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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2

      被黑血晕染的再分辨不清五官,他却恍若未觉,浑然不顾脏污血迹,伸手覆上云姬的脸,掌心登时传来滑腻冰凉的触感。
    果然是冷的。他想。
    “您的血跟您的人一样。”他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又笑了笑,“母后,请您放心,我定不会重蹈您的覆辙。”
    “拭目以、以——”
    沉重地闷响声传来,那女人垂下头,手落在地上,就这样断了气。
    他冷眼看着,慢条斯理地将那人的手掰开,取走玉佩收好,心里没有丝毫哀意。待旁人寻来的时候,却又抱着冰凉的尸首,抖索着肩膀,哭得伤心凄绝。
    有人上前安慰他,说云姬为情所困,痛苦多年,如今服毒自尽,也终于得以解脱,你千万不要太过伤心自责了。
    他红着眼,轻轻点头,心里却想,怎么会伤心呢?他马上就要踩着这个女人的尸首,一步步向上登去。
    只怕是开心还来不及。
    8.
    拿着那块玉佩见到昭岚的时候,昭岚坐于高位,遥遥地望着他,神色极为复杂。似有怀念,亦有不可为人言说的痛苦。
    “许多年不见,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昭岚轻叹,“与年轻时的云姬……真是生得一模一样。”
    停顿了会,那人问:“云姬现在如何了?”
    他稍稍阖眼,抿着唇,作出隐忍的模样:“母后已服毒自尽了。”
    昭岚攥紧座上扶手,拔高几分音调:“你说她死了?!”
    他点点头,展开手心,一块染血玉佩赫然入目。
    “本不想打扰您的。只是母后常常念着您,死前也握着这块玉佩不愿放手。我想……她或许希望您去见她最后一面。”
    不错,他在赌。
    以他母亲的死为赌注,博这个男人仅存的真心,来换取自己在琳琅天阙的立足之处。
    座上的帝君沉默许久,挺直的背脊竟像被压垮了似的弯曲下来。
    “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他听见这番话,心里只欲作呕,语气却放得温柔:“您不必觉得歉疚,母后没有一日怨过你。她只是偶尔会问我,您何时还会来,我也答不上,就总是叫她再等等。可惜这一等,便……”
    闻言,昭岚双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冲他挥挥手。
    他依言向前,走到那人身侧,耳畔传来的声音隐隐发颤。
    “杪儿?你是叫云杪对吧,你……笑一笑。”
    他知道那人想看什么,索性合了那人的意,怯怯一笑,心想,应当有母后当年的影子。
    昭岚神色恍惚片刻,忽然伸出手,摸向他头顶,道:“以后留在琳琅天阙。这些年来我未尽过父君的职责,实在惭愧。”
    “如今也该补偿你。”
    过去的八百年里,他没有一刻不厌恶着这张与云姬肖似的面容,笑也多情,不笑亦然。每每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总会忍不住想将这张面皮划破撕烂。
    然而到了今日,他又十分庆幸自己生了这样一张面容,才会如此轻易就迷惑了昭岚,才会如此轻易就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普天之下,万物众生,皆为棋局一子。
    那人还在的时候,总是要说,主人胸怀洒落,便如光风霁月,令我心向往之。
    他每每听了,只觉得荒唐可笑。那人或许不知,但他心知肚明:他早已从头至尾,都尽数腐朽溃烂,等以后死了,一定会堕入无边炼狱,不得超生。
    可不知为何,又不愿让那人知晓。
    他不是云中明月,也永远成不了。
    9.
    崔嵬君关上门。
    正是深夜,屋子里没有点灯,昏暗得不见五指。
    他并不惧黑,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清楚视物,如入无人之境。
    往前走去几步后,忽然听到熟悉声音。
    “主人!”
    他抬眼看去,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捂着脸的人影,声音微微发颤:“好、好黑啊!请您不要留下我一人。”
    是了,那人向来是极惧黑的。
    他轻声道:“别怕。”拂手点亮屋内四角的海玉明珠,便想将那人拥入怀里。可待明珠光芒大盛之时,他环视而看,那个人影早已湮灭无存。
    屋内装潢华贵,却是寂静空荡得可怕。
    ……又忘记了。
    那人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他五指缓慢收拢,又骤然松开。
    敛去明珠光华,他在黑暗中合衣躺上床塌,闭上双目,强迫自己睡去。
    他向来浅眠,睡不安稳。
    或许是因为做了太多恶事,手上沾染太多鲜血,所以那人从不愿入他的梦,反倒常常有死于他手下的冤魂前来梦中扰他的清净。
    今日他梦见了他的母后。
    记忆中,那女人总是穿一袭华贵衣衫,却是披头散发,看不清五官的轮廓。与他说话的时候,更是声嘶力竭,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