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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张口,岑安什么都不要他做,也不用他做;她总是能把一切料理得井井有条。
他以前是个少爷,在父亲和姐姐们的庇荫下不用操心任何事;但现在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孩,跟另一个比自己虚长了三岁的小孩同在一个屋檐下艰难生活,没理由还像以前一样不事生产,甚至连最基本的家务都不做。
对,没有道理。
赫定暗暗告诉自己:就算不能撑起这个家,也要做到能跟他姐并肩而行,不能再任由自己做那个不懂事的小孩了。
赫定在床边守了一夜,开始还时不时地摸一下他姐的脸和额头,看看还热不热,尽管他也不知道人的正常体温手感该是什么样;后来实在顶不住,就那么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岑安的手。
岑安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恍惚中,梦里却是夏天。
“安安,晾完衣服就来吃饭,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厨房传来岑雪温柔清亮的声音。岑安站在小板凳上熟门熟路地晾着衣服,一件件展平,微风吹着轻薄的夏衣,五彩斑斓像是迎风招展的旗子。
岑安把小板凳放回原位,洗干净手,坐到了桌前。
桌上摆的都是岑安爱吃的:应节的粽子,配了一小碟白砂糖,嫩绿的青菜,焦香的排骨,糖醋口的鱼,切片摆了一圆盘的红肠,擀得根根分明还配着荷包蛋和青菜的长寿面……甚至还有一大瓶饮料。
岑雪笑盈盈望着岑安:“安安,宝贝,生日快乐!妈妈之前走得急,也没来得及做给你吃,真是对不起。”岑雪的眼光微闪,像是开心,又像是蓄了泪。
阳光从窗子洒进来,正午的日头耀眼灿烂,让人仿佛不能直视。
“妈妈,你说什么呢,我现在也可以吃啊,我这就吃。”岑安说着就准备拿筷子。
“不能吃了,这些东西你不能吃了。”岑雪轻轻压下了岑安执箸的手,“这辈子,总归是妈妈欠着你的了;把你带来,却又没好好陪你长大。”
“你今天说的话,妈妈都听见了。你跟赫定都是苦命的孩子,以后好好作伴,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妈妈陪着你们。”岑雪说着,再也忍不住,透明的泪水大颗滚落;随着眼泪落下,她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最后一抹光影也融进了阳光里。
“别,妈!别走……你别走!”
岑安反手攥住了岑雪的手。
第10章 第一个年
“嘶……”
赫定的手突然被用力攥住,直接痛得醒了。
“姐,你醒了?”赫定看着半坐起的岑安和她婆娑迷蒙的泪眼,“你咋哭了呀?”
岑安像是才回过神,看着自己拉着赫定的手,因为自己太用力,赫定的手指都已经白了。
“姐?你咋了?”赫定看岑安没反应,晃了晃岑安的胳膊,又探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事,弄疼你了吧?”岑安叹了口气,转而松了力道,给赫定揉了揉手。“我没事,刚刚做梦了。”
“你没事就好,姐,你发烧了,沙婶儿说你快三十九度了,你现在还难受吗?想喝水不?我给你倒啊,你等会儿。“赫定说完站起身去桌边,给岑安兑了杯温水。
装满了水的暖壶很重,赫定拿起来还有点费劲,但他还是稳稳地倒好水放了回去。
年三十儿。
这天一早,岑安给赫定找了之前买的新衣服换上了,从里到外能红则红,她自己也换了一身较新的衣服,不过颜色却是素。
吃了午饭,岑安开始收拾晚上要用的菜。沙婶和马姑都来叫过了,让他们去自己家过年,但岑安还是想在自己这间小屋子跨过这个艰难和意外并存的年。
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赫定就也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帮忙;她在案板上和面发面,赫定就在旁边一会儿递面粉一会儿端温水,忙着打下手。
“你进屋去吧,我来弄就行。”岑安头也没抬地说,像是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我也想帮忙,不能都让你做了,累。”赫定说。
岑安有点意外。
她回过头,发现赫定灼灼的目光正望着自己。只见他本是端了个认真严肃的表情,但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面粉,把一脸的赤诚都化成了懵懂可爱。
岑安轻笑着用没有沾到面粉的手背给他擦了擦脸颊,“你这没和面的倒比我这和面的还挂像儿了呢!”
“来,把面盆端屋里去发一会儿,咱俩也进去喝口水。”岑安把和好的面放在了盆里,盖上布,由着赫定端着进了屋。
天色终于眼瞧着擦黑了,沙老大和沙老二拿了一堆炮仗呲花过来找赫定和岑安,迫不及待要去放。
几个人把自己带的宝贝都一起横码在大院墙根儿的大长水泥墩子那,差点从这头排到了那头。有千响的小鞭,小蜜蜂,万花筒,长筒花,二踢脚,手榴/弹等等,架势很是足。
他们把小鞭拆开,一个一个塞到沙家仓房的砖缝儿里,拿着火柴哆哆嗦嗦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