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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位置站着,她一直感觉得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定是让他担心了。
但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不说不问,沉默之外,只有鼓励。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清楚这一点,双兖心里就越难过。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现状,不仅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或许是因为……别的更多的东西。
双兖装睡装了很久,起初以为訾静言是要把她送回李妈妈那里,没想到走了十多分钟他都还没停下来。
她察觉到不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訾静言已经走到了一条陌生的老街上,街边都是九十年代建的灰色矮楼房,路灯倒是新修的,灯光高高地从头顶照射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极长。
双兖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訾静言开口问她,“醒了?”
他一说话,胸腔就跟着震动。双兖的耳朵贴在他胸膛上,仿佛听到了某种奇妙的嗡鸣声,就像是一种温暖深沉的新生语言。她禁不住把耳朵靠得离他更近一些,却不经意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清晰无比地听见了他鲜活有力的心跳。
她不再动了,窝在他怀里小声应了一句,“嗯……刚醒。”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訾静言说。
“嗯?”双兖半耷拉着眼皮子,有点悲伤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懒懒问他,“什么?”
“我不会再走了。”訾静言低声说着,胸腔再次强烈地震动起来,双兖感觉自己心里某处似乎也跟着麻了麻。
又听到他说,“在你好起来之前。”
双兖垂着眼睫,睫毛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抬不起来,她轻声说,“那……要是一直都好不了呢?三年、五年、八年、十年——”
訾静言沉声打断了她,“那就等到你二十岁我们去领了证,继续治。”
双兖听到这句,无比沉重的眼睫终于全部垂下去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睫毛上颤抖着滚落,一路流进了脖颈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抬眼一看,居然是下雪了。
突如其来的鹅毛大雪飘得漫天都是,在更高更远的暗处都看不清楚,只有在路灯下、他们身处的这方小小世界里,清晰明了地飞舞着,温温柔柔地堆砌在了訾静言脚下,被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了细碎好听的声响。
时日恍惚一过,竟然已经到十二月底了。下雪的季节来了。
一片雪花打在了双兖眼角上,被她温热的眼眶沾湿,很快就化了,也像泪一样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了下去。
感受着脸上和周身的寒意,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冻得机械响起:
“好。”
她回答着,字句无机质一般,空洞得紧。
作者有话要说:
干脆日更三千字好了。
☆、第五十八章
双兖说完,又自觉有点儿不对劲,小声嘟囔道,“说得跟绝症似的……”
未料訾静言听到她这句话却像是有点不高兴了,皱着眉低头看了她一眼。
双兖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浑身一缩,结果还是缩进了他怀里,就听头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訾静言的声音在雪夜里显示出了一种别样的清冷沉寂,“跟着我念一遍。”
“……什么?”
“童言无忌。”
双兖没想到他这么较真,抬头往上一看,想看看他的眼睛,看看那里面会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但没能看到。从她现在的位置向上看,只能看见他一截雪白冰凉的侧颈和小半个侧脸,叫人辨不清他的年纪究竟是个少年还是个青年。
双兖复又低下头,闷声抿唇一笑,却不是为了他小孩子般的较真而笑。
只是她虽然没有笑出声,脑袋却微微晃了晃,让訾静言察觉了,嗓音又绷紧了几分,命令道,“念。”
双兖只得从命,咬字缓慢又清晰地念了两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念完她又自作主张地补了一声“呸呸呸”,然后扬手抱住訾静言的脖子问他,“满意了吗?”
没有回答,抱着她的人只是把她又抱得紧了些。
訾静言不知道双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向他撒起娇来。
他刚才的确是有点介意她说那种不吉利的话了,这时心里更是有些无奈涌上来,心下暗叹了一声。
从前林易青做实地挖掘经常下到墓里去,接触地下的东西多了,说话就渐渐有了点生死不忌的意思。可哪又有谁真的想到,人居然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猛地听到双兖说这样的话,确实会让他不太舒服。更何况,她很少向他撒娇。她一贯是个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拍拍膝盖还能继续走的姑娘……
这么稍一出神,訾静言顿觉心情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整片柔软了下来,温声和怀里的人说话,“就快到了,冷么?”
“还好。”双兖动了动嘴唇,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