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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一路上就没消过旺盛的求知欲,回去了之后又探头探脑地躲在门缝边看她拆快递,双兖只好拿起剪刀道,“我昨天路过你们班门口,正好看见江生余桌上放着几只马克笔……”
她这话一出,李小阮立刻站直了,打哈哈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张数学卷子没做。”
话是这么说,这人脚下却没挪动一星半点,双兖看了她一眼,慢悠悠接着道,“无印良品,挺贵的,看着有点眼熟——”
“我做题去了。”李小阮一口打断了她的话,逃也似的撤了。
双兖笑了笑,继续美滋滋地拆包裹了。这世界上一定不存在不喜欢拆包裹的女性生物,即便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也一样,丝毫不影响那种抽丝剥茧见真容的美妙感觉。
把东西拿出来一一在书桌抽屉里放好,她现在只剩最关键的材料了——干花花瓣。
周末早上,她连着跑了市区的好几个公园,捡到了不少新鲜花瓣。杜鹃、君子兰、迎春、碧桃、月季……但是三月里能收集到的花瓣,还差很多。
第二周的周末,她去了市郊的花田小镇。那里有专人培育的当季花海,是垠安的一个重点旅游开发基地。
四月初,她去市里能查到的花景园区都走了一遍,然后把带回来的所有花瓣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好种类,挂在阳台上等它们风干。
随后的一整个五月,她从市图书馆里借了好几本比辞海还厚的花卉大全,翻出了春季花卉的部分,对照着手机搜索的答案,把那些解释说明的话一笔一划誊抄到了本子上。
晶莹剔透的玻璃笔蘸着各色闪着金粉的彩色墨水,蜿蜒出了一整个温暖琐碎的春季。
……
因为要兼顾上课和学习,双兖只能每周忙中偷闲进行“工程”,最后等到她完工时,已经到了六月。
夏天来了。
星期六傍晚,她在电话里向凌霂云要了訾静言在北京的地址,然后踩着凉鞋跑下了楼,去给他寄这份姗姗来迟的生日礼物。
拿笔填快递单、看着本子被一层层的泡沫纸打包起来、称重付款……东西还没寄出去,她就已经快要被自己那种欢欣雀跃的兴奋感给溺死了。
她翘着嘴角走出快递店时,一个人恰巧正朝里走,两个人一打照面,都愣了愣。
谈笑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惊喜,张了张口,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双兖停下脚步,很快敛起了嘴角的笑,谈笑干咳了一声,片刻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好巧啊。”
双兖抿起嘴唇看着他,点了点头。
谈笑察觉到她的冷淡,有心想和她多说几句,又问道,“你是来寄快递的?”他看见了她手上的快递回执单。
“嗯。”双兖对他的明知故问不咸不淡应了一声,说完便见谈笑的神情有些尴尬,她又寒暄式地多问了一句,“你是来……?”
“拿快递。”谈笑接得很快,抓住了她给的台阶,“半期考完我们就搬校区了,寝室里剩的一点东西打包完寄了个同城快递。”
“搬校区?”双兖想起来垠中旁边那个学校好像是有这个规矩。
果然就听谈笑道,“就在你们学校边上,寝室楼连着你们的教学楼。”
双兖再次点头,这次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再寒暄下去了。谈笑倒是先她一步告辞了,“那我就先进去拿包裹了?”很好地避免了两个人再次相对无言的场面,太尴尬了。
“再见。”双兖松了一口气。
“再见。”谈笑很自然地冲她挥了挥手,双兖转身走了,他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兀自笑了笑。
六月的暑热天里她居然还长袖长裤捂得严严实实的,完全没意识到她这样其实比那些穿裙子的女孩子要显眼得多。她也不嫌热吗……
双兖的确很热。
待在屋里没觉得有什么,出门一趟就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汗,她回去后,急忙把手上攥着的快递回执单收好,洗澡去了。
调好的温水顺着头顶流下,她琢磨着明天大概该换件短袖了。
隐隐约约的蝉鸣声从纱窗外钻进室内,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不聒噪也不沉寂,她的心情忽然就扬了起来。从春天到夏天,三月到六月,她的礼物终于送出去了,不知道訾静言会什么时候收到呢。
她问了快递店的小哥,他说东西寄到省外要三四天左右,不算慢了,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三天就是七十二个小时,这么一想,她又莫名觉得太难等了。
早知道就寄个特快包裹了……不过如果让訾静言看到了,是不是会显得自己特别猴急?
思来想去,竟然是怎么做都不太对。
……举棋不定,惴惴不安的少女心绪啊。
随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即使知道快递不可能一下子就到达,双兖还是按捺不住地每天在手机上查看物流进度,直到物流信息显示:已签收。
訾静言已经看到了吗?可他还没有给她消息,电话也没有。她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