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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他记性一向很好,和她有关的更是印象深刻。仔仔细细地回想着,竟然连那时候他们说过的话都还能想起一些。
从铁路说到丽江,从和珅又说到西府海棠……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他忽然就回忆起了这句话。
他亲口说的,对着双兖。
停止的时间,已故去的人。没想到眨眼不过两年,这话兜兜转转,又在他和双兖身上应验了。
想到这里,訾静言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站在长街上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烟一边往回走,走到车前正好只剩了个烟头。
他把烟头掐灭丢了,上了车,又原路开回家。
回去时路上车少了些,要快许多,他到家楼下时却仍感觉不到困意,只是身体深处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他略感不适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却见车库对面迎面开来一辆黑色汽车,打着大灯,十分刺眼,他条件反射般又闭上了眼,没注意到那车非同寻常的速度和驾驶座上那人狰狞的脸。
就在这转瞬之间,那车飞快地冲入车库里,从訾静言的车身刮过去,“吱啦——”一声,刺耳的刮蹭声和沉闷的撞击声一同响起,訾静言车右边的倒视镜直接被撞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霍然转身,想打开车门,却已经来不及了。
车库里容量有限,他的车一面靠着墙停,眼前这车卡准了位置飙进来,正好把他的位置卡死在了里侧,连车门都打不开!
这人是谁?!
瞬息之间,訾静言的脑海里掠过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但都无法确认,他只好伏下身体,放平椅背,打开了后备箱,想从后面走。
但还没等他跳到车的后座,耳边就“哗啦”一阵响,驾驶座上车窗玻璃全碎了,他看见了一截甩棍!
他用手护着头避开,两只手背上瞬间扎满了碎玻璃,鲜血淋漓。他一翻身到了汽车后座,才弓起身,后排的玻璃窗又被轰然敲碎了,甩棍破窗而入,重重敲在了訾静言的左手腕骨上!他的行动迟缓了一瞬,这次没能挡住所有的玻璃残渣,面颊和脖颈上瞬间出现了不少细碎的割裂伤口,还有一小片玻璃直直飞溅进了眼睛!
訾静言没发出声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球被生生割开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正当此时,那人手上拿着的甩棍尖端忽然弹出了一把尖刀,他逼近车窗前狠狠刺下!
刀口带着风声,立刻穿过訾静言的肩胛骨,把他钉在了后座的车椅上!
訾静言不再动了。
那人也停了下来。
忽然之间,一切竟然全都安静了下来。
訾静言右眼蒙着血淋淋的黑幕,已经看不清了,右眼里映入那人的面孔,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这人没有特意遮掩面目,一头乱发,身上穿着送快递的冲锋衣,面目既熟悉,又陌生。
巧得很,訾静言不久之前才刚见过这个人。
身体上的巨大痛楚仍在不断冲击着神经,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全身的血混着冷汗,涔涔而下。
他内心冷淡一笑,感叹自己如今竟然也这么娇气了。
思考并没影响他的动作,訾静言心里一边自嘲,一边抬起了头,微微颔首道,“多年不见,令尊令堂身体可还康健?”
如果不是他此时血流如注、狼狈至斯,他问出这话的礼仪风度竟还称得上无懈可击,矜持又恰到好处,仿佛是在同多年未见的好友寒暄。
那人阴沉的脸孔因他这一句发问僵了一瞬,随即便是不可抑制的暴怒铺天盖地地翻涌而出,他怒吼着朝訾静言扑了过去,“你他妈也配问他们——”
但他的动作却已经晚了。
訾静言趁着他出神的瞬间已经反手拔出了插在骨缝里的尖刀,抬手将它卡在了空荡荡的车窗上,然后翻身进了后备箱,挺身而起,摇摇晃晃地爬到了车顶上。在脚下那人含着滔天怨恨的眼神注视下,他却面不改色,尽管体力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不过两秒时间,他便从车顶软倒,单膝跪下,随即顺着车头滚到了地上。
肉体与地面撞击的沉闷撞击声响起,他此时却已经感受不到这份疼痛了,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听听双兖的声音,想听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他先时对阮欣擅作主张给他打电话的不满又尽数消散了,灵魂处在混沌中,又渐渐升起温暖来,把他包裹在其中,吞噬他的意志,侵蚀他的头脑。
……
“你喜欢訾静言什么?”
“喜欢他好啊。”
……
在肉体的极度痛苦之下,人总会下意识地选择回避精神痛苦,寻求无边痛苦中唯有的一方温暖。
此时此刻,訾静言只想着这两句话,嘴角微微上翘着,逐渐没了意识,沉入了黑暗之中。
……
年后,双兖依然没有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