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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毗必报 完第12部分阅读

      睚毗必报 完 作者:肉文屋

    队训练,虽号称拥兵数十万但乌合之众甚多。 隋军征战多年,留下来的士兵,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悍兵杀将!

    狼烟滚滚,大地在隐隐震动,他们是真正的军队,金戈铁马气势逼人。兵贵神速,三千重甲骑兵压阵,步兵左手持盾右手握戈,即便在狂奔中阵形依然不乱!虽只万余人,但那经久积淀而下的血腥煞气无不令与他们正面相接的士兵胆寒。

    整支军队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对方腹地。

    杀!对方数十倍于我,战场上哪还管碰上的是不是旧友亲兄,满眼铺天盖地的都是瓦岗军,横竖都是要死,即便死也要拖几个垫背。

    瓦岗军由各路义军及隋朝降兵组成,山头林立,派系繁多,只求有饭吃有利益钻,哪里见过这般不要命的狼虎之师!

    长矛杀折了,换配刀,配刀杀钝了,换匕首!明明已经被扎成了蜂窝,却还能死死抱住用牙齿咬住对方的咽喉!

    这是场怎样惨烈的战争?这是场怎样惨烈的战争!

    远远高立在城池上的瓦岗将领已经惊呆了,这怎么是军队?这分明是一群眼中只有杀戮的凶兽!

    看着这人间地狱,他们慌了,「弓箭手!弓箭手!」

    遮天蔽地的箭矢自城池袭下,不顾城下正同隋军纠缠得难以区分的瓦岗军,惊起哀嚎声混合着弓箭击打盾牌的叮叮声……

    这场战从日出打到了日落,整支东都隋军仿如一道飓风,带着漫天杀气狂猛席卷而过,沿途所到之处皆被血洗干净!

    这场战争的主角们,他们没有对错,乱世中没有对错。

    「杀!」

    「杀!」

    「杀!」

    杀声震天!

    士兵们红了眼,嘶吼着挥戈相向!他们只是为了生存,他们只想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哪还有闲情去伤春悲秋,哪还有闲情去追寻对错?生在乱世,这便是错!

    瓦岗军越打越发胆寒,明明对方只有万余人,直杀到天黑,为何怎么也杀不尽!

    暮色沉沉,能见度降低,双方将帅鸣金收兵。

    瓦岗军终于吁了一口气,将遍地战友的尸体拖回营地。

    此战之中,瓦岗军折损了数万,但东都隋军竟才折损几千,还剩一万兵力。

    这是一支怎样可怕的军队。

    瓦岗将领裴仁基心有余悸,进谏李密,「主公,隋军勇猛精锐,不如我们以精兵守住要路,然后西逼隋军击其虚弱。」

    「东都隋军再精锐,也不过万人,即便他们有骑兵,也只是数千,耗不起大战。」思及隋军的狠戾,李密不免有些忌惮,沉吟片刻道,「大战刚结束,敌我双方都已是疲惫之师,让将士休整一夜,明日起我军派出先遣军队袭击隋军,诱其渡过通济渠向我营发起进攻,然后再一步步把将他们引入地势和缓的丘陵,发挥我军兵力众多的优势,彻底围歼他们。」

    裴仁基依旧眉峰不展,「若是隋军不肯入局进攻,那……」

    李密大笑着打断他,「如若隋军不入局还想与我们对峙,岂不正中下怀!援军不日就到,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岂不妙哉。」

    更何况,那宇文化及和王世充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而今凭着那点人马就想剿灭他?

    主帐内谈论得是如火如荼,营帐外疲惫的士兵们擦去脸上未干的血渍,舔舔着干裂的唇,捧着饭碗蹲坐在营帐外狼吞虎咽……

    有谁愿意当兵过着这朝不保夕的日子?多年前他们只是一群日出耕作日落而息的农人,而今抛却农具的手却要握着并不熟悉的冰冷刀剑。

    经年战事已久,他们日日都要提心吊胆的活在被阵前杀死的恐惧下,他们不是悍不畏死的士兵,他们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却无路可走的流民,加入军队……也只是为了能有一处栖身之所,能有一顿饭吃。

    只要一想起白日那支不要命的疯狂军队,当晚他们两股战战只祈祷着不要再正面遇上他们。

    谁都不相信,东都隋军竟在此刻下了一场疯狂的豪赌。谁都不相信,对面人数仅有一万的隋军竟敢来夜袭!

    在黑沉的夜色中,一支二百余人的精骑借着白日那场大战的掩护潜入北邙山中,仿如鬼魅般在夜色中潜行。

    白日战友们抛去性命舍生忘死的为他们引开瓦岗军,这支两百人的军队看着战友在身后拼死阻拦敌军,只觉心如刀绞,意似油煎。却只能头也不回的转身潜入北邙山深处……

    不回头,他们不回看。兄弟为他们拼死掩护,他们为兄弟拿下这城池!

    这是场必死的征途,但这二百余人却无人回顾。

    卫矢心中涌上豪气,幸而不用去看公子那强抑悲伤的眼。

    那一夜商讨计策时,宇文澈的眼神几乎要杀了提出由卫矢领队夜袭敌营的谋士。

    这也是宇文澈头一次将私情带入战事中。

    这两百余人需武艺高超,胆识过人。军营中的士兵大多哪里学过什么正式武艺。搜罗全军也只找到二百个曾经是江湖草莽或民间侠士的东都好汉。此行去北邙山需步步为营,要熟悉北邙地势又有过人的领军组织经验的统领人,曾是宇文澈的护卫出身又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卫矢无疑是一个最佳选择。

    这是关乎全军胜负的一战,卫矢又怎会推辞!

    近了,距离燃着篝火的瓦岗驻地越来越近。

    悄无声息地拔出手中的利剑,染黑的剑身反射不出皎月的光芒。

    他们此刻不是军人,而是杀人机器,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毁灭就是去屠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挡我者死!

    两百多双血红的眼睛泛着嗜血的光芒,卫矢领着这支杀军迈上人生中最后一场征程——

    公子……

    请你等待,等我为你献上这最后的荣光。

    「奇怪了。」

    寂静的夜空之上,阿宝蹙起眉,「为什么这几天北邙山上的妖怪多了这么多。」

    乱世中,群魔尽出确实是常事,何况妖魔性喜血气,自然也喜爱在战场上徘徊,顺便偷食些战死者或是伤者的血肉精气。

    妖怪们有极强的领域意识。

    如今阿宝已升入大妖怪的行列,虽然并非是她的本意,但阿宝身上也不自觉地放出属于大妖怪的威压,这也在向那些小妖宣示:这里是她的地盘,在她的地盘中它们要夹着尾巴低调做妖。

    至于大妖怪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有其他的大妖怪触到她的威压也会知趣的离开,另占山头。毕竟天下这么大,犯不着为块小地闹个两败俱伤。

    但现在怪就怪在这几日北邙山上的妖怪突然急遽增加,其中甚至多是大妖怪。

    睚毗低头望着阿宝,安抚道,「我已经叫朱獳带臣下去查探,很快就会有消息。」

    阿宝点头,视线又移回脚下那两百的死士。一颗软糯的红豆团子却被一只修长的手递至嘴边。

    少年眼波柔软,「张嘴。」

    阿宝偏了偏头,视线扫过这颗团子,那双大眼又回到少年那张美艳的脸上,眯眼啊呜一口吞下。

    睚毗弯起红唇,另一只手安抚地又摸摸阿宝的头,同她一起旁观这场战事。

    chapter 29

    这是个收割之夜。

    月夜下挥动着死亡之镰的死士们将路线笔直的指向粮仓,沿途的巡逻兵皆被一个个无声无息的放倒。

    「放个水,怎么去了那么久?」一个巡逻兵咕哝道,边头也不回的进营。

    那个迟到的同僚不发一语地低头跟在他身后,待跟进营地后他霍然拔刀刺入巡逻兵体内,抬起血红的眼毫无温度地扫视营帐众人……

    几条黑色身影训练有素地同时闪身而入,片刻后营帐中沉闷的呻吟嘎然而止。

    卫矢扫了眼满身血渍从营帐里走出来的同伴,右手比了个手势。二百人顿时四散开来,一路小心潜行,一路在沿途经过的营帐周围悄悄洒上一圈麻油。

    卫矢低声道,「速度再快点,起事的时辰就快到了。」

    「诺!」

    夜半,瓦岗军突然被一阵疯狂的军锣吵醒!

    伴随着「当——当——当!」的急促警鸣,自营帐外传来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喊叫——

    「隋军的援兵来啦!」

    「快逃!」

    「东都隋军杀进来了!」

    娘的!这些隋军都他妈不用休息吗!

    一干士兵边骂娘边慌忙穿好衣服,新兵甚至连盔甲都没顾得套上,匆匆抓起长戈就往外冲!

    岂料!刚一掀开营帐,眼前霍地炸起一阵冲天大火,瞬间席卷了整个营帐,呼啸着扑向睡意未退的士兵们,帐内霎时成|人间炼狱!

    自天空往下看去,一条火龙自瓦岗军的粮仓一路蜿蜒而下,沿途房屋辎重皆被焚毁,从屋内和营帐里传出的凄厉惨号响彻半边天幕。

    整个瓦岗驻地瞬间炸开了锅!

    军鼓咚咚地急促响起,传令兵此起彼伏的吼着,「集合!全军集合!」

    自山脚猛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整齐的铁蹄号角在这个夜空上扬——

    「杀!」

    「杀!」

    「杀!」

    白天的梦魇在此刻又再度重现,隋军狂热的嘶吼着,整齐划一的脚步踏起烟尘,一面面旌旗在风中猎猎狂舞!

    瓦岗军忙仓促应战,箭矢如雨般飞向山下,借着火光向下望去,隐隐看见大片烟尘夹着无数旌旗自山下席卷而来——

    夜色中难辨人影,但这阵势和铺天盖地的旌旗不由令人胆寒。白日光是和那仅有1万余人的隋兵对战便已损失惊人,而今他们的援军一到……

    在漫天箭雨下,隋军依然迅猛无比,不到片刻就攻上山来,在距离大概一里之处全军开始冲锋!犹如黄河怒拍堤坝,隋军重重撞入瓦岗军中,不断撕扯着瓦岗军的边缘防线……

    突然!

    自瓦岗军的大后方原本远离粮仓的各个尚且安全的营地忽然轰地一声燃起大火,而后火势便越发不可收拾的漫延开来!

    在大火中,无数旌旗和喊杀声传来——

    什么!隋军的援兵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包抄过来?!目之所及,在冲天火光中漫山遍野都是隋军的旌旗和阵阵喊杀声。

    队伍正前方,两军短兵相接之处,隋军直接扔掉手中的长戈,抽出腰间的配刀疯狂的劈砍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活物,瓦岗军前锋越打越是心惊胆战,却又不得不直面这群凶神。就在这时,自瓦岗队伍的后方又传来一阵呼喊:

    「快逃啊!」

    「援军杀到这边汇合了!」

    「快逃!」

    一时军心动摇,人心惶惶。原本就已被隋军杀得几乎快崩溃的最前方几个方阵开始支持不住,瓦岗军终究不是真正的军队,哪里见过这般疯狂的杀神!终于,扔下兵器向后逃跑的士兵越来越多。先是十几个人,再是几十个,最后漫山遍野都是扔下兵器四处奔跑的逃兵。

    瓦岗军后方,卫矢一身血衣同部下四处纵火,虚张旌旗, 一匹匹战马尾部被绑上树枝不住在后方奔跑扬起漫天烟尘,死士们大声嘶吼喊杀着制造出援军已至大军包抄的假象。

    吼声未停,卫矢又从中挑选数人敲着铜锣大喊着竭力动摇军心,「援军已至,逃啊!快逃!」

    「隋军同援兵一起杀进来了!」

    「逃啊!」

    ……毕竟是在瓦岗军内部行凶,一行二百人如今已折损大半,卫矢手中的黑剑已折成半剑,余下的死士背抵背站在一起,终于被蜂拥而至的瓦岗军堵住!

    「来得好!今晚杀得够本了!」卫矢仰天长笑,从脚下的尸体上抽出一把配刀,横刀向天!

    「弟兄们,我们今夜——大开杀戒,血战到死!」

    死士齐声狂吼!「杀——」

    不过近百人,其势却如狼似虎,悍不畏死的直接撞进方阵中!

    他们只攻不守!眼中只有杀机,一人身负数十刀也要在临死前拖着对方一起死!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战至最后,他们身边已叠起一圈高高的尸体,外层的瓦岗军却突然马蚤动起来。

    周身几乎已经找不出一块完好之处,卫矢艰涩的抬起眼,额上的鲜血不住奔流,他抬手擦去血渍,在躁动的人潮中看见远方那抹鲜艳的旌旗。

    我军竟然已经攻到后方了吗。

    卫矢长笑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领残余的死士向着那面旌旗的方向冲锋。

    公子,请你看着我……

    卫矢左手持断剑右手握刀,银芒舞动,双手翻飞!看我为你杀兵斩将!

    「杀!」

    「杀!」

    「杀!」

    四面八方都是瓦岗军,他低吼一声,手中刀剑挥舞更急!蓦地,他胸口一凉——

    一根长矛自背心刺入,直透出他胸前!

    卫矢咬牙扔掉断剑,左手直接掰断胸口的矛尖旋手反刺入对面想要偷袭的士兵胸前,长刀反手劈开后方的士兵……

    血液不断自身体奔流而出,他的眼前渐渐模糊,瓦岗军依然如潮水般源源不断的涌来……

    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双臂,眼睛始终定定的望着远方那面飘扬着的旌旗……那旌旗似乎很远,又似乎极近。

    脚下不知是被尸体还是什么绊住,卫矢终于脱力地倒下,在战场上倒下就意味死亡,黑压压的人潮瞬间淹没了他……

    临行前,他向少爷保证会努力留着这条性命回去。

    真是抱歉啊,少爷。看来他这次要食言了……

    天空渐渐凝聚乌云,阿宝抬头望去——

    只见整个东天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占据,漩涡中心的黑云隐现几缕金光,顺着漩涡的方向顺时针旋转……北邙山上的大妖怪们在同一时刻弓起背,昂首向天嘶吼!

    这一刻风云变色。

    虽然战场被阿宝和睚毗施加结界,使之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一种对于强者和危险的先天直觉让士兵们不安的四下张望,人心惶惶。

    「这是怎么回事?」

    阿宝正要再问个清楚,睚毗却突然色变。

    只见东天那个黑色漩涡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随着距离越近,金光越胜。阿宝慢慢瞪大眼睛——

    是句芒山!

    睚毗急促地低声对阿宝说,「你待在这里,我先回句芒山。」

    「可……」

    那抹红影未等她说完便已专制地直接消失在原地。

    阿宝郁闷了下,慢吞吞地将视线转移到脚下那棵正偷偷拔根准备开溜的碧绿柳树上,「你也很急吗?」

    怜柳煞白着一张小脸呆呆抬头看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要回句芒山一趟,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阿宝张开手,笑眯眯地向他展示一下手中那团可爱活泼的地狱小业火。

    怜柳的小脸蛋刹时和他的衣服一样绿,气弱地从侧面开口,「句芒山乃是睚毗大人的属地,也只有睚毗大人才有权利来决定句芒山的运转。但是睚毗大人这几日都同你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句芒山上有大妖怪叛变了?」

    怜柳小心的点头。

    阿宝搔搔头,又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直看得怜柳一阵恶寒冷汗直冒。半晌,阿宝终于开了尊口,「我知道……睚毗每日给我吃得是什么。但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作者有话要说:唔,现在还没有闲下来,基本上新坑时间定下来了,是下周三,咳……到时候愿意去瞅瞅的亲我会在文下做一个链接

    知识小注解:

    历史上这场战役是由王世充主导,但野史上却有两个版本,1:是宇文化及主导。2:是宇文化及同王世充联军。

    于是某些爱问十万个为什么的亲要问了:为什么3个版本里某鱼要选择野史的联军版本捏?

    答案很简单,因为是我万能的作者,一切以我的喜好为优先。

    chapter 31, 32

    chapter 31

    对上怜柳低垂的眼睫,阿宝软软的声音又轻了几分,「是地府的异果吧。」那团子中的凉意不是薄荷,而是地府亡魂的死气。

    在少女专注的凝视下,怜柳的脸微微烧红,急道,「大人是为了你辛苦寻的,你也知道大人面皮薄所以没直接向你邀功,便日日掺在团子里喂你待你发现。那异果属阴,厚重的煞气可以增强你的业火的威力。只是这异果的力量太过霸道,需要耗费大量的妖力才能彻底吸收。不过等过些时日异果和你的身体相容,自然妖力也会慢慢回来。」

    阿宝遥望着脚下两军正征战不休的北邙山,慢吞吞地说,「嗯,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妖力被制禁了,最多也只能像刚才这样放几朵拇指大的小业火唬唬人,是吧。」

    怜柳急切道,「大人只是一心想助你,切莫误会大人的一片心意啊。」

    阿宝禁不住弯起嘴角,一对浅浅的梨涡分外可人,「哎?怎么慌成这样。别担心,我知道他对我……是好的。」

    怜柳惊讶地望她一眼,而后讷讷道,「……阿宝明白就好了。」

    阿宝将视线从脚下的北邙山移向天空,「怜柳,带我去句芒山上看看吧。」

    「可是大人说……」

    阿宝抬起可爱的loli脸纯洁地45度望着他,眼泪汪汪地再重复一遍,「怜柳,带我去吧~」

    句芒山上空,气流涌动。

    半个天幕密密麻麻的被大妖怪们笼罩,阿宝这一生之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大妖怪,原本稀罕得难以窥见的上古神兽更是牢牢地霸占住双方阵营的最前端。

    句芒山本已高耸入云,是以所有的大妖怪皆悬浮在烟云中,衣诀飘扬,五光十色的法宝在云雾中摇曳着星芒,熠熠争辉。若不是空气中肃杀之意逼人,倒觉得这副场景真是如梦似幻。

    睚毗招摇着那身醒目的红衣站在东天之首,他缓缓展开手,掌心上方霍然现出一柄剔透的墨色弯刀,于此同时,他周身猛地现出数十把巨大的墨色刀型波光,呈环状整齐的悬浮在他四周,刀尖直指占据西天的叛乱者!

    在他身后,数十条巨龙犹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他,他弯起红唇,青丝飞扬,杀气冲天!

    站在西天之首的□意气飞扬,周身烈焰滚滚,火红的瞳仁紧锁住那抹绛红,战意迸发!

    在它身后,数十只□脚踏烈焰,红磷缠火,拱卫在他左右。此次叛乱,它的整个家族皆倾巢而出,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从头至尾,双方皆沉默地摆开阵势相互对峙。没有在战前啰嗦什么冠冕堂皇的废话,妖怪们充满野心也忠于野心,强者为尊是他们的准则,既然叛变了他们便赤裸裸的用行动宣告他们要将上一个统治者拉下马,取而代之!

    一朵乌云缓缓遮蔽住艳阳,大地一寸寸被黑暗笼罩……

    当乌云完全遮蔽住阳光的那一刻,一条巨大的青龙长啸一声,如电般急射而出。睚毗脚尖一点,站在青龙的头顶,持刀率先发起进攻——

    □仰天长嘶,身形霍然暴涨,它腾身避开青龙的巨爪,回身张开利齿森森的大口,一团三昧真火袭向睚毗!

    睚毗单手握拳,一片黑芒蓦地包裹住三昧真火,同时周身的刀型波光挟着狂猛的劲风朝□挥去——

    以双方首领的对战为始,分别占据东西两天的大妖怪们驾驭着各色法宝同时朝对方冲撞而去!

    刹那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光只是气劲,脚下的句芒山就已晃动不止令人难以站立,幸而也只是晃动而已,战火并未波及到句芒山上,否则光是第一波的对决,句芒山便已经彻底化为湮粉!

    对战双方事先皆默契地在句芒山上下了重重保护结界,在远古的大妖怪皆飞升得道之后,句芒山是这个凡界仅剩的唯一一个适合妖怪生息繁衍的灵气之所,同时也是胜利者昂贵的战利品。

    天空中各色光芒涌动,在光的洪流中,不断有亮光熄灭,每熄灭一个光点,天下便会掉下一块缺胳膊少腿的残肢。

    妖怪们很环保,它们会选择将失败者吃到肚里去,而不是让它们浪费的暴尸荒野。

    句芒山下的娇花们伏着纤细的花茎,嫩叶撑着大大的花盘仰头望着,等待着自己下一任主人的归属。

    阿宝坐在这群娇花中间,同它们摆着一样的姿势双手托腮,仰头眼也不眨地凝望着头顶那片光的洪流的中心……

    睚毗双手握住弯刀格挡住一片火墙,突然座下的青龙悲鸣一声,他分神望去,只见□一口咬住青龙的龙颈,火红的眼睛同他对视之后,狠狠地甩头,竟硬生生从那青龙的颈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青龙爆发出震耳的悲鸣无法控制地颤动着身体,脖颈上鲜血狂喷而出!□以龙脑为食,同龙族一向是世仇。只见□挑衅地朝睚毗投去一眼,慢条斯理地吃下这块血肉,贪婪地将目光移到睚毗的头上。

    睚毗眼也不眨地脚下猛一发力,将失去控制颤抖不已的坐骑踢下天空,嘲弄地伸手比一比□的内丹位置,抬起弯刀指向他!

    □勃然大怒,周身的火焰一圈圈扩展开来,数百米宽的火圈当头罩向睚毗!

    睚毗勾起一个艳丽无比的笑,倏地退开身!

    那火焰犹如长着眼睛一般,紧追不舍,一路随他退到句芒山的边界之外,睚毗快速捏起一个手诀,只见凭空有无数水汽纷扬飘起,瞬间凝固住那圈火焰——

    「愚蠢!」见他竟只是凝固住那圈火焰,□趁势长嘶一声,那火焰刹那间变成碗口大小的火球,四散挣开束缚,疾如流星般无差别攻击!

    空气中水汽调动更急,但这水汽的凝结速度远不如火球的挣脱速度快,睚毗闪避不及,肩膀蓦地被其中一枚火球擦过!

    只见他肩胛上的肉在一瞬间被烧焦,露出一条长长的凹陷——

    阿宝猛地从花丛中站起,焦急万分地遥望。

    她如今妖力已被制禁,上去也只是碍手碍脚平白拖累,只能在句芒山上焦急的等待。

    奇怪!

    □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些开始下沉的火球……

    这是它近百年来新创的术法,这些火焰能以一化百,以一化千,以一化万!可分可聚,可退可守,并且所有的攻击对象皆由它的心意而动,随心所欲。

    □这才注意到,睚毗虽肩膀受了一击,但唇边那抹艳丽妖冶的笑容却越发扩大。

    与此同时,它同火球之间的牵绊却越来越浅,越发薄淡……蓦地喉中一甜,那层无形的牵绊被粗暴地斩断!

    只见千万颗火球越过睚毗直接朝下界撞去!

    阿宝一震,那个位置……是北邙山!

    睚毗捂着肩膀,口中呕出几口鲜血,单薄的身子踉跄的站稳,朝□喝问,「天帝早已下旨不可在凡尘大开杀戒,干扰命数!你该当何罪!」

    □瞳孔收缩,怨恨地盯着他,「你颠倒——」那数万火球如今分明是受他操控!

    话未完,口中却再也吐不出只言片语。原来之前它啃食的龙肉中竟悄无声息地混入睚毗的一根青丝,那青丝在它的咽喉里畅快地游动,一丝丝堵住它的声音和呼吸——

    北邙山

    天降异象,大地在不断地颤抖着。在一片漆黑中士兵们瑟瑟发抖,不住朝天空顶礼膜拜。

    令人窒息的威压隐隐自天空传来,无人知道下一刻他们的头顶上有数万枚足以将包括这北邙山在内的洛阳城夷为平地的火球降临!

    在灭顶之灾到来前,他们只能乞求着神佛庇佑……

    山顶一隅,一棵不合时宜季节的柳树正缓缓包覆住一个朦胧的人影。

    「你怎么会在这!」朱獳气急败坏地道,眼尾一瞥柳树中正包裹着的人影,他斥道,「你在干什么!想被大人责罚吗!」

    怜柳以本体小心地裹着体无完肤的卫矢,「……他还有气。」

    「你明知道被大人发现——」

    「可是她会很伤心吧。」一向羞怯的怜柳头一次打断他,「如果……她有一天恢复了,一定会很伤心吧。原本的她……此刻一定很伤心吧。」

    朱獳一愣,朦胧地想起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女,那感情丰沛而善良的小少女,而今站在一旁冷淡地旁观,没心没肺的看着卫矢在人潮中渐渐被杀死……

    蓦地一阵金光突然席卷了原本黑暗的世界!

    只见北邙山头顶的气流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飞快流动扭曲着!人们这才看见他们的头顶上悬停着数万枚金红的火球,尚来不及去惊恐,只见那数万枚火球仿佛被什么吸收分解一般,渐渐缩小直至消失……人们这才感觉到空气陡然稀薄起来,几欲窒息。

    金色的天空中一团紫云缓缓凝聚,而后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蓦地 ,从云层中亮起一道足有数十米宽的闪电,而后一阵撼天动地的雷声响起——

    朱獳和怜柳顿时呆住。

    天劫……

    大人的天劫竟足足提前了百年降临了!

    chapter 32

    雷声滚滚。

    红衣少年在那数万枚火球最后关头被天劫的气场消去后,微微蹙起眉。

    真是……可惜了。

    睚毗阴鸷地俯视脚下的北邙山,他肩上的伤乍看之下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其实他早已避开要害之处,故意受这一击。想不到天劫竟然在此刻提前发动,平白牺牲了一条臂膀。

    □生性凶猛狂傲,他当年羽翼未丰,一直隐忍方才相安无事。这段时日他几次三番主动挑衅,本就不服他的□更是无法忍受,不久他便离开句芒山,给了它充足时间招集旧部发动叛乱,果不其然……

    紫色的劫云渐渐移至他头顶,那劫云越来越大,越压越低,几乎笼罩了半个句芒山。睚毗深深遥望阿宝一眼,飞身将劫云远远引离……

    他几番算计,在交战中刻意离开句芒山的边界,将□引到北邙山上空,借它之手除了那个宇文澈。

    旁人看来,只觉他为阻止□危害下界而负伤,而□无视天帝的旨意嗜杀成性涂炭生灵。

    他给阿宝服下异果,只为禁制她的妖力,让她亲眼看着宇文澈死在她面前,彻底断了她对凡间的最后一丝羁绊。

    他导出这场苦肉计,眼看能亲手拔掉这两根眼中钉,最后关头,竟然降下天劫,将一切消弭无踪。

    思及此,睚毗眯起眼,仰望天顶的劫云,长刀直指云心。

    「连天都要挡我……」他喃喃,一身红衣张狂,「天若挡我,我便逆天!」

    话音刚落,劫云立时涨大一倍,云心处一道足有三米粗的金色天雷袭来!

    睚毗集中所有心力,手中的墨色弯刀越发剔透,他当胸横刀挡住第一波天雷。当金芒与之相触时,睚毗手一震,排山倒海而来的力量压制头顶,持刀的右手仿若同时被万针穿刺!

    睚毗咬牙硬接下这记雷击,这一瞬间仿佛极短,又仿佛超越了一切的漫长……

    待第一道天雷消弭,睚毗身形摇晃一下,反手将刀插入地面稳住身形。

    还不待他喘口气,第二波天雷又开始降临,此次足有3道天雷降下,金芒远超上一次天雷,睚毗不管肩上由于他的大动作越发迸裂的伤口,抽回刀凝神再战——

    天雷足有九九八十一道,还有八十道!

    他已经熬过了筑基,如今再渡过天劫他便能成年论及婚嫁。远睇阿宝的方向一眼,若……渡劫失败,他此次便要灰飞湮灭了么。

    他不甘心!

    不甘心!

    撼天动地的雷声接连传来,远处的金光耀眼得令人难以逼视。

    句芒山上,朱獳忧心不已,却被叛兵拖住,无法上前援助幼主。

    在望见睚毗的第一波天雷时他和怜柳震惊不已,难道是上天存心要灭睚毗大人?

    大人是第七子,此前的六位大人渡劫时天雷的威力远不如此。天雷是一次比一次频繁,威力也一次比一次强大。但大人第一道天雷的威力便直逼其他六位大人最后一波的雷霆之势,如此叠加下去,大人势必危矣!

    阿宝虽然从未渡劫,但从这阵势看来便知睚毗情势危急,她努力催动身上的妖力,但饶是她如何倾力,心肺缩疼起来依然也只能放出些微拇指大的业火,再无其他。

    阿宝摸摸鼻子,郁郁地更加大几分力气冲撞,看来小鬼真的很用心,禁制下得很牢固啊。

    就……如此不放心她。

    失了睚毗的操控,□渐渐恢复了心力,他凝神再重聚火球,怨毒地扫向睚毗渡劫的方向。

    朱獳和怜柳忙一左一右赶上,牢牢堵住它的去路,护卫睚毗。

    已经恢复心力的□仰天咆哮,周身火焰滚滚怒浪滔天!它眼也不眨地直接从口中喷出三昧真火袭向二人。

    朱獳和怜柳迅速移形换位,避开它的正面攻击,朱獳低吟一声,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挡在三昧真火之前,火势停滞一秒,就在此刻,朱獳与怜柳仿佛配合过无数次一般默契十足地同时动手了!

    只见怜柳如柳絮般飘然掠上空中,数十道如箭气劲逼向□,那水柱霍然变成巨大的冰锥,朱獳刁钻地在半空翻转身子利爪暴涨朝□挥去!和怜柳顿成上下夹攻之势!

    □猛地长嘶一声,它此刻对睚毗已经恨到了极点,完全无视朱獳和怜柳的联手进攻,直接发动攻势毫不防御地任朱獳在它身上开了个洞!

    朱獳的手甫一触到□时立刻发出一阵滋滋声,疼痛入骨,它毫不缩手,美丽的银色皮毛完全被烧化。

    此刻□的攻势已到,奔腾的火焰如流水般缠住近身攻击的二人,霎时冲撞而来的冰锥刺入火焰中,两人遍体鳞伤地被抛甩出去。

    朱獳离□最近,承受了最大的冲击,周身的皮毛被毁得七七八八。

    只听「砰」地一声,两人从天空中坠落下来,猛地砸入句芒山中。

    阿宝急忙赶去他们坠落的方向,才刚赶到,便看见朱獳与怜柳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再度往天空飞去。

    阿宝下意识地想要跟上,提起妖力,这才又想起她的妖力已被制禁,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满心的不痛快。

    那时睚毗就非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杀死宇文澈,甚至不惜摧毁一座城池也要杀死他么……

    此刻的她形同累赘,冒然出手只会拖累他们。

    她闷闷地沉默下来,目不转睛地又望向睚毗的方向。那抹红影在漫天金芒中,也朦胧地转头向她看去……

    就在此刻,一道天雷击碎了他手中的墨刀,直达他的胸口!

    一直在密切关注睚毗渡劫的臣下们惊呼一声,纷纷朝他的方向涌去,于此同时,叛军面泛喜色,也尽全力拦住他们。

    仿如慢动作一般。阿宝瞪大眼,望着他倒在地上,红色的纱衣也遮不住从他身上汩汩奔流的血水,他手中艰难地再凝出一把墨刀,紧握着刀摇晃着支起身子,迎头接住再度肆虐而来的金芒……强风鼓起他的衣袖,他仿佛是一只濒死的血色蝴蝶。

    睚毗头顶的劫云又亮起来了,仿佛永远没有穷尽,不知道是第几波的金芒气势汹汹地席卷而至……

    他会死……

    阿宝从没有此刻这般确定过。

    继续这样下去,这个跋扈任性的孩子,他会死……

    初见他时他只是七八岁的小模样,蛮横又嚣张,却能够在危难之时挺着瘦小单薄的胸膛站在她身前,拼命的保护她。当她离开亲人伤心难过时,也是他抱着小金酷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陪伴她渡过那段漫长的岁月。

    十多年来的朝夕相处,虽然他经常惹她生气,虽然他脾气坏得要命,虽然他渐渐长大心机日益深沉,但在她眼中,他依然是那个挺着瘦小单薄的胸膛努力想保护她的孩子,是那个每次惹她生气之后悄悄爬到她的床上努力示好撒娇的孩子。

    就算旁人觉得他行事偏激,就算旁人觉得他阴险毒辣,但在她眼中,他始终只是一个别扭的孩子。

    是她努力想要保护的孩子。

    她绝不容许!绝不容许这个孩子孤独地死在她面前!

    「咯哒」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碎裂开……

    阿宝眼中一片朦胧,周身的经脉在无意识的涨大,大片大片地充斥在她□的肌肤上,那张原本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分外狰狞!

    又一声「咯哒」,阿宝的发髻蓦地被冲开,一头青丝霍然飞散开来,无风自动。

    朱獳突然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威压隐隐自句芒山上涌动翻腾。他低头望去,下一秒他失态地低吼,「不——!」

    他万万没有想到,为了挣开睚毗的禁制,阿宝竟然强逼自己走火入魔,摧毁束缚!

    虽然走火入魔之后妖力可以提升数十倍,但一旦她力竭停下之时……

    上一次阿宝走火入魔,它和大人耗了大半道行才强救回她。否则她当时不是脱胎换骨,而是整个身体直接被四溢的力量摧毁。

    但这一次,朱獳环视周遭,这次谁能救她……

    骨骼抽动的「咯哒」声一再次响起,阿宝阖上眼,低着头,旁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见原本围在她身边的草木妖怪正以恐怖的速度往四面逃去……

    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她身边环绕,她柔顺地垂在身侧的手上指甲在以疯狂的速度生长,原本一头乌黑的青丝从发根开始,一寸寸褪成银色……

    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下来,诡异的安静。

    体内的力量难以抑制地涌上,周身浮起的经脉缓缓平息。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阿宝慢慢睁开眼,瞳孔火红似血,冲天妖气霍然笼罩住整个句芒山!

    旱魃!当世唯一一只旱魃终于现世!

    作者有话要说:说到这章,那时我码的是热血沸腾啊~(虽然剧情内外皆是天雷滚滚~

    chapter 33, 34

    chapter 33

    那一日的场景,在日后被许多妖怪口耳相传,津津乐道。

    千年后,阿宝听着新生的小妖们满目向往地想象着那一日的传奇,不觉微微苦笑……

    那一日。

    当世唯一一只旱魃睁开眼,天上的云雾仿佛被鲜血浸染,一朵连着一朵迅速晕染了大半个天空……最后,天空中只剩下那朵紫色的劫云,其余皆是一片血红!大地在颤动,妖兽们躁动不安地昂起头望向血红的天空,刹那间天地间响起了一片兽类狂暴的嘶吼声——

    凡妖者,方五百年而成大气,方千年而惊天地。

    旱魃有通天之能,能杀龙吞云,引发大旱。

    第一代旱魃乃是天女魃,上古时期,蚩尤作兵伐黄帝,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魃,雨止,遂杀蚩尤。

    自此之后,数千年来旱魃寥寥可数。

    但一旦出现,势必震天撼地。

    一丝微风拂过,阿宝原本及腰的银发如星河坠落般摇曳至地面,脸上浮起的经脉平息后,眼尾眉梢间原本尚带着荏弱怜人的楚楚神情染上了妖类所特有的绮丽。

    她慢慢抬起头,一一扫视头顶上不自觉止戈停战的诸妖,银发赤眼,姿容分外妖娆。

    一道充溢杀气的低沉剑吟不知从何而起。

    阿宝伸出右手,悬停在半空——

    空气微微扭曲,一把闪烁着斑斑金芒足有近两米长的墨黑宝剑从她掌心上方缓缓浮现。

    她伸手握住它,在这一霎那,剑鸣的呜咽声霍然拔高,剑啸声扶摇直冲九天!

    交战双方望着眼前新生的旱魃持剑缓缓靠近他们,面对着这个强大的存在,一时竟都忘了该如何反应。

    □蓦地一声咆哮震醒他们,它率先向阿宝发出进攻!

    只见三簇三昧真火朝阿宝直冲而去,阿宝横剑当胸,手中那柄巨大的长剑剑身隐隐笼罩着一圈黑芒,那三昧真火与之相触时黑芒蓦地涨大,狠狠压制住那三簇火焰。

    不料那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