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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0

      吗?”
    主人侧过脸,目光落在我身上,仍是那句不咸不淡的:“竹罗以为呢?”
    他这般不动声色的模样,我猜不到,也不想去猜。我只想求他莫要再捉弄我了,与其让我揣度他那比潭水还深沉的心思,不如直截了当的给我个痛快。
    许是我的脸色过于难看,主人终于不再逗弄于我,笑了笑:“自然没有,你怎会这么想?”
    我怎会这样想?
    他分明从不愿我触碰他,但昨日在杏花天,我却见他与那女子相依相偎、耳鬓厮磨。
    如此亲昵的举措,我怎能不多想?
    不待我回应,主人已换了个姿势,手抚着额:“说来今日寿诞十分热闹。你与兄长不在,倒是可惜了。”
    被这么一打岔,我也忘了方才要说的话,不由对这寿诞起了些好奇:“主人是如何瞒天过海?”
    “……都说我与兄长极为相似。”他眸光微寒,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如锋利剑刃,将那些个缱绻情思、柔情万千斩了个粉碎。
    “你看,我现在可是与他一模一样?”
    除却瞳色,主人现在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与昭华简直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更胜几分。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
    “吓到你了?”主人垂下眼,唇边挂上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连连摇头,下意识地不想再与他谈论这个话题:“说到寿诞,不知主人的生辰是何时?”
    “生辰?”主人答得干脆,“我不记得了。”
    怎么连生辰都不记得?纳闷之余,我又觉得他十分可怜。母后早逝不说,至于那九天之上的父君,常年见不了几面,有了也跟没有一样。
    我感同身受,越想越难过。隔着衣物,手轻抚上他脊背,轻拍了三下:“主人若是记不得生辰了,我就将我的生辰赠给你,好不好?”
    “哦?生辰怎可随意赠人?”
    “既是我的生辰,自然我想如何就如何。”
    主人抚额的手缓缓下落,掩去晦暗眸光,唇边凝着笑,欲言又止:“竹罗,你真是……”
    “真是什么?”
    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回应。我探头看去,主人似是累极,已借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
    “主人?”我试探地又唤了声,他仍是毫无反应,薄唇像方才那般极为克制地抿起,显出几分冷淡疏离,却反倒更令人心驰神往。
    我也不知借了谁的贼胆,鬼迷心窍地凑到主人面前,想趁机偷个香。
    他却仿佛有所察觉,轻轻偏头,便教我扑了个空,只在他唇角蜻蜓点水地沾了一下。
    虽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我已心满意足。
    头枕着臂弯,我抬眼看了主人许久,才安心睡去。
    这一觉不若昨夜睡得安稳,倒是做了场噩梦。
    梦里我自堕为妖,滥杀成性,脚下血污如汹涌浪潮,没过脚踝,逼至膝盖。
    我缓慢地向前走去,路的尽头是面等身铜镜,映出我恶鬼似的扭曲面容,还有那身被血浸泡到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蓝衣。
    “竹罗。”耳边传来怪笑,“谈什么天命可违?谈什么求仙问道?到头来,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看看你,到底成了什么鬼样子?”
    我垂下眼,手心遍染着触目惊心的红色,与那汪洋血海汇聚成一片,快要分不出彼此。
    “看看你,到底成了什么鬼样子!”
    语落,血海中伸出无数只手,意图要将我拽入其中。我极力挣扎,却是束手无策,只能放任自己沉入无边海底。
    鼻腔中灌入腥臭血水,眼前只余雾蒙蒙的红。
    溺亡的那一霎,我猛地自梦中惊醒,头上不住冒着冷汗。顾不得去擦,我颤抖着抬起手,细细看去。
    掌心干净整洁,连那交错纹路都清晰可见。
    原来是梦。
    这个认知并未让我松口气,反而更令我不安恐惧。
    “做噩梦了?”身后传来关切问语。
    我循声望去,主人早已醒了酒,手上持着卷宗,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见我没回应,他抬起眼,又问了一遍:“无碍罢?”
    在见到主人的那刻起,心里的不安与恐惧终于得以寄托。我阖上眼,释然而笑:“无碍。”
    只要他在,我就无碍。
    我活在这个世上,只为了三个人、两件事。
    义父不止一次告诉过我,娘亲为我取字为竹,就是盼着即便身如飘摇浮萍,我依旧能够坚守本心、永不动摇。我不会令她失望,也不会令主人和义父失望。
    我定一心向善、勤心苦修,藉此早日得道成仙。之后百年千年,常伴在主人身侧,寸步不离。
    绝不会放任自己堕入妖道。
    绝不。
    三日已过,是时候动身归返玄丹。
    走前,伏泠娘娘托人传唤于我,让我孤身来阆风宫一趟。到那后,她屏退侍奉的仙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