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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忙离开,只是为了回去找一个丢了的打火机。没能找到,又买了个新的,她还用它给他点过烟。
真是记忆犹新。
国庆七天小长假,訾静言去王府井那边泡了两天,在一个熟识的古玩店里从早坐到晚,晚上北京下雨,他就撑着伞慢慢走出胡同,第二天再来。
店铺老板钟五一脖子上戴着开了光的佛珠,喜欢穿唐衫马褂,五六十岁的年纪,很富态的模样,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就是为了个和气生财,但是等第三天又见到訾静言时,他也就只能愁眉苦脸了,“我说少爷,七天假您都跟我这儿坐了三天了,这屋子又窄又不亮堂,连天下着雨,我这老寒腿都快犯了,您也不嫌闷着难受啊?”
“又没费你茶水。”訾静言抬手,店里的年轻学徒见炉上烧着的水开了,很有眼色地把小茶壶拎到了这位爷桌上。
“有劳。”
訾静言打开桌上的绿色纸皮盒子,撕开里面的茶袋倒了点茶叶在细瓷杯子里,慢条斯理地把茶水过了一遍。
他是不费店里茶水,喝了一口这里发潮的碧螺春就撂下了杯子,出门左转买了包二十块钱的糯米茶就回来坐着了,旁若无人地就把这儿当成了免费茶馆,还有不费打赏的小厮供他使唤。
钟五一一阵头疼,拍了拍徒弟的肩示意他去关门,今天这场面,再拖下去他也不好做生意了。
门脸一关,光线更暗了,一屋子或真或假的古董沉着气息,陈旧的味道混杂着,裹挟尘埃。
钟五一在訾静言对面坐下,唉声叹气道,“你这不是为难老实人吗?”
訾静言恍若未闻,只道,“听说你最近新收了一批生坑。”
“哦那个啊,你消息挺灵。”钟五一装傻,“就两个珐琅花瓶而已,早就转手了。”
“没转手的那些呢?”訾静言又问。
“没有啊,就那两件东西。”钟五一赔着笑,指了指老店面里的多宝架道,“你要想看,全都在这儿了。”
訾静言摇摇头,没说话。
钟五一看着他,也不笑了,另拿了一只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訾静言给他倒了一杯廉价糯米茶,钟五一捏起茶杯尝了一口,咂咂嘴道,“好喝。”
訾静言不置可否,神情寡淡道,“你那碧螺春该扔了。”
“不扔。”钟五一嘿嘿一笑,“那是用来装场面的,要是来个老外,指不定还能替中国茶文化吹上一吹,毕竟别有滋味是吧?”
訾静言听着,不动声色,等他说完却一扬手就把那大半盒还没动过的碧螺春扔进了一个彩琉璃痰盂——钟五一为了店面整齐有格调,弄来当垃圾桶的摆设。
他见訾静言这么行云流水地一动作,立刻拧着眉心痛地喊了一声,“哎——”
那可是今年洞庭东的明前茶,不是待客他也不会拿出来,这才几天功夫,喝还没喝上,就这么平白丢了,他现在很肉疼,却又没得招儿应付,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所幸訾静言没让他失望,很快就开口道,“我那儿有大红袍。”
钟五一听得心里直乐,面上还假惺惺道,“这,不好吧?”
“改天让刘叔给你送过来。”訾静言话说到这里,再开口就很直接了,“签合同吧,活拿,保底往定价上再提两成,多拿的也给你。”
“行里人做生意不比其他行当,这行就讲究个迎来送往,三道九流都得打交道不是?”钟五一见他条件开得诚意十足,也不跟他兜圈子了,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货全进了你一个人口袋里,我跟别人该怎么溜啊?”
“我只要珍贵文物,其他的你随意。”訾静言让步了。
只是古董里的珍贵文物,范畴就缩小了很多。
钟五一看了看他,心里反复斟酌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灌完了一杯糯米茶,訾静言又提起茶水给他续了一杯。
钟五一终于拍了板,“钱不能少。”
意料之中的条件,訾静言颔首,应了。
钟五一又道,“别替我得罪人。”偶尔还是得忍痛割爱一下,你来我往,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訾静言也明白这个道理,当然不会强行断人财路,当下便站起身道,“走了。”
钟五一跟着站起来,哭笑不得道,“这事儿要不是谈不拢,您是不是赶明儿还上我这儿来守着啊?”
一旁站着的学徒再次很有眼色地开了门,街上不算很亮的光线瞬间破门而入。
訾静言没有理会钟五一,径自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坑:新出土的东西。
活拿:一名古玩商人从另一古玩商人手里拿走一件商品,当时不付款,这叫“活拿”。“活拿”的规矩是价位讲好了,只能多卖钱,不能少卖,即必须保底,言必有信。价位比买断要高,一般说来,不再给活拿的人付手续费或跑道费,但活拿的人可以在低价上加价,叫“戴帽儿”,多卖的钱归活拿的人,原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