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6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前夕
京城啸王府书房,一个白发老翁正在低低说着什么,而一旁和他同坐的啸王,脸上意外有着一分恭敬。玉川书屋
“现在怎么办?没想到皇上会让其它几个藩王也一起赶来参加祭祖仪式,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会困难重重——”
宵钰略显焦躁地用指节敲打着桌面,充分地表达出他此时的心情。
“是啊,看来皇上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没用,如果我们提前动手,说不定其他几个藩王会以‘保王’的名义对我们进行围剿。”
这坐着不疾不徐喝茶的老翁,正是啸王宵钰的岳父,也是他打算谋夺皇位的得力助手,当朝首辅刘陵。平日里低调隐晦的行事作风,让他在朝堂上并不显眼,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根本就是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
“本来还以为这次进京,皇位唾手可得,哪知道会横生出这么多枝节。”
宵钰在来京城之前,早已经让自己一部分人马化整为零潜进了京城,只等着时机一到,就和那些支持他的臣子合作废了小皇帝。
“眼下也只有静观其变,随机而动,千万不可以贸然行事。”
刘陵捋着长长的胡须,沉着地道,虽然啸王在诸多藩王里也算是出众,只是在历练上还是少了些。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还要靠时间积累……
谈完正事,翁婿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刘陵这才告辞离去。
离祭祀还有五天,可是计划却被小皇帝一个皇令全盘搅乱,这时候让他相信这只是宵亦陌无心之举,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不愧是他们宵家的人,这做戏的功夫把自己这个皇叔都给骗了。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宵钰有些不耐烦地看着门口,沉声道:“进来!”
“王爷,臣妾给你送宵夜过来了。”
一张温柔美艳的脸孔出现在眼前,宵钰看着那细心勾勒的娥眉,点了丹朱的红唇,没来由又是一阵厌恶。这个云姬本是京城百花楼的头牌,不知道多少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是现在看着他,宵钰脑子里却出现另一张绝世的容颜。
那个在桃花林里遇到的“精灵”,即便是不施脂粉,也比眼前的女人美上十倍百倍。
“王爷好兴致,刚刚是在作画么?”
看着桌上未干的墨砚,云姬有些好奇地道,仗着这些时候王爷对她的疼宠,有些规矩自然被她刻意忽略。比如,随便拿起覆盖在桌上的字画。虽然只是背面,却隐隐约约可以知道里面画的是一个女子。
心里又是一喜,难不成王爷画的是她?想到这儿,云姬脸上笑容更加娇艳美丽。
“不要动——”
宵钰猛地打掉那只已经触到画卷的素手,用劲之大立刻让那莹白的手背红肿一片。
“王爷……”
云姬美丽的眼眸中立刻泛起泪珠,我见犹怜地看着一脸冷漠的男子,有些错愕他的反常。刻意放软了音调撒娇,她知道自己这一招可是屡试不爽,绝对是男人的克星。
“出去!”
宵钰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爱惜地抚着画卷,冷冷地命令道。而这,也是他发怒的前兆。
“是,奴婢这就告退。”
云姬强自压抑着心中的委屈,乖乖地应道,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帮他带上门。只是,某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王爷这种反常的样子,绝对是为了那画里的女子。
那副画里,桃花纷飞,一个绝色女子正站在花树下盈盈浅笑,那神态举止被画画的人捕捉的恰到好处,就连她眼中流露出的慧黠也表达的非常完美。
“你到底在哪里?”
望着画里的人,宵钰喃喃地问道,他已经暗中派人搜遍了整个皇宫,却没有发现佳人的踪迹。难道,她并不是宫里的人?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自己一定要得到她。宵钰望着那依旧含笑望着他的女子,想要见到她的心就更加的迫切。
…… …………
“其它几个藩王也已经来京,这下是越来越热闹了。”
夜狂坐在一家酒楼里,看着像是炸了锅的京城,很是兴味地笑道。这个人,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主子,难道你打算趁着这个时候大赚一笔?”
坐在他身旁的夜礼了然地道,自家主子的个性他最是清楚,更何况局势越乱就越容易捞钱。只是这所做的生意,当然也是不能搬上台面的那种。
“小白,你说皇上为什么要把其它几个藩王也召进京?”
看着始终保持沉默的宵白,夜狂就是忍不住要逗逗她,最好可以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互相牵制。”
宵白把自己的视线从熙熙攘攘的街市收回来,波澜不惊地答道。这繁华的都城,或许一天之内就会成为废墟,而宵亦陌……甩甩头,宵白拒绝继续向下想。
“!!!”
夜礼吃惊地盯着垂下头去的“男童”,没想到她一个小孩子居然也有这分见识,不愧主子要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你也知道,我打算帮忙,不如这次的援助就由你负责吧!”
夜狂笑眯眯地道,看着终于露出吃惊神色的小家伙儿,还有跌到桌子底下的夜礼,心情说不出的好。
“主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
夜礼再次看了看宵白,觉得自家主子根本就是在开玩笑,让一个奶娃娃指挥,实在是闻所未闻。
第二十九章 初次试探
连宵白也愣了,让她一个人负责这么重要的事?仔细打量着夜狂,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在京城所有的资源你都可以使用,你还可以抽出一个人做帮手。”
夜狂一脸正色地道,他总觉得宵白身上还隐藏着一些什么,可是想要从她身上套出话来根本就不可能,正好可以借着这次好好观察一下。
“什么人都可以么?”
宵白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时间太短,而她对于夜家的一切并不熟悉,如果想要善用资源,就要找一个对夜家绝对熟悉的人。
“嗯,除了我以为——”
夜狂见她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扫视,忙不迭地补上一句,开玩笑,这样和他自己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切,我说的也不是你,我要夜智。”她可不以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使唤这尊大佛。
“……好。”
一阵无语,夜狂嘴角抽搐,她还真会选,夜智可是夜家的二把手,选了他之后,那如山的杂事就要落在他这个主子的身上。幸好离祭祀只剩下五天,他认了。
“多谢义父!”
看到夜狂一副吃瘪模样,宵白也只能在肚子里偷笑,现在还要仰仗他的力量,不能太嚣张啊太嚣张。
…… …………
“你来了啊,坐。”
宵白坐在书房本来属于夜狂的椅子上,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里面,让人觉得她娇小柔弱至极。也不由让人怀疑,她真的能负起这么重的责任么?
“是。”
夜智随便在靠墙的一排椅子坐下,见宵白没有抬头的打算,只能坐着等待,趁机打量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小主子。他想不明白主子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小孩子去做,这根本就是在冒险!
一刻钟过去了,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忘记了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半个时辰也过去了,宵白一本书看了一半,这才缓缓地抬头,看着仍然静坐不语的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果是一般人受了这样的冷落,决计不会如夜智这般沉着,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怒气。
“虽然义父命令你们要尊我为主子,可是在你的心里我始终只是个小孩子对不?”
宵白缓缓地开口,总是闪着慧黠光彩的眼神却多了些许锐利,直直刺入夜智毫无防备的心。
“夜智不敢……”
心头一惊,夜智强自镇定地和宵白对视,说出的话却无比虚弱,到最后根本就断了音儿。
“既然这件事义父交给了我,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义父。”
也不管夜智的反应,宵白径自说道,彻底打破他心底的防线,如果夜智只把她当做小孩子来看,对于以后自己的决策就不会决断地执行。
“夜智明白。”
刚才那一番话,对他来说犹如当头棒喝,当即收起了任何轻忽之心。小少爷说的对,跟着主子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一桩生意吃过亏。
“现在,说说夜家在京城的情况吧!”
见好就收的道理,宵白自然明白,不动声色地给他找个台阶下。
“少爷也知道,我们的主要生意都在海上,京城里商铺也就只有几家,资金方面很是有限。这次带来的人手虽然充足,但掐指算算也就几百人。”
夜智稍微思索一下回答道,心里更加替小主子捏了一把冷汗,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击退啸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主子有没有另外安排?”残留了一丝希望,他试探地询问。
“……”
宵白很无语,夜狂这不是成心刁难人么?当初答应的倒是爽快,现在居然这么抠门儿。他也不想想,万一失败了,他那什么阳国商令就玩完儿了。还是说,他对自己这个义女就这么有信心?
“你先下去吧!”
无力地挥挥手,她有些头痛地道,要不要找夜狂谈一下?
夜智看着仍旧埋在椅子里的宵白,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无比的沮丧。他第一次有些质疑主子的决定。心里不期然升起一丝怜惜——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该躲在父母怀里,尽情享受疼宠的么?
…… …………
“夜智,有什么事么?”
夜狂懒懒地坐着,斜睨着神色很是犹豫的属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额,主子,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小主子负责这件事?会不会太——狠了点儿?”
顿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跟着主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对主子的想法多少也知道一点儿,这次却根本就摸不着夜狂的心思。
“你是说我太狠?”
夜狂挑眉,语气还是不疾不徐,难得他这个下属会为人说话,小家伙儿魅力还真是不小啊!
“不敢,只是不明白……”
就算是让她去办,也不该在人力物力上如此苛刻,摆明了就是刁难……咳咳咳……咳咳咳……
“那孩子,身上有很多秘密呢!”
夜狂看着很是有些不平的属下,意味深长地道。他想要知道,小白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主子的意思,这是试探?”
有些明白又不是太明白,夜智看着自家主子神神秘秘的样子,很无力地道。
“嗯,确切来说应该是考验。”
最重要的原因——就算直觉告诉夜狂小白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试过才知道。毕竟,夜家的继承人,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好。
第三十章 离间之计
“先皇共有七个兄弟,也就是现在的六个藩王,依长幼之序分别为忠王、啸王、安王、平王、宁王、远王、静王。其中忠王和远王乃是一母所出,而安王、平王、宁王一向交好,啸王则自成一派,这三派平日里就勾心斗角,小战不断。”
夜智流利地说完,大气也不喘一口,难得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能记得这么清楚。
“吁,皇上的叔叔还真多……刚刚你是不是还漏掉了一个?”
宵白听的头大,暗叹这古代的皇帝还真是风流,弄出这么多儿子来,而且没一个省油的灯。只是刚刚算来算去,夜智好像漏说了那个静王,不知道他是哪一派的?
“公子说的是静王吧,他是几个藩王中最没有野心的一个,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而且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书痴,平日里只知道埋头在书堆里。”
说起这个静王,年纪和当今皇上只相差四五岁,却至今仍未娶妻,还一直说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根本就打算抱着书本过日子。
“是么?这么说他还真是痴人一个呢!”
宵白挑眉玩笑地看着夜智,这个静王还真是不简单,把天下人都瞒骗了过去。如果真如人所说,他只是个什么都不关心的书痴,又如何在几个藩王争斗的夹缝中立足?恐怕三派都想把他拉拢过去,却都被静王巧妙地摆脱了。
“难道公子对他有所怀疑?”
夜智本就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听不出宵白话中的不以为然,难道他真的看走了眼?
“好好查一下这个静王,或许他会成为这次平乱中最关键的人物呢!”
对于夜狂的有意刁难,宵白决定接下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陌陌对付那一群狼子野心的家伙。
“是。不过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眼看又是一天过去,小主子还是没有任何行动,再迟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呵呵,听说忠王到现在只有一个儿子,简直疼到了心肝儿里,要是没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看着关于忠王的资料,宵白很是满意,夜家的消息果然灵通,这上面内容详细的连忠王有几个小妾每天吃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假扮成啸王的人马,进行挑拨?”
夜智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他们如果想坐收渔翁之利也不容易,还有安王他们不是?
“错,当然是假扮成安王派的人,啸王那个家伙狡猾的很,怎么可能让别人讨了便宜去?”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宵白微微皱眉,在宫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这茶只要过了时间味道就会稍稍变化,偏偏她这舌头又挑剔的很。看来,以前在宫里过的实在太安逸了,在外面才会受不了一点点“苦”。
“……?”这忠王派和安王派要是打了起来,那岂不是摆明了让啸王占便宜?到时候啸王的力量壮大,这样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不用担心,照我说的去做吧,切记不要暴露身份,挑几个可靠的。”
“是。”
夜智还想说些什么,看了小主子强势的态度,只得点头照办。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 …………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小灵子在屋里蹦蹦跳跳兴奋地问道,这整个夜府他都逛遍了,实在是无趣的很。
“既然这么无聊,怎么不自己一个人出去?”
换了件普通男装,看着镜子里那张普通的脸孔,宵白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才不要,万一姐姐再遇到那个红衣家伙怎么办?”
小灵子瞪着乌溜溜大眼睛不满地道,虽然他不能保护姐姐,但起码要同生共死。
“好,不说了,我们去看好戏。”
宵白只觉着心口发热,没想到一个小妖精如此重情重义,其实是人是妖又如何?有些人还不如妖怪可爱!
“哇——好漂亮!”
小灵子看着前面不远波光荡漾的大湖,惊叹地叫道,只见那湖水居然一层一层,且每层颜色都不同,折射着阳光就像是承载了一湖彩虹。而这七彩湖最奇特之处在于,只有春天的时候才会这般美丽,其它季节却是和普通湖水毫无二致。
时值春末,天气和暖,百花盛开,京城最有名的七彩湖游人如织,再加上旁边一座七彩楼歌声不断,莺啼燕语销魂,实在是一处好所在。
“姐姐,你不是说来看戏么?”
小灵子轻飘飘地站在湖面上,肆意波着流动的湖水戏耍,好在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不然这水上飘的“功夫”就这么出现在一个孩童身上,还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别急,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宵白随意靠着一棵垂柳,懒懒地看着湖上一艘画舫,美人窝里一个锦衣少年正在纵情享乐,本来还算英俊的面容沾染了酒色只显得颓废不已。
这少年,正是忠王唯一的宝贝儿子宵天赐,自从来到京城,他就在这七彩楼眠花宿柳,一直没有离开过。今天,他将成为这场好戏的主角。
说话间,又一艘画舫迎面而来,两船的人打了个照面,或许是没有算计好,竟然轻轻地撞在了一起。
“喂,是哪个混蛋撞了小爷的船?”
那宵天赐正舒服地躺着美人怀里,享受地让另一个女子喂酒,这么一撞,那酒直接就跑到鼻子里去了。这混世魔王当即就站了起来,冲着对面的画舫叫骂道。
“你又是哪里来的混蛋?居然敢出口辱骂我家小王爷?”
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探出头,有意地和宵天赐对骂,他们家这位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安王次子宵金玉今天本来没打算游湖,可是经身边的心腹家仆一撺掇,也就兴致高昂地打算见识一下这七彩楼的美人儿。
“哈,夜智比我想的还精啊,这两家的儿子撞到了一起,不打起来都难。”
宵白站在岸边笑眯眯地道,没想到夜智居然能把安家儿子也拐过来。两边的对骂越来越激烈,不过却没有如她所期待的打起来。看来,他们还是有些忌惮对方老子的厉害。
“小灵子,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
这京城里到处都是几个王爷的眼线,现在若是打不起来,等下两个老的恐怕就会赶过来了。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凑热闹。”
看着像是打了兴奋剂的小妖精,小白无语——为什么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儿越来越多呢?呵呵,虽然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第三十一章 一场混乱
两艘画舫上大多数人都聚在了前边,对骂的激烈,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悄悄地绕到后面,轻轻地跳上了船。找了个不易被人发现又瞧得清楚的地方,两人躲在后面叽叽咕咕——
“这些个家伙都是嘴上的劲儿,什么时候才会打起来啊!”
小灵子瞄了一眼对面的宵天赐,虽然已经吵得面红耳赤,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看来是这小子占了上风。
“呵呵,那是没踩到痛脚——”
宵白示意他低头,一脸诡异地笑容,凑够去轻声嘀咕了几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小灵子眼珠子瞪大,只有一个词儿可以形容他对宵白的看法,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
但见他默念几声咒语,身形慢慢起了变化,居然变成家丁模样,虽然宵白不能使用玄术,可是他小灵子能啊!
灵活地挤到了最前面,小灵子咳嗽一声,运气大吼道:
“对面那个无耻的,要不是有个妓院里的狐媚子勾引了忠王,哪会有你今天的风光?”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听了这话,宵天赐脸上当即变了颜色,他活到现在顺遂无比,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就只有他娘低贱的身份令他难堪。
而宵金玉见一个家仆冲了上去,一番叫骂立刻让对方哑口无言,终于找回了面子,心中暗爽不已。
“把刚才那家伙给我宰了——”
宵天赐阴冷地对一旁护卫吩咐,也顾不得他娘千叮咛万交代的话,这可不是他要惹事端,别人都欺负上门儿了,自然要反击。
十几个护卫嗖地跳到了对面画舫上,明晃晃的大刀直朝着小灵子砍过去。刚才他们看得分明,就这小子挑衅的最厉害。
“快保护小王爷——”
机灵地躲到宵金玉身后,小灵子闲闲地避过刚才的乱刀,扯着嗓子喊道。
这边的人一看,也刷地抽出了家伙,两方人马立刻打成一团。
“姐姐,我表现的怎么样?”
小灵子趁众人打得火热,悄悄摸回宵白身边,仰着下巴得意地邀功道。
“嗯,不错。”
宵白继续盯着双方混战的状况,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把瓜子,磕了好一会儿口都干了,要是有茶就好了。
“姐姐,喝茶——”
一盏清茶立刻出现在宵白手里,看着小灵子得意洋洋的神色,直叹这家伙是越来越有眼色啊!
“小灵子,你干脆改名叫小叮当得了。”
喝一口茶,满足地吁口气,宵白打趣地道。可不是么,要什么来什么,小妖精可真堪比那个机器猫了。
“小叮当?那是什么?”
小灵子一脸的疑惑,他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名字,“小叮当”……看姐姐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名字。
“嘘,接下来轮到姐姐我出场了——”
宵白伸出食指竖在嘴边,压低声音神秘地道。在小灵子没有注意的时候,她的右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弓。
…… …………
七彩湖畔,已经有一方人马赶了过来,旗帜上大大的忠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痛,却是用金线绣成。忠王宵敬一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朝着这个方向赶,看到好端端站在船上的宝贝儿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嗖——”
一支箭夹带着风声射出,尾羽微微地颤动着,直朝宵天赐的方向飞去。
“保护小王爷!”
一声声吼叫听在宵敬耳里,像是几道落雷打在胸口,看着那支飞箭,几乎要停了呼吸。
“可怜哟,亲眼看着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忠王会不会发狂——”
丢下弓箭,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宵白一脸地唏嘘道。
“……”
小灵子看着一脸冷笑的宵白,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她这招刺激忠王的手段,实在是太狠了!
“天赐——”
眼睁睁看着儿子倒在血泊里,忠王骑在马上的身形晃了一下,差点儿跌下去。他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出于某种原因,他以后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正因为如此,他才把宵天赐看成命根子,如今——
“杀了画舫上所有的人,我要让他们为天赐陪葬。”
丧失了理智的忠王,红着眼睛命令部下。本来是为了息事宁人,如今什么都顾不得了。
“王爷,若是和安王打起来,恐怕会让啸王捡了便宜。您要三思……”
一个谋士冒险上前劝谏,这件事摆明了就是有人挑拨,忠王若是杀了宵金玉,岂不正中那人下怀?
“本王儿子都被杀了,还三什么思,大不了同归于尽——让开!”
忠王一挥手把人推倒在地,紧跟着冲了上去,他本就是骁勇善战之徒,被激出了血性哪那么容易收手。
一艘画舫四十多个人,转眼间成了尸体,就连苦苦哀求的宵金玉,最后仍然没有躲过这一劫。原本泛着波光的七彩湖,渐渐地变成了血池,整个七彩湖笼罩着令人欲呕的血腥气。
“姐姐……”
小灵子掩着鼻子,脸色变得惨白,虽然他是妖精,可是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这种状况,是不是太残忍了?
“走吧!”
饶是宵白看到这么可怖的场面也有些吃不消,拉着小灵子离开了这人间地狱。虽然这样很残忍,可是她并不后悔,就算是让她再做一次选择,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为了宵亦陌,就算是下地狱又如何?这世上的人是生是死,与她何干?她不是悲天悯人的神佛——在乎的,想要保护的,也只有那一个而已。
“……”
看到宵白一脸平静,小灵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气,想要把握着他的手甩开。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难道她一点儿也不在乎么?可是下一刻,却愣住了——
那只手像是在冰雪里浸泡过,没有任何温度。不期然与她眼神相撞,那埋藏在瞳眸深处的幽思,让他的心一颤。不是不在乎,只是无奈!
这样的宵白,表情是那样的冰冷,嘴角甚至勾着讥讽的笑,可看起来却更加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双手保护她!
“姐姐啊姐姐,你为了那个皇帝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呢?可是,以后小灵子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凝视着比自己还矮的人儿,一个小妖精心里暗暗地做出决定,总是混沌的人生却像是忽然找到了方向,心突然安定了,从未有过的从容——
第三十二章 螳螂捕蝉
七彩湖化成了修罗场,忠王心中气愤才稍解,抱着儿子尸首悲伤至极,却是半颗眼泪也掉不下来。心里虽然清楚这次的事情太过莽撞,可是现在已经成了定局,早已经无法挽回。
“王爷,安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那谋士见忠心似乎面有悔意,终还是叹息一声,抽身离去。良禽择木而栖,现在呆在忠王身边,恐怕也会遭池鱼之殃。
“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但见一匹快马本来,扬起扑天尘土,一个家仆直奔到忠王面前,再也支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一身血衣粘着皮肉,脸上净是血水,只看到白色牙齿,狼狈犹如刚从地狱逃脱的小鬼。
“怎么回事?”
忠王早认出这是王妃身边的贴身护卫,如今连他都成了这副模样,那家里岂不是……?
“家里……一百多人……都被安王杀了,小的是逃出来报——信!”
一个信字说完,所有的精力耗尽,精神一放松下来,他再支持不住地昏死过去。
“唉,就算本王有心退让,如今已经是退无可退!那就让我们在今天决一死战——”
忠王振臂高呼,所有随侍无不响应,他们都是这些年跟着忠王走南闯北的老将,如今家主受辱当然要以死相抱。
京城之内早已经是人心惶惶,街道上没有半个百姓,家家关门闭户,生怕收到波及。听闻马蹄声踏过,刀剑上还滴着血,就连正在哭啼的孩童也吓得噤声。
两队人马在京城西门朱雀台相遇,看到对方二话不说就打在了一处,安王兄弟仨人马虽多,可是忠王的部下个个骁勇善战,双方人马僵持不下,一直到日落时分仍未有胜负。
虽说都是皇帝的儿子,但因着争权夺利变得水火不容,亲兄弟反目。这当初封王的目的,本是为了在皇帝危难时,得到四方的帮助,如果阳国的先祖知道会是现在这种情形,恐怕会气得从墓里跳出来吧?
朱雀门外,尸骨叠着尸骨,血流成了河,却如人所料没有看到半个维护京城治安的禁军出现。就算皇帝想管,也管不了——
…… …………
“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小灵子看着和啸王府背道而驰的方向,疑惑地问。他们不是应该要到啸王府去,说动他出兵“平乱”的么?
“没有错,我们是要去静王府。”
宵白望着天边一抹残红淡笑道,依照啸王的个性,若是有人出来说项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那个人,残忍如狼,狡猾如狐,怎么会看到便宜不占?
“那个整天埋在书堆里的静王?找他做什么?”
看着仍然是一脸从容的宵白,小灵子更加不解,难道让那个静王拿着书本砸人么?他是越来越不懂姐姐的心思了。难道说,是自己太笨?
两人赶到静王府门口,但见一个看门人似在打盹儿,被人吵醒顿时满脸的不悦。
“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小灵子站在旁边跳脚,可惜被宵白交待隐去了身形,人家根本就听不见。
只见那人睁开惺忪睡眼,左右瞧了瞧却不见人影,顿时觉得背后生寒,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在这里。”
宵白有些无奈,身手扯扯那人下摆,尽量保持平静地道,只是额头青筋还是凸显了出来。她有这么矮么?那人也是缺心眼儿,前前后后都看了,怎么就不知道低头呢?
“小东西,这里可不是玩儿的地方,快走快走!”
那家丁一脸的不耐,赶苍蝇似的挥着手,打算继续蹲着打盹儿,看看能不能把刚才的梦给续上。
“我要见你们王爷——”
宵白松开拉着那人一摆的手,坚定地道。虽然凭着武功她也能闯进去见静王,但是据调查那人脾气很有些古怪,若是一不小心惹恼了他就得不偿失了。
“去去去,你一个小孩子见王爷有什么事儿?”
“你这人真是孤陋寡闻,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乌龟能活几百年,但它只知道慢慢地爬行,狗熊长得魁梧有力,但它吃饱了就知道睡觉。甘罗十二岁就出使赵国,使秦国不费一兵一卒就开疆拓土,官拜上卿。难道小孩子就不能做大事么?”
宵白一席话,说的那人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你等着,我去禀报一声,至于王爷肯不肯见你我可保证不了。”
“有劳了。”
礼貌地施礼道谢,宵白静静地在门外等候着,算算时间,一切应该来得及。
“小公子,我们王爷请你进去。”
一盏茶功夫,那下人出来传话,脸上已经换了恭敬的神色。这世上的事情无奇不有,他不过是照着这孩子的话照本宣科一翻,哪知王爷还真要见他——
…… …………
宵钰骑在战马之上,后面浩浩荡荡的士兵个个斗志昂扬,准备痛打落水狗。
“王爷,要不要向皇上禀报一下?”
临行前,刘陵捋着长长胡须,眯着细长眼睛沉吟。
“不必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说了,这件事那小子也管不了,不然他早出面了。”
宵钰不以为然,虽然小皇帝最近的表现比起以前的昏庸委实让人惊讶,但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又如何能改变现在这种局面?
“这私自行动,总是不妥,在天下人眼里,我们岂不是和忠王他们一样?”这藩王之乱,古来有之,他们这样行动可谓名不正言不顺——
“我们这次可是去帮着平叛,等一举消灭了那些碍事的家伙,祭祀那天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逼宫——”
想到以后这江山美人尽在他手中,宵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这真是连老天爷都来帮忙,让那两派先打了起来。殊不知,这可不关老天爷什么事儿,一切都是宵白弄出来的。
“愿王爷这次心想事成。”
刘陵也不再多言,等啸王成了皇帝,那他岂不是这阳国的国丈?那可是比现在要风光千百倍啊!
第三十三章 黄雀在后(上)
“你要见本王?”
书房之中,好听的男声不疾不徐地传来,悠悠柔柔带着几分优雅,没有见面就让人心生几分好感。
“是,静王对在下不是也很好奇么?”
静王果然如人所说爱书成痴,这房间里书架居然有十几排,这藏书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中间宵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书架后面的人,无奈身高实在有限,踮起了脚也没办法瞧清楚人家的庐山真面目。
又是一阵静默,窸窸窣窣衣角抖动的声音,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宵白心里一凛,静王竟然是会武功的,这点连夜狂的消息组织也没有查出来。这人,隐藏的极深,半点儿不像传言所说那般单纯。
“那么,你见了本王,想说什么?”
出现在宵白面前的年轻男子一脸温笑,容貌居然和宵亦陌有六分相似,只是身上书卷气更加浓厚,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有些贪婪地盯着那张脸孔,在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宵白这才勉强收摄心神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救王爷的命。”
“呵呵,这说法倒是好笑,本王还以为你是哪家来的说客呢!”
手中仍旧卷着书本,静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未变,在宵白眼里却已经多了一丝讥诮。这人,到底是心机深沉谋定而后动呢?还是对权势一点人也不在乎?她希望是后者。
“外面的情形相信王爷很清楚,再下去啸王就会掌控大局。”
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静王,宵白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果然发现这人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淡然。手中的书本被卷起又摊开,说明他心里也有些乱。
“那跟本王又有什么关系?这皇帝换了谁坐,终究是我们宵家的人。”
静王拧着眉极力保持平和道,只要他有书看,这皇帝是兄弟还是侄儿来坐都和他不相干。
宵白微笑起来,踱步到一副画钱,上面那画着的正是太上皇,那画师显然很是厉害,居然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画出了十成。她假意端详着上面的人,悠然道:“当初太上皇选了先皇做皇帝,一则是因为他是嫡长子,不过应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哦?这个,连本王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静王挑眉,书生气质一扫而光,显露出身为皇家子孙的精明。还是那句话,能在这皇权势力的中心保持安然,他又怎么可能是个平庸的人呢?
“王爷应该清楚啸王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容忍收到任何的威胁,若是当了皇帝,首先遭殃的会是谁呢?”
看到静王面色微变,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宵白又接着道:“王爷自然清楚的很,你们这些藩王绝对是充当其冲。而当今皇上和先皇一样性格温良谦恭,对皇族血亲百般容忍——”
“哈哈,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本王不过是个整日埋在书堆里的闲人罢了!”
袖子一甩,他转身背对她看向窗外,啸王的人马已经赶过去了吧?说不定现在正打的如火如荼。
“王爷是当初太上皇最信任的儿子,他老人家英明神武又岂会料不到今天这种兄弟相残的悲剧?所以一定有什么制衡的方法。想必,王爷应该是知道的吧!”
宵白继续微笑,她就不相信,自己逼不出这人的原型来。
“小家伙儿,木秀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么?你救了别人,或许就丢了自己的性命。”
静王猛然回头,眼里精光熠熠,话语也变得犀利无情。这孩子,硬要强出头,恐怕活不长久——可惜了!
“有的时候,明明知道结果,就算是死,却也是非如此不可。”
无奈却又幸福的语气,静王不懂,可是望着这个孩子的表情,他动容了。有些事情,就算不想管,却也有无法逃避的时候。
“这是令牌,当初父王就预料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在皇陵伏着一万铁甲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动。”
红色的令牌正面印着一条腾飞的龙,背面却是阳国先祖的图腾,拿在手里沉甸甸,而它的分量宵白再清楚不过。
“这个,王爷亲自出面比较好吧?”
宵白头痛,她若是带着一万铁甲兵杀过去,可就大大的出名了,以后若是被那几个藩王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好事,还不生吞了自己?
“世人皆知,静王只是个沉迷于书本的痴人。”
随意地坐在窗前藤椅上,他再度翻开了书,不打算再开口说一句话。
“……”果然是一家子,不想趟浑水,就让别人去范险,宵白无语了。
“丫头,希望你这一生真能康泰平顺。”
宵白刚走到门口,后面就扬起这么一句,果然,他还是什么都猜到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静王,故意舍弃了聪明睿智选择了明哲保身。
如果可能,她也想这么做。可是,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就注定了自己要站在最前面。
…… …………
一万铁甲兵齐刷刷立在皇陵之前,望着台子上那个小小人儿,他们以后要服从的,难道就是一个孩子?
“令牌在此,此次平叛,凡违抗军令者,斩!”
高台上烈风飒飒,吹着长发,击打着脸颊生痛,宵白高高举着手中令牌,身后是血红的残阳,明明稚嫩的童音,却传出很远很远。激荡着回音经久不歇——斩,斩,斩……
所有的人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