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宠王妃第10部分阅读
失宠王妃 作者:未知
一切,交织在一起,虽看似无关紧要,却隐隐有些许牵扯。段宇轩不能完全清楚,但直觉告诉他,里面必定有蹊跷。
那么,他只得冒险试试了!
忽地,又一阵风扑进房内,那一刻,白色缎带纠缠三千发丝肆无忌惮飘扬开来,段宇轩视若无睹地平视前方,瞅着遥远天际,莫名轻哼一声
呵,林笙竹,你到底在玩何把戏?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三章 为卿夜闯笙竹殿]
夜色当头,黑影纷呈。山峦早已黑压一片,唯见月色映下,为它蒙上一层如纱般似梦似幻,明朗而又模糊。半山腰上,有一块空地直直从里探出。其下,黑沉空洞空无一物,阵阵凉风忽忽而过。
段宇轩独自一人站与空地之上。往常披散的长发已被尽数禁锢在玉冠之内,唯有略长刘海若有似无地微摇。如此寒冷之夜,呵气成霜,从来衣着单薄的段宇轩此刻也已多加了件深色披风,将自己围了个紧实。
那团人影,挺直傲然而立。他正从高处俯瞰那个静寂苍白的宫殿,那个早已成为他目标的笙竹殿。只是它似乎经过特别设计,从他的角度望去竟完全看不到宫殿内的一景一物。
到底是林侍卫长亲自监督竣工的建筑物!段宇轩那黑亮眸间,竟起了些许赞赏之色。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流光溢彩。
许久,苍生都是静寂的,段宇轩额前刘海似乎也因夜雾的浓重而微湿起来。那映着月光的脸庞,清俊依然,却也早已冰冷一片。
平生第一次,那名叫段宇轩的晟王为了一名女子独立中宵独受寒意独伴寒山冷月。
蓦地,他深邃双眼微眯起来。幽然月色之下,似是要发生些什么了。只见着有几个黑影斜掠而过,往笙竹殿飘忽而来。段宇轩的嘴角微扬,他的手下看来是开始行动了。只是,这么直接的试探应是会受到笙竹殿防卫系统的注意吧!
果然
笙竹殿周遭有四个黑影轻跃而起,鬼魅般突然出现。惹得高山之上的段宇轩猛地跨前了一步,双眼莫名幽亮开来。一直以来,段宇轩都没怎么在意笙竹殿的一切,反正它与自己无关。时至今日,他才赫然发现传闻中殿阁那缜密难破的防卫系统原来是由它周遭四棵茂盛古木组成,那些拥有过人武功之人原来就藏于古木之上。
这么个寒冷深秋,还真是难为了这些守至清晨之人。
两路人马一相遇,顿时剑剑相向,冷光突闪。屋檐之上,黑影飞掠,纠缠不休,奋力抵抗开来。段宇轩站在高山之上,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对于自己培养的手下,段宇轩的把握即便没有十分,也当是有个八九分。他的直接目的,很明显,便是想试一试笙竹殿的防卫系统到底强到何种程度。此刻看来,似乎那位林侍卫长的人确实不容小觑。两拨人互相抵挡,有进有退,竟顿时开始难舍难分开来。
段宇轩莫名一笑,那笑,让那清俊脸上凝结的冷意顷刻间化开、淡去、直至消失。月光之下,那拥有天人容颜之人,自负笑着,眼眸瞅着笙竹殿,似是要将其看穿,将其看破!
很好!他在心里这般说道。
此前,他已去过刑部大牢,美其名曰拜访盘问顺带安抚那两位“劫走王妃”之人。而他的真正目的,只是想让赵默与宇文靖想方设法拖住林笙竹而已。在牢内迂回半天连横许久,赵默与宇文靖才终是答应了下来。那两人着实想不透林笙竹与段宇轩这两人为何都那般莫名其妙隔三差五地来牢房探望他们。即便来了,照理讲,也当是问些实质性问题,却不想每次都让他们丈二摸不着头脑。
林笙竹生性温吞。对于要知晓之事,他从来以打太极之势客气有礼温文儒雅地将当事人请进自己的圈套,然后无声无息毫不手软地将人玩到死为止。这是他的习惯,无法改,他自己也不觉有哪里不妥,所以并不打算改。只是这样的习惯,或多或少会让那受审之人觉得,这个侍卫长完全是个不着边际不切重点的角儿。
而段宇轩,身为驰骋沙场连众各国的晟王,当应威严等身,自是不能如林笙竹那般散漫不羁。所以很多时候他给人的,多半是那浑然天成的威严所带来的莫名压迫感,那是一种经过时间历练不断积淀下来的压迫感,很容易将人压至心虚,压至喘不过气来。当然,这种威严只对那真正心虚之人产生作用。所以,当段宇轩站于赵默与宇文靖跟前时,那两人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盘问筱王妃被劫一事,自是一身轻松事不关己,反正又不是他们劫走了王妃。
但让他们颇感意外的是,那王爷竟是来谋求合作的。闹腾半天他们方知晓,那位王爷的目的,原竟是让他们去拖住那位笑面虎般算计到家的林侍卫长。而对于筱王妃被劫一事,段宇轩只是这般说道,若你们点头表示你们真未劫走筱王妃,本王选择相信你们,绝不怀疑。那话,或多或少让那被冤枉的两人产生了些些的唏嘘些些的触动。于是,冲着王爷紧接着的那句“相信你们也不愿看到筱王妃发生意外”的话,赵默与宇文靖点头答应了下来。
既然,正主已被人狠狠拖住,防卫系统也已被他手下搅乱。那么,他这个夜探之人应是可以多出几分把握了。想着,段宇轩紧了紧肩上温暖披风,垂目望了眼下方的空洞黑沉,终是轻点脚尖,微使力横空飞掠空气而过。视线里,只见着一团黑影急速往山下落去,矫捷飞掠间,时不时点过崖壁,终是腾空跃向山下茂盛森林,跃向那被森林围绕的笙竹殿。
他,以无几人能出其左右的绝世轻功,悄然靠近了那美轮美奂的笙竹殿……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四章 觅觅寻寻终遇卿]
这么个寂静夜晚,那剑剑相击之声便益发清脆清晰开来。饶是笙竹殿再大,厢房隔音效果再好,但那屋檐上方传来的打斗声仍是情理之中的惊扰到了那位一直无法安然入睡之人。
那些黑衣人闯进之前,蓝羽都只是躺在床上长吁短叹辗转难眠。白天林笙竹的话一直在她的脑中环绕,挥之不去。想着,蓝羽竟觉得自己似乎要立马死在这个华丽宫殿了一般。
直至有打斗声似是从遥远苍穹隐隐传来的那一刻,即便蓝羽心里如何如何害怕,但希望获救的急迫心情硬是压过了一切,以至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毫不犹豫地冲到门前推门而出。
房外,流光苍色,华美异常。这就是笙竹殿的夜晚,被月色照亮的||乳|白夜雾,肆意缭绕,朦朦胧胧,映得笙竹殿犹如仙境,虚幻异常。蓝羽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景,顷刻间竟有些恍惚。
白天便已美至极端的宫殿,夜晚看来竟觉更胜一筹。看着眼前一切,恍惚中的蓝羽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始皇,那位野心勃勃的千古帝王,可以提着装有饺子的提篮去讨好自己的心仪女子,更为其耗尽民力财力倾尽一切在骊山修建了阿房宫。那么,眼前这座华美至极的宫殿,是否也是其主人为了心中女子所筑?
半晌,蓝羽眼中的惊艳才缓缓褪去。那时,那些黑衣人早已打斗到另一头的屋檐之上了。蓝羽所在的位置,倒是正好可以将那些人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只是为了防止危险发生,她便一直躲在了圆木柱之后。她微探着头,睁大双眼注意着,不打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希冀着,那打斗人群里有可以救她之人。
……
因着自己手下的极力周旋,再凭借自身无几人能匹及的轻功,段宇轩才畅通无阻悄然无息地潜进了笙竹殿。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笙竹殿,见到里面一切的那一刻,段宇轩不免一怔。这一怔,全然不是因为它的虚幻,也不是因为它的华美,而是因为它的布局它的装扮。
这个笙竹殿,像极了一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好似在哪里见过?为何他会觉得那般眼熟?为何,他完全想不出那是何地?
许久,埋在黑暗中的段宇轩都在计较这个问题,但即便挖空脑袋,他仍是记不起来。久了,他微恼地皱眉,终是打算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他抬首望了望周遭,除了莫名有些熟悉的一切外,无任何下人或是守夜之人的影子。幽黑深沉的眼中,空荡一片。
这一刻,这叫笙竹殿的行宫在段宇轩看来,其实只是一座空无一物的石头城,只是一座无丝毫人气的空城而已。他不禁讽刺一笑,那侍卫长还当真是打算建一豪华宫殿来供他消遣供他打发供他奢侈了。想着,段宇轩的眉尖不觉又开始揪紧,那般耗费人力财力的建筑,竟就这么空荡地闲置着!
段宇轩敛了敛眼睑,丝丝敛去脑中浮起的郁郁之意。轻轻迈开步子,他开始在这美得益发清冷的宫殿里找寻开来。屋檐之上,那些人仍在打斗着。虽守殿之人的注意力几乎已完全被不分伯仲的对手引走,但段宇轩仍不敢怠慢。他在暗色中慢慢逡巡着,偶尔也会施展轻功在殿中各个空间穿梭。
一刻钟之后,段宇轩终是停下了脚步。黑暗中,那双亮色眸子里有笑意流转波澜轻掀幽幽莹莹。好似那初春清晨嫩叶所带晨露,清澈晶莹,纯然无一丝杂质隐匿其中。春风荡过,那平静安然的晨露忽地便微动开来,益发熠熠闪亮。
那道春风来得突然,却也来得理所当然。
呵,王妃,你还真是让本王好找!
此刻,在段宇轩的视线里,已不期然多出一道人影。在这清幽静寂的宫殿之内,她兀自为其平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暖和之意。
发现她的那一刻,段宇轩注意到,他似乎是莫名松了口气。但他并未注意到,他的嘴角正因不远处那正翘首注意战局的女子而不自觉扬起,那是一个从心底泛起的笑意,直达眼底,温和而清淡……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五章 此情脉脉悄然起]
正待蓝羽聚精会神之际,她的身后,那弥漫浓重夜色的身后,忽地,伸来一只大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只见着它缓缓靠近,最后一刻,它倏地加快速度,不期然急速圈过身前女子。蓝羽还未惊呼出声,她的嘴便已被蒙住,同时,她被轻拉至一个温暖的怀抱。
见其惊恐挣扎,段宇轩微俯身不无自然地在其耳际沉声道:“是我!”
蓝羽顿时怔住,还未等其反应,段宇轩便已将其揽进了房。身后卧房,大门敞开着。段宇轩带人闪进房时,是抬脚将其踢上的。也不知他使了何种把戏,那大门关上时,却是未发出任何哪怕一点点的响声。悄然无息中,它被稳稳当当地关上,不见一丝缝隙。
才获得自由,蓝羽便忙不迭地跳开急急转身面对那掳她之人。
“段宇轩!”虽早有心理建设,但双眼真正望见段宇轩的那一刻,她不免睁大双眼一脸的惊讶,全然未觉自己的口无遮拦。
暗色中,看不清段宇轩是何表情,但听的他这般说道:“几天不见,王妃倒是开始直呼本王名讳了!”过分生硬的话语,一如他本人那般清冷寒洌。话虽如此,他却不可抑制地记起被劫那一刻所喊的“段宇轩”三字!当时,那王爷倏倏然地产生了些些莫名其妙的情感。
沙场上政场上王府里,他被人敬仰被人期许被人重视被人众星拱月着,但那不是段宇轩本人,他只是王爷只是大臣只是夫君而已!而那被自己冷落许久的女子情急之下所喊的那声“段宇轩”,却突地让他感觉到,他似乎是被人在意着的,以“段宇轩”的身份被人在意着,不是什么王爷不是什么大臣,更不是什么夫君!
但此刻的蓝羽哪有功夫计较段宇轩动气与否,她神经质地扯住段宇轩披风一角,扑闪着大眼不放心地求证:“你真的是段宇轩,不是我的幻觉?”话里,是真正的慌张与急切。
当人溺水时,哪怕是稻草都会紧抓不放。何况那直觉被囚禁将被杀之人,怎会放过跟前这救她之人?她清楚,他会骂她、会关她、会给她摆脸色,但是她知道,他不会杀她。只这一点,在现下处境看来便已足够了。只是。希冀越大期待越高便越怕失落越怕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于是,蓝羽便表现出了身在惴惴不安中的女主所应该有的担心与反应。
若是平时段宇轩见身边女子这般动作,怕是早就大动肝火了。但这次,他只是微抿薄唇定定瞅着黑暗中那双莹莹大眼,犹豫许久才硬是吐出了两个字,“不是!”淡然无波的两个字,回答了蓝羽那有些无理取闹杞人忧天的问话。
闻言,蓝羽扬唇笑开,放心地笑开,明显地松了口气。看来,她是不用再担心再辗转难眠了。蓝羽并未立刻放开段宇轩的披风,只是那么紧紧握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就那么无言地站着,似是在感觉体会消化心底浮起的莫名情感。男子疑惑诧异着自己见到对方那么拽着自己衣摆竟未起丝毫排斥之意,相反,心间竟不可抑制地泛起点点零星虚荣与骄傲,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感,细腻微妙暗藏隐隐欢喜的情感。不似沙场点兵的极度荣耀,不似纵横捭阖的极度得意,更不似挥斥方遒的极度风光。
从古至今,自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段宇轩深谙此道却并未深刻知晓,气短情长可以由许多方式开始,比如一见钟情,比如默默付出,比如刻意追求,再再比如那无端而来的零星不自觉依赖!
段宇轩朝一个极度深刻的方向考虑着,但他似乎并没有体会出个所以然来。他将此间升起的情感归结为他终是找到了筱王妃,终是完成了作为夫君的义务和责任,也终是完成了母亲从来有之的心愿。
抑或是,聪明倔强固执如他,压根是在刻意埋去心间突起的陌生情愫……
而另一头那名女子,就显得不解风情多了。这么个美好的夜晚这么个浪漫的情境,她却只是心有余悸着,所想的也不外乎是那些自己终于获救的琐碎。不是她神经大条,而是基于她对自己的自知之明基于她对段宇轩的短暂接触所得来的认知,他和她,全然不可能会因这么一个小小的浪漫而产生那些有的没的情感。即便她不自觉地有些些的心神微荡,可是跟前这高高在上之人应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吧!
“敌不动吾亦不动”的原则,她蓝羽,从来小心翼翼地秉承着……
“走吧!”段宇轩的声音突兀响起,划破了原本沉默的气流。
正兀自庆幸着的蓝羽顿时有些反应不及,她本能拽过段宇轩的衣摆,急道:“外面还在打斗,我们先等等吧!”这么出去,不成为别人的目标才怪。
段宇轩似乎是轻哼了一声,随即自负话语传来,“王妃尽可放心!”话里,似乎隐隐有安抚意味。正欲迈步推门,却硬是再度让身后女子给制住了脚步。他转首,问出:“怎么,不舍得离开这里?”硬硬的语气问出的一句话。
闻言,蓝羽禁不住直翻白眼,拜托,她巴不得直接飞出这个地方,若不然还要心甘情愿留下来任人宰割不成?只是,虽然她并不懂什么武功,但明眼人都看的出,外头那些人的功夫绝对不是盖的。蓝羽望了望那扇紧闭的大门,解释道:“他们武功很好,硬碰硬不怎么明智。”
“本王的武功也不差。”前头那颀长身影闷闷答话。对于武斗,他段宇轩从来不会畏惧。今晚,他之所以这般偷偷摸摸潜入,最关键的是因为他没有把握断定林笙筱是否真在这座笙竹殿内。若是林笙筱不在殿内,那他被人发现岂不是无法与殿阁主人解释。但是现下不同了,既然林笙筱确实在此处,那么他便可大大方方出的门去,他有十分的把握将人安然带走!
听着段宇轩那自负到不行的话,蓝羽真想直接告诉他,大哥,现在不是你逞一时意气的时候,要是被人发现,或是被人抓住,那大家该怎么办?
虽这么想,可蓝羽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那走吧!”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漫不经心地自我催眠着,既然人家王爷都指明自己武功不差了,那她还纠缠个什么劲?按跟前这厮的脾气,只怕是在这里待个几分钟都不怎么可能。既然如此,那她蓝羽就少磨点无谓嘴皮少浪费点口水得了。
语毕,那抹娇小身影轻轻从那颀长身影旁侧走过,定在了他的跟前。
此刻,屋外,皓月不断游弋,皎洁之光益渐盛满,似是无处可去得直往卧房里窜,窗棂缝隙里,依稀可见斑驳月白细线,条条钻入房内,顿时激起些微亮色,零零星星朦朦胧胧却也细致入微。
那两人,不知不觉地开始渐渐适应此间的黑暗了。
蓝羽抬首,望着跟前之人,客套地嘱咐:“小心点!”
对方清俊脸庞,在微亮空间里缓缓晶莹明澄开来。完美却从来冷然的五官,茫茫然竟晕开点点不似往常的恬淡与清雅。
忽地,那流光溢彩的双目,却蓦然定定注视起了蓝羽的肩膀,没错,它们正有些古怪地瞅着跟前女子那略显单薄的肩膀。那抹身影似乎是微动了一下,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退开了蓝羽几分。
跟前女子发觉古怪,便皱皱眉转首望向自己的肩膀。赫然发现,一只斗大的蜘蛛正停于自己肩膀处休憩着。蓝羽素来大胆,但突兀地发现那生物正与自己近距离接触着,也免不了冷不防地一个抽气。缓过气来,便见着她无所谓地伸过手指将那优哉游哉的动物弹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我身上的?”蓝羽嘀咕间重新抬首调回了视线,那一刹那,她发现跟前男子的表情似乎益发的古怪了。这么张绝世容颜配上那般古怪的表情,绝对的格格不入绝对的奇怪!
蓝羽心下一个好奇,难道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与蜘蛛有故事?害怕?讨厌?她笑嘻嘻地瞅着寒着张脸的段宇轩,煞有介事地说道:“那些小东西如果不随便往人身上跑的话,其实还挺可爱的。王爷,您觉得呢?”无比认真的表情,但双眼里明显是莫名的笑意。
段宇轩倏地又将脸拉下了几分,他拉了拉肩上的披风,嘴角扯出一抹笑,“王妃的品味倒是异于常人。”有促狭之意隐匿话中,明显是报复蓝羽的故意纠缠。
蓝羽见段宇轩似乎未有发脾气地打算,遂缓缓靠近,笑吟吟找死道:“王爷,臣妾今日也才发现,原来您也异于常人哪!”鲜少有男子会害怕蜘蛛的吧?
段宇轩微俯首瞅着跟前靠近之人,本是相当欠揍的表情与言行,却不知为何竟让人觉着有三分纯然,三分娇憨,三分灵性,一分可爱,恁是让他欲发作而不得。眼睑微敛长睫微闪间,有一丝恼然自眼底隐隐兴起何时,他竟也对那不管不顾的妻子起了类似儿女情长般的勾当了?
“王妃不害怕?”话问的自然,却也一如往常的生硬。
害怕?害怕什么?蜘蛛?蓝羽稍稍退开,不无紧要地摆摆手:“我想那些小动物见到我跑都来不及呢!”
良久,只见段宇轩望了望身后大门后才缓缓接话,“我的意思是,王妃难道不害怕现下的处境?”若没弄错,他们现在应是要奔命的吧,怎的竟开始计较起小动物小打小闹起来了?
闻言,蓝羽无比认真地盯住那说话之人,几欲望进他的双目深处,那里似有一汪深潭,幽亮幽亮,分外好看。蓦地,蓝羽嫣然笑开:“王爷不是说您的武功不差的吗?”那么,区区一个她,应是能保护周全的吧!
段宇轩莫名地就笑了,笑得自负,笑得不无得意,清俊冷然的脸庞,风采无尽,高贵不堪。
她已被劫走过一次,他段宇轩断然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
这次,他会尽全力保全对方。
习惯了段宇轩面对自己时的那张冷脸,对于对方难得大方的破颜一笑,恁是让蓝羽有些反应不及,竟就那样施施然呆在了段宇轩的跟前。
见其呆楞,段宇轩却是垂目敛袖径自越过了她。就在那短暂时的时间差里,一团黑影飘忽间盖住了那发呆之人。
突来的黑暗让蓝羽倏然回神,她急急拉下那覆她之物,定睛一看,原是件披风。暗到几欲与夜色相融的颜色,触感柔软异常,似是残留着丝丝暖意,透过冰冷双手缓缓传遍全身。
她急急转身,却见那着墨黑单衣之人已在门前站定。
那一刻,莫名地,有暖意自心底零星泛起,直达眼底,逐渐转为嫣然华美笑意,恬淡而满足!
良久,那墨衣才冷声道,“不打算离开?”
“没!”蓝羽急忙跟上前。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六章轻言笑语为哪般]
开门的瞬间蓝羽才完全注意到,段宇轩所着并非黑色,那是介于黑色与白色的深灰地带。在这么皎洁的月光下,那抹浓灰背影一派傲然,却又抑制不住地有些些孤寂散发而出。
蓝羽莫名停顿了一下才复又迈开步子尾随而出,还未跟几步便见那刚跨出门槛之人已停住了脚步。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他似乎正定定瞅着前方,纹丝不动站着。当下,蓝羽便感觉心脏噌得一声窜到了喉咙。压了压不由自主浮起的担心,她拢过那过于宽大的披风,忙不迭甩开步子奔到段宇轩身边。
果然,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此刻,门前大院子里,黑衣侍卫尽数排开井然而站。其中,有一白衣正闲闲而坐,自在摇扇,看着竟觉惬意的紧。见到蓝羽从段宇轩背后走出,那双湛湛凤眼里似乎有幽亮光芒一闪而过,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色终是过于皎洁过于朦胧了,若不然,为何那被黑衣簇拥的白衣看着竟似眷恋凡尘的仙人?蓝羽眨了眨眼,试图让视线内的景象明晰,却因对方玉瓷般面容中晕染出的春水淡笑而益发的不真切起来。
有几人能如此占尽幽莹月白之光,与月共辉?这个叫林笙竹的温润男子,合该伴月而生!
只见那月宫仙人起身,衣袂飘扬间,缓步往两人行来。
蓝羽只听得一阵轻微响声响过,低头便见段宇轩已握紧手中长剑。她抬首望向段宇轩,只见他薄唇紧抿,线条从来刚硬的侧脸,益发地凝结起来了。
不会真要动刀动剑吧?如果这两人真放下身段豁出去拼了命打起来,估计不闹个两败俱伤是不可能的。想着,蓝羽莫名担忧开来。一方是林笙筱的哥哥,一方是林笙筱的丈夫,可千万不能因她这个横插的程咬金而争斗开来。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正在蓝羽绞尽脑汁时,白衣已在两人跟前站定。他不无优雅地合拢折扇,极为谦恭地行礼,“王爷,有失远迎。”
伸手不打笑人脸,段宇轩冷哼一声,只客气道“侍卫长无需这般多礼。”
有波涛正在此间暗涌。
蓝羽夹在中间,只担心下一秒两人便刀剑相向开来。突地,脑中灵光一闪,她的心里便起了一个或许值得一试的方法。
虽然有些惧怕林笙竹,但蓝羽仍是硬着头皮扯出笑脸与他招呼道:“大哥好!”
林笙竹本以为那待在王爷身边的妹妹会埋首不理会自己,却未料竟听得对方如此笑颜盈盈地招呼,冷不防微怔了一下。忽地,他嘴角弧度自然弯起,展开一个似明月皎洁的笑容,眼底温柔不可抑制地丝丝流露,“筱儿!”话语温温,却无端惹人心起涟漪。
段宇轩眉尖不自觉微皱,他鬼使神差地拉过身旁女子,寒道:“不知林侍卫长如何与本王解释?”
“原本便不打算解释,何来‘如何解释’?”林笙竹啪地打开折扇,旁若无人地摇起。看样子,他是真的没打算为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蓝羽暗自为林笙竹捏了把汗,这人,真当镇定地让人心里直发寒直起毛啊!
为了自己可以安然离开此地,蓝羽径自呼了口大气,竟有些莫名其妙地挪近了段宇轩,风华无尽地紧粘他而站。
蓦地,那两人的视线刷地都投到了蓝羽的身上,难得一致地微眯起双眼来。眼里,浮起不明所以之光。
“王爷,咱们回王府去吧!”蓝羽满脸堆起媚笑,恶心兮兮地娇嗔道,惹得自己鸡皮疙瘩满身起。蓝羽心下一个莫名感慨,看来那些争宠的王妃也很难做的啊,天天那般争奇斗妍极尽所能撒娇,只恨不能将媚骨剔出给她们的王爷看。她暗下一个决定,以后她蓝羽一定一定会给她们好脸色看的。
段宇轩不知是被蓝羽吓到还是为何,竟有些微闪神。那深幽眸间,似乎可见依稀笑意,一如他的面容,冷冷然极浅极淡,隐匿得几乎到了几不可察的地步。
林笙竹依旧云淡风轻着,嘴角弧度习惯性弯着,只是定格久了,竟让人看着有些些的僵硬与苦涩!
突兀地,段宇轩轻咳了一声,用一贯地语气说道:“本王还有事要解决!”说着,利眼扫向跟前白衣,双手同时紧紧搂过身边女子,惹得蓝羽不自觉皱眉。这次这王爷倒是挺自觉的,这么好心眼地陪着她演戏!
虽万分不情愿,她还是以段宇轩妻子的身份说道:“王爷,这次您得好好谢谢笙筱的大哥的。”
此话一出,两人齐齐扬眉。
段宇轩微侧首,一副“王妃你玩何把戏”的表情。蓝羽禁不住暗啐,我可是为了让你们拉手和好避免直面冲突才做这么大的牺牲的。她舔舔嘴唇,决定撒一个弥天大谎,“幸亏有大哥救我,笙筱才能从那采花大盗的手下逃脱的。”
“采花大盗?”段宇轩明显一愣,环着蓝羽腰际的大手忽地一个动作,惹得蓝羽只咧牙皱眉。强行压下汹涌而上的怨念,她笑吟吟地望向正微皱眉的某冰人,缓缓而又装模作样地吐话,“回去笙筱会好好与王爷您解释的。”
林笙竹望着跟前那煞有介事着的女子,笑脸上忽地就闪过了一丝很是复杂的神色,心间,竟浮起些些不解……
正当时,蓝羽将视线调回到了林笙竹的脸上,嫣然一笑道:“大哥,改天我与王爷会好好谢谢你的。”她在给他找台阶,她就不信对方不会踩下来。
果然
林笙竹笑开,有些无关紧要地应道:“筱儿无需这般客气!”
台阶,他会下;
但是,要看是谁为他找的台阶!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七章 风平浪静归家去]
蓝羽刚想松口气,却听那温文白衣这般说道:“本打算明日送王妃回府,却不想王爷倒是自己先来了。”淡淡的语气淡淡的态度,就仿似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今晚月色可好之类的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一般。
完了,蓝羽心里一阵哀嚎,这侍卫长怎的就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明白着就在计较段宇轩擅闯笙竹殿。她有些担心地瞅向段宇轩,默默猜测着他会如何回答。蓦地,她感觉腰间力道一紧,整个人忽地就贴近了他几分,直接陷进了那有温温暖意的怀抱,一个声音轻轻扫过
“思卿甚,”清清声线,好似薄薄棉絮般,悠然飘过,“遂连夜来接。”那怀抱佳人的男子,说得不无自然。
睁眼说瞎话!蓝羽几乎是立刻马上地在心间下了这么个结论。只是,她从来不曾知晓原来那冷情王爷在面对自己讨厌到骨子里去的妃子时,竟也可用那般绵蜜温柔的话语面对,该说他是忍辱负重?还是自讨苦吃?
“即是思念筱儿,王爷大可通知微臣,微臣自当及时送筱儿回王爷身边。”林笙竹慢慢说着,待之以君臣之礼。那眉眼之间,多的是温和笑意。
段宇轩状似玩笑地说道:“我也是考量了许久,方才决定给笙竹与笙筱一个惊喜的。”一个有“惊”没“喜”的惊喜。几天来,段宇轩第一次抛开君臣关系,用“笙竹”二字来称呼对方。
站于一旁的蓝羽也只是在此刻方才知晓,原来,林笙筱的哥哥、那位领侍卫内大臣,原来叫林笙竹啊!没来由的,蓝羽又定定瞅了他几眼,好似是要将其与名字对号入座一般。
“惊喜啊……”林笙竹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下巴,低低道,“倒是个惊喜呢……”此前被通知赵默与宇文靖要见自己,倒是也过去了。牢房内那两人极力周旋着,若是平时,见着也算正常。只是思及那位段王爷来过,天性多疑的他不免就觉得事有蹊跷了。当时的他倒也有些好奇,那位王爷竟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考虑到笙筱就在自己手上,虽然那王爷似乎并不是很肯定,也似乎只是连夜至此先行试探一番而已。
不过,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真当有些本事,竟让他真的找到要找之人了!
原本林笙竹最主要的打算便只是为拖延赵默和宇文靖返回的时间,让那份合约书能顺利到达东国而已!至于劫走笙筱,倒是其次了。他暗自与自己定过约定,若是五天之内,那位王爷能顺利找到笙筱便将其带回的话,那他便潇洒放手;若五天之后仍不得,那么,他便要耍些手段将笙筱带走了。
只是,林笙竹自己或许并不清楚,在暗下这么个约定时,已多多少少暴露了他难以放手的执拗而被动的心意了!
犹豫少顷,林笙竹终是抬头,淡淡一笑,“知道王爷会来,微臣还特意带了些侍卫来迎接王爷呢!”说完,执掌拍了拍,不远处的众人便应声齐齐行礼,连带立于其中成规成矩的段宇轩的手下也纷纷行了礼。
段宇轩望向自己的手下,虽有不解,却并未表现出来。
“王爷,若是想考验笙竹殿的防伪系统如何,大可直接吩咐微臣与微臣进行切磋,无需冒如此大风险出其不意地试探的,伤到他们这帮兄弟着实不好!”林笙竹望了望远处那些人,无比善解人意地慢慢说道。
很好!一旁的蓝羽在心里为林笙竹鼓掌,这么说就既可以为段宇轩找台阶,又可以给自己找台阶了,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侍卫长,你不觉得让四位高手来保卫一个空城有点可惜吗?”段宇轩无心计较这些,只是实事求是地指出。那四个黑衣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埋没在此地着实可惜。
林笙竹不置可否地淡笑,缓缓逡巡了一圈诺大的笙竹殿,复将视线定格在了段宇轩的脸上。他似乎是颇为得意地开口道:“有宝贝的地方当是要好好保护了。”
段宇轩显然对此无丝毫兴趣,平平道:“那侍卫长可要守好这座藏着宝贝的空城了。”说完,揽过一旁好奇心突起的蓝羽,将其带离了林笙竹。
林笙竹垂目低笑了一声。少顷,他才抬头望向往大门走去的两人,双眼空澈无物,尤似一潭死水。
“你们都下去吧!”林笙竹挥手,打发掉剩下的那帮手下。
未多久,那空旷月色下便只剩下了林笙竹一人。雪白身影,映着月光,益发的寂寥起来。
在原地呆立了许久,直到身旁有声音响起,林笙竹才恍惚回神。
月色似乎愈渐苍白了。白衣平视空洞前方,莫名轻叹了口气,淡淡问道:“应是都看到了吧?”
黑暗中那个人影似乎是点了点头,轻应了一声。
“王爷很好!”林笙竹说道,“现在总不用担心了?”
“他还是那般冷漠不语啊!”那身影叹道。
林笙竹轻轻一笑,笑得月光都微摇起来,“段宇轩从来如此。若是可以,我还真是想看看他心急如焚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挂起一抹很是希冀的笑意,却始终无法如愿到达他那幽清幽清的眼底。
“你又何尝不是。”黑影这般说道。
林笙竹终于转过头来,望着那黑影,他无所谓地笑笑,“或许吧!”
“他用冷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你用笑容层层武装自己,两人其实相差无几。”那身影自顾自缓缓说着,“你想看到他慌张失措的样子,”那人似乎是轻叹了一声,“或许,有很多人很想知道在你脸上是不是能出现不一样的表情,会不会也会因某一人而收敛起那一贯的笑容!”
“应是不会有了吧!”林笙竹掉回头,幽幽双眼浸满那一贯的温文浅笑。毕竟是习惯了,开心时会笑,难过时也会笑,只有在那无知觉的睡梦中,他才会收敛起那抹已不能称之为笑的笑意吧!
衣袂翩翩然间,林笙竹迈开步子,缓缓走进月光,融化在了那一片苍白之下。
那一刻,似是有一白衣谪仙,正纷纷扬欲飞……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八章 月下蹊径起争执]
这是一条还算平坦的大道,四周仓木环绕,风吹桠枝,瑟瑟间,晃过窸窸窣窣的响声。两道身影缓缓移着,不远不近,不快不慢。
从笙竹殿出来,蓝羽便跟在段宇轩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那王爷似乎也没急着回王府,只是配合着蓝羽行走的速度缓缓行进着。
明月悄然而移,两人却始终不发一语。
蓝羽望着前头那抹略显单薄的身影,想开口说些什么以打破沉默,却在纠结许久之后悲哀发现,她似乎找不到任何一点点的谈资。或许,她压根就在逃避,她在害怕段宇轩拆她的台,质问她护着林笙竹欺瞒他。几天接触,蓝羽或多或少能了解,那王爷骄傲的很,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省油之灯。
想着,蓝羽暗自咬咬唇,死命地想着有关采花大盗的一切,从各个方面考虑,不放过半点漏洞。那叫蓝羽的女子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稍微动动脑子,瞎掰点东西还是可以的。就在其绞尽脑汁的当头,视线里,那抹身影停在了原地,微顿,终是缓缓转过身来。黑亮双眼,三分清冽,二人冷然,一分幽幽。
莫名地,蓝羽仿佛听到她的心咯噔了一声,不好预感悄然而起。此刻,蓝羽着实想掉头就跑,跑开那道紧锁自己的视线。但那两只脚却仍做着惯性动作,缓缓迈前着。
段宇轩沉默而立,很是有耐心地等着蓝羽的靠近。清俊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一如往常,平平静静冷冷清清。
恍惚一个世纪之后,蓝羽在头皮发麻间,终是停在了段宇轩的跟前,停在了离他大概一米远的位置。她微微挪了挪脚,又煞有介事地紧了紧披风,才道:“王爷怎么不走了?”笑意盎然的样子,隐隐有些发虚。
段宇轩上下扫过跟前女子,莫名其妙地笑开,眼底,却浮起一丝冷意,“王妃是在害怕?”是问话,对象便是跟前那笑得益发灿烂的女子。
“我干嘛害怕?”蓝羽嘴硬着。
“不害怕?”段宇轩瞅着蓝羽,眉尖微挑,“那为何离得那般远?”
“靠太近怕抬头脖子酸。”蓝羽应付道。
段宇轩眯眼望向对方,似是在考虑着什么。末了,才见他缓缓开口问道:“笙筱没话与我说吗?”这话问得很是煞有介事,竟可觉依稀为难之色。
蓝羽一听“笙筱”二字,蓦地就想起自己在笙竹殿时讲过的那假惺惺到极致的话“臣妾回去?br /免费电子书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