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宠王妃第9部分阅读
失宠王妃 作者:未知
,她不想齐枫杨离开她的视线,不想那阵清风在没经她允许的情况下飘远,不想……
齐枫杨的一切,她都不想……
段宇轩站于高台,双手不觉握紧,紧紧握着,将满满的怒意握进了拳内。hubaoer
这样的一番景象,他若是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他就是个十足的笨蛋。呵,原来,他的王妃竟与他最钟意最信任的侍卫……
想来,还真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许久,段宇轩突地兀自莫名一笑,浓浓无奈随之飘出,那双手拳头,不知何时已放开。
他,身为王爷,身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可以掌握一切,却唯独不能掌握人心,那飘忽不定若随风浮萍的人心……
最是那高高在上之人,最怕的就是孤独,而独独最不缺的就是那不得人心的孤独……
仿佛是过了许久一般,段宇轩才收回那望着门口的视线,缓缓坐回了宽椅。
他扬手,身旁老管家何等眼色,马上,将耳朵附了上来。
段宇轩嘱咐了几句,惹得老管家脸色突变,但他仍是尽职地颔首,道:“是,王爷,小的这就去办。”
随后,老管家退开身,转身,离开了。
大厅里,一下便只剩下了方晴与段宇轩两人。
方晴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
“晴儿,明日,你便离开王府吧!”段宇轩自顾自说着,“休书,我晚上命人送于你房内。”晟王府,不需要这样的王妃!
闻言,方晴傻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段宇轩站起身,不管不顾地转身往里屋走去。
除了方晴一份休书,他这个段王爷似乎还得写一份休书,算是给那位与他出生入死尽忠职守的手下的离别礼物吧……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三十八章 白衣乍现谁人是]
段宇轩坐于桌前,手握瓷杯,若有所思。
窗外,天空如洗,湛蓝清澈。不似人心,复杂纠缠,难解!
国事,段宇轩素来可自在应付。但家事,唯独那家事却是他最为难对付的。
方晴被逐,廖知秋放行,那从来不屑的林笙筱,此刻也不知去向。
派出的手下已寻觅许久,现下竟一点消息都未得。
起初,段宇轩怀疑是赵默的同伙所为。但从赵默的一言一行以及他的为人来看,赵默断与那黑衣人无关。
那么,到底是谁劫走了林笙筱,又为何要劫走他?难道,又有另一个阴谋正在等着他?
想着,段宇轩眉头越收越紧,蓦地,他端过茶水,猛灌入口……
若说蓝羽现身处何地,怕是段宇轩想破脑袋也猜不出了。
蓝羽被黑衣人劫走后,便被带到了一个华丽玉白宫殿。
诺大的豪华宫殿,孤寂、清净、落寞,竟不见几丝人气。这么个地方,在蓝羽看来,还真有点像名胜古迹,若不是她早已知晓自己已穿越,她肯定以为自己在哪个无人问津的胜地旅游观光着。
黑衣人将蓝羽带到后,便转身离开了,走时,他嘱咐了几句,无非也就是诸如“王妃先在此休息片刻”“手下这就为王妃去取疗伤之药”之类的客套。
看着黑衣人离开,终于解了|岤的蓝羽全身酸麻,她本能地活动活动了筋骨。颈项上的伤口因天冷,早已凝结,虽仍有微微刺痛,却已在能忍受范围之内。蓝羽倒也无心计较,遂开始在这华丽透亮的宫殿闲逛开来。
视线所及,有玉白石柱井然而立,其上,有上乘白纱,轻扬,竟可见斑驳烂漫,美轮美奂。地上,由玉石铺垫而成,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尽头白墙之上,有一窗户,白色玻璃珠垂挂,折射着窗外煦日,微荡间,有五彩光晕幽幽泛起,晶莹一片。
蓝羽不由自主地任由视线逡巡,所及之处,无不是精致华丽摆设。一切,不可抑制地让她觉出一种神圣不可亵渎的朦胧静谧与超脱来。
这里,若非仙境,又能是何地?
蓝羽从来不排斥独自一人安静享受生活,若可以,她宁愿选择波澜不兴的平淡生活而尽量不去涉足那纷繁复杂的扰人尘世。所以,她虽被绑架至此,却并未感觉到丝丝害怕,兴许是那黑衣人的客气导致,也或许是这里的一切冲淡了原先心间泛起的点点惧意。
这里,有着沁入人心的安然抚慰……
蓝羽就这么闲闲踱着,全然未注意到身后黑衣人已至。
“王妃!”身后传来沉稳男声。
正沉浸在漫天思绪的蓝羽猛地一惊,缓了口气,她转过身来,下一刻,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又倏地兀自向后退了一大步,躲开那黑衣人老远,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什么事?”蓝羽问出口。
黑衣人递上手中的药瓶,平静道:“这是给王妃疗伤的。”
蓝羽警惕地睇了那药瓶好半晌后,才道:“没关系,我的伤口已经没事了,不用上药的。”笑话,虽然觉得这黑衣人客气的紧,但并不代表她可以那般松懈,若是那药中有毒,那她不就小命休矣!
人,偶尔也会有犯迷糊的时候,就像此刻,蓝羽完全没意识到,若那黑衣人想毒害于她,犯得着那般麻烦,凭他的本事,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轻松捏死她了。
黑衣人读得出蓝羽眼中的不信任,他也无心多做强求,遂随手将药瓶放到身旁雕花紫檀木桌之上,道:“若是王妃有事吩咐,随时可来后院厢房找我。”他不用担心跟前之人会否逃走,因为这个诺大的宫殿外围,高墙环绕,连唯一的出口也已上锁,她,筱王妃除非有钥匙,否则,只得乖乖呆于此地。
“晚些时候,我会送晚膳过来。”黑衣人抛下这么句话后,复又离开了。真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蓝羽望着那抹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后,赶忙四下寻找起逃脱之法来。
但她从里屋找到屋外,除了那华丽奢侈一切,除了找得自己气喘吁吁之外,她一无所获。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她才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那诺大的宫殿,颓然坐到了木椅之上。
虽然她是喜欢这里的一切,但是,她仍是想离开,试想,被莫名其妙软禁于此,有哪个人可以安然享受的,搞不好,迟点就会有一个传说中的邪恶之人来此地,然后,她就一命呜呼了。
想着,蓝羽的手上,鸡皮疙瘩突起,难道,她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正聚精会神担心着的蓝羽,全然未注意到,身后白纱漫天飞舞之间,有一男子正悄无声息地缓缓移出。
来人,一袭胜雪白衣,颀长身影静静而让。那长发已随意束起,只留几丝不羁发丝,随白色束发缎带在空中飞舞,与白纱纠缠而过。
注意到蓝羽脖颈处的红惺一片,他缓缓伸手,宽大水袖轻晃桌面而过,修长五指触过那桌上药瓶。
微倾身间,耳际,长长玻璃珠轻轻碰撞,发出低低润润响声,晶莹,闪现……
“筱儿!”背后,蓦地响起一轻柔男声,轻羽般缓缓飘过,却是直直砸进跟前之人的耳膜。
那正苦思冥想如何逃走之人不免猛地一惊,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蓝羽慌张站起,转身,望向身后发声之人。
“侍卫长?”蓝羽本能惊呼,她知道跟前这人是林笙筱的哥哥,是侍卫长,但到此时她才发现,她居然不知道“自己哥哥”的名字!
蓝羽的这一呼,倒是让林笙竹那两道好看剑眉微皱起来。
林笙竹凤眼微眯,轻笑间,那略带不悦的问话缓缓送出,“筱儿方才叫我什么?”
蓝羽瞧着跟前那眼睑微敛魅意横生之人,莫名其妙地,竟觉危险的紧,她咽咽口水,赶忙改口道:“大哥!”不管了,随便敷衍一下吧!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来救自己的?或者,根本就是他绑架了自己?后者,蓝羽想都不敢想,也觉得不切合实际,哪个哥哥会这么费劲心思去绑架自己妹妹的!
林笙竹眼中笑意复又泛滥开来,他敛了敛衣袖,凤眼凝着蓝羽,脚步迈开,绕过雕花木椅,轻移间,到的那椅子的正面。
蓝羽随他转过身来。
林笙竹只是瞅着蓝羽,瞅到蓝羽以为对方已完全走神时,才忽地见对方薄唇轻启,缓缓吐话,“都受伤了呢!”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蓝羽伸手虚抚颈项,笑道:“没关系,已经没事了!”没事才怪,还疼着呢!只是,她本能地就这么说了,其中,抗拒推脱之意明显。
“没事了?”林笙竹轻问,只见着他不无自然地伸手握过蓝羽的手,微弯腰,缓缓靠近,将那伤口细细逡巡了一番后,才温言软语道,“筱儿,伤口是马虎不得的。”
已放下的手,仍轻轻握着。
蓝羽能感觉到,对方掌中的温凉正隐隐传来。本能想挣脱,却发觉对方以一种极轻柔的力道倔强执意地握着。
林笙竹无法忽略手间传来的抗拒之意,但他的注意力大部分停留在了蓝羽的额头。
那里,有着一个伤疤,一个已被刘海遮过的伤疤。
若不及时上药,颈项的伤口应是也会留下一个伤疤吧一个永远无法从心底褪去的伤疤……
蓝羽被林笙竹瞅得全身起毛,她使力,挣脱开那双温凉大手,退到一边,道:“真的已经没关系了。”这个哥哥,真的是有恋妹情结,居然用那种眼神注视自己妹妹的。
这次,林笙竹倒是没有急着去在意对方的刻意躲闪。他嘴角微勾,道:“筱儿好似坚强了许多。”曾经,那个在家时需要旁人倾尽一切呵护的姑娘,不知不觉间,眼里竟已多出一抹坚强与洒脱。
到底,那个段宇轩到底是让他的妹妹急速成长了呵!
“只是一点小伤,根本不碍事的。”蓝羽瞎掰着,这在那些闯荡江湖的人来说确实是小菜一碟,但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来说,无疑是大大的伤害啊!
不顾蓝羽话里的拒绝,林笙竹伸手拉过那名倔强女子,将其定在自己跟前,“听话,别乱动!”
当下,蓝羽的心间不可抑制地翻江倒海。这侍卫长与林笙筱到底是如何相处的啊?看这态度与言行,哥哥必定是宠那妹妹宠到天上去了的。被这么个哥哥宠坏的人,居然会嫁给一个冰山一般的王爷,前后那么强烈的反差,那个弱不禁风的王妃怎么习惯的了啊!
就在蓝羽浮想联翩时,林笙竹早已打开药品。他瞅着跟前出神之人,莫名轻笑间,将沾于指腹的药膏轻轻涂于伤口之上。
那一瞬间,正游神的蓝羽刹那间回神,猛地条件反射抓过那正上药的手,抬首,正好对上那双湛湛凤眼,只见着林笙竹展颜一笑,好言好语:“忍一忍,马上就好。”
蓝羽点点头,躲开对方那过于凝灼的视线。轻应间,松开了林笙竹的手。
俯首望着跟前女子,犹豫间,林笙竹终是再度抚上了那伤口,只一下便惹得那受伤之人嘴唇紧咬。
该死的,蓝羽不自觉在心下咒骂,那个死人王爷还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下手居然这么重,改天见到他,她非报了这个仇不可。真是疼死她了,早知道就不上这什么疗伤药了。
蓝羽偏着头,强忍痛意,任林笙竹上着药。此刻,从林笙竹的角度看过去,注意到的便是蓝羽那下敛的长睫,正微微颤动着,硬是遮了眼内神采。
林笙竹不觉在心间轻叹,筱儿,那样的王爷,为何你要这般心心念念难以割舍呢?为何,你就看不到跟前这默默守候你之人?
他习惯去呵护一个人,习惯去保护一个人。他用最云淡风轻的笑,努力隐去无尽奢求;用最纤尘不染的爱,默默守护无望感情;用最虔诚不堪的情,长久献上永恒祝福!
原本,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就这么默默地守候一人直到最后、直到一个取代之人出现。
但是,他的心里其实是清楚的,说到底,他只是在一味逃避,逃避一个事实他想得到对方的在意,想得到对方的回应……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三十九章 最是不堪独守候]
“好了吗?”蓝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
轻应间,林笙竹收回了手。
蓝羽感觉到,脖颈处似乎有冰清凉意沁入,薄荷一般,凉彻伤口,却丝毫不觉难过。
“不痛了吧?”注意到蓝羽的眉头已舒展,林笙竹问道。
蓝羽点点头,随即像想到什么一般,急急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笙竹不觉好笑,“筱儿早该问了的。”真是后知后觉的紧啊!但白衣男子似乎并不急着回答问题,他转首,望向窗外明媚怡人风景,顾左右而言他般问道:“喜欢这里吗?”
蓝羽顿时反应不及,愣愣点头,现在似乎不是话家常的时候吧?
林笙竹淡淡一笑,“喜欢就好!”那笑,使原本魅惑妖娆的脸庞生生清淡了几分。
蓝羽实在佩服这侍卫长,说话当真温吞。她盯着一脸平和的林笙竹道:“大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话里,带着急急催促意味。
闻言,白衣忽地调回视线,耳际,那精致玻璃耳环微荡,熠熠皎洁。他凝着蓝羽,似乎是玩笑着问道:“如果,我回答我只是想和筱儿单独相处一会儿,筱儿信吗?”
“那么说,是你抓了我?”蓝羽提取了一个最重要却也是最不解风情的信息。
“抓?”林笙竹挑眉,他好似不怎么喜欢他妹妹那般理解呢!
“难道不是吗?”蓝羽反问,派人将其掳至这里,不是抓又是什么!
林笙竹定定望进蓝羽双眼深处,细细逡巡,用带着审视的目光逡巡着。良久,他才开口:“生气了?”回头想想,他似乎是“抓”了他的妹妹呢!
蓝羽不禁头疼,“我没有生气。”跟前这人就不能好好回答她的问题吗?怎么感觉一直在打马虎眼说些无关紧要的事的。
蓝羽不知道,林笙竹的问题,或许对她这个第三者是无关紧要,但对于林笙竹,却是不经意间实实在在暴露了他的心意。
“没有就好。”林笙竹笑道,“筱儿是不可以生大哥气的。”他不希望,也不允许。
“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蓝羽不依不饶着。她知道,他抓她,绝对没那么简单。今天,她一定要问出来。
“大哥不是已经回答了!”林笙竹温和道,“筱儿不信?”
蓝羽只是摇头。
见状,无奈若有似无闪过,林笙竹那素来春风含笑的凤眼,顷刻间,暗淡了些许。只觉着,窗前珠帘耳际珠链,似乎霎时明亮了起来。
望着蓝羽满脸的疏离,林笙竹顿觉心内升起一股挫败感,他真的很希望他这个名不副实的妹妹能相信他的话。
下一秒,白袖划过,思想还没运作,他便已伸出了手。那只大手忽地扯过那毫无准备之人,一把将其揽进了怀中。
那一刻,在那个白纱飞扬的玉白宫殿里,
白衣男子怀抱素衣女子,情不自禁。怀中女子呆然而立,不知所措。
完了,蓝羽的心内,只有那么两个字。
“抱歉!”轻柔话语,很轻很轻的飘过。
他,利用了他的妹妹。
他将她带来,确实另有目的。
赵默与宇文靖的首领,因为他们被抓而有所顾及,毕竟他也算得一有情有义之人,所以,那人并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对赵子翔的合约书下手。
既然林笙竹已打算将国家利益化为个人恩怨,而且,段宇轩也打算不予计较,那么,他就得在保全赵默与宇文靖的情况下,让合约顺利完成。只是,若是此刻放他们回去,他不敢保证那首领不会肆无忌惮地采取措施将手伸向合约书。
所以,他只得把赵默诬陷为抓了筱王妃的嫌疑犯而将其暂时关押,直到赵子翔顺利回国,顺利完成所背使命,到时,他便还人清白将其释放。届时,赵默他们想怎么样想采取什么措施在东国兴风作雨都将不再是他这侍卫长的责任了。
说白了,他这个侍卫长也只是为了南国而已!
只是,诬陷人有很多方法,林笙竹也可想到很多。可他独独选择了这么个借口,其中,多少藏了他的私心,那保守不堪的私心。
当林笙竹看到林笙筱再次因段宇轩而受伤时,心内早已作了自私打算。
他会给段宇轩时间,但是,他只给他五天时间。若是那人不倾尽全力将人寻回,就休怪他耍手段将人带走了,即便林笙筱只当他是哥哥。四年,整整四年,他已不愿再见到他的妹妹因那王爷而再受到伤害了!
林笙竹心下这般打算着,只是蓝羽并不知晓。她以为林笙竹的道歉是因为“他抱了他的妹妹”,是因为他作为哥哥的“不伦之恋”,所以,在反应过来的下一秒,蓝羽便猛地使劲全力推开了那抱她之人。
“既然知道不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蓝羽嚷道。虽然她不知道林笙筱对于她这个哥哥有什么想法,但是,既然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人是她蓝羽,那么,她便不允许那样的“不伦之恋”发生在自己身上。
被推开那一刻,林笙竹难得的一脸错愕。少顷,他才缓缓恢复过来。无奈摇头间,他淡笑道:“又被拒绝了呢!”话说得直白,全然不顾跟前女子的尴尬。
又?蓝羽疑惑。敢情,跟前这人以前有过这样的举动?
林笙竹异常坚定地缓缓诉说着:“筱儿,我可以当你是妹妹,可以当你是亲人,但是,”末了,他微顿,斟酌半晌后才继续道,“在那王爷对你用真心之前,我不会承认你是他的筱王妃!”
语毕,林笙竹看都未看蓝羽便迈开了脚步,从那心烦不已之人的身侧缓缓而过。
玻璃珠相撞的轻响,飘忽而过……
留下一人,陪伴那狂扬而起的白色上乘白纱……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章 为谁风露立深秋]
既已知抓她之人,蓝羽便也不再惧意横生。只是莫名的,蓝羽就是觉着那个哥哥会给自己带来另一层面的麻烦。
当下她就下了离开的决心,爬也好飞也好蹦也好,横竖她得离开这危机四伏之地。只是,她该怎么离开?先前已在外摇晃半天,却无所得,现出门寻路,应是也会无果。但较之坐以待毙,蓝羽还是打算死不认输的再接再厉。
踏出那白纱缭绕之地,蓝羽大大方方地在回廊上挪动着。能不大大方方嘛,现四下无一人,她又深谙抓她之人不会加害于她,那还叫她怎么偷偷摸摸?估计林笙竹是料定蓝羽飞不出这座宫殿而对她听之任之了。
蓝羽重又开始在园囿找寻起来。她一直自我安慰着这么诺大的院子总会有出口,即便没有,总会有条缝隙让她钻钻吧!
可是,寻遍每个角落,结果依然如故。到最后,蓝羽颓然放弃,垂头丧气地靠坐在了一棵大树之前。
视线转悠,只见着满园静谧,不着丝毫生气,竟让人觉落寞的紧。正待她百无聊赖间,突地注意到一个身影横入房间之内。
那人,有些眼熟。蓝羽不觉有些好奇,她一骨碌爬起,静候片刻,方蹑手蹑脚往目标地移去。远远望去,很是鬼鬼祟祟。
蓝羽悄无声息地接近房间,里头对话早已开始。她附耳静听着,希冀着能听出些蛛丝马迹来。
“莫不是欧阳觉得我这打算有失妥帖?”林笙竹特有的绵密语调响过。
打算?蓝羽心下一个激灵,大哥,你还不如直接说是阴谋好了。估计她错过的那段剧情,应该是对方想劝说侍卫长什么,而那侍卫长我行我素抵死不从。
“属下并无此意!”一声音应道。
蓝羽认的这个声音,正是那抓她之人。
“那是何意?”林笙竹反问,听得出话里有一贯的柔柔笑意。只是在外头之人听来,竟隐隐有几丝咄咄逼人。
“属下只觉会很难。”那人实话实说着。
“呵!”只听的林笙竹莫名轻轻一笑,随即柔声道,“难又何妨!总有办法的啊!”
“那侍卫长想作何打算?”那声音问道。
“不急,”林笙竹语气缓缓,“王妃不就在我身边嘛!”
蓝羽忽地紧了紧身体,扯到她了,终于扯到她了,这个哥哥,她发誓,这个剧本里最会算计之人非她哥莫属!
话完,那名手下倒是不回话了,大概是在等林笙竹发话解释。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良久,林笙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如果,”这两字与下面之话近乎脱节,似乎是顿了许久,它才被继续,“王爷及众人看到的,是王妃的尸体,欧阳觉得我所做打算能否实现?”
闻言,蓝羽骇然,她只觉得好似有几条冰凌从天而降直直砸向其身,陡然一寒间,呆在了原地。
完全呆掉。
里头那被称为欧阳之人也许是呆掉了,至少,他并未对林笙竹的话作出回应。也或许,他正在细细揣摩林笙竹那话里的意思。
“怎不说话了?”林笙竹的声音幽幽而起,略带玩味,“我还想听听欧阳的意见的。”
“属下不敢!”那声音只是这般回答,听不出话里是何情感。
“不敢?”林笙竹重复道,随即笑笑着提醒,“既然欧阳这般守口如瓶,希望在有些事情上也能如此呢!”
“属下明白!”对方回话,果断坚定,誓死效忠之心昭显。
“那往后,欧阳可要好好帮助我这个侍卫长啊!”话语,软弱棉絮般,云淡风轻着。
“是!”对方答话。少顷,那声音旋即问道:“侍卫长还有何吩咐?”
那话刚问出,便听的门外一阵轻响。
那蓝羽,震惊呆楞间,不小心轻撞门面,发出了轻微却也明显的响声。
当下,蓝羽本能撒腿便跑,这次真的是死定了!
还未跑几步,便惊觉被人轻拉而过。猛地趔趄着后退了几步,愕然转首,对上的正是那命里煞星。此刻,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瞅着自己,春风含笑的凤眼,分明可见斑驳复杂之色。
“筱儿,为何跑那么急?”林笙竹明知故问着。
蓝羽心下直翻白眼,大哥,哪个人知道自己要被宰了还会不跑的。敢情,她还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送上门去任人宰割?
“我没跑啊!”蓝羽干笑,她翘首望向蓝天,打着哈哈,“今天天气很好,所以出来走走,呵呵!”欲盖弥彰之意很是明显。
对方居然也很是配合地抬头望望澄澈天空,嘴角好看弧度扬起,好似自言自语般低喃:“是很好呢!”
“我也玩够了,就先回房休息了。”蓝羽挣脱开林笙竹的手,说道,“大哥回头再见!”刚想转身离开,便见对方开口唤了声自己名字。一个心惊,只觉那好不容易渐起暖意的身体又再度从头凉到了脚。
跟前之人眼睑微敛,沉吟片刻,不顾蓝羽反应地兀自抛出一个惊天大雷,“方才,筱儿应是听到了吧?”
听到林笙竹的问话,蓝羽她当真想哭,那微弯嘴角已然僵住,定格在了脸上。一张哭笑不得略微扭曲的脸,就这么生生展现在了林笙竹的跟前。
看来,老天爷不让她死在这里是不罢休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又咽了咽口水,才恍恍惚惚地装傻:“你们刚刚有聊什么吗?”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是耳聋人士啊!
林笙竹莫名无奈一笑,微叹气间,轻声话语送出,“听到也无妨,反正到时筱儿总会知道的。”虽然他那么做的最终目的多少对他妹妹有些残忍,但若真无法,他便只得那么做,毫无转圜余地。
蓝羽无语,如果不是刚才无意听到,估计她到死才会知道自己竟然被亲哥哥这么有爱这么莫名其妙地给杀死了。
“筱儿若是累了,便先回房好好休息罢,晚些时候大哥会派人送晚膳过去的。”林笙竹也只是这般说着,并未再强调方才蓝羽偷听一事。
蓝羽心下早已慌乱不已,见其那般说道,当是高兴地几欲喜极而泣,只道了声“大哥再见”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那白衣之人只是定定瞅着蓝羽消失的转角,默默不语。
园囿,伴着深秋凉意,竟益发清冷起来……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一章 嗟余悲苦谁能见]
蓝羽被劫第三天,晴空,依旧潋滟;水落,依旧石出,但那湛蓝天空却依稀可辨斑斑划痕,恍惚间,竟觉摄人凉意沁入心脾。
那鲜少有人问津的清风祠,依旧华美肃穆,艳红枫叶漫天飞扬间,渐渐迷了人心窍,惹得人莫名落寞。
段宇轩孑然一身,踩着满地的秋意,窸窣中,那有些孤寂的身影缓缓移进了清风祠内。
里头,有他的母亲。
那位端庄贤淑的妇人,因她心爱之儿而搅入血腥宫斗,从此匍匐在了佛祖脚下,长伴青灯,只待有朝一日轮回间重回人世。只是那时,怕是她已不是她,他亦不是他了……
踏进祠内,渗人冷意直直扑面而来。
这么个深秋,这么个冰窖般的空间里,段宇轩只着了件素色单衣,却未觉丝毫寒冷之意,抑或是,人心沉寂兀自独存,早已排开空气中丝丝冰冷气流了。
视线内,漫漫灰暗,那瘦长单薄身影缓缓移向案几之前,上香烧烛,下跪叩拜,三叩首毕,他却并未起身。
他只是跪着,笔直跪着,那桀骜不驯的脊梁,背负了一切,早已锤炼坚韧到千石负压亦不弯。
灰黑幕布,沿柱沉沉垂挂;白烛摇曳,悄然荡出蜡油。
时间汨汨而流,只有袅袅升腾的白烟伴着那下跪之人,将他的思念带向遥远的未知国度。
许久,段宇轩都只是默不吭声地跪着。直至双腿见麻,仍是执意不起。
那一刻,这个寂静的灵堂,伤悲环绕,摇摇不止。
段宇轩从来坚强,那刚毅冷峻的脸庞,虽依稀可辨纯然之色,但若不仔细逡巡,怕是早已不可察。只因,它早已被奔波带来的隐忍与倦意所盖。
他难得的未束发,任由着乌亮发丝沿背而瀑。
那三千烦恼丝呵,若是可以,他真想将其焚烧殆尽,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与烦恼了。
想着,段宇轩莫名淡淡一笑,无边苍凉在他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漾开。那子夜般从来炯炯的双目,此刻却只是垂望着地面,黯然无光,不见丝毫奕奕神采。双手,早已紧握成拳头,死死置于双腿之上。拳下衣摆,皱了一片。
今日,是他母亲的祭日。
段宇轩积压整年的苦楚,在此刻,若滔天洪水倾轧而出,淹没了一切。
他的宇宙中,原本就只有母亲,其余的,从来未曾有过。
他的父皇,呵,应该是先皇吧!那人只是将他当成护国之臣,几时将他当儿子来看过?为了讨好父亲,他四处征战,硝烟弥漫间只见生灵涂炭,大片疆土打下,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久了,他竟也只当自己是护国之臣了!其余的,他还能奢求什么?母亲发起的宫斗,早已否定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一切。他是该庆幸的,因为他仍呆在朝野之内,为国鞠躬尽瘁,抑或是,为宫斗中牺牲之人赎罪着。
命理,他注定只是孤单之人。
若不然,为何母亲不顾一切撒手离他而去,徒留他一人承受这铺天盖地侵袭而来的无力?
若不然,为何他戎马几载杀尽争斗之人,仍是换不回他极度渴望的亲情?
若不然,他为何娶回一个誓死为他人守身如玉的女子,既然已有所属何苦来到他的身边让他直生恨意?
若不然,他的身边会无一人真心待他,不是为权便是为财,除了这些,似乎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他笑了,那清俊脸庞,笑意复苏,明明是天人容颜,却偏生衍出漫天苦楚。
若有似无地摇了摇头,段宇轩缓缓站起,眼里,已只剩深邃幽远之色。
原本,他或许可与赵子翔把酒言欢几度。但就在昨日,赵子翔与使团携合约书重回了东国。
他们并未带上赵默两人,甚至并未打算等两人“冤情”昭雪。
只因那侍卫长答应过,他保证尽快寻出筱王妃下落查清此案,待还赵默宇文靖公道之时便是他们归国之日。
好友拜别那一刻,段宇轩忽地就觉自己周遭的空气凉下了许多。
即便现下魏靖淳一直在府上混着,但一旦他自己的事情解决,便也将漂泊江湖、重新潇洒自在去了。
该离开的,总会离开。
段宇轩就这么望着母亲的灵牌发呆着,那乌黑双眼无一丝波澜在其中泛起。
良久,他才恍惚笑开,微屈身,朝他唯一的亲人拜了拜,缓缓低喃道:“既然母亲那般喜欢您的儿媳,孩儿一定将其寻回。”虽然,孩儿并不能给予她什么,但既是母亲心愿,孩儿自当尽心完成。
语毕,他撩过额际微乱发丝,整理间,复又恢复到了众人眼中那骄傲不可一世的晟王爷段宇轩。
推门,走出。
又轻轻关上大门,将一切不甘与苦涩尽数关进清风祠之内。
那个叫段宇轩的男子,他可以很坚强,可以站在山峦之巅,君临天下般俯瞰大地。但是,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在母亲的羽翼之下,任性地成长,不愿坚强,不愿勇敢。
他的伤悲与苦涩,只有她能看到!
[南国府邸有情起:第四十二章 段氏王府笙竹殿]
段宇轩坐于案几之前,跟前,几名着墨绿衣裳的男子整齐并排站着。
“王妃失踪已有四天,你们可有消息?”段宇轩微昂首问出。此刻,乌亮长发已被整齐束起,玉冠而置,其上长长缎带饶过耳际随意垂到了胸前,看着,竟觉几分淡淡儒雅书卷。只是那微挑双目,依稀可辨凛冽,让那清俊脸庞生生浮起点点肃杀之气。那是身为一位王爷独有的高贵威严,挥不掉抹不去亦学不来。
“属下办事不利,至今仍无任何消息。”一墨绿作揖回答,看样子像是几人中的领导者。
段宇轩倒是也有几分奇怪,按跟前这几人打探消息的本事,应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让他们找寻四天而不得人的情况,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垂目,随意扫过桌上书籍,缓缓道:“有无可能已出城?”
“没有!”对方相当果断地回答,随即解释道,“王妃被劫的下一刻,王爷便吩咐属下加强出城人流的盘查,属下可以确定,王妃定是还在国都之内。”话说得决绝,让人不信服也难。
“那么,只要将国都翻过来,王妃便能找出了?”段宇轩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着,他并未将视线定格在跟前之人的身上。
“我们很难将国都翻遍!”属下这般直言。国都之内,多得是达官显贵,戒备森严,他们着实不可随意进行调查。
“那如果本王要你们翻遍,你们做的到吗?”段宇轩忽地抬头,凝神问道。那双目中,有尖锐闪亮之色,咄咄逼人着。
跟前那群墨绿微怔,少顷,那位带头人拱手郑重作揖,“若是王爷命令,属下自当尽力完成。”
段宇轩扬手,道:“不忙,本王并不是叫你们每家官宦之家都查遍。”
众人静静等着段宇轩继续发话。
只见那位身着华服之人站起,思量间,负手踱至窗前。
外面,风霜高洁,天空如洗,一派湛澈。
良久,才见段宇轩缓缓吐话:“林侍卫长的行宫你们可有办法进去?”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侍卫长行宫,以其本人名字命名,冠为“笙竹殿”。自四年前此殿竣工完毕之日起,便鲜少有人能有幸进去一睹里头华丽。那殿,只有林笙竹批准之人方可进出。即便南国陛下,也无任何权力强行进入。抑或是,那南国陛下根本无心计较一个宫殿,也便随了林笙竹去!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在不自觉间有了共同的认知那笙竹殿只是个侍卫长平日里休息、若无它事旁人无法进入的私人领地。
即便如此,即便里头似乎并无多少守卫人员。但旁人若是想偷偷摸摸进入,势必会莫名其妙地被横空而出的黑衣之人赶出。那严密隐蔽滴水不漏地守卫手段,几乎让任何一人无法随意潜入殿中,即便只是打探消息。
“怎么,没把握?”段宇轩转过身,瞅向那群噤声之人。
那带头之人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不是有无把握的问题。而是,他们从未与林笙竹硬碰硬过,自是对笙竹殿的防卫系统无任何概念。即便如此,他仍是带头替众人回答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至于为何要他们去调查林笙竹,自是不言而喻。他们当是不会笨到将那潜在的问题折腾到台面上来。他们主子吩咐的事,只要尽力完成便可,无需计较清楚。
段宇轩清俊脸庞之上忽地浮起些许零星笑意,那是狩猎者见到猎物并将其纳入囊中的得意笃定之色。惹得身前众人一阵寒意,直直从脚底窜上了身。
“你们只要打探清楚便可,无需采取任何行动。”段宇轩吩咐道。
“是!”众人作揖领命。
“下去吧!”段宇轩扬手示意众人退下。
“是,属下告退!”众人应道。随即,墨绿流动,逐渐流出了这诺大的书房。
望着大门缓缓关上,段宇轩复又踱到了窗前。
有秋风乍起,卷入房内,吹皱了他那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段宇轩无所谓地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细碎发丝,遥望那漫天的澄澈,他的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丝笑意。
差一点,他就被那叫林笙竹的侍卫长给蒙混过去了。
驰骋沙场多年,多的是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事。但就在那一刻,在蓝羽被抓那一刻,他莫名失了分寸。当时的他竟完全未注意到,那赵默劫持蓝羽时,只有他一人执剑意图行搭救之实。
之后冷静下来仔细思量,却是只有自己独自一人演独角戏的意味。
当时,不管是林笙竹还是宇文靖,都表现出了过分的镇定。对于宇文靖,他多少有些了解,虽然那人很是淡定,但自己兄弟做出那般过火举动,他段宇轩委实不信他还可以那般镇定不发一语。
至于林笙竹……
一想至此,段宇轩的眼里顿时搅过一丝波澜。
在碰到林笙筱被抓的情况,别人他段宇轩不敢说,唯独林笙竹,饶是风清云净如他,决不可能那般置身事外那般沉着而不采取任何措施!
除非,他早已知晓一切。
而后,本可以被放的赵默与宇文靖因林笙筱被抓一事而重入刑部大牢。
一切的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