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7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来,他们只听从与皇令,至于是谁拿着,那本也不关他们的事。 秋读阁很多年以后,这些个铁甲兵说起以前平乱的事,还是不能忘记那个浑身沐浴在血红残阳中的奇特的孩子。
“传令——封城,围剿,抵抗者一个不留!”
无数铁甲兵潮水般向朱雀街涌去,悄无声息而又竟然有序,一直到了杀红眼的众藩王面前,才引起他们的注意。
第三十四章 黄雀在后(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在天子脚下兴兵,眼里还有皇上么?”
高高的战马嘶鸣一声在众人前停下,一声厉喝几乎传遍了朱雀街,声音虽透着童稚却无比威严,打斗中的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刀枪剑雨乱成一片。
宵白有些发窘,这马实在太高,几乎掩盖了她整个身子,能够驾驭这匹马,对她而言已经算是奇迹。
“你是什么人?本王这是在平乱,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啸王看到那个头小小的男童,眉头不自觉紧皱,现在这种聪明且让人讨厌的孩子是越来越多了,原本他以为这样的怪胎只有皇宫里那个小鬼……
他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家伙儿,总觉得很是熟悉,但他又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孩子。或许是易容,难道真的是宫里那小鬼?
宵白也不再多说,示意所有士兵开始行动。她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出兵的理由而已,既然这些个藩王不听劝,当真是正中下怀。她巴不得把这些威胁到宵亦陌的藩王全部杀死,以绝后患。
这些铁甲兵全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且纪律森严,训练有素,可谓是阳国第一军队。但见他们所到之处,横尸遍地,如入无人之境。
“二哥,这样下去我们大家都会完蛋,快想个办法啊!”
乃是一介武夫的远王抹着一脸血水吼道,他一向唯忠王马首是瞻,眼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老七,我们是中了老三那混小子的计了,一定是他挑拨离间好从中得利。”
忠王险险地躲过几个铁甲兵的攻击,他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硬撑着,不然岂不要被安王他们看了笑话?
而那厢,安王也不清闲,屡次被部将从铁甲兵手中救出,还要提防忠王、啸王的人杀过来,根本就是苦不堪言。这一场架可谓是阳国有史以来最乱的一次,到最后几乎分不出谁是谁,根本就杀红了眼。
“放箭,射马上那个男孩儿——”
啸王大怒,本来好好的如意算盘被人打乱,现在连他自己也成了别人盘里的菜,这一切归根到底都要怪那臭小鬼。也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纠集这么多人。
“嗖——嗖——嗖——”
立刻有几支箭向宵白的方向飞去,还没有飞到她身前就被环伺在侧的铁甲兵打,再则她身子小又躲在马后,很难射中。宵白冷笑——只要解决了这些人,就等于为宵亦陌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然后是肖太师,还有蓝成,这些绊脚石她会帮着一个一个踢开。
“兄弟几个,就算我们要打,也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啸王见情势不妙,立刻改变策略,冲着几个藩王大吼道。几个王爷先是一怔,然后纷纷觉得有理,矛头立刻对准了所向披靡的铁甲兵。
一时间箭雨纷飞,这几个藩王居然在这时候齐心起来,打定主意先“攘外”,再“安内”,先解决了铁甲兵再说。
“呵呵,如果太上皇知道铁甲兵居然造成了他们兄弟齐心的结果,不知道会怎么想?”
宵白有些讽刺地笑道,这种情况她倒是没有想到。现在双方实力不相上下,倒成了拉锯战,那就看哪一方坚持的更久了。
…… …………
一个时辰之后,双方皆人困马乏,却仍然在苦苦支撑,到现在为止,铁甲兵只占了微弱的优势,可谓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马蹄声再度响起,还没有看到人,宵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做那一只最后胜利的黄雀,却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算了算京城现下形式,她心里一惊,这个时候可能会出现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将军兰成。
几个藩王对视,显然和宵白想的一样,脸色也都难看了起来,他们几个兄弟再怎么不和,这不管是谁做了皇帝这江山总归是宵家的,可如果被兰成夺了去,那可就真成了一场笑话。
怕什么来什么,当一身盔甲满面威风的兰成出现时,宵白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再看看他身后黑压压一片人马,夜里看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
“诸位,在皇城脚下厮杀,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把我兰成放在眼里了?”
声如洪钟,义正词严,如果大家不是知道他的狼子野心,还真以为这人是一个忠心爱国的好将领。
“兰将军来的可真是时候——”
啸王冷哼一声,知道今天这一仗是输了,不过想要就此扳倒自己,这兰大将军未免也太天真了。
“……”
一角蓝衣浮现,一仗熟悉的面孔出现,宵白眼睛一下子睁大,震惊地看着一脸笑盈盈的男子,觉得今天真是“雷”到了最高点。
兰奉,宵亦陌的好朋友,当今皇帝的心腹臣子,居然就跟着他爹的后面,笑看着这一切。其来意,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得出来。她本来以为,这个人虽然表面浪荡无羁,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的,如今看来是错的离谱——这人的心机,实在太过可怕。
“皇叔的意思,是说朕来迟了?”
温润如玉的熟悉嗓音,听在宵白耳里,浑身又是一震,宵亦陌也来了么?他来,又是为何?
“臣惶恐,皇上来的正是时候。”
啸王忙不迭地跪下,看到宵亦陌怀里的小女孩儿,急忙低下头,脸上却露出古怪的表情。
一开始他还怀疑那男童是宵白所拌,如今看来倒是他猜错了,只是他这个侄子宠那小丫头越发厉害了,连这种时候都要把她带在身边。
“陌陌……”
宵白望着那一脸冷峻的少年,唇轻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当然看到了,那个替代品,此时正占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宵亦陌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向这个方向看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风太凉,她突然觉得连心也冰冷一片,把脸埋在长长的马鬃里,只觉得一股湿意,手触碰上去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第三十五章 尘埃初落
宵亦陌环顾众人,几个藩王狼狈的样子一一落入眼中,他咳嗽一声,温和地道:“二皇叔和四皇叔,你们的丧子之痛朕可以理解,但在京畿重地兵戎相见,是不是有欠考量?”
“谢皇上体谅,臣等知错,还请皇上责罚。”
忠王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听了宵亦陌一番话,偷偷松了一口气,再瞄一眼不远处的安王,也是一样的表情。
“还有三叔,你是来劝架的,怎么反倒跟着打起来了?”
缓步踱到啸王面前,宵亦陌没有戳破他的目的,只是这么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语气倒像是一般叔侄叙家常。
“是,是臣糊涂了,请皇上责罚。”
啸王这会儿倒是有些佩服他这个不动声色的侄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兰成拉拢了过去,如今捡了现成便宜还一副痛心难过的样子,还让天下百姓都知道他这个皇帝心存仁厚。
“皇上这次并不怪罪你们,但是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各位王爷还是把手中的兵权交出来吧!”
兰成此时却是一脸冷厉,目光如炬地盯着各个藩王威吓道,既然皇上扮了白脸儿,那他这个大将军就只能扮黑脸儿了。
“大将军严重了,朕只愿以后各位王叔能够和和气气就好,索性都不要回封地了,留在京城陪朕如何?”
温润声嗓中有着不容人察觉的清冷,虽然宵亦陌一脸柔和的笑,却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威势,这是属于天子的气度,在此时初初显露了出来。
火把在风中摇晃,连那红色的光似乎也变得灼热,气氛一下子变得沉寂起来,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所有人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层层黑云积压,一道雷炸响,轰隆隆震得人耳朵生痛,却也带回了所有人的神智。
“皇上说的是,臣等愿留在京城。”
六藩王齐刷刷跪倒,望着这个一脸平静的侄子,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次是栽了。栽在这个他们以为无能又怯懦的皇帝手中,以后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雨马上就要下来了,各位王叔早些回去吧!”
在大雨落下来之前,宵亦陌状似关心地道。这场雨将冲刷掉所有的鲜血,明天雨停了,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对阳国如此,对宵亦陌亦如此。
风卷残云,所有的藩王迅速离开,他们并没有傻到去探究那铁甲兵是从何而来,不管那些人和宵亦陌是敌是友,都不关他们的事。
“兰将军,兰奉,你们就把那些残余的兵士都聚拢起来,然后把死者妥善地安排吧。”
宵亦陌揉揉有些发痛的太阳|岤无奈地道,这些死者不论是谁的部下,都是阳国的百姓——只希望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自相残杀的惨剧。
…… ……请勿站在……
宵白一直在等待,等宵亦陌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她。从他收拾了那些个藩王,到交代兰家夫子处理“后事”,她一直静静地守望着。
终于,这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朝着她徐徐走来,怀里仍然抱着那名为宵白的替代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口上,霍霍地疼。
“这个给你,我走了。”
明明渴望他的关注,却在最后一刻,变得胆怯起来。宵白淡淡地把手中令牌丢给他,转身欲离开。
“宵……小公子,今天多谢你。”
宵亦陌接住令牌的动作一如以往任何时候的优雅,他策马上前一步,俯视着一张明明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孔。身后有许多人在看着,那枚令牌在他手中握的死紧,能说的话,却只有这么多了。
“……”
宵白背转着身体不肯回头,身影在飘摇的火光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消失,双脚却无法再向前移动一步。
“你一个人,路上小心些……来人,给小公子拿把伞。”
宵亦陌亲手把伞塞到宵白手里,忍不住轻声叮嘱道。还是不放心,要是她被雨淋着凉了,最心疼的还是自己。
“嗯。”
牢牢地抱着那雨伞,宵白勉强自己对着宵亦陌扯出一个微笑,急匆匆地向街尾行去。
“不放心么?那就找个时间去看看吧,她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见好友还在望着街尾发呆,兰奉凑过去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道,刚刚小东西落寞的样子,连他看着都心疼呢!更何况是宠女儿到心尖上的宵亦陌?
“……回宫。”
宵亦陌握着令牌的手一抖,差点儿没有掉下来,宵白要离开的事,他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 …………
“小白,怎么浑身湿淋淋的?”
夜夫人见宵白一身狼狈地进门,明明怀里抱着一把伞,却还是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急忙把她拉进屋里。
“乖女儿,做的好,义父以后就放心了。”
夜狂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眉飞色舞地称赞道,一时太过开心居然没有注意到宵白的“诡异”。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义女这么了得,居然真的把一团乱的池水给澄清了。
“你呀,还不快去让人烧了热水来?这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一手拿着干布巾为宵白擦拭,夜夫人忍不住白了夫君一眼,这有什么事情比女儿身体还重要的?
“义母,我没事,好的很呢!”
宵白接过布巾自己擦着头发,微微笑着,目光仍然在那把伞上,一遍又一遍。
“丫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你这笑的比哭都难看。”
夜狂屈指在她额头一个爆栗,磨着牙冷哼道,明明就是立了大功一件,怎么现在却是这种表情?
“义父,我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关心人就不要拐弯抹角的,如果不是我聪明,你这种表达方式……”
宵白索性收了笑,冷脸对着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语气却比之前好了不少。这种别扭的关心,她收到了。
“你——”
夜狂郁卒,这女儿太聪明了也不好,以前都是他欺负人,现在却成了被欺负的那一个。
“义父,我们什么时候走?”
宵白定定神,一手抚着那把油伞,心情复杂地问道。
知道宵亦陌还是关心着她的,心里却还是别扭,是不是她离开之后,那个“替代品”就要占了她的位置?也许更久了,他就会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宵白……
“后天,等皇上明日祭祀之后就走。”
小丫头这硬撑的性子还真是恼人,这一颗玲珑剔透的心遇到了宵亦陌那就成石头了,真真是又臭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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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祭祀之光
淋了雨,果然还是受了凉,宵白被夜夫人硬逼着灌了一碗黑漆漆的苦药,迷迷糊糊地躺下,却始终睡得不是很安稳。
“唉,你这孩子,总是让人不放心……”
睡梦中,一双手温柔地在她脸上滑过,宠溺的声音在心头滑过一道暖流,宵白嘴角泛起一抹笑容,脸颊朝着热源贴去,还满足地蹭了蹭。
“呵呵——”
低笑声在耳边回荡,宵白只觉得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脑子里稍稍清醒了些许,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半睡半醒地睁开眼睛,朦胧地瞧着那张温柔好看的容颜,她不由自主地轻声唤道:“陌陌……?”
“你这丫头,怎么就说不听?要叫父王。”
宵亦陌含笑捏着她挺直的鼻尖,说了多少次,宵白就是不改,心里难免有些哀怨——他多么想听“女儿”甜甜地唤他一声父王啊!
“嗯哼,不是已经有人叫了么?”
宵白嘟着红唇,有些娇有些俏地瞪着宵亦陌,明眸中火苗忽闪了几下,嗔怒地道。
“唉,我们宵白这是在吃醋么?”
垂首,眷恋地抵着宵白莹白如玉的额头,宵亦陌声音愈发温柔,像是一张网密密地把宵白给包裹起来。
“这里是我的位置,别人不许抢。”
宵白猛然抬头,指尖戳着背靠的胸膛气呼呼道,她也知道自己说这话很是幼稚,可就是控制不住地说了出来。
“行了,不要闹脾气了,天快要亮了,我们还要赶回宫去。”
宵亦陌摇头不在意地道,他只当小丫头说傻话,心里却隐隐觉得高兴。
“我们……?”
这回宫的该是他一个吧,宵白不解地重复,她还回去做什么?而且明天就要离开了。
“父王不是说过,你也要参加祭祀,正式认祖归宗的么?”
动手帮着穿上外袍,绑了辫子,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小美人儿,宵亦陌还是觉得小家伙儿女装更好看。
“有这个必要么?让那个假的代替不就行了?”
伸手让宵亦陌帮她把衣服穿上,这话宵白埋在心里没敢说出口,直觉要是说了宵亦陌会生气。虽然,他在自己面前生气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要不要通知义父他们?”
走到门口,宵白有些犹豫地看着天色,现在还灰蒙蒙的,估计大家都还没有起来。
“不用,夜狂已经知道了,明天父王亲自送你回来。”
被宵亦陌抱着飞到墙外,宵白就见一匹黑马正在墙边啃着青草,看到他们轻轻地喷了个响鼻,温顺地任两人骑了上去。
清晨的风还有些凉意,宵白把身子往少年怀里缩了缩,嗅着熟悉的味道,心安定了下来,却也开始想起许多之前不愿意思考的问题。
“陌陌……你不问我,之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么?”她挑拨藩王之间争斗,杀了人,还带来了数以万计的铁甲兵——这都是以前宫里的宵白无法做到的,应该说是伪装成一无所知的她。
“现在你能告诉我么?”
宵亦陌把斗篷更加裹的严实一些,不想让小东西吹到风,如果宵白此时抬头,会看到他眼中的苦涩。
不管宵白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宵亦陌清楚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阳国。
“我……不能。”
千言万语又从何解释起?她不能把凤鸾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能说她根本就不是“人”,甚至还要被一个红衣男追杀——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秘密,而这些秘密的根源连她自己还没有弄清楚。
“等你想说的时候,要第一个告诉父王。”
前方不远就是宫门,宵亦陌策马绕道一扇小小的侧门,那是平时宫人采买时进出的地方,而今早就有人等着接应。
“小丫头,几天不见,怎么变得怕见人了?”
兰奉调笑的嗓音响起,看着埋在宵亦陌怀里当鸵鸟的某人,忍不住又要逗弄两句。
“谁怕见人了?我是怕看到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宵白一下子探出头来,怒瞪着兰奉磨牙,这人不在嘴上讨两句便宜,简直就活不下去。
“……”兰奉气结,为什么小丫头嘴巴越来越利?一句话就把人噎个半死。
“行了,快去准备,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宵亦陌看着两只斗鸡,沉重的心情稍缓,好笑地劝架道。
…… …………
当第一线阳光照在阳国宗庙顶的旗杆上,祭祀也就开始了。宵亦陌换下了皇袍,黑色描金龙的长袍让他看起来更加稳重,也更加的威严。
从前都是由祭司朗诵祭文,吊唁先祖,然后君王上香为百姓祈福。而今次又多了一项——
庙宇中供桌上摆放着各色祭品,正前门一口巨大的青铜鼎香烛缭绕,宵亦陌恭敬地跪在蒲团上,身后是诸藩王。
“敬告列祖列宗,今宵家第十五代子孙亦陌,收宵白为女,永无更改。”
言毕,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匕,飞快地在自己食指划过,几滴血珠儿滚落在事先准备好的玉器中。
“……?”
宵白就跪在他旁边,打算伸手去接那匕首,在自己手上也来这么一下,却见宵亦陌又把匕首收了回去。看着她的眼神却很是古怪——额,原来只需要皇帝的血就可以了。又不是歃血为盟和义结金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的叩拜声响起,宵白身子一僵,她本来以为电视上那些演的太过夸张,如今身临其境才发现那些都是小场面。
“从今日起,朕打算把康平公主送到玉清山修心养性,也正好和月秋皇姑做伴。”
此话一出,诸藩王和群臣都吃了一惊,皇上宠爱公主是出了名的,又怎么会舍得把她送到那种清寒的地方?连宵白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要去玉清山了?
“皇上,公主还小,把她送去山上恐怕……”
啸王试探地开口,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个侄儿该不会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吧?
“月秋皇姑曾被誉为阳国第一女子,宵白跟着她也可以好好受一下熏陶,长大也不至于失了公主的礼数。”
“还是皇上想的周全。”
群臣俯首称是,现在的宵亦陌在他们眼里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真正的君王。平叛藩王,送走公主,光凭这两件事,有谁敢说他们的皇上昏庸无能的?又有谁敢说他们的君王只沉溺于儿女私情?
此时站在这皇家祭台上一脸冷肃威严的少年,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为阳国带来新的希望。而他身旁那小小的身影,则完全笼罩在那耀目的光芒里,被人所忽视。
宵白微微仰头笑看着意气风发的宵亦陌,这正是她所希望的模样。
…… …………
亲们,宵白要离开了,不过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接下来让我们跟随她和陌陌的脚步,共同开创阳国的盛世吧!当然,还会有新的美男出现,美女也有很多……(至于为什么这么多美女,相信亲们明白的吧?)
第二卷:海上明月
第一章 扬帆起航
离开京城已经半个月,因着夜家生意上的关系,习惯了坐自家的船走水路,虽然比旱路慢些,因为一路上没怎么停,倒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越向南走,这风景和北方诧异就越大,水稻舟船,渔歌唱晚,连这树上的鸟儿叫起来也秀致了三分。宵白一直懒洋洋呆在船舱里,无论外面景致如何就是提不起劲儿来。这船行一天,也就离宵亦陌远了一程,自然有些闷闷不乐。
“姐姐,外面的荷花开的好漂亮,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小灵子从窗户翻进来,依旧一件红肚兜,赤着脚丫子,头上还顶着一大片荷叶,看起来相当可爱讨喜。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障眼法,连人带物都隐身了起来。
“那花儿开得好好儿的,你摘下来做什么?”
宵白没好气地瞪了小妖精一眼,这是第几十次了?他就是不死心,一定要把她骗到外面去。
“是是是,这花儿再漂亮也没有那人给姐姐的玉牌漂亮,那上面的凤凰啊都快要飞走了……”
小灵子撇撇嘴,看着宵白手里宝贝似的玉牌,心口直泛酸。不就是一块儿破牌子么,白天看,晚上看,怎么就看不烦呢?
“……?”
宵白不解,这家伙跟着她在人间混久了,心思也变得复杂,这说话也开始九曲十八弯,让人越来越听不懂。
“你这么天天看啊看,摸啊摸,那凤凰也是会害羞的嘛!”
小妖精黑眼珠儿滴溜溜地转,得意地一笑,玩戏法儿一样变出朵儿新鲜荷花来,上面露珠儿滚啊滚,清香袭人,显然是刚在外面摘的。
“知道你在担心,可我不是好好的么?”
无奈地摇头,她只是在船里闷的久了,不太有精神,有必要这么紧张兮兮的么?
“姐姐,既然离开了京城,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你总不能够这么一直郁郁寡欢下去。”
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小灵子也就把心里所想一股脑儿兜了出来,这日子是天天要过的,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就不能开开心心的呢?
“新的……开始么?”
宵白一怔,又想起当日与宵亦陌辞别时情景,他亲自策马送自己回夜家,两人所说的话犹在耳际——
马蹄嗒嗒,走的却很慢,与去皇宫时的飞奔不同,这时候马上的人只愿路能更长一些,停留的时候能更久一些。
“为什么说,把我送到玉清山?”宵白不解,就算她离宫,不是还有一个冒牌儿的在么?
“当初找人易容成你的模样,是怕你有危险……现在一切都了了,自然没有再弄一个替身的必要。”
宵亦陌温笑着解释,事实却远非如此,昨日小丫头看到假“宵白”依偎在他怀里,表情都变了,那像是要被抛弃的表情,这辈子他再也不愿意看到第二次。
“陌陌,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每天想我。”
伸长手臂撩着路边花枝,宵白忍了忍还是别扭地开口道,不是恳求,而是“命令”。
“嗯,等我们宵白回宫的时候,就长大了,不知道父王到时候还认不认得出来。”
宵亦陌想象着宵白五年或者十年之后的样子,有些憧憬有些有些伤感,可惜他不能亲自看着宵白长大。
“……”
宵白心中忽然一动,想起那日自己变化成大人模样,第一个她希望见到的人,是宵亦陌!想着不知道他见了,会有怎生想法。
“出宫也好,见识一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收起所有的伤感,宵亦陌微笑着揉乱女儿头发,也把所有的离愁别绪关在心门之内。
“等我回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全新的宵白了。”
宵白突然扭头,目光在宵亦陌精致白皙的锁骨打转,忽然凑过去狠狠地咬了一口,唇舌间立刻泛起血腥,她居然觉得有些甜。这是记号,以后每当宵亦陌看到这个伤疤,就会想起她来。只是,看着那血迹模糊地地方,有些心疼……
“唔——”
宵亦陌吃痛,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看着始作俑者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还要故作无事地安慰:“不疼。”
宵白脸上泪痕未干,却扑哧一声笑了,心中却更加留恋——这样的宵亦陌,让她怎么能够舍得离开?
…… …………
“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女子尖利的叫声响起,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宵白的回忆,她微微皱眉,起身向船舱外走去。
“姐姐,我说的口干,抵不过人家一声尖叫——”
小灵子跟在后面不满地嘟囔,脆弱的心灵很受伤啊很受伤,不过脸上却盛满了笑。只要姐姐愿意出来透透气,管它发生什么事?
宵白立在船头最高处,这才发现还有一艘船和她们离的很近,中间约莫有一丈长的距离。一个女子正低头瞧着水面,刚刚的噪音十有八九是她制造出来的。
几个人扑通跳下水去,折腾了半晌还是徒劳无功,只得悻悻地爬上船回报:“小姐,水里没有人,孔公子他……”
“什么叫找不着人?这死了也要见尸,你们赶快给我下去捞!”
那女子气得跺脚,挥舞着手中帕子骄纵地道,看那样子根本就是个娇生惯养到底千金小姐。
“哗啦啦——”
水声响起,一个男子冷不防钻出了水面,迎着阳光的面孔正好映进宵白眼中。那是一张可以颠倒众生的脸,一双勾魂桃花眼微微上挑着,薄唇微勾,就算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依然笑得优雅又从容。此时,他正笑看着宵白,若有似无的电波毫不吝啬地射过来——
“变态。”
宵白嘟哝一声,转身欲回船舱,这不知道是怎么个风流男人,招惹了富家小姐,上演了这么一出《落水记》。
“姐姐,我总觉得那人的眼睛好可怕,好像可以看到我一样。”
小灵子打了个冷颤,目光和那男子相撞,又是一个哆嗦,觉得那男子就像是一条毒蛇,被盯上了就甩不开。
“胡说,你可是妖精,怎么可能……?”
宵白话说到一半忽然消音,只见那妖孽男正朝着她们的船游过来,而她也看到了那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或许,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衣服。
那是一层薄纱,几乎透明,此刻沾了水牢牢地贴在他身上,像是第二层肌肤,里面肌理分明的白玉胸膛却因此更加诱人,一点儿茱萸若隐若现。
“这,这是什么人啊?居然穿成这样?”
第二章 祸水桃花
眼见男子越游越近,那笑脸也更加的刺眼,宵白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还没有等有所反应,就听那尖锐的女高音继续响起:“孔郎,回来啊,刚才是我不好——”
宵白一个哆嗦,差点儿从船头跌落下来,这女人声音本就刺耳,再拖长了强调故作撒娇,简直就是魔音穿脑。连带着,对这个没有品位的男人,她的印象也更差了。
“船夫,麻烦抛条绳子下来。”
男子半身浮在水面,仰头对着船上所有人“妩媚”一笑,磁性声嗓听得人骨头也酥麻了一半。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反正那张阴柔美颜带来的效果是惊人的,等那船夫清醒过来,手中已经多了一条绳子——且绳子一端正抓在那男子手中。
“喂,你这人,没有经过主人家允许怎么能私自上船?”
宵白头痛,这家伙就这么大咧咧站在所有人面前,“春光”外露也丝毫不以为意,还有他那男女通杀的挑逗眼光,根本就连这船上的阿猫阿狗都不放过。
“刚刚我上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么?”
男子慵懒一笑,随意甩甩头,无数水珠顺着发丝滚落,滑进那本就半透明的纱衣上。明明是落水狗甩干毛发的动作,到了这人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咕噜——”
无数吞口水的声音响起,这等美色当前,又有几个人能抗拒的了诱惑?如果不是清楚他是男的,那些船夫可能早就扑过去了。
“烟岚,给他找件衣服!”
头冒青烟,宵白转身对还在发呆的小厮吼道,再让那些船夫昏头转向下去——她可不想等下船在水中触礁。
“孔修,你怎么可以……枉我对你一片真心!”
对面那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船舷站着一个很哀怨很哀怨的美女,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也不法把她和刚刚的“女高音”联系在一起。
宵白继续忍受着刺耳的女音,忍不住感叹,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了她漂亮的脸孔,完美的身材,也给了她一副——破锣嗓子。
“公子,给你衣服,小心着凉……”
烟岚拿了一件普通男子衣袍出来,脸红红地递过去,不小心触到那滑溜肌肤,鼻血差点儿喷出来。
“怜音,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
男子撇撇嘴,不屑地看着那做作的女人,她会去小倌馆,又岂是什么良家女子?要不是对她的家世顾忌几分,他早就把这女人踹到水里喂鱼虾。
“咳咳,孔公子,有什么话你还是回去和那个‘怜音’说清楚的好,我们还要赶路。”
宵白辛苦憋笑着,刻意在怜音二字上加了重音,那女子父母还真是宝,居然给女儿取了个这么“合宜”的名字。说实话,她对这个姓孔的家伙还真有些同情,要是每天都要遭受这等魔音……
“你想笑就笑好了,还有,叫我孔修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这孔修嗔怒的样子也好看的天怒人怨,刚刚那件衣服他只是半斜半披在身上,不但没有起到遮蔽的作用,反而更加惹人遐思。这样一个妖孽男人,也怪不得那女子要苦苦纠缠。
…… …………
“姐姐,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实在是讨厌!”
小灵子悄悄凑到宵白耳边,压低声音道,明知这男人不可能听到,心里还是毛毛的。
试探着在他面前挥手,再挥手——没有反应?这下他再没有顾忌,仗着孔修看不到自己,在他面前大肆做鬼脸,爽歪歪啊爽歪歪。
“小妖精,你这模样真难看!还有,以后最好不要惹到我——”
那带笑的嗓音中有着明显的威胁,寒意不期然袭遍全身,小灵子一下子僵住,可笑地保持着刚刚那滑稽的姿势。
“你究竟想做什么?”
宵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叫孔修的男子,此时他正俯下身子和她对视,依旧是一脸的邪魅勾人。可是,他可以看到小灵子,那么他就算是人,也决计不是普通人。
“呵呵,我只是想麻烦你,帮我打发那个女人。”
两人的声音都很低,一旁船夫和下人只见他们在一起咬耳朵,却听不清楚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这样?”
宵白挑眉,她可不以为这个麻烦的男人只有这么简单的要求。
“呵呵,我要跟着你。”
孔修冷不防伸出红舌,舌尖在眼前粉嫩的小脸上舔了一下,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脸上露出几近幸福的表情。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宵白猛然后退,只用眼神怒视着他,传达如此的信息。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说不定根本就是个恋童癖!如果让他跟着身边,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孔修又是魅惑一笑,伸长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揽在怀里,极尽缠绵地道:“那个小灵芝精,看上去很美味呢!”
“姐姐——”
小灵芝心口一颤,眼圈已经骇得红了,他就觉得这讨厌的家伙不简单,居然能一眼看穿他的真身。还有刚刚那像是看着盘中餐的可怕眼神儿——如果这人真要起了歹念,自己未必就能躲得了。
“算你狠!”宵白咬牙,急步向船头走去,等以后,再慢慢同这妖孽算账。
与那凄凄惨惨的怜音相对视,她硬着头皮道:“怜音姑娘,孔修是我的人,还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纠缠。”
“说谎,你们明明是刚刚才认识的。而且,他是我花了一万两银子从寻芳楼买来的——”
怜音立刻变了脸色,手指指着孔修抖啊抖,气得直哆嗦。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敢耍她?
“你说买了我,有何凭证?”
孔修一手依着栏杆,半托着下颌,不疾不徐地反问道。
“我,我有卖身契为证……”
话未说完,怜音姣好的脸孔开始扭曲,当初她是得了卖身契没错,可是已经当着孔修的面儿烧了,都怪自己当初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答应了——
“既然姑娘拿不出凭证,还是就此罢手的好。”
宵白叹气,也不知道孔修使了什么法子,居然把卖身契也给毁了。话又说回来,他做什么要呆在那“寻芳楼”?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去处。
“你们……欺人太甚!我尹怜音可不是好欺负的,等着瞧——”
尖利的叫嚣渐渐被抛在船后,宵白揉着饱受摧残的耳朵,还没有松口气,就听到背后夜狂似笑非笑的声音扬起——“女儿啊,你可真了不得,平时怎么叫都不出来,这一露面就得罪了尹家。”
第三章 所谓保镖
饶是长居北方的宵白,却也听过传奇的尹家,特别是尹家女家主尹笑月,那是连男人也叹服的狠角色。做起生意来半点不含糊,其实力堪与夜家相比,阳国五成的货运掌握在尹家手中。
夜家主要生意多放在海上,如今有意在内地发展,本来夜狂打算和尹笑月合作,使水上运输内外相通,双方也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如果夜家想发展陆上生意,势必要和尹家保持良好关系。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要是联合各商家一同打压,绝对可以让你在南方无立足之地。
“这下,还真有些麻烦——”
宵白对自己的“好运气”也很无语,那尹笑月还有一项非常出名,那就是极其的护短。但凡是尹家人受了欺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会讨回来。所以,一般人宁可得罪流氓恶霸,也不愿意得罪尹家人。如果得罪了那些恶人顶多也就是挨顿打骂,得罪了尹家——找工作没人肯收,买东西没人肯卖,下场何止一个凄惨了得?
“这位孔公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夜狂转而望向一脸无聊的妖媚男子,惹了这么大的祸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相信他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这个……”
看他一脸懒洋洋毫无自觉的样子,宵白也头痛,难道真让他做下人的工作?这家伙怎么看都像个被伺候惯了的大爷!
“女儿,你要明白,我们夜家可不养闲人。”
夜狂微微皱眉,到现在他也看不出着孔修的来意,如果说他只是个单纯的小倌,那是决计不可能的。那么,今天的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他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么?是公子的保镖。”
孔修斜睨着刚刚说话的男人,不养闲人?傻子也能明白,这话摆明了就是说给他听的。
此话一出,船上所有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看孔修都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弱鸡”,再加上长得如此妖娆,说他需要一个保镖还差不多。
适逢一只水鸟飞过,孔修醴艳一笑,在众人痴迷的眼光下,手指轻轻一弹——
“嘎!”水鸟哀鸣,扑棱着翅膀挣扎了几下,重重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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