迎着木棒居然面不改色。
“小子,来老头子这儿做什么?”语气还是很恶劣,声音却轻了许多,老者不知不觉对面前的男童起了好感。
“想必您就是钱翁吧,今天特地登门拜访。”
宵白似模似样地掬手行礼,再加上她相貌本就生的好,很难让人讨厌的起来。
“老头子我有什么可拜访的?快走快走——”
这老者正是钱龄,注意到宵白一身衣服料子都是最好的,再看看她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家仆,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生平最是讨厌“拿腔作势”的富家公子哥儿,眼前这个年纪虽小却也不能免俗,这刚升起的好感立刻消失殆尽。
“钱翁,今天我来,是为了请您出山,做我们夜家商行的大掌柜。”
宵白仍然好声好气地笑着说,钱龄此人她已经调查过了,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既然求才她自然要稍微迁就一下他的古怪脾性。
“老头子哪里能做什么大掌柜?你们找错人了。”
钱龄不听还好,这下脸色更加难看,砰地一声,门再度关上,竟是把他们都晾在了外面。
风吹过,院子里几棵高大的白杨哗啦啦响,门里几只老母鸡咯咯叫地欢快。宵白透过门缝看到抓了大把谷子喂鸡的钱龄,唇角勾起莫测高深的笑。
“公子,那老头儿这么不识好歹,不如回去吧!”
那一开始敲门的家丁一脸不岔地道,他们公子亲自来请,是给这老头儿面子,要是得罪了夜家,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觉得呢?”
宵白看一眼那家丁,复又把目光放在那十人身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
先是一阵静默,片刻之后,十个人同时把目光放在门上,其中排在一号的男子笑眯眯地上前道:“公子,让我来。”
宵白点头,任他开始咣咣“砸”门,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赞许。如果刚才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表示放弃,就会被她直接判出局。
“你们有完没完?”钱龄再度打开门,气得胡须一抖一抖,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既然钱翁不愿出山,我这里有十个人,可否让他们跟着您学些东西?”
利落地后退一步避过那胡乱挥舞的木棒,宵白一脸诚挚,比着身后十个人道。
“滚——”
伴随着这一声吼,一道黑影倏地窜了出来,直接向最前面的人扑去。
“阿财,好样儿——”
钱龄还没夸完,就见爱犬被人一手拎了起来,饶是它怎么凶猛,如今也只能呜呜地哀鸣着向主人求救。
十号沉默不语,站在宵白的身侧,俊美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手上劲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钱翁,刚才那些是礼节,我已经做足。您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言下之意,这软的既然人家不吃,她接下去就要来硬的。
“你们几个听好,三个月的时间,能从钱翁身上学到本事的,留下。”
略带着恶意的笑容,在钱龄面前越来越大,说出口的话,更是让他气结。目及宵白身后那些人,不知不觉打了个寒颤。然而让他更冲击的还在后面——
“第一个说服钱翁出任夜家掌柜的,可以拿回卖身契,从此摆脱奴籍。”
一石激起千层浪,饶是他们其中最不动声色的,神情也有了些微波动。脱离了奴籍,就等于重新拥有自由,这对所有奴隶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就算是不择手段,也要做到——
“你们,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钱龄缩缩脖子,突然就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那些个家奴看着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热切,这下麻烦大了!
“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我会来验收成果。”
丢下这句话,宵白潇洒地离去,对于钱龄即将面对的“水深火热”的生活,她也只能不疼不热地说声“自求多福”!
第十三章 大商联盟(上)
“刘管家,老爷和夫人去哪儿了?”
从钱龄那儿回来,已经是晚饭的时候,宵白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边,看着一盘盘菜照常上来,很是奇怪地问。
“额,这个,是老爷临走之前嘱咐交给你的。”
刘管家有些气虚地从袖子里拿出一页纸来,说是信,上面也只有短短的几行字,且字迹非常潦草,一看就知道主人有多么漫不经心。
宵白打开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信”,看着上面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厅中的气流也跟着凝滞,刘管家偷偷地擦着额头的冷汗,直叹自己苦命。主子爷要去游山玩水也就罢了,居然让他告知公子这件事。虽然小少爷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挺好说话,可发起火来绝对比老爷还恐怖。
“夫人想看枫红,老爷陪着去罗叠山了?”
宵白语气更加危险,说什么她这些天的表现很好,把生意交给她和夜智很放心,家里就是就交给她云云……
“嗯,老爷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让公子不必太想他。”
刘管家不着痕迹地向门口挪了一些,不得不老老实实地重复主子的话,还生怕下一刻不幸被波及。
“看枫红?现在才七月,见鬼的看枫红!”
嗤啦一声把那张纸撕成两半,宵白阴测测地笑看着刘管家,仿佛撕的是夜狂的人。
“从这里赶到罗叠山,差不多也要一两个月,到时候看枫红正好——”呜呜,这不是他说的,这是老爷说的,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刘管家差点儿没老泪纵横。
“好你个夜狂,居然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管了,那我就把你这点儿破生意给玩大发了!”
冷哼一声,宵白也不再说话,坐下开始吃饭,一口青菜一口肉,平时怎么着,今天还是怎么着。
半盏茶过去,宵白抬头,状似讶异地看着快冻僵成“冰棍儿”的刘管家,讶异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下去吧!”
“呜呜……是。”
刘管家如获大赦,立刻窜出门去,都几十岁的人了,跑的比“耗子”都快。
“我有这么可怕么?”
宵白咂舌,转头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饭桌边的小灵子,看他吃的满脸菜汁,疑惑地问道。
“姐姐,有个成语叫不怒自威,你这都怒了,刘管家能不害怕么?”
小灵子一手抓着两个春卷,得意地卖弄着最近在人间学的新词儿,还深觉得有道理的点点头。只是他不明白,这不怒自威也不是放谁身上都管用的,除非那人本身就比较”恐怖“。咳咳,当然不是说长相……
…… …………
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宵白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所以一群人也跟着折腾。本来该是休息时间,书房里的蜡烛还痛苦地滴着泪。夜智强打着呵欠坐在书桌旁,纳闷儿公子和他一样熬了大半宿,这天斗快亮了,为什么她看起来还是这么“神采奕奕”的?
“这个月的货运量比之前翻了一翻,货物也如约发散到了南方。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形势大好。”
夜智苦着脸又喝一口浓茶,他这都两天没合眼了,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个饱。
“嗯,我看了资料,宁海省管辖的县有三十五个,其中各行各业的大户有百来个。我们的货大部分都是发给他们,偏偏他们又搞垄断,就造成了一些小商贩做生意艰难的后果。”
宵白沉吟了一下,她这些天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想法,只是还有些地方欠缺,本来想和夜狂商量,哪知道人就这么溜了。现在也只能投石探路,走一步算一步了。
“公子,您打算怎么办?”
虽然脑袋快成浆糊了,夜智察言观色却是本能,看来公子已经有主意了。
“最近我们又造了三艘商船,我打算把这些货都盘给那些小商贩。这样,宁海的百姓日子也会好过些……”
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宵白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除了那些大户,宁海大多百姓生活只是在温饱程度。
“公子——这想法虽然好,可是这些小商贩很难和那些大户抗衡……”
夜智看着宵白的表情变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宵白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没想到她居然想得这么深远。为了造福一方百姓,这是何等胸怀啊?
“所以,我打算说服那些大户,各行各业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大商联盟,把货物价格平定下来。”
宵白有些心虚,她可没有夜智想得这么伟大。这些百姓,都是阳国的百姓,也就是宵亦陌的子民。他想要当一个好皇帝,想要强盛阳国,那么她就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伸手推一把。
“那些大户,会同意么?”夜智迟疑,吃惯了独份儿,想让他们分一杯羹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由我出面说服他们。”
宵白自若地笑,脸上尽是自信神采,周身似笼罩了一层夺目的光辉,一时让人看呆了去。
“……”
夜智看着这样的小主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就像是瞬间化成了神祗,只能让人仰望,信服地跟随。
“通知刘管家给那些大户发帖,就说三天后在海鲜楼宴请大家。嗯,以义父的名义好了……”
想想,宵白又补充一句,也只有以夜狂的名义,才能召来这些人。
“是。”
半晌,夜智才反应过来,急急地点头应道。
“行了,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宵白心情这才好转,看着面前快变成熊猫的男子,忽然“良心发现”地道。
…… …………
ps:所谓大商联盟,其实就是现在我们所谓的宏观调控,现在我们都是由国家干预。宵白所做的也就是在垄断的时候,稳定物价。
大家听的明白不?不明白?呵呵,大家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好了,偶们的宵白想让阳国的经济兴盛起来……阳国想要变强,自然也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第十四章 大商联盟(中)
夜狂要宴请所有大户的消息,如风一般传了开去,几乎整个宁海都沸腾了。所有接到请帖的人无不沾沾自喜,对于他们来说,这更是一个彰显地位的象征。而到底要商讨什么事情,就更神秘了,他们猜测着无数的可能,却没有一个接近事实。
海鲜楼掌柜的也与有荣焉,早早在酒楼上扎了彩旗扯了红绫,弄得是喜气洋洋,只能着贵客临门。刚入夜,十二盏大红灯笼已经高高挂起,把天空照得跟白昼似的。
“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您这主意真是高……”
这亲自出来恭迎的,正是海鲜楼掌柜张富贵,第一次面见这位传闻中的小主子,他是打心底赞服。光是这三天的收入,都快抵得上楼里平时一个月了。
“嗯,今天府台大人也要来,好生招待着。”
宵白站在海鲜楼前,淡淡地嘱咐,心里却有些好笑。她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帮着自己酒楼打下广告而已,没想到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海鲜楼二楼,今日意外清了场,换了清一色的红木桌椅,淡淡的茶香飘散,虽然是最好的龙井,此时在座的所有人却无心品尝。
“刘老爷,你说夜当家宴请大家,会是什么事?”
胖墩墩一脸福相的张老爷性子颇有些急躁,忍不住同一旁的人讨论道。
“谁知道啊,夜当家在我们宁海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那跺一跺脚宁海都要抖三抖,我们这些人怎么能猜得到他老人家的想法?”
那被称作刘老爷的人一脸钦佩,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人忍俊不禁,有的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刘老爷,想必你是从原地来的,夜当家做事虽然果断老练,却是年轻有为,这老人家么……
那人眼看着刘老爷脑门子充血,一张圆脸越涨越红,嘴巴却一点儿不留情,直损得人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老梁,几年不见了,你这嘴巴还是一样的毒啊!”
眼看着就要起争端,两个本来看笑话的急忙岔开话题,如果真在夜当家的宴会上闹起来,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清清脆脆的童声响起,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向门口扫去,却只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公子缓缓地步进来。
“……”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大家看着宵白一脸自若地走到前面略高的台子上,脑子里冒出一个个问号——怎么来的人不是夜狂?
“咳咳,在下云白,是夜狂的义子,今天这宴会,也是在下借了义父的名义——”
台上的宵白,一身青绿衣衫,笔直优雅地站着,犹如春天最嫩的一片茶叶,还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洗礼。这样的她,站在这里,一开始几乎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台下哄乱成一团,像是一锅本就滚烫的油,而宵白正是那落进油中的一滴水,整个酒楼瞬间沸腾。嗡嗡声越来越大,在宵白怡然自若的神态下,又慢慢地止息。
“希望今天的事,公子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宁海比较有声望的布行老板包衣行,被大家推了出来做“代表”发话。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极有可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耍了,但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们至少要给夜狂一个面子。到底,人家也是夜当家的义子。
“在给大家明白解释之前,请让我介绍今晚的贵宾——”
宵白的目光转向门口,大家的目光也转向门口,只见宁海父母官景府台头戴钨砂,一身官府,伶俐精明的目光正扫视过来。
“贤侄,不巧被公事耽搁了,老夫可有来迟?”
景府台看着黑压压一片人,此时都闭了口,只得转向宵白道。宵白的计划,事前已经同他说过,作为一省父母官,他当然乐见其成。
商人心态,一般是民不与官斗,就算你再怎么有钱,惹了官家的人,难保哪一天被抓到了小辫子,就落得抄家财产充公的下场。看到一向刚正清廉的景府台都被宵白请了出来,他们对于面前的男童多了一份猜测,也好奇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为了利民,夜家货船决定挪出三艘把货物盘给一些小商贩,还希望各位不要打压那些小本买卖的商人。”
“……”不可能,凭什么他们要让利给别人?
“……”这不是在开玩笑么?摆明了就是在掏他们腰包——
“……”这云公子怎么着也是夜当家的义子,怎么会提出这么没头没脑的建议?
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可是看着宵白的眼神却充满了鄙视,甚至是愤怒。如果不是碍于景府台,他们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本府台将以官府的名义,组成大商联盟,以后物价波动不得超过百分之五。”景府台接过话去,刚一宣布,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马蚤动。
这根本就是仗着官府的势力,对他们进行施压,不服,他们都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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