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遍地美男艳第15部分阅读
桃花遍地美男艳 作者:未知
垮,以解心头之恨。而荷华现在演戏也是颇为投入,美其名曰:等驸马回心转意。
“属下遵命!”
看银准备离去,我又扯嗓子把他给吼住:“你给我站住!不许去!”开玩笑,这时候去捅马蜂窝,之前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九烟把我扬起的胳膊重新圈进怀中,若似无意的说道:“银,看来上次罚的太轻?”
小银子咽了下口水,背后泛起曾鸡皮疙瘩,自从上次听公主的话点了扶苏的||狂c|后,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自家主子罚他了五十大板,挨几下板子倒不碍事,可主子现在动不动就扔狠话冒杀气的,让人欲哭无泪啊~~
“你干嘛罚他?”我说小银子从房顶下来的时候动作怎么那么怪异,原来是被人打了。
“你说呢?”九烟低头看了我,眼底仍是一大片火焰。
“因为当日小银子听我的话点了扶苏的||狂c|道?”我皱眉:“那是我的吩咐,要罚罚我。”
“作为流云阁弟子,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决定。”他的眼神像是在警告银:“自然当罚。”
怒…他摆明了一根筋硬到底了:“什么叫擅自决定?你是我驸马,我的命令也就是你的命令!他听我话怎么了?小银子!”我转身对僵在门口的人影吼道:“给我去门外看着去,谁都不许进来!九烟现在火气太旺,我给他降降火!”
银挺挺腰背推开门跃身而去,心里叹息:威风凛凛的阁主,就这么被人吃的死死的,造孽啊…
门被合上时,一阵风将烛火吹灭,翠绿烛台上蜿蜒腾起淡淡的白烟。
二话不说的拉下九烟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上去,他身子硬了一下,任凭我在他唇上肆虐,过了许久,当我微喘着放开他时才嘶哑开口:“我恨尹暖柔,恨汝嫣荷华,更狠我自己!恨自己在那时候竟然迷惑了心智,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他将额头顶上我的,忽闪的睫毛间晶莹乍现:“南宫悠说你只受了些轻伤,我怎么会昏头信了他?天牢里那么多血迹,怎么可能只是轻伤!呵…最该罚的人是我才对,是我!”
“好,既然如此,我就罚你好了。”
九烟抬眼看着我,眼中的萤光仍没有褪去,弯起了嘴角闭眼道:“除了休我,其他什么我都答应。”
休他…?我摇头叹气的看着九烟,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既然如此,就乖乖把你这辈子都赔给我,将功补过可好?”
他心中一震,如冰雪初融般绽放了笑容:“好…”
笑着重新扑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地方靠好,九烟亦小心的搂着,在我鬓间轻吻。
贪恋温柔的我没有注意到,九烟目光再次触及那些伤疤时,眼中掀起的冰冷风雪…
红楼梦红楼人(5)
深夜,红楼深院。
清冷的街道上早就没了人影,而此时的红楼才刚刚拉起了旖旎的帷幕。
两辆不起眼的马车依次在院门口停下,几个身影进入后,便匆匆拐进街角的小巷。
缓缓睁开眼睛,扶苏的脸在眼前放大,然后清晰起来。
“扶苏…?”脑袋晕眩,可依稀能感觉出这是在车中颠簸:“我怎么在车上?九烟呢?”记忆仍然停留在被九烟拥着的那刻,再往后的事情竟模糊不清:“你们打昏我…?”
扶苏安抚的握着我的手:“我们怎么舍得打昏你?”
“那我怎么迷迷糊糊上车了?”
“只不过给初儿用了点迷香罢了。”扶苏表情温柔的溺死人,说对我用迷香居然也理直气壮。我郁闷的翻翻白眼,穿来这些日子昏迷的次数怕是比我几辈子加起来都多!
佯装凶狠的瞪着扶苏,希望他能坦白从宽,九烟对小银子说要夷平上卿府,难道…他真的去了!?
扶苏似是看出了我的疑虑,探头在我眉心一吻:“初儿不要乱想,九烟是去办事不错,但不是去上卿府。”我窝在他怀中,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起伏,慢慢平静下来,听他说完前前后后的事。
九烟临时接到付管事的消息,前去相见,而此时付管事竟是身在宫中。那日他们将付管事救出来,她老人家威严的看了众人,撂了个大炸弹:圣上有假!
当然这事她也不能拍着胸脯确定,跟扶苏他们商量过后决定去宫中打探虚实。要不就说姜还是老的辣,她老人家压根没把那几人厚的城墙放在眼里,领着扶苏和九烟到城郊的一处破庙中,按动机关三两下就出现了个密道,看样子还经常使用,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钻了进去,然后就时不时的传出一些消息。
“你的意思是说…姨母不是姨母?”结巴的说完,连自己都觉的不可思议,以前看看魔术玩个大变活人还成,要说在这儿让我见识着,估计得以为见着鬼了。要为我为嘛?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呗。
他摇头,眼中精光闪过:“初儿仔细回想,自从你与九烟订婚大礼后,可曾正面见过圣上?”
订婚礼当天暖柔就说姨母有旨让我和九烟前去玉虚山上香,事情突然连九烟也觉的奇怪,然后就是我临走的时候,说身体不适没有前来相送…
“没有,都是传旨。”我又思索了下:“回来后多次进宫求见,也曾被准见驾,当时隔着珠帘看不大清,而姨母也是一直咳嗽,没过多久就回了寝宫。”
“这就对了,圣上一向偏爱初儿,这几年也曾有过微恙,但绝对没有避不见人一说。”扶苏抬眼望向窗外:“所以说,其中有诈。”
经他这么分析,我愈发觉得有道理,但忍不住担心:“那付管事一人在宫中,势单力薄,能查出什么?”
“势单力薄?”扶苏勾了嘴角:“初儿太小看付管事了,她当年可是你母亲身边的红人,当今圣上的宠臣。在宫中怎可能没有眼线?况且我已派人进宫暗中支援,再有流云阁稳坐第一把交椅的虹贴身保护,还能有何阻碍?”
“…确实。”我点点头,望着扶苏轻声嘟囔。
月光透过摇摆的车帘照在扶苏脸上,让我想起在公主府初次见到他时的惊艳,透彻如水的双眸,夹杂着贵气与妩媚,粉红饱满的嘴唇上扬,犹如桃花般缤纷绚丽的霸占了我全部的视线。我不由自主的圈上他的脖颈,起身一点点靠近,向那诱惑的源泉吻去。
两唇相接的一刻,心脏像是被手抓着而后又松开,然后又抓,再松开。单单触碰就让人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我轻舔着他的唇角,一点点从缝隙中探了进去,卷起他的舌头,细细浅吻。
由浅至深,再由深至浅,扶苏早已掌握的主动权,我迷离着双眼恍惚看见他墨色的长发从一边散落而下,与我身下的头发缠绕在了一起。
他眼睛微张,瞥眼看见纠结一起的长发,满是温柔:“初儿,我们就这样结发一生如何?”
结发一生…?我抬手托着盘绕着的长发,狡黠的看向他:“好,这次是你说的,若是反悔…”
“我那日早已说过,若有下次,初儿亲手把我了结便可。”面前温柔的脸庞带着决绝。
“那么扶苏,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卿本异世佳人(1)
扶苏侧头稍稍楞了下,然后会意:“初儿听我讲个故事,可好?”
故事很长,却又似很短。十多年的忍辱负重,他三言两语便讲了清楚,并始终挂着淡淡微笑,看的我心酸。怎样也没想到他会是一国皇子,且是个饱受风雨,被要挟前来尹国做探子的皇子。
“你…就因为这个,甘愿被关了这么多年?”胡月是一个男权至上的国家,无论他在皇族怎么受冷眼,毕竟身为皇子,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如今却要抛弃一切,做长公主的男宠?
他笑的无奈:“公主府是最好选择。”
“荷华的事,只是因为他们将矛头对准到我身上?”
“是。”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强迫他看着我,笑的妩媚:“扶苏啊,你当真认为我会相信,你离开就是怕他们伤了我?”再怎么说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虽然在我面前温柔的一塌糊涂,可依旧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霸道与自负,在尹国这么几年怕是早已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再加上我的身份地位,岂是别人想动就能动的了的?他竟毫无反抗的选择当双面间谍跑去跟荷华结婚,真把我忽悠着玩呢。
被清灵的眸子这么盯着,扶苏心中一震,表情却没有变化:“那初儿觉得是因为如何?”
我没有答话,靠在他怀中悠闲的把玩着手上的长长的发丝,就不信你抗的过我~~
良久,他摇头重重叹了口气:“怎么看出来的?我曾跟九烟他们提起,无人怀疑…”
“果真没有猜错!”我挑了眉毛:“九烟他们与你相处时间少,自然不大会想到,老实交代,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扶苏面色逐渐凝重,抱着我的双手收紧,似是怕我一眨眼就消失掉:“我曾经许诺过你,一生不离,怎能因为这些就简单毁约?”他的声音颤抖:“那日你走后,我曾遇见一人…”
“什么人?”我反射性的坐起来。
“得道高僧。”他将我按下去重新抱好,下巴抵在我的肩窝中。
……得道高僧?切,这年头光着头,胡子白花花一片,拿个手杖就自命高人挥斥方遒。扶苏该不会被一江湖骗子看了面相,说什么克妻之类的,然后思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见我满脸不屑,他严肃说道:“确是位高人,我一向不信神鬼之说,但…”
“但还是被忽悠了!”我抢过话,鼻子恨不得冒烟,扶苏这一世英名竟然被一骗子给毁了,其结果是让我伤心流泪那么长时间。
“初儿听我说完。”他思考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天外之人,血光难免。”
呆…呆住…
我慌乱着移开了眼睛,心里默默重复着那句话:天外之人,血光难免…?这老和尚知道我不是原本的尹夏初?(作者有话:刚还说人家是江湖骗子呢==!)
扶苏双手不自觉的再次收紧,当他听到那僧人对着初儿远去的车马说出这句话之时,前所未有的恐惧将袭来,几乎是不带思索的上前询问。他感觉到初儿前后的变化,也曾怀疑猜测过,但又感觉是无稽之谈,可真当有人在面前说出来的时候,竟然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这八个字…初儿可是有头绪?”扶苏忍住心里的慌乱,期盼着望着怀中的人儿,异世之人也罢,神鬼妖魔也好,他只要她安安全全的呆在自己身边!只要她别似过眼云烟一般让自己连抓住的机会都没有!
迎着那双明显慌乱的清眸,我低头努力让自己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以前就想过要跟扶苏坦白不是?如今只不过出了些意外,时间地点选的不大好而已。
抬眼,缓缓展开笑容:“扶苏,你听好,我不是尹夏初。”
卿本异世佳人(2)
马车依旧吱吱呀呀的走着,笨重的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心脏鼓动的声音远远盖过了马车,我努力保持平静的和扶苏对视,每一秒都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不敢想象他的反应,更害怕去面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案板上苟延残喘的鱼儿,面对着掂刀的大厨,想想自己是要被红烧、油炸还是清蒸…?
此时的扶苏正在努力咀嚼着那句话,虽然和自己预料的相差无几,但要维持冷静却要费上十二分的力气。不是尹夏初又会是谁?不对,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不会悄然无声的消失!
眼前的人眼睛有些失了焦距,我话说出去半天竟是毫无反应,心口一阵绞痛:他果然害怕,嫌弃了么?
不着痕迹的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正了脸色:“我不是尹国的长公主,尹夏初早在被于秋推了之后就香消玉损了,之后…再次醒来就是现在的我。”怎么办,手脚好凉,这么大热的天竟然有种陷入冰窖的感觉:“那位高僧没错,说的好听点说是天外之人,难听点我就是霸占人身体的妖孽,方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你认真考虑之后,再说要不要和我这个妖孽结发一生。”
别过脸,欲起身坐在车子的另一边,可还未转身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去,抓的生疼。
“妖孽…?”扶苏轻笑声骤然扣住我的下颚,眯起双眼,疯狂向我质问:“那又如何!什么叫认真考虑,我有什么好考虑的!该不是你有了离开心思…?”扶苏激动起来,可比尹西展那小子拽多了几倍!
我想张嘴辩解,却根本找不到插嘴的地方,他越说越快,最后戛然而止,变得温柔似水:“初儿,我错过一次便不会再错第二次,不管你是神是妖,在我眼里你只是我萧扶苏喜欢的女人。话说过就绝不会再收回,是神我随你上天,是妖我随你入地,就是阴曹地府我也会追过去。其他心思,你想都不要想!”
“你,不介意?”脑子明显已经不会转动,我现在的表情估计比痴呆还痴呆,就差流一地口水了。
“介意,介意你会离开…”
“你,不害怕?”
“害怕,害怕你会离开…”
刚刚还厉声咆哮的扶苏一句比一句说的温柔,魔法般将我心中盘亘已久的恐惧全部驱逐,瞬间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玩命儿似的往下砸。
“哇……呜呜呜…”我扑向他,死死缠上他的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那月白的衣服上蹭,原本温馨美好的海誓山盟气氛被扰的一团糟。
剩下的半路,我将自己穿来的经过告诉了他,也介绍了我的家乡,那个梦见就让人泪流满面的地方。扶苏听的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个字都烙进脑子中,每听我讲完一段总会问:你会离开么?而我都是摇头坚定的回答:不会。
虚无大师曾经说过,找到四神玉则有可能打开时空之门,将我送回去。找到找不到我不敢说,就是走,也是短时间探亲,绝对不会将他们扔在这不管。
可世事难料,真当多年后回去的那刻,我才后悔当初没有跟他多解释一二,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否回去,或是当真回不来的话,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话说的太满,终究不好…
卿本异世佳人(3)
马车绕着皇城转了一大圈,在离四皇子府不远处的拐角停了下来。
南宫悠拖着讨人厌的腔调问道:“兜这么大一圈,两位说的可还尽兴?即使不尽兴在下也无能为力了,总不能大半夜真把这皇城给踏个遍不是?”
我在车中瞪了眼睛,心里把这家伙给从头到脚骂了个遍。真不明白那个神秘飘忽带着几分仙气的‘百花园世子’的名号是怎样得来的,难不成这尹国的女人都疯了么?竟完全没看出他小人的嘴脸~
扶苏优雅下车后将我抱了下去,我挂在他身上还不忘跟南宫悠眼神厮杀,但那妖精脸皮的厚实程度远远超乎我想象,抱着胳膊抖着腿,就差哼两句小曲儿了。挫败的收回目光,不再做无用功,我死命瞪那两下大概连饶痒痒的程度都达不到。
临离开的时候,扶苏耳提面命,注意修养注意膳食,天气热但晚上也不能乱踢被子。调理清晰节奏明快,简直比新闻报道都顺溜,我偷咧着嘴不断的小吃啄米状,立下保证坚决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等他们来接我,坚决不让人欺负一个手指头,就是指甲盖也不成!
“小姐回来了?”告别会正开得火热,凤情风风火火的从黑漆漆的墙根跑了出来,搞的我们三人皆是一惊,赶车的两个车夫看来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被吓着还不敢出声,捂着大嘴连连后退。
这么危险的活动南宫悠竟请来这么两位车夫,人都说天才和白痴只有一线之隔,不明白他是太精明了呢,还是太蠢了。(作者有话:这么些人能跟蠢沾的上边的,怕也只有你了!)
走进才发现凤情是满脸着急,提高了嗓门指着南宫悠鼻子咬牙切齿:“公子,临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叮嘱的?尽早回来尽早回来,再过两个多时辰太阳就出了,可是当真早得很!”
南宫悠作势捂了半边耳朵:“我是想尽早回来,可人家是小别胜新婚。”说着眼神飘向我和扶苏。
扶苏朝凤情拱拱手,眉眼间温柔却不失刚毅,衣衫飘逸,杀伤力百分百。
再看凤情,歪脑袋若有所思的嘟囔:“怪不得…公子,这次你可是遇见对手了。”没等众人反应,又迅速拽过我:“四皇子回府发现小姐不在,如今正发着脾气呢!我先带小姐回去,萧公子不必担心,有我在府中接应小姐安全的很。”之后拉着我开始飞奔。
可奔着奔着突然想起,竟没有问扶苏把我迷昏的原因!
月光,古巷,马车,美人。
本来是很美好很意境,却因为说出来的话使气氛诡秘起来…
“终于要动手了?”
“……是。”
“呵呵,这么瞒着她好么?再怎么说也是骨肉血亲,若真是把这国家折腾到天下大乱…”
“骨肉血亲?”扶苏冷哼一声,温柔尽褪:“若是今日我没看见她全身的伤,可能会考虑,可惜为时已晚,初儿所受的我要她百倍奉还!”
南宫悠轻拍两掌,笑着眼睛却分明带着冷意:“这才是在下认识的萧公子,反正这些年在尹国种花花草草也腻烦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想来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
扶苏转身,方才还瑟瑟发抖的庄稼汉忽然挺直了腰背,口哨儿声悠扬响起,接着几匹骏马从远处驰骋而来。
“初儿就劳烦世子了。”话毕,扶苏翻身骑上一匹纯白壮马,之前的两个庄稼汉也扔掉了斗笠,骑马追随而去…
“七皇子…”南宫悠闲逸的退了几步靠在墙边:“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要把这尹国折腾成什么样。”
“世子的话说的太事不关己了。”老者躬身低声道。
南宫悠大叹:“老爹就这么不放心我?”
“不放心你?”老者抖抖胡子:“老夫是怕你去捣鼓别人。”
他耸耸肩,晃悠着迈开步子,声音却夹杂着凄凉和寒意:“老爹,这毕竟不是咱们的故国呐…”
好一朵罂粟花
四皇子府邸
灯火将整个府院照了个透彻,离上好几百米就能看见微笼在上方的一片淡红,似云似霞,犹如夜幕下的明珠。从侍卫到丫头,上百号人瑟瑟跪于主道两旁,低首垂面,竟没有一丝声音。
凤情无所畏惧的拉着我从正门跑了进去,守门的侍卫看见我均摆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只不过他们再怎么高兴也只能做做面部运动,手脚还是不敢动分毫的持刀而立。
“凤…凤情啊。”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本来就对运动这事儿不拿手,更何况是大病初愈:“西展,呃,四皇子他发了很大的火?”虽然擅自跑出去,可毕竟是临时行动,我总不能派人跑大老远的去跟他请示一下,若是同意还好,不同意难不成就不出去了?见扶苏他们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不是很大的火,是相当大,特别大!”凤情声情并茂的说着尹西展的反应,听得越多,心里就越发怵:“所以小姐,呆会见着四皇子了,一定得软磨硬泡!先软后硬,再硬再软,软硬兼施!”
……我连连点头,嘴角恨不得抽到天上去,心里对她竖起无数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回到我住的园子,才了解路上那景象简直是开胃菜,跟这儿一比完全小巫见大巫。层层侍卫在门外屈膝半跪,里面更是黑压压一大片,恨不得连房顶墙头也给跪上人,景象壮观诡异,我刚进门露脸,双双哀怨的眼神集中在了身上。
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就自首受罚去!
一楼花厅的门大敞,凤情引着我到门口便松开了手,递个了个‘兄弟,加油好好干!’的眼神,便把我推了进去。
其他地方都是灯火通明,唯独这半个灯都没点,尹西展斜靠在美人榻之上,扬手往嘴里灌着酒,身边的地上滚落着四、五个酒瓶。
原本的怯意已消失的不见踪影,反倒腾起淡淡的哀伤。我轻步走向前去,弯身将地上的酒瓶依依捡起、放好,转头皱眉:“生气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身子。”
美人榻上的人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不加停顿的往口中倒着酒,酒水沿着下巴、颈项,一直流到前襟,湿了大片。
“别喝了。”因为愧疚,连声音都不敢放大,伸手欲夺过他手中的瓶子。
半闭的眸子忽然睁开来,没有半分醉意,清冽向我扫视,那眼神就像冬日的冰凌,透彻晶莹却又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冷。我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那是什么眼神?陌生、阴翳、痛恨、悲伤、自嘲…
尹西展确实喝了很多酒,不停的喝,想要灌醉自己,但天不遂人愿,平日酒量本就不错的他,今日喝再多都是枉然,脑子清楚的很。这两日他赌气放纵自己,赴酒席见识所谓的名媛淑女,放荡尤物,可见的人再怎么多,都无法将脑中那张笑脸抹去。今日本不打算回府,但临到午夜还是不受控制的快马加鞭赶了回来,不为别的,单为隔窗看下她的睡脸,万万没想到…
“呵…我喝不喝关你什么事?”他冷笑一声:“夜会情郎,怎么还去而复返?早早逃离了这四皇子府岂不更好,皇姐?”
“说什么呢?”我讨厌他用情郎两字说扶苏和九烟,简直像自己在背着老头红杏出墙:“你不在府中,我又不能大方出去,只能出此下策。”
“既然离开干嘛还要回来!”尹西展忽然提高声音:“怕他们保不了你安全?好,我府上的亲兵全数调与皇姐,你安心的和他们走,我尹西展发誓有自己在的一天,绝不会让别人动你一根毫毛!”
他转眼立在我面前,长发散乱于胸前,唇瓣血红娇艳,张狂的看着我,犹如一株瑰丽剧毒的罂粟:“这下你可满意,皇姐?”
万里烟波浩渺
夏雨倾盆…
墙角的翠竹被大雨冲刷的更为脆嫩,修长的枝干挺立入云,显得一方傲骨。
那日,没等我把话说出,尹西展就风一般的冲出了门外,背影苍凉。明明是不想伤害的人,为何总是以这种方式将他灼伤呢?也许,离开真的是种不错的方法…
“啧,西展这整日不着家的,四皇子府干脆让给我百花园当别苑得了,这地方土质不错,开两片地出来可以种些名贵的花草,充盈一下荷包。”这妖精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上天老大我老二的神态,悠闲的不得了。现在就扇着个小扇儿摇摇晃晃的朝我走来,满脸的窃笑。
墨黑丝绸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一半风流一半儒雅的面相,更是让人怦然心动。他若是不开口,手持折扇在这碧水湖畔稍微那么一站,我铁定晕菜的跑去犯花痴,可惜,半句话说出来,就让人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挑嘴,扬眉:“世子大人怎么天天都有空,就不怕一不小心把你那百花园搞成百草园?”
“公主真是多虑,百花园如今红火的很。”
“那就让它再红火点。”
“不敢,在下为人低调,如此便好。”
吸气,呼气。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外面情况怎么样?”我正了脸色:“扶苏他们…开始了?”
南宫悠有些诧异,这个整日呆在深墙里的小女人居然不是那么笨:“公主既然自己猜到,在下说点什么也不算是违背了对上卿大人的允诺。您府上的管事已经查明,圣上现今确实卧床不起,这原因么。”他眼神一转:“不是因病而是因毒。”
“毒?!”我惊的差点跳脚,暖柔那女人竟然对自己母亲下毒?
“是毒不错,但还不知是何种毒物,宫里状况复杂,贸然派人进去恐怕打草惊蛇。付管事对药理略懂一二,那毒应属慢性,所以眼下不必过于担心,至于那些圣旨,则是受人逼迫所致。”
我心中一沉:“是汝嫣荷华?”
“……”他看向我的眼神变的深邃:“好犀利的眼睛。”
“过奖过奖。”她那日母夜叉般的把我抽成那德行,再看不出她的野心,我就白吃了二十三的饭!(作者有话:二十三的年龄,十六的身体,你赚大发了。女主:好说好说!)
知道了圣上当今的状况,分清了敌我,接下来不用说就是开打了。镇国大将军宝贝女儿是众所周知,再加上荷华暗中的运作,如今号令大半数边军是游刃有余,而这其中一部分人马早就被她安插在了汝嫣拓兰回皇城所带的队伍之中。这批人想拿下皇城,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可她的对手挑的不好,惹谁不好非惹我,呃,准确说是惹我就等于惹我们家相公们。九烟手中的流云阁先不提,光说尚书大人就不是好惹的角色,两朝为官如今依旧风生水起屹立不倒,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她对女皇忠心耿耿,再说还有九烟当众摆明立场,就肯定要趟这浑水。大胡子和卫小二哪是去避难,根本是在召集兵马,大胡子原先可是延边十二个城池的头头,手下心腹无数,顺便再接应扶苏手下已潜入尹国的人手,若是开回来就铁定的惊天地泣鬼神。而如今则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要的就是一个时机…
良辰美景虚设
放眼望去,密集的雨点扰乱了这碧水烟波。
“四皇子…不大好。”南宫悠停下了手中摇个不停的纸扇,莫名其妙的冒了句。
我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朝亭外看去。雨中的湖边雾气弥漫,娇笑声格外刺耳的响起,垂柳岸边走来一队人,四个小厮举着大大的流苏绸伞在前方开路,伞下的女人身着大红纱裙,酥胸半露,身子柔弱无骨的粘在身边的男人怀中,她努力彰显着自己的骄傲,将那不可小觑的胸脯往男人身上蹭着。
而那男人正是尹西展。
“皇子…”女人看见我和南宫悠向他们投去的目光,媚笑着撅起了嘴:“人家走的脚疼了,咱们到那边亭子歇息一会儿好么?”
尹西展亦抬头,正对上我的目光,嘲笑似的扬声答道:“美人说怎样,就怎样。”
这么大一帅哥对自己温柔备至,女人早就心花怒放,女权怎么样?不懂得投其所好就只能对着男人叹气!这四皇子本就是个不守常理的主儿,平常男人的保守呆板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踪迹。这回好不容易找到他脉门,原来是喜欢娇滴滴的风韵尤物,简直为她量身订造,只要本色出演就能百分百的将这皇子吞裹下腹。
辣手摧草第一式:眼疾,手快,心狠。
南宫悠十分有兴致,让了几步站在亭边,在我耳边轻道:“公主可要三思,若是再斗个几天,咱们的四皇子是真要破身了。”
虾米?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南宫悠,那孩子把皇城的女人都迷了大半,那种风流相难道现在还是处子?
“西展可是打小就对公主动了心思,虽是万花丛中过,可绝对没有沾到一点花蜜喔。”他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摆了摆。
听凤情说过,这段晚上西展都是在翡翠居过夜,接二连三的换着身边的女人,只是这两日才固定下来,想不到竟然带进了府中,而且还让她见我这个‘朝廷钦犯’。原以为他早已是……
不行…我咬牙,本想着等他把气消消我再去解释,既然这样,就不能由着他性子胡来!
“皇子~~这亭子这么小,他们站在这儿恐怕…”女人目光从我和南宫悠身上掠过,理所当然的停在了后者身上,眼神迷离:“恐怕也没什么。”说完还自以为很美的用手帕挡了半边脸巧然一笑,眉目间娇羞无限。
辣手摧草第二式:双管齐下,一个不拉。
要按平常,南宫悠早就得展示魅力祸害下女人芳心,可今儿却一改常态板着脸,拿自己的当雕塑使。
于是乎,女人间歇性的看向南宫悠,南宫悠全力以赴的盯着我,而我拧着眉头瞅着尹西展,尹西展倒谁都没看,面带微笑的看着雨景喝着翠儿拿来的桃花酿。
我急了,一把抓住西展的手将他拉了出去,雨下的正大,刚踏出几步身上便湿了大半。众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把他拉走也没人敢出声,倒是那狐媚女人意思下扯嗓子叫唤几声,可叫唤归叫唤,这么一走就是给她留了个大好机会去勾搭南宫悠,心里指不定多乐和呢。
“你到底气到什么时候?”我停在一棵大树下,道。
“气?”尹西展甩开手扯了笑容:“小弟有何气可生?皇姐说一就不会有二,说往东我也绝不会往西。之前我答应过皇姐,试着接受身边的女人,以后好成家立业安分守已的过日子,怎么,现在做的有错?”
“废话!我是让你找个喜欢的好女人嫁了,而不是让你整日在外面鬼混,然后带那样的女人回府。”
“…那样?怎样的女人?”他有些好笑的抹了额头的雨水:“皇姐连这个也要管?”
“我……”他的话问的我哑口无言,没错,他现在确实都按着我说的做。可我到底是在要求他什么?真是为他好,想要他幸福,找个女人嫁了么?
不对,都不对…!他之前说的一点没错,我不敢面对他,心底却又贪恋他给予的爱。原来自己这么自私、卑鄙。
脚下踉跄一步,他飞快将我扶住,看着我有些失神的双眼,苦笑:“之前刑部李大人派人曾向我提亲,希望我嫁给她二女儿做正夫,本是拒绝了的。李大人女儿和小弟同岁,知书达礼,府中还不曾收过小爷,应是皇姐所说的良人。”
他又一次转过身,那背影熟悉的好似跟了我几世,经久不灭。
大雨,我呆立在树下。眼前只剩下他的苦涩笑容,脑中只剩下他的悲戚言语:皇姐希望我嫁,我便找个好女人嫁掉。可是你要记住,我尹西展此生爱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今生无缘,只希望皇姐将下辈子留给我,别无他求…
暴风前的宁静(1)
天气转凉的有些早,八月底就有些秋寒之气。
四皇子府此时格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人皆是掩饰不住的喜庆。李大人这聘礼下的极重,长长的队伍绕着皇城整一周,才浩浩荡荡的送进府中。
于是乎,继长公主定亲,郡主娶夫之后又一大盛世拉开了序幕,让胆战心惊过了许久的人们悄悄松了口气。
我依旧斜倚在望月楼上,清冷注视着远处的喧闹,心里说不出的空荡。这几日西展不见踪影,问翠儿也是对牛弹琴,可事实摆在眼前,大红绸子的马车彩礼,不是成亲是什么?说来好笑,皇城人一辈子也就见过几次的阵仗,我几个月就全数给见了去,还跟每个男人都牵扯不清…
去彩票,说不定被三亿六千万砸中的就是我。
“公主好兴致。”
话音尾声上扬,三分儒雅七分戏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我扬扬手算是打了招呼:“世子爷好清闲。”
“清闲到说不上。”他脚步轻缓的走来,顺着我的目光向远处看去,话中透着深意:“忙里偷闲倒是真的。”
对于南宫悠和尹西展的关系,我一直摸不着头脑,虽然西展有时对他疾言厉色,但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连上次帮我蒙混出府都闭眼装作不见,对着下人发顿脾气了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心里想着不由的问了出来。
南宫悠眉头一拧,思索状:“男人,一个买花的俊俏男人。”
……这都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耸肩,就当没问过。他隐藏的太深,简直比扶苏还让人捉摸不透,此等相貌此等胆识,岂是单单一个商人所能有的?百花园再神秘再出名,到底还是个养花草的园子,怎能供的起他这尊大佛。
见我没有答话,他笑笑将手扶在了栏杆之处:“三日后,紫桑公子接你出府。”
“……这么快?”我略微吃了一惊,他们这时候行动,西展这亲怕是结不成了。
“公主好像舍不得这儿了?”他伸手抚上我头顶,我猛的缩了下脑袋,眼前玉白的手指间多了片树叶,叶角枯黄:“落叶而已,您对在下的戒心未免重了些。”
我尴尬的扯动嘴角:“谢谢。”
“不客气。”他亦文雅点头:“在下多句嘴,那李大人家二小姐后院虽没什么小爷,可娈童男宠倒是不缺,您这回同意的‘良人’当真是‘良’呐。”
“什么?!”
“公主还是考虑考虑怎么处理这摊子事儿才好,等到了三日之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他的笑容不达眼底,心没来由的慌乱:“没机会?你这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这仗一打起,兵荒马乱不知何年才能再回来。”南宫悠步步靠近,将我逼在了廊柱边上,露出淡淡笑容:“公主可别忘了,您答应过在下,伤势大愈后离开四皇子府,如今只是又加了一条:离开皇城!”
暴风前的宁静(2)
花香虫鸣夜。
整整一天,我未迈出房门半步,坐在垫了鸳鸯刺绣的圆凳上,瞧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只是再怎么坐,也无法得到一点平静。抬头看天,已经全然黑透,梳理了耳边的散发,看着铜镜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抬手揪揪脸蛋。
“凤情!”我知道她肯定在门外守着,果然没过多久,房中就出现一个火红的身影。
她眉眼含笑,上前帮我整理了裙膳:“可算相通了?那李府二小姐可不是什么善人,小姐就算不忍向四皇子下手,也不能让这种人白白捡了便宜不是?”
“他现在在哪儿呢?”没等她弄完我便抬了脚,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也没时间让我深思熟虑了,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可不能到时候望‘皇城’兴叹,后悔起现在的作为。
“回小姐。”凤情停手紧跟上来:“应是在听雨轩,那女人傍晚来到府中,说是喜欢后院的池塘,听雨轩的临水露台,皇城可是唯此一处。四皇子就带着她过去了,半个时辰前海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我看那女人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一路飞奔,离听雨轩好远就看见了依次排开的侍卫丫头,园子里隐隐有些光亮,甚不清晰。
“皇子呢?”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问着面前的翠儿。
她有些紧张,手里搅着丝帕,低头嘤嘤答道:“主子…在里院。”
凤情见状恰腰翻翻眼便扭过头去,她在这儿陪我养伤这么久,最看不得的就是翠儿这幅样子。
幸好在这府上我有仅次于西展的地位,留下凤情在门口守着,径自跑了进去。深夜的空气有些潮湿,裙裾擦过小径两旁伸展着枝叶的花草,湿漉漉一片。
越过浓密的树枝望去,倒影着金黄弯月的湖面平静无波,水上蜿蜒着长长的石桥,拐了两弯通向远处的露台。几盏艳红的琉璃宫灯悬挂在檐角,灯底流苏飘荡,低矮的软榻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起起伏伏,空气中迷漫着腻人的香甜…
感情心急火燎的跑来,是看春宫图的?
尹西展衣衫已经被解开了大半,银黄的外袍被扔在了软榻旁,垂下来的边角若有若无的碰着地面。丝质纯白里衣下,细嫩的胸膛蛊惑人心扭动着,原本清亮的大眼早已浸满了春水,平日里嚣张霸气的贵公子如今双颊桃粉的在女人身下呻吟,判若两人。
李二小姐听见脚步声,将埋在西展肩胛处的脑袋抬起来,眯起眼睛:“哪儿来的大胆丫头,敢扰了姑奶奶的好事?!”
丫头…?还大胆…?这种时候就算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爆发了:“哪儿来的死女人!竟敢给他下藌液!?”
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