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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上天让陆危成为这样妥帖温和的人,又何必将他推入这宫廷之中,成为一个太监呢。
    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呢。
    江央公主渐生困倦之意,白玉般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帘一点一点地掩了下去,喃喃地说:“但如今这样,也很好了……”
    至于后面的话,陆危俯身在帘外,轻手轻脚地移去银灯烛火,没有听得太清楚。
    他也在想,这样就很好了。
    陆危一步一步地倒退着走了出去,即使他十分了解,这所谓开始就是结束。
    他还是情愿如此的。
    月光长长如素练,慷慨地倾洒在了月照宫上下,染上了静谧之色。
    夜深之后,唯有月光知我。
    第20章 舞姿   金爵簪
    到了宫宴之日。
    初夏的阳光,如同淡金色的缎子,一匹一匹地推开铺陈下来,月照宫的大片海棠树,已经成了郁郁葱葱的翠色喜人。
    正是浓荫匝地,鸟鸣花熟的好时节,清凉凉的薄风捋过树梢枝头,将绿叶吹拂出了沙沙声。
    天光遥遥,云清水软,亮堂堂的明光落入了主殿打开的长窗里,江央公主还未起身,阖宫上下的宫人,就都已经开始忙活开了。
    “殿下,这一身,一定会压下扶婉公主的。”陆危莫名其妙的斗志昂扬,让江央公主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知道?”江央公主素手敛袖,垂发端坐在如意绣凳上,意态娴静,陆危
    她其实是想问,他怎么会关心这种事。
    陆危一本正经地正色道:“半个月前,扶婉公主得了一匹大金湖云纱,按照她的性子,必然是为了今日准备的,殿下这身白底金色鹤纹的典雅端庄,清冷素淡。”
    江央公主一壁无奈地伸出了手臂,一壁侧目朝他莞尔道:“试一试?”
    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彩头,不过都是为了颜面而已。
    “那就请殿下试一试。”陆危回以微笑,静静的,又沉沉的。
    亲手为殿下套上了衣袍,然后,口中的溢美之词不住地往外说,像是说不尽一般,,江央公主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原本应该服侍公主更衣的挽栀,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个什么情况,她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狐媚子三个字。
    又很快摇了摇脑袋,将这三个字甩了出去,真是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陆危也没有到了那个样子,公主更并非话本里的好色之徒。
    然而不得不说,这画面仿佛是画上的一般,在清晨熹微金光里,二人显得莫名的和谐融洽。
    而她呢,好像也显得特别多余。
    最后,自觉没有任何用武之地的挽栀,不得不退身走了出来。
    捧荷一见她出来,就满头雾水地问道:“不是让你伺候公主更衣吗,怎么出来了?”
    挽栀双手一摊,走过清凉的树荫下,浅笑自嘲道:“有了陆公公在,哪里还要我们笨手笨脚的耽误时辰。”
    “哦,这样啊。”捧荷故作长声了然道。
    这情况在月照宫,又不是一日两日了。
    早早晚晚的也都习惯了。
    挽栀酸溜溜地说:“亏得陆公公是扶苏殿的人,终归是要回到那边去的,否则,日后若真的等公主出降之后,驸马还不是要吃醋啊。”
    捧荷听了,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道:“不过,我看啊,最先要吃醋吃到牙倒的,是挽栀姑娘你自己吧。”
    “要你这丫头促狭我,当初还不是你先说这说那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听你听,公主在叫我了。”
    挽栀只得静下来,不防被捧荷一溜烟跑掉了。
    “捧荷,之前让你去为本宫查清楚一个人,查到了吗?”
    陆危退出去之前,听见江央公主这么问。
    而看捧荷胸有成竹的神情,想来是已经有了结果,陆危想,月照宫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差不多了。
    琉璃泉殿外的太液池水,清波如玉,宛若天镜可鉴,倒映出了湛蓝天空,使得妃嫔们走过时,都不约而同的,去看水面上自己的倒映,偶尔激起一点波纹荡漾,也别有意趣。
    “公主怎么了?”
    “琉璃泉殿的位置太奇怪了,既不是与其他宫室殿宇呈对称,也并非附和阴阳八卦,倒是阴得很。”
    陆危抬起头看了看过于耀眼的大殿,心下疑惑:“公主还知晓风水?”
    风水阴阳都是钦天监那帮人看的,不太可能会让公主来学吧,不过陛下早年性情不羁,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央公主眼帘轻轻垂下来,温温柔柔地说:“幼年看过一次宫里的舆图,记得这里的位置不太好罢了。”
    言罢,就收回了目光,随着引路的宫人进入了琉璃泉殿,陆危安静地跟上。
    这一次的宫宴,宜章等一众皇子都没有来,据说是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