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韶九成凤来仪第31部分阅读
箫韶九成凤来仪 作者:肉色屋
起来,嵘筝抱着我的脖子,对我轻声说道:“娘,弟弟喜欢吃豆沙糕,我们买豆沙糕回去给弟弟吃好不好?”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弘青连口齿都没长全呢,什么时候喜欢吃豆沙糕了?但嘴上还是应这:“好,娘看看那里有卖的多买点给嵘筝和弟弟。”
怕他晚点会饿,我干脆买了两包,他自己手里捧了一包先王我嘴里塞了一块,然后迈着两只小粗腿往后跑,跑到高凡面前,说道:“凡叔叔抱。”高凡一把把他抱起来。一层不变的眼睛柔和了些,嵘筝拿起一块豆沙糕不由分说就往高凡嘴里塞,一边还说道:“凡叔叔吃。”
高凡无奈,只得张嘴吃了下去,看着他咽下去,嵘筝满脸期待的问道:“好不好吃。”
高凡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嗯。”
嵘筝立刻喜笑颜开,“啾”的一声在高凡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然后又挣扎着要下来,高凡怕他摔着,连忙他放下来。嵘筝一着地,便开始跑前跑后,敢情这个小子刚才不是因为太累了走不动了,是因为看见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走不动了吧?
高凡见他满头大汗的乱撞,连忙跟了上去,我见高凡跟着,便也放下心来不管他,自顾自的转悠起来。其实丞相府倒是什么都不缺,东西又比市集上的质地好上很多,但是有银子没处花也未免太没意思了点。
逛着逛着,听到两个相邻的小摊贩在聊天,原本还没怎么在意,突然听到他们说到什么“凤将军”“凤夫人”之类的话,忍不住停下脚步,走到小摊前假意挑东西。
“凤夫人前些日子突然晕倒了,我那晚收摊的时候可看见了,太后娘娘的轿子急急忙忙的抬进将军府,后面还跟了好些个太医。”
“唉,要说这凤夫人还真可怜,凤五将军怎么就这么去了呢?可怜凤夫人念子过度,自三年前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
“谁说不是?”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放下手中的东西,低着头往前走。君安昨天说过这两天空下来,要带我一道去一下将军府,不知为什么,原本还觉得有些别扭,大有近乡情怯的感觉,但现在只想立刻回去。
我顺着嵘筝刚才跑的方向走过去,走着走着,一个熟悉的轿子就映入眼帘。轿子前面马上坐着的人是大哥,轿子里面的人,不用猜,便知道是娘。我停住脚步,见大哥跳下马,在与高凡说些什么,高凡虽与大哥交谈着,眼睛却一刻不离的盯着嵘筝。嵘筝见两人说话无聊,便自以为没被别人发现的偷偷往轿子里拱。
高凡好像是叫了他一声,他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跌进轿子里。高凡一惊,向前两步,却又停了下来。我连忙走了过去,在走到轿子前面的时候,听到娘熟悉的声音,对他问道:“有没有摔痛?”
“有—”里面传来嵘筝带了些委屈的声音。
“那婆婆帮你揉揉。”娘的声音分外温婉,她柔声问道,“告诉婆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柴嵘筝。”嵘筝一边因为疼到抽吸一边回答娘的话。
“姓柴?”
听到这里,高凡连忙上前躬身,隔着轿帘对娘说道:“高凡见过凤夫人,凤夫人,嵘筝小公子是我家公子的长子。”
“君安的孩子啊……”娘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君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轿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嵘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婆婆,你怎么哭了?你是不是饿了?弟弟饿的时候就会哭,婆婆要不要吃豆沙糕,娘买的哦,婆婆吃了就不饿了……?”
娘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乖孩子……”
“婆婆也乖,不哭不哭—”
我上前走了两步,高凡看见我,连忙对大哥说道:“我家少夫人。”说着退到我的身后。因为柴丞相的老婆还健在的原因,到了京城,为了防止叫错,高凡改口叫我“少夫人”。
大哥的目光在我脸上巡视了一阵,对我点头道:“柴少夫人。”
我点头回礼:“凤夫人。”
嵘筝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跳了出来,扑到我怀里:“娘……”
我连忙伸手接住他,轿帘被人轻轻挑开,娘走了出来,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娘的脸色很不好,常年不见阳光的样子,很是晦暗,她看了我一会,笑道:“你是君安那孩子的妻子?”
我点了点头,说道:“见过……凤夫人。”
她笑了笑,目光转向我怀里的嵘筝,说道:“这孩子我很喜欢,你没事可以多来将军府走动走动,君安以前也经常去。”
见我点头,娘笑了笑,走进轿子,对大哥道:“凌霄,我乏了,回府吧。”
“好的,娘。”大哥说道,对我点了点头,说道:“柴少夫人,以后有机会再见。”
大哥的马和娘的轿子从我面前走过,后面跟着将军府的下人有的是生面孔,但大多数有些眼熟,心下有些难过。还在哀叹见,突然听到高凡在身后幽幽的说了一句:“少夫人,已经是老爷下早朝的时辰了。”
“啊!”我惊呼一声,“你怎么不早说!”说完抱着嵘筝,风风火火的往回冲,心里暗暗祈祷那老头子的轿子没有我的脚快。
幸好,我回到府里的时候,柴丞相和君安还没有回来,我慌慌忙忙的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这才听见有人在外面说道:“老爷和六公子回来了。”
箫韶九成凤来仪第二十九章
君安进来的时候,一只手里抱着弘青,弘青在他怀里乐呵呵的笑着,嘴里念叨这别人听不懂的话。我立刻迎了上去:“弘青醒了?”我伸手笑嘻嘻的想去抱他,谁知道他看了看我,然后转过头去把头放在君安的肩膀上流口水。
我顿时苦笑不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动不动就哭,有时候半夜睡的好好的都会被他吵醒,于是我干脆把弘青扔给君安管,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现在就认爹不认娘了。
君安看着我倍受打击的样子,低声笑了笑,把弘青放到我的手里,边动作悠闲的除去朝服,边对我说道:“今天溜出去闲逛了?”
弘青眼巴巴的看着君安,往他的方向挣扎,嘴里发出一系列断断续续的单音节。
“嗯。”知道是黑翼他们告诉的君安,我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看着弘青的样子,我仍不住把他抱的面朝我:“死小子,连你自己亲娘都不认了?!”
弘青看着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顿时苦下脸来,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来。手忙脚乱的把他赛到君安手里,他立刻就不哭了,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分外委屈的模样。
“这个白眼狼!老子生你的时候吃了多少苦,现在居然甩都不甩我!”我咬牙切齿道。
君安笑着用拇指轻轻逗弄着他的嘴唇:“弘青,娘不高兴了。”
我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耳朵里传来弘青依依呀呀的说话声,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隔了一会,就听君安说道:“娘子,弘青长牙了。”
“真的?”我立刻跳起来,跑了过去,君安的大手轻轻捏住弘青的嘴,果然是长了一颗小米粒一样的牙,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我忍不住高兴的在弘青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弘青真厉害。”
也不知道弘青听没听懂,咧开嘴笑的那叫一个美。笑了一会,嘴里又开始流口水,我连忙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
“娘子,我今日遇见黄文瀚。”君安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
君安笑了起来:“他说全京城都知道我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妻子。”
我顿时飘飘然了,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当然,我相公的目光还用怀疑吗?”
小孩子天生嗜睡,没过一会,伏在君安肩头上的弘青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君安与我相视一笑,便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在大床上,用被子盖好。端详了他一会,君安轻声对我道:“今日我与岳丈说好,要与你一道去将军府。”他说‘岳丈’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笑意。
“嗯?”我惊讶的看着他,“现在就去吗?”
君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现在去可以蹭午饭。”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怕吵到弘青,便拉着君安往外面走。君安轻声说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在院子里。”
院子里,高凡等在马车外面,嵘筝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条小树枝,在高凡所站的地方,以高凡为中心画了个圆,又在圆圈的周围画上好些个长长的直线,看上去像个小太阳似地。
看着高凡一脸冷漠的站在一个可爱的小太阳里面,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嵘筝听见我的笑声,扔了树枝跑了过来,用沾满树枝上的绿色汁液的手拉了拉我的衣裙,说道:“娘,嵘筝给凡叔叔画的房子。”
“还真是有创意的房子。”我笑着蹲下身子,用手里刚才拿来替弘青擦口水的手帕去擦他手上黑黑绿绿的东西。好不容易擦干净,那块上好丝绸织成的帕子也就算是毁了。
“爹嵘筝看到站在我身后的君安,顿时笑盈盈的扑了过去,君安连忙蹲下身来接住他。真是不公平啊,人家的孩子都是更喜欢老娘,我家这两个偏偏都更粘着老爹,都是白眼狼!两只小白眼狼!
见我撇着嘴,君安走了过来,用唇轻轻在我脸上触了一下,我吓得目瞪口呆,高凡也就算了,反正我们两的事他看的也不再少数,可是这还当着未成年人的面呢。
君安毫不在意的说道:“娘子,走吧。”
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嵘筝一脸单纯的跟着学道:“娘子,走吧。”丝毫不觉得他老爹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嵘筝一眼,先他们一步爬上马车。君安抱着嵘筝,紧接着怕了上来,见我脸上的面纱,便把嵘筝放在自己的腿上,身体微微向前,伸手摘下我的面纱。
我诧异道:“你不怕我被人认出来?九王爷,十王爷和十二王爷还有黄文瀚,以及当初出席招待箫烬那次的宴席的人可都见过我的样子。”
“但真正知道你这张脸的身份的人却只有十二王爷和当朝皇上。”他笑了笑,“将军府的人可不知道,在你自己的家就不用如此顾忌了。”
下了马车,将军府已经有人等在那里,见我们来,连忙迎了上来,“柴大人,柴夫人。我家老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我仔细一看,说话的人是刘叔,吓得我后退了两步。倒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对他的畏惧感,只是看到他的脸,不由自主的想起海之,心里愧疚一片。刘叔显得苍老了一些,唯独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君安走上来,伸手包裹住我冰冷的手,对刘叔道:“有劳刘都统。”
“这位是柴夫人?”刘叔看向我,如刀剑般锐利的视线细细的打量着我。过了好一会,他才笑了出来,“柴大人的妻室,果然如传闻的一样,拥有天人之姿。”
君安回了一礼,对他道:“刘都统过奖了。”
我这才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刘叔的眼力何其厉害,以前做了坏事从来瞒不住他。刚才还真怕被他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跟着刘叔一路走进将军府的正门,老头子早就等在那里,咋一见到老头子,还真是有种想扑上去亲他一口的冲动,太久没有见到他,还真是挺想的。怀里一直没说话的嵘筝,抱着我的头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娘,这个爷爷长的好吓人,嵘筝害怕。”
嵘筝虽然说话声音小,但我看到老头子脸上抽搐的表情就知道老头子一定是已经听见了。
君安连忙对老头子说话,移开爹的注意:“凤将军,君安本该一回京城就来拜访,拖到现在才来,还望凤将军莫要怪罪。”
老爹哈哈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一时事情多忙不过来,何来怪罪之谈、”老爹说着,用手示意了让君安坐下,老爹的目光在我身上转悠了一圈,又在嵘筝身上转悠一圈,嵘筝也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老爹,最后老爹面露笑容,问君安道:“这便是你的长子?”
君安点了点头,我看着老爹难得露出一脸慈祥的表情,便把嵘筝放到地上,对他说:“嵘筝,去让爷爷抱抱。”
嵘筝回头看了看我,脸上有些委屈的神色,见我不搭理他,便认命的走到老爹面前,爹笑呵呵的抱起他,嘴里打趣道:“还真是不轻,平时没少吃好东西吧。”
嵘筝老老实实的答道:“弟弟没长牙,所以好吃的都被嵘筝吃了。”
爹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边笑便摇了摇头,目光抬起,看看君安,又看看我,无不惋惜的摇了摇头,笑道:“时间过的真快,连小辈们都成亲生子了,人不服老还真是不行。”
“凤将军体格如此硬朗,何来年老之说?”君安眼睛都不眨的拍着马屁。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一句话说的老爹乐得眼睛都笑成一条直线。
等他笑声停了下俩,君安才道:“不知凤夫人身体如何了?”
爹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起来,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君安见状,看了看我,又对爹说道:“内子对医术略知一二,可否让她给凤夫人查看一番?”
娘今早看我的眼神其实很轻,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出端倪。爹点了点头,领着我进了娘的寝居,一进门,就听见剧烈的咳嗽声。凌姑姑忙得跑前跑后,爹走进帘子里,低声不知道跟娘说些什么,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爹对我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
我走了进去,看见娘没有毫无精神的躺在床上,她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突然泛出些光彩,对我笑了笑,说道:“你来了?”
我很好奇,早上我明明蒙着脸,现在拿下面纱她竟然还能一眼认出我,似乎是看出我的疑问,娘笑了笑,说道:“宁松刚才跟我说了是君安的妻子来看我。”说着便挣扎要坐起来,凌姑姑忙上去扶她,她一坐定,便看着我说道,“早上的时候倒是忘了问你的名字。”
“花,花影。”我立刻说道,然后走了过去,对她笑道,“风夫人,让我替您把把脉?”
娘配合的伸出手,让我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娘看着我,问道:“姑娘是何方人士?”
我愣了一下,想着君安是东离人,便顺口说道:“东离。”
“哦?”娘笑了笑,说道:“东离花氏?花神医的后人?”
“唔。”我含糊的应付了一声,感觉娘有点像逼供似地。
隔了一会,娘又问道:“花影今年有二十二了吧?”
我一心应付着号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突然觉得不对,抬起头来看着娘。娘的笑容有些苍白:“我家梓阳今年也该有二十二岁了。”
我的手指不由一颤,收回手,对娘说道:“凤夫人内息不调,五脏皆受损,需要好生休养着,别在有过多忧思,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凤夫人,您还有这么多亲人呢。”
娘笑了笑,点头道:“我明白,你还真是个贴心的孩子,君安娶了你,也算是娶对人》”
娘的目光十分柔和,一如以前那样看我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已经被她识破了。从娘的屋子里出来,被将军府的下人领着走,院子里的格局再熟悉不过,走到我的院子口,我停下来。还真有种怀念的感觉。
我的院子与四哥的院子是紧挨着的,远远的看见与君安面对面站着交谈的人,青衣长衫,眉宇清晰,正是四哥。
君安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转过头来,看见我立刻对我笑了笑,然后对四哥说了什么。虽然不是那么明显,我还是看到四哥拧了拧眉,我走了过去,对他笑了笑:“凤四爷。”声音分为高扬,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对其他人我还能装装正经,可对这四哥,就是不知道怎么假装端庄贤淑。
四哥对我点了点头,以我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了解,一眼就看出他对我的不待见。都没正眼看我一下,只敷衍的说了一句:“柴少夫人。”说着继续与君安聊天,丝毫不理会我的存在。我不由纳闷了,我好像没惹这孩子吧?以这个身份和他见面还是第一次,怎么就这么不招他待见了?
君安嘴上应和着四哥,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他这是什么眼神什么眼神?!知道四哥走了,我才不服气的问君安道:“这货真是我四哥?我四哥好像不是这么难相处的人吧?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嗯。”君安点了点头,承认了我的猜想。
“啊?”还真有意见?我把来了京城以后的所有举动都回想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便问君安道:“为什么?”
君安笑的别有深意,抿了唇,过了好久,才对我道:“因为我以前喜欢凤梓阳,但却娶了花影,所以你四哥不高兴了。”
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有点苦笑不得,但心头却泛起暖意。最后颇有些无奈的感叹道:“他还真是,别真指望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不娶吧?”
君安笑了笑,不回答。
“君安,我四哥,不知道我是女的吧?”
“成珏大事上聪明,小事上却糊涂的很,更何况你又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他自然不会起什么疑心。”
“嘿嘿嘿嘿……”我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君安看我一脸憨傻的样子,仍不住拧了拧我的鼻子,问道:“傻笑什么呢?”
我看着他,说道:“君安相公,既然他不知道,我不逗逗他简直太可惜了。”
四哥走的不远,我不一会就追上了,看见他的背影,我连忙叫道:“凤四爷请留步。”
四哥听见我的叫声,脚步停了下来,斜眼看着我,用鼻孔对着我说道:“柴少夫人有什么事吗?”
小样,还来劲了?我假装没看出他的不悦,笑盈盈的走上去,说道:“我夫君被凤老将军请去了,花影对这里不太熟,能不能劳烦风四爷带着花影四处走动走动?”
四爷明显皱了皱眉毛,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我,似乎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忽略他的不情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似乎是没见我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他的脸上分明露出了诧异和不敢置信。
喂,四哥,你这表情未免也太明显了点吧?明显到夸张的地步。要是唤作其他人,恐怕早就羞得无地自容了,只可惜,我厚脸皮的程度向来是跟四哥齐名的。
“喂,你!过来!”四哥随口唤住了路过的小厮顺子,用下巴指了指我,对他道:“柴少夫人不认得路,你带他到处走走。”
顺子听话的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对我道:“柴少夫人请。”
我站着不动,对他露出十分温和的笑容,顺子瞬间怔住了。四哥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哼,没出息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稍微能看一点的女人而已,竟然就被迷昏头了。”
知道他是故意说给我听,我装作没听见,对顺子说道:“这位小哥,您还是忙您自己的事去吧,不用劳烦您了。”
顺子飘飘然的离开他,看着四哥满眼的鄙夷,我叹了口气,说道:“凤四爷,将军府都是如此待客的吗?还是,只是因为花影没有让凤四爷招待的分量?”
“还‘招待’,当我是青楼的兔爷啊?”四爷小声的嘀咕道,但还是了立刻扯出假意的笑,对我道,“那倒不是,柴少夫人若是执意让凤四给你带路的话,我自然是感到荣幸之至。”四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那叫一个假,于是他带着我开始逛将军府。
“柴少夫人,这是下人的茅房。”
“柴少夫人,这是管事的人的茅房。”
“柴少夫人,这是女婢们的茅房。”
“……”
于是,他把家里所有的茅房的位置全都一一介绍给我,详细的不能在详细,我忍着笑跟在他身后,我就知道刚才逼着他带我逛逛,他肯定心有不甘,四哥可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至少对客人多少有些客气的人,他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不假辞色,若不是看在君安的面子上,恐怕他连理都懒得理我。
走着走着,他突然拉住他的手,四哥一怔,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我握着他的手,又抬起头来,满脸强行压制的怒容:“柴少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我笑盈盈的看着他,调戏他道:“我很喜欢凤四爷。”
他听到我如此直白的说话,皱着眉看着我,皮笑肉不笑道:“柴少夫人可别忘了您可是有丈夫和孩子的人。”
“那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凤四爷您啊。”我眨眨眼睛,继续调戏他。
四哥冷笑几声,说道:“君安的眼光可真是好,看中了这么个女子。”他的眼睛眯了眯,突然笑了起来,反握住我的手,对我挑了挑眉,说道:“既然这样,刚才那些话不如去当着你的夫君去说。”
说着便拉着我往前走,我一猜便知道他以为我会因为害怕被君安知道而退缩,顺便在羞辱我两句,可惜我根本不存在这方面的烦恼,喜气洋洋的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后,四哥气急败坏的甩开我的手。哈哈,我就猜到。四哥跟君安向来关系最好,怎么可能让君安难堪。
四哥冷冷的扫了我一眼:“柴少夫人还真是少见的不知羞耻。”他声调平平,丝毫听不出怒气。
我心知不能在这样闹了,连忙道:“看四爷严肃的,花影只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何必如此当真呢?”
“那最好。”四哥说道。
“还请四爷继续带路吧,不过将军府里应该没有更多的茅房了吧?”我似笑非笑道。
四哥扫了我一眼,说道:“你随我来。”
“好!”我对他大大的抛了个媚眼,跟了上去。清楚的看到了四哥愤愤的表情,我忍笑忍的肠子都快抽筋了。从小到大吵架就没赢过四哥,难得看他今天这样没噎着的表情,我心里不由乐开了花。
箫韶九成凤来仪花影流光第三十二章
四哥带我去的地方是脏乱的地方,最后还带我去了马厩,将军府的马匹很多,虽然有人日日清理,但还是有些味道。我与四哥刚一走近,就听见马厩里一片嘈杂。
“怎么了?”四个纳闷的嘀咕道,加快了步伐。见到迎面有一个人跑了出来,四哥一把抓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紧张的回道:“四公子,以前五公子的坐骑突然发起了风,止都止不住,我这正要去找大公子来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马厩里传来了一声长嘶和栅栏断裂的声音,很快,一匹通体黑亮的马匹跑了出来,周围的人吓得立刻跑来。小宝!
小宝一出来,就直直的向我冲撞过来,水灵灵的眼睛似乎还含了泪,只是,要真被他撞到我还活不活了?!我转头就跑,当然,我的速度不能跟小宝相提并论,没过一会,眼看着他就要追上我的时候,半空中突然落下四个人,散落在小宝的四周,四人手中分别射出来一条绳索,直取小宝的腿,一用力,小宝就轰然倒地。
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们,那四人正是几位白天穿白衣,晚上穿黑衣的忍者神龟兄弟,姬川看着问了一句:“少夫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连忙说道,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宝委屈兮兮的看着我,似乎是不解我为什么这样对它。
这时,我被一个人大力拉了过去,骄傲一脸严肃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娘子,有没有伤着?”
“我没事。”我安抚性的看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大哥与抱着嵘筝的爹也快步走了过来。爹一看这样的场景,立刻呵斥道:“卢三,你怎么看马的?e\怎么让马跑出来随便伤人?”
那叫卢三的人也是一脸无辜:“老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匹马突然就发起颠来,拉都拉不住,拼命地挣断缰绳。”
大哥闻言,沉吟一会,问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其他的马匹跟他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卢三老实答道。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爹走了过来,看着被君安揽在怀里的我,有些歉意的说道:“是我府下人的不是,让你受了如此惊吓。”
君安的手轻轻的放在我的头上,带着一种舒缓人心的力量。他对爹说道:“还好娘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凤将军就不用如此自责。”
爹点了点头,看见一旁站着的因为我跟君安两人情意绵绵而直翻白眼的四哥,厉声说道:“我就知道是你!”
四哥一吓,无辜的说道:“又有我什么事?”
“没你的事?没你的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把花影带过来的吧?我就知道,哪里有事都少不了你,你就不能让人有一天省心?”
四哥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又不是我让小宝挣断了绳子冲出来的,再说了,小宝谁不撞,就撞柴少夫人,我有什么办法?”说到这里,四哥突然愣了一下,“话说回来,小宝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胡乱伤人。”他看着我,阴测测的笑道,“不会是柴少夫人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正好被他看到了……哎呦!”四个没说完,就硬生生的被人打断,万分委屈捂着后脑勺看着爹,“爹,我可是你亲生儿子啊。”
爹不理会他,转过来看着我,说道:“我家老四就爱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说道:“四公子心性率直,我欣赏还来不及,自然不会计较。”我用万分暧昧的眼神看着四哥,看着四哥一副受内伤却不敢说什么的样子,我心里乐开了花。直到君安拉了拉我的手,又好气又好笑的对我摇了摇头,我才连忙收敛下来。
蹭了一顿饭,把死赖在跌怀里不肯出来的嵘筝拖了出来,才坐着马车回丞相府。
一上马车,我就被君安猛地拖进怀里,他抬着我的下颚,一脸不豫的看着我说道:“娘子,你当着我的面勾引别的男人。”
刚才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是准备秋后算账,我一把抱住她的腰,好笑的说道:“君安相公,那可是我亲身哥哥啊,你吃哪门子的醋?”
君安重重的拧了一下我的鼻子:“亲身哥哥也是男人。”
原本因为没人搭理他,一个人坐在车板上玩自己靴子的嵘筝抬起头,憨憨的问道:“娘子,什么叫‘勾引’?”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君安垂着手,在他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轻笑道:“娘子也是你叫的?”
嵘筝一脸茫然地看着君安,大概是在想‘娘’和‘娘子’到底有什么区别。
过了些日子,君安也空闲了下来,不再像刚回京时那般繁忙。君安知道我不喜欢呆在家里,一有空闲把我往外带,虽然柴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有君安带着,他也不能说什么。
有了替娘看病的借口,我也就光明正大的经常去将军府,看到四哥的时候逗弄两下,但通常来说,四哥在我来的时候都避得远远的。
简直就是在破坏我的名声嘛,好歹以前我也算是年少英俊,多少姑娘想嫁到我将军府呢,前锋营统领的称谓多神气。见我苦着一张脸,君安的肩膀似乎抖了抖。
一直未说话的黄文瀚突然开口道:“柴少夫人,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他,他见我的反应,宽抚性的笑了笑,说道:“哦,柴少夫人 莫要紧张,文翰只是觉得柴少夫人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罢了,许是文翰记错了、”
这家伙也太敏锐了吧?我讪讪地看着君安,君安对那两人微微一笑,说道:“时辰不早,我与内人先行回府,两位大人告辞。”说着,便接过高凡递给他的缰绳,抱着我一纵身跳了上去。
坐在马上,我想起刚才那位胡大人的脸,又忍不住要哭下来。锦尘啊,我虽然对不起你,但你也不用在我‘死’后这么糟蹋我的名声吧?还有,我手下的人可个个都是我的心头宝,看这种长相的人时间长了会伤眼睛的。
君安见我低头不语,像是猜到我在想什么,轻声笑了笑,说道:“娘子,不可如此以貌取人。”说着,又叹了口气,“让凤五爷不要以貌取人听上去更像笑话。”
“看俊俏的男子,可以舒缓心情嘛,你说是不是。”我笑着回头对他说道。只见他一副好笑的神情看着我,挑了挑眉对我说道,“娘子已经有我了,还需要看别的男子吗?”
清楚的看见他眼睛中略带威胁的神色,我打了个寒战,连忙识相的连连摇头:“不需要不需要,我家相公比谁都好看。”
感觉到他胸口微微的震了震,知道他在笑,我有些挫败的耷拉着脑袋。以前都是他对我言听计从的,什么时候开始我被他吃的死死的?想到这里不服气,抱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凤夫人,该服药了。”我端着熬好的药,端到娘的床前,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见她拧着眉,我连忙开口问道,“凤夫人,会不会很苦?”
娘看着我,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药再苦,比不上心苦。”
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喂好了药,娘拉着我的手开始闲话家常:“花影,听嵘筝说,他还有个弟弟是不是?怎么不带来让我瞧瞧?”
“凤冯夫人现在在身体不太好,我怕弘青吵到夫人,等过些日子,一定带弘青过来。”
娘笑着摇了摇头,把我的手翻过来,细细的看着我的手,“我哪有什么不好?是你们都太大惊小怪了。”娘轻声笑了笑,又问道,“小儿子叫弘青?”
提到弘青。我忍不住喜笑颜开,“恩,刚长牙。”
娘也笑了笑,“真好。”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看你这双手,该是会抚琴的吧?”
我点点头,“略懂皮毛。”
“我的小儿子可不会,以前他学这些东西都跟我耍滑头,溜出去,一整天都找不着,想生气都没个生气的对象。”娘的眼睛中流露出暖暖的神色,让我心头一颤,差点就忍不住脱口叫她。
她看了看我的左手,又看了看我的右手,笑道:“这双手可真好看,除了被琴弦磨出来的一点茧子外,挑不出任何瑕疵,我的小儿子可就不一样了,他呀,整天跟着他爹爹舞刀弄枪,明明是个怕痛怕的要死的孩子,但是手被兵器磨得血肉模糊,却坑都不吭一声。”他的目光反复在我手上流连,“你们两人的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不过,这手上的纹路却是一模一样的。”
我吓得浑身血液倒流,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却被娘死死的抓住,她的笑容依旧从容温和,她的手盖在我的手上,向来温婉的双眸却带着些强硬的神色看着我:“花影,你跟我说说,这世上有相似的脸孔的人太多,可两只手的纹路竟然一摸一样的人,也会存在吗?”
我不敢吱声,低头死死的盯着被子。良久,头上传来一声轻浅的叹息,“我的孩子我明白,她不认我,也是为了不想拖累我,做娘的,只要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喉头一股浓浓的酸涩的感觉,我拼命地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轻轻抬起,娘看着我,眼眶也有些红红的,却笑着对我说道:“以后多带着嵘筝和弘青来看我,我喜欢热闹点。”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恩!”
箫韶九成凤来仪花影流光第三十一章
这天从将军府出来没见到四哥,还真是有些可惜,没人整的日子还真是无聊。高凡跟在我身后一声不吭,跟个鬼影似的。走着走着,肚子有些饿,便就近进了一家酒楼。
所谓冤家路窄大概就是真么回事,刚坐定没多久,我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喝酒的人正是四哥。我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乐颠颠地走过去,趴在他的桌子的对面,托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哎呀,凤四爷,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在将军府没遇上,结果在外面遇上了,您说巧不巧?”
四哥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对他眨了眨眼睛,他突然露出十分温和的一笑,一手拿着酒杯抿了一口酒,另一只手抬起,指了指另一边。我一抬头,笑容就僵在脸上,只见君安正向这边走了过来,人已经就在眼前。
四哥凉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哎呀,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可赶上都来这酒楼,有人在外面勾搭俊俏男子,有人就恰好遇上自己老婆勾搭俊俏男子。柴少夫人,你说巧不巧?”
我气咻咻地瞪了他一眼,还好真是自恋,这么理所当然的说自己的‘俊俏男子’。君安已经坐到我身边。四哥眼睛里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一副欠扁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君安道,眼神在四哥和他之间扫视了一会,狐疑道:“你们两人在外面偷偷私会想要背着我做什么勾当?”
四哥嘴里一口就吐了出来,被抢的咳嗽了几声,君安叹了口气,对四哥道:“成珏,我娘子说话向来没有分寸,你别理会她、”
竟然说我说话没分寸。我竖起眉毛,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狠狠地在君安腿上拧了一下,君安面上毫无反应,却伸手轻轻将我的手包住。脸上禁不住微微发热,真丢人,明明都是老夫老妻了,可还是忍不住会因为君安不经意的举动脸红。
对面的四哥应道:“的确,说话是挺没分寸,不知轻重,不知深浅。”
我咬着牙瞪着四哥,四哥却置若罔闻,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君安唇角含着笑意,丝毫没有帮我说话的意思。
“又要走了?”君安突然开口问道。
“嗯。”四哥轻声应了一声。
“还是不跟你家里人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娘若是知道了,多半想方设法把我关自家里,爹铁定又要骂我没出息之类的。”四哥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梓阳还在,说不定闹着让我带他出去溜达一圈……”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向来对万事不上心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凝重。
干嘛?想我默哀?
想到这里,我连忙用胳膊肘捣了君安一下,君安立刻会意打断他,“那么今天刚好就算我替你饯行吧。”
四个闻言笑了笑,端起酒杯对君安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他们又聊了好久,我才慢慢听出,原来四哥又要离家出走。
等他们两人叙玩分手,我坐在君安的马前,好奇道:“四哥到底是去做什么?”
君安轻笑,“娘子有没有听过江湖上的一个叫神隐的神秘组织,行事风格诡谲,行踪神出鬼没,只要下了足够的定金,即便是要去当朝大臣的脑袋,他们也能轻松做到,朝廷多次下令围剿,都未发现其确切行踪。”
“当然听说过,还真是如雷贯耳,你是说,我四哥是混帮派的吗?”见他点了点头,我不敢置信的联想了一番,四哥好像在屏南岭的时候,对管钱的活特别熟悉,我脱口而出道:“四哥不会是人家的帐房师傅吧?”
君安低低地在我耳边笑了笑,没有搭我的话,过了一会,我又说道:“话说回来,这名字是谁取的?简直太有味道了。”还‘神隐’,如果不是古代,我肯定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看过动漫。
正傻笑着,就听到君安的声音在我耳边柔缓的飘过,“成珏说,是你取的。”
呃……我愣住,我取的?想了想,好像的确好多年前有那么一次,四哥跑过来问我,一个帮派,要去成什么样子的名字会让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