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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不能顺畅的发声。
“崔珩。”
“你是他什么人?”张铁匠似乎不相信薛采的说辞,“既然是少城主派你来的,可有信物为证?”
薛采差点被问懵了,片刻才道:“信物没有,但是我有崔城主赠送的匕首,要不给你看看?”
说着,从怀里取出匕首递过去。
接住匕首的手指节膨大,皮肤皲裂粗糙,上面有烫伤也有利刃割出的刀口。
张铁匠犀利的目光从匕首缓缓移到薛采脸上,“木槿和兰花是一对,这匕首是数年前我为老城主打造的。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薛采绕过炉子,走进铁匠铺里面,把一沓纸铺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大叔,这是佛朗机炮的构造图,下面这截管身细长的是母铳,配有准星和照门,上面这截是子铳,装填弹药用的。”
“我在前人的基础上稍加改造,一个母铳配九个子铳,弹药射击的连贯性也就更好。你看,这样一件东西最快需要多久能造出来?数量嘛肯定是多多益善,有一个铁模铸炮法,其法至简,其用最便,不知道大叔听说过没有?”
张铁匠翻动纸张,一遍看完后又重头看了一遍,“这图纸是你画的?”
“是的。”薛采见张铁匠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忐忑不安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给我五天时间,我会把铁模铸好。”
话音刚落,一名头戴绒帽,身穿褐衣,背上用蓝色丝线绣着“天曜专送”的少年,脚不沾地的从铁匠铺门口飘过,甩进来一袋东西,“张大哥,接住,今日的早饭。”
张铁匠大手一抓,拆开包装后好一顿狼吞虎咽,接连吃下了六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他从脚下的木桶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然后打了个舒畅的饱嗝。
张铁匠见薛采仍杵在原地,正目不转睛瞧着他,眉头皱得更深,“我就是个粗人,让你见笑了。”
薛采连忙收回视线,作揖道:“佛朗机炮就有劳大叔费心了,那我五日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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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城主府门口排起了长龙似的队伍,大家伙有说有笑的,或彼此问好,或唠叨些日间趣事,丝毫不见围城中的凄惶与低迷。
不远处,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青年爬下牛车,双手提着木桶热情洋溢地同别人搭讪,他想要借机插入队伍,却被前后数名妇人围住了指着鼻子叱骂,还挨了数不清的白眼。
“各位大娘大婶,行行好!我家有七十岁老母卧床不起,正急着要一口水喝。”
“哼,昨日也是这番说辞,信你才有鬼。”
“谁家不着急用水,大家都安安分分的排队,就你脸皮厚好意思插队。”
“就是,想早点喝上水,你得趁早来啊。你瞧我们大家伙,谁不是三更半夜就起来排队了。”
“滚!”
最后一位大娘目若闪电,声若洪钟,简单一个字就把青年震得哑口无言,灰溜溜的跑到队伍尾巴上去了。
大娘们旗开得胜,满面自豪,聊天聊得比先前更为起劲。
薛采遥遥望见这一幕,捂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她正准备从侧门入府,却被一位大娘喊住了。
“小丫头,你过来。”大娘笑眯眯的朝薛采挥挥手。
薛采愣了愣,走过去,一脸疑惑道:“这位大娘,你有何吩咐?”
大娘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薛采,从头到脚,一点不放过,随后露出满意的神情,“小姑娘长得倒是水灵,至今可有婚配?”
“暂无。”薛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大娘们立刻炸开了锅,争先恐后的凑到薛采面前。
“小姑娘,你今年贵庚?家住何方?父母安在?家中可有兄弟姐妹?父母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又是做什么的?”
“哎呦,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人家能跟着少城主,自然是家境清白,品行端正。丫头,你听王大娘和你说,朱雀街上有一户人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他们家中长子一表人才,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娶妻。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大娘安排你们见一面。”
“行了,王大娘,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小丫头,你还是听我说,凤翔桥边的林家世代为官……”
话未说完,又一位大娘插嘴道:“官?衙门里的算手也能叫官?这官能比芝麻大多少啊。”
“都给我闭嘴,人是我叫过来的,有话当然我先说。小姑娘,依我之见,还是双鹤大街的秦家小儿与你最登对。那秦公子模样俊俏,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拳脚功夫也甚是了得。如今在少城主身边效力,将来谋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
“你可别祸害人,那秦公子不近女色,说不定是个断袖。”
叽叽喳喳的,好像有成千上万只鸟儿在耳畔鸣叫。
薛采趁她们争执不休,没工夫管她的时候,拱了拱手道:“各位大娘,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一口气跑到莫言堂,望见莫大夫与徐梦洁正弯着腰给高烧中的百姓喂药。
这药十二个时辰服用一次,一刻也不能多,一刻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