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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房里唯剩下晴雯一人。
    宝玉又转了主意,作势撵晴雯也行。
    晴雯得老太太看重,把小事闹大,老太太向来宠他,看这情景,再忖度他的意思,少不得来个大赦天下,到时候金钏也就回来了。
    他两手稍一使劲,将扇子骨掰折了,扔到桌上,又将外袍脱下来,盖到扇子上。
    晴雯上来收拾衣物,不妨头那扇子被衣服一扫,掉在地上,她还不待说话。
    宝玉立即骂道:“蠢才!蠢才!将来怎么样!难道明儿你当家立业,也这么顾前不顾后的?”
    晴雯拾起坏了的扇子一看,当时被气笑了。
    若是这扇子是她弄坏的,那也该是跌散,而不是从骨子出折断,而且,这只是一把普通的竹扇,又不是玛瑙珍珠做的,他栽赃,也不找个名贵点的东西。
    但宝玉是主子,自己指着说他栽赃嫁祸,又没有真凭实据,更显得无理辩三分。
    晴雯越想越气,辩白了一番,又道:“二爷要嫌我们,就把我们打发了,再寻好的使,岂不更好?”
    宝玉一听,和晴雯吵了几句,便说要去找太太,将她撵出去。
    晴雯并不知,宝玉撵她,是为了留金钏。
    她是老太太的人,宝玉要真想撵她,也该找老太太,怎么可能找太太呢?
    明显就是为了把水搅浑。
    晴雯却想不到那么多,她只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宝玉嫌弃了,心里又气又委屈,哭个不住,拿着破扇子,跺脚道:“我就一头碰死了!也不出这个门!”
    袭人听到声音,赶忙进来,见宝玉生晴雯的气,正合自己心意,明里暗里用话挤兑晴雯,晴雯愈发要气死了。
    她才还帮着袭人说话,指责宝玉昨儿踢了袭人很过分,没成想一转头,袭人就跟得势小人一样,借着宝玉的名头,压派起她来。
    但宝玉目的并不在与晴雯、袭人等争辩,他并不多话,只说要找太太,撵了晴雯干净。
    说着,便往外走。
    袭人这才意识到宝玉的目的,吓得赶紧跪下了。
    这是要撵晴雯,还是撵她呢?
    事情闹大了,晴雯只是不小心跌了一把扇子,罚一个月月钱了事,她借宝玉名头压派晴雯,和宝玉称起“我们”,才最让上头忌讳。
    一众丫鬟见情势不好,一齐进来,都跪下了。
    怡红院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这边闹出来,眼见要大难临头,早有人跑潇湘馆搬救兵,请黛玉去了。
    黛玉之前不知道金钏的事,方才席上见宝玉一改往日作风,亲密的和宝钗搭起了话,心里疑惑。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彻悟。
    她一面走,一面仔细想着。
    宝玉闹一闹,传到王夫人耳朵里就罢了,若再闹下去,吵嚷到贾政那里,宝玉可要倒大霉了。
    这府里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赵姨娘呢。
    到了怡红院,她几句玩笑话平复了事情,宝玉待要对她说什么,黛玉已自顾自去了。
    黛玉到了贾母处,悄悄说了这两天的事,希望贾母能救金钏一救,但因金钏是王夫人的丫头,贾母即便是婆婆,也不好直接说什么。
    她倒是和玉钏想到一块儿去了。
    府里头,除了薛家的人,大家都不太好开口。
    但薛家那些人,冷心冷肺,岂会为贾家的一个丫头求情?
    贾母沉吟半晌,道:“要么让湘云来试试?”
    她从史家来,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金钏被撵的事,不动声色替金钏讨个情。
    黛玉连忙点头,想了一回,道:“您赶紧让人接她去,我再去姐妹们那里凑四个绛纹石戒指,等她来了,您悄悄交给她。”
    “到时候,我跟宝玉、还有她打打配合,让她在舅妈那里,说是给袭人、鸳鸯、平儿、金钏的。”
    “再往后,没见金钏,她必问及金钏去向,便能顺势替金钏说话讨情了。”
    贾母答应着,立即让人接湘云去了。
    黛玉之前要找晴雯帮忙在婚服上刺绣,刚已把一个戒指给了她,现在自己手里只剩下一个了。
    她便忙忙的去迎春、探春、惜春处,去要戒指。
    迎春已把一个赏了她的大丫头司琪,探春把一个赏了她的大丫头侍书,惜春把一个赏了她的大丫头入画,各人手里正好只剩一个。
    黛玉便把她们三人手里仅剩的一个要走了,连带着自己手里的,终于凑足了四个,让紫鹃悄悄交给了贾母。
    …………
    怡红院中。
    黛玉走后,有人报说:“薛大爷来请。”
    而今为了金钏,宝玉正要靠着薛家。
    所以此次薛家的酒席,他不得不参加,便只好换了衣服出门,哪怕明知这是一出鸿门宴。
    昨儿宝玉说宝钗像杨妃,今儿薛蟠治酒,就是为了给宝钗出气。
    席上,薛蟠说尽了恶话歹话,宝玉只默默不语,硬生生受着熬着,最后任人灌了一通,席尽方散。
    待回到园中,宝玉步子已有些踉跄,风一吹,他愈发头疼了,正准备在院中凉椅上歇一歇,却见凉椅上躺着一人。
    宝玉此时心情好起来,不管怎么样,薛蟠那边已松了口,答应找薛姨妈帮金钏说话了。
    他便坐过去,看是晴雯,对她不好意思起来,笑道:“早起不过跌了扇子,我说了一句,你就说了那么多,还刮带上袭人,你想想应不应该?”
    晴雯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会儿还狡辩,一把推开他,没好气道:“大热天,拉拉扯扯做什么。”
    宝玉余光一扫,忽然看到她手指上戴着一个绛珠纹戒指。
    宝钗手里那两个已送人了,那晴雯手里这一个是从哪儿来的呢?联想到今天黛玉过来劝架……
    必是黛玉给晴雯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给晴雯呢?两个人平时又没怎么打交道。
    宝玉不免困惑,想问又不好多问,恰好晴雯提起扇子,他正想跟她说,他并不是因为心疼扇子。
    他便笑着解释道:“扇子也好,水晶玛瑙缸子也罢,都是用物,只要对人有用,你要撕着玩都行,只是生气时别拿它出气就行。”
    他毁了那把扇子,就是借它一闹。
    晴雯笑道:“你既这么说,你把扇子拿过来让我撕,我就爱听撕的声儿。”
    宝玉这时手里的扇子,是把檀木扇,较早上那把竹扇不知名贵多少,但为了给晴雯赔礼道歉,他想也不想的递给她。
    晴雯嗤啦嗤啦几下,将扇子撕了个粉碎,恰好麝月过来,宝玉看到麝月,若不是因为她不在,他何曾会拿晴雯做筏子,说起来,她也欠晴雯的。
    他一把抢过麝月手里扇子,递给晴雯,使了个颜色,晴雯又嗤啦嗤啦几下,将麝月扇子也撕碎了。
    晴雯胸中郁气尽舒,弯腰拍手直笑。
    到了晚上,天气渐渐凉下来。
    玉钏忙了一天,请了假回到家里,看到金钏呆呆的坐在桌前,脸上泪痕未干。
    她笑着道:“姐,你放心罢。”
    金钏猛的扭过头,道:“什么?”
    玉钏道:“今儿太太那边已松了口,兴许过几天你就能回来。”
    金钏强笑道:“怎么会呢?”
    她当时苦苦哀求了太太半日,都不中用的。
    “真的,”玉钏认真道:“我跟你说,为了你,府里多少人都在费心使力,宝二爷闹了好几桩事出来,又是折腾撵晴雯,又是去求薛家大爷的……”
    “还有林姑娘,悄悄去求了老太太,还找了史大姑娘来说情,鸳鸯、平儿那边也在想辙帮你……”
    玉钏叹了口气,道:“连彩云也没落井下石,她还在太太跟前,明里暗里提你往日的好……”
    金钏听着听着,忽然滚下泪来,问道:“那宝姑娘呢?薛姨太太呢?”
    玉钏默了半日,道:“倒没听见有什么动静。”
    金钏心死了一般,倚在墙上,哭的止不住。
    玉钏忙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把这些消息带出来,就是为了让姐姐宽心。
    金钏惨然道:“纵然太太发话让我回去,我也没脸回去了。”
    玉钏吓了一跳道:“你胡说什么!”
    金钏闭着眼道:“当初你劝我,不要投奔薛家,我死活不听,如今我算看清了人心,但也迟了。”
    “我有什么脸面让宝二爷为我向薛家人低头,蒙屈受辱?又有什么脸面让林姑娘帮我?”
    “何况,他们纵救得了我的命,也洗不脱我的冤屈,还不回我的清白……”
    “你走吧,我的事不用你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