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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5

      不知道将去往何方。

    在这铺天盖地的黑暗谋杀之中,双兖还是没能躲过那最诛心的一席话语。

    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她却什么都听清楚了:

    “言二,不,訾静言说,你是能给别人带来温暖的人,你和你跳动的心脏存在于世上绝不是毫无意义。你是一个可爱、值得去爱的女孩,但也是一个坚强独立的个体。你不能为了谁而活,你只能为了你自己而活。他希望你做一个胆大又自私的人,先考虑了自己,再考虑别人。因为这样对你好。但他不想做这样的人,因为这样对你不好。他说……现在你的病也已经好了,以后就不用再躲着他了。你们也不用特意见面 ,就像你小时候刚认识他那会儿一样,活泼一点,乐观一点,你们是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但最有默契的兄妹。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陪在你身边。而我却无时无刻都需要着你,你也注定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那我们就暂且先各走各的吧……双双,言二哥哥永祝你好。

    “你要好好学习,也要注意身体,健康和开心更重要。訾家虽然给不了你完整的家庭和父母,但总归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阮欣说着,忽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递给双兖。

    这一瞬间,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个眨眼,似乎就过了一光年的距离,将分隔在南北两端的人推向了两极,惶然远隔光年之外。

    双兖缓缓接过手机,把手机听筒紧紧贴着自己的耳朵,动作笨拙紧张得像是一个初识世间的稚子在虔诚而懵懂地聆听佛音。

    这佛音泠泠,清澈通透,却告诉她,“双双,我累了。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

    绝望和无助究竟应该是什么感觉?

    许多年前被黄芳踩在地上的时候,双兖感觉所谓绝望和无助,大概就是那种感觉了。

    哭得撕心裂肺,也没人来救你。疼得肝胆直颤,也没人会留意。

    现在她却知道了,其实不是这样的。

    想哭但哭不出来,心疼但喊不出来,才是最深刻的悲伤与痛苦。

    二零一七年的正月十四,双兖仰望崇拜了十年的人,终于离她而去了。

    这一天,天光暗淡,无风无雨,也无日无月。

    双兖扑倒在家门口,没能爬起来,呕出了胆汁,硬撑着回了阑州,又在阑州住了一星期的院……像个人偶一样,不说也不笑,任凭凌霂云怎么打听都从她嘴里撬不出一个字来。

    一周后,她出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回垠安去上学,凌霂云怕再刺激着她,伤了身体,只好千叮咛万嘱咐地把人送走了。

    双兖到垠安第一件事——打电话给訾静言。就像她这些天以来一直做的一样。

    动作太习惯了,竟然行云流水,手机屏幕也不用看,只拨快捷键就是了。

    十几秒过去,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还是无人接听。

    双兖不死心,还是打这个电话。从早打到晚,从手机满电打到自动关机。

    依然是无人接听。

    她在床边枯坐了一夜,终于决定放弃。

    清晨闹钟响时,她拍拍膝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换上了校服,拉开房门,换上满面笑容跟阮欣打了个招呼,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吃了早餐,一同出门去。

    双兖去学校,阮欣去开店。两人在学校门口分道扬镳。

    阮欣目送着双兖进了校门,转身,一边往自己的店去,一边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她看着挺正常的,会跟人说笑,也能好好吃东西了,你不用担心。

    只是这消息却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复。

    也不再会有回复了。

    二零一七年,双兖历经波折,休学了又复学。

    她坐在教室里仍恍惚,讲台上的老师眉目沧桑,已然教过了很多届学生。

    透过老师的面孔,她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忽然回忆起他穿校服的模样……青春无匹,年少张扬。

    他是田野间赤脚下围棋的那个清俊少年,在少管所里倔强着剃过寸头,也在学校里沉默着挨过处分。

    他是在剧院里一掷千金请她看戏的那个世家子弟,他给她订了一套红木蟠龙八仙桌当嫁妆,也悄悄地送过她一整盒的精装马卡龙……

    他曾经在她跌倒的时候把她扶了起来。那时她从地上爬起来所看见的那双眼,浓墨似的化不开,配上凌厉的眉,别样地引人注目。

    她一看,就看了这么多年。

    和他相比,她从来就是个孩子,不如他坚定,也不如他果决。可这么多年来,她也学会了伪装。是他教她的。

    她仍然喜欢着他。但倘若他不愿见,那她就不让他看见,也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的爱并不多。

    起初给了爷爷,可爷爷走了。后来又悄悄给了黄芳,但黄芳把它扔了,于是她也就跟着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