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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南风(VIP完结种田文)第1部分阅读

      宿南风(VIP完结种田文) 作者:未知

    《宿南风》作者:兜兜麽(329完结种田文)

    文案

    当抽风女遇到典型言情虐恋男,抽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yuchuanshuwu 玉川书屋手机版皇宫种田文,女扮男装,做了小皇帝伴读,欺负三只小正太,老牛吃嫩草,双双暧昧,十分欢乐,十分温馨。

    内容标签:种田文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小西,顾南风 ┃ 配角: ┃ 其它:穿越,种田文

    穿

    顾小西后来不叫顾小西了。

    这真是个没头没尾的句子,但之所以如此,全因顾小西遇到了更加没头没尾的事情。穿越了,大俗。

    世界杯开始了,德国战车碾过澳大利亚,接着第二场就悲剧。顾小西在凌晨寂寂无人的房间里握拳咆哮,恰时南方暴雨成灾,是夜风雨交加,隔壁房的老妖妇大约被雷劈醒,三十好几的人,挂着粉红睡衣出门来,一头像钢水灌出来似的笔直黑长发,自以为年轻貌美,把美容院里小妹妹的奉承话当真,坚信自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哈,今年二十明年十八?天知道她脑子怎么长的。看,这下又来开骂,鬼一样的长指甲指着顾小西,“多大的人了,就不知道消停点,你爸每天在公司里累死累活的,回来了连个觉你都不让睡了是吧?鬼喊鬼叫的想什么样子?书都白念了,疯疯癫癫……”

    看看看,又开始,天天翻来覆去不过就那么几套说辞,先前光就针对顾小西,现在学聪明了,试图挑起人民内部矛盾,让顾小西她爸顾大成加入战争,不过嘛,顾大成实在够懒,挺着五个月的大肚皮,回家就似有孕在身,懒得说话懒得动,顾小西估计这时候顾大成同志肯定睡得跟死猪似的,啊呀,这么说自己老爸要被雷劈,活的,还是活生生满屋叫唤的那什么。

    “那是那是!谁能够你厉害,白天睡晚上睡,在美容院睡了回家还要睡,跟这个睡过了那个睡过了,谁谁谁都睡过了回头还能记得跟顾大成睡睡,真是名副其实的睡务干部!周倩同志,你能在不忘本职工作的基础上,积极向外发展,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还不忘拉着亚非拉的穷苦兄弟,国家十四亿人口有全国男同志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你你你————”睡务干部周倩同志舌头又开始打结,你你你了好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顾小西倒是好奇得很,妇女周倩明知道每次都是输,却坚持次次挑头,三五不时发动对外战争,每战必输,却越挫越勇,其自我修复能力和强大的精神世界简直不输给伟大的朝鲜人民!

    她——就是当代的金正日金日成金倩日!

    顾小西估摸着这时候周沐得出来了,是时候回防,本着老子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谁都别想得到的核心指导思想,顾小西紧紧握着遥控器往卧室退,还是不忘调侃,“周倩同志,鉴于你在发展与世界各地雄性生物的特殊友谊这一工作上的优异表现,本主席决定提升你为睡务总长,集天下睡务技术为一身,朕相信,在你的领导下,我国的不和谐失业将蒸蒸日上,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周倩同志,你要勇攀一个又一个□啊!”

    周倩炸毛,骂一句“小贱人!”抬手就要一个耳刮子甩过来,顾小西轻巧躲过,摇摇头,周倩还是老样子,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真没意思,想不明白,母亲怎么会因为这么个泼妇自杀。想想又是一股气,不吐不快,瞄着周沐那小子从楼梯上下来,便扒着门啧啧感叹,“论贱我当然比不上周大婶啦,十六岁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惜有娘生没爹养,不过没关系啦,像顾大成这样的蠢货满大街都是,周大婶只要脱光了往床上一躺,自然有人排着队愿意帮你养儿子。可怜了周沐,从小那真是吃百家饭长大呀。”

    顾小西特意加重了百家饭那几个字,周沐今年已过十九,自然知道顾小西暗喻,瞬时两条眉毛快拧成一股,上前一步堵在门口,不让顾小西关门。“道歉,顾小西。”

    周沐高大的身躯挡在顾小西身前,一团浓黑的影将她周身笼罩,像魔魇。不知道周倩给周沐吃了哪个牌子的化肥,这小子一蹿一米八,早已经不是跟在她背后闷闷不吭声又瘦又小的男孩子。

    谁还是从前的样子呢?瞧瞧,这小子已经敢连名带姓地叫她,从前都是小西姐姐,拘谨又可爱。

    时间总是如此疯狂,咆哮过后已是另一番面貌。人人面目全非。

    顾小西抬头,朝周沐眨眼笑笑,“要我道歉……”趁他发呆,猛地要将门扣上,“做梦吧你!”

    可是周沐比顾小西想象中更灵敏强壮,他只是扶着门框,顾小西便动弹不得。

    周倩这回可是热血沸腾,一蹦三尺高,尖利的嗓音几乎要把旁人的耳膜划破,“周沐,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顾小西你就跟你妈一样,是个又丑又x福还没人要的臭□!”

    “卧槽泥马!”银色闪电窗边划过,恰成成了此刻背景,衬得顾小西黑山老妖一样气势汹汹。

    要说人体构造真是奇特非凡,体育考试及格次数寥寥可数的顾小西同学因为周倩这句话肾上腺素飙升,小宇宙爆发,居然闪过门神似的周沐,一瞬之间已将周倩扑到在地,扯头发抠眼睛都是小事,泼妇十八爪大婶三十六抠统统使出来。顾小西此刻感觉像是被叶问附身,hp、p、sp全满,高喊着“无敌小碎拳,无限repeat!”打得周倩口吐白沫不醒人事,当然,夸张了一点点。

    在周倩即将口吐白沫不醒人事之时,周沐好歹回过神来,将顾小西从周倩身上扒下来扛在肩上。

    周倩站不起来了,索性坐在地上撒泼,高喊我命苦我委屈我最惨,骂骂咧咧,强烈要求周沐把顾小西当场打死。

    而顾小西还在周沐肩上坚持不懈地扑腾,又咬又抓,周沐头痛得要吃正天丸。幸而顾大成终于在两个女人惊天动地的乾坤大战中醒过来,站在主卧室门口,看了看顾小西又看了看周倩,讨好说:“别哭了别哭了,明天带你们上街,要买什么只管开口,什么都给买哈,别闹了都。”

    周倩抬头,顶着一头被顾小西抓成鸟窝的头发,终于止住了哭声,“真的?”

    顾大成忙去扶她,“真的真的!快睡快睡!”

    顾小西正咬着周沐背上的肉呢,一股咸味,“买你个毛!”

    “好好好,买根毛买根毛哈!”顾大成拍拍周沐的肩膀,示意交给你了。

    周沐点点头,淡定道:“伯伯晚安。”

    转身把顾小西扛进了卧室,扔在床上。

    可她却不似他先前料想的,还要与他有一番大吵大闹。顾小西只是渐渐收拢了四肢,侧躺着,抱住膝盖,蜷缩成极小的一团,柔软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昏聩流转的光线里看不清她的眼睛。

    周沐有些心酸,此时此刻,她与方才的女超人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小小的,软软的,柔柔的,让人不忍伤害。可是小的时候,无敌女超人顾小西就是那样呼啸着吓跑所有欺负他的坏孩子,称霸大院,笑傲江湖。

    可是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伸手拨开她黏在眼角的发,温暖的光在她漆黑的眼眸中荡漾,他似乎看见一圈圈播散的涟漪,轻轻,似有风拂过。他于是壮着胆子,唤她一声,“小西……”这次倒是连姓都不喊,光叫小名,仿佛他是长辈,或是,或是别的什么。

    顾小西觉得烦,胡乱在脸上抹一把,看也不看他,“喊什么喊,老子还没死呢!”

    她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随手抓了个枕头就往周沐身上扔,“滚,谁许你待这了!滚滚滚滚滚!”一边又暗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打赢了,居然忍不住要哭,就这么委屈?哪有那么多事情好委屈的?忍忍,忍忍就没事。

    屋子里静了静,只听得见呼吸声,周沐身上好几处被顾小西咬得出血,也不觉得特别疼,只感叹这姑娘牙口真是好,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回头他也试试。雨越下越大,不知哪里的洪水又在咆哮。衣服收了没有?——他的心乱成一团,既疼且酸,只因他似乎看见她咽回去的眼泪,一闪而过。

    “你以后别跟我妈闹了。闹什么呢?闹到最后自己难过。明年你就毕业了,工作了出去住也好,或者叫顾伯伯给你安排个外省的职位,不想回来就不回,再不必面对我妈,面对……我。”

    顾小西突然坐起来,红红的眼睛瞪着他,“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别以为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我就会放过你们!”

    “好啊,那就不要放过,永远也不要放过我。”

    顾小西看着周沐轻笑的脸,心里一阵阵发毛,这家伙不会是被吓傻了吧,她刚揍了他亲妈,他居然还能对着她笑。“你吃错药了还是最近又看了什么歪书,玩深沉?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深沉!”

    周沐笑了笑,同顾小西并排坐在床上。要说周沐这小崽子长得真是不错,小时候唇红齿白跟女孩子似的,大了倒还有几分英气,就是不晓得他爸是干嘛的,这么好的皮囊,搞不好是京城第一名鸭。早知道小时就把他卖进h药窟,让他铁杵磨成针,让他菊花容乾坤!

    顾小西脑子跑火车,周沐却在继续装深沉,他脖子上还挂着那块心形烂铜片,是顾小西小学六年级的手工作品,实在因为丑得惨绝人寰,只有周沐肯收,才勉勉强强送给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当宝贝似的戴了这么多年————明摆着是在讽刺顾小西小时候的手工课有多烂!真是气死她了,这个睚眦必报,心小如针的白眼狼!

    周沐看着面前越来越愤怒的顾小西,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咳咳……”他还是决定认真说话,清了清嗓子,忽而鼓起勇气抓住顾小西的手,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知道,我欠你。可是顾小西,你要不要换一种方式接受我的歉意?”

    “好啊。”

    “嗯?”顾小西答应得太快,以至于他觉得不真实,而且,这太让他有熟悉的不好的预感。

    “我决定把你卖进天上人间,一次性终身买断,钱归我,前途是你的!放心,到时候我会叫桑桑她们照顾你生意的!”

    “顾小西!”

    他攥着她的手,正要发怒,骤然间一道蛇形闪电划过天际,惊雷轰隆,击中他颈上铜片,连带着顾小西。

    她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作者呼吁:雷雨天气,大家要注意防雷避雷!

    穿

    太常寺少卿顾文博乃当世大家,钜儒宿学,世人敬慕。

    不过顾文博顾大人最出名的既不是千古文章,也不是礼乐书画,而是一溜如花似玉的女儿们。顾文博时年三十有六,家中一妻三妾,并非无所出,而是队形整齐地全生女儿,恰时顾夫人又怀一胎,一时间京城茶肆酒馆又一次挂起牌子赌顾夫人肚子里的究竟是男是女,先前大约是输怕了,没几人还有胆子买生男,导致其赔率一度高达一比九。

    次年四月,谜底终于揭晓,专门被人买通了来听消息的稳婆慌慌张张跑出门来,话都说不清,急得那掌柜初春天气里一个劲抹汗。

    “生……生啦……是公子!”

    那掌柜嘿嘿一笑,得,这回不知多少人要赔个精光。

    那稳婆却是没让进产房,只令在外头候着,里屋都是顾夫人陪嫁来的亲信奴婢,正围拢着伺候新出生的小少爷,顾夫人前头已生过一个女儿,对生孩子这事倒也熟练,这回已经能坐起身来,盯着光溜溜的小婴儿,似笑非笑,却是面露精光。冷笑道:“哼,这也敢拿来赌,还一比九的赔率!这帮吃饱了撑的狗东西,就这么看死了我生不出儿子!……”先前恨得咬牙切齿,不消一刻,已是做出嚎啕大哭的架势,眼泪流了满脸,抽噎道,“偏还真是生不了!嬷嬷,你说我上辈子是挖了顾家的祖坟还是抢了他家地契,怎就这么倒霉呢……”

    “我的姑奶奶,您可小声点儿!”老嬷嬷连忙去捂她的嘴,使个眼色教人赶紧把孩子包好了,“可别再哭了,月子里哭坏了身子那可是要留一辈子病根的。小公子长得可俊了,瞧着英气勃勃的,可不输他外祖抚远大将军。再说了,这一回让那些个没事找事的赔个精光,还不出气?咱们也赚个盆满钵满,这小公子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呢!”

    顾大人好不容易中年得子,怎不欢喜?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经史子集翻了个遍,却仍未寻到什么中意的名字,倒是顾夫人大气,见四月暖风徐徐,便说,叫南风得了,又好听又好记,比屋子里那群梅兰竹菊杏荷桃李好听得多。这话传到另几位姨奶奶那处,倒又惹出一番酸气来,六个姐姐一溜烟都往书房跑,嚷嚷着也要改名字,这可愁坏了顾大人,抚额道:“东南西北加起来才四个风,这会子你家七弟已占去一个,还剩仨,给你们六姐妹分怎么够?我这倒还有个主意,谁愿意叫西北风东南风的吗?加上发财白板红中,捡捡凑凑也该够了。如何?小四,顾西北风这名儿你听着比原本的香菊喜欢?”

    小四这回又抿嘴不依,“这名儿也太难听了些。七弟才刚出生呢,好东西就通通往他身上堆了,这往后再长大些,还不知怎么欺负咱们姐妹。再说了,也不是女儿们任性,可是大娘说女儿们的名字听着都像富贵人家的丫鬟,怪寒碜的。”

    这下好了,终于扔出个旁的人来,顾大人还不赶快地把责任往外推,“那成,都去找你们大娘要名字,爹这还忙着呢,哪有那个闲心陪着你们胡闹!”

    说着已经叫管家赶人,几个女儿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太过胡搅蛮缠,出了院门便都散了,各找各妈各回各家,各自再去商量对策。

    没过几天姑娘们实在闲得发慌,同更闲的三位姨娘嘀咕一阵,除了大夫人房里的二姑娘,其余一三四五六全都兴冲冲地去给顾夫人请安,吵吵嚷嚷地说要讨个好名字。

    顾夫人刚出了月子,精神不错,正愁着这段日子家里日子平静得不平常,这会子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你一句我一句明里暗里地讥讽着,又让顾夫人点燃了战斗的激|情。不就是要个名字吗?不就是见她得了儿子就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嘛,成成成,正愁没乐子呢。 顾夫人倒也爽利,随手便指着大姑娘秀梅,一个个轮着点下去说:“你便改名叫招弟,小三叫盼弟,小四叫来弟,小五叫求弟,小六叫慕弟。这名字既浅白又好记,还有藏着寓意,可胜过那桃花梅花的好几番,你们说是不是?”

    顾秀梅:“……”到底是有多想要儿子啊……

    顾拟桃:“……”再想要儿子也不用全家人都叫什么什么弟吧……

    顾香菊:“……”虽然香菊很像丫头名,但也比来弟好,来弟来弟,倒有点儿像番邦名字。

    顾青兰:“……”都跪着求弟了,弟还不来,我家也忒惨了点。

    顾妙竹:“……”为什么我的名字听起来这么不吉利。

    顾夫人见大家都不大热情,于是检讨自己,“都不喜欢呀?那我再想想?”

    顾家的女儿们人人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不必了不必了,原先的名字就很喜欢,爹爹乃饱学之士,给女儿们取的名字自然也是好的。我们姐几个不过是邀约着来给大娘解解闷罢了。并不是……并不是真要改名。”天知道继续下去夫人会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儿来,还不如早早散了,各自绣花裁衣,再寻对策。

    顾夫人颇有些遗憾,挥挥手,见她们一个个地撤得迅捷,心底里升起一股独孤求败的空虚与寂寞,又暗笑,她们那爹爹哪是个用心起名字的?孩子出生那天梅花开了便随口叫了个秀梅,菊花落了便叫香菊,跟那没念过书的穷苦人家起名没什么两样。

    最可怜她那二姑娘,出生时没花没树的,地上就一堆杂草,便叫了顾小草。幸好怀里头抱着的这个是自个想的名字,不说才气纵横,总算算是正常。南风南风,江南故地,暖风徐徐。

    其实招弟盼弟来弟也没什么不好嘛。

    而顾南风,顾家七公子,因为破坏了顾家即将建成的“欢天喜地七仙女”队形,而被狠狠地排斥了!

    顾南风,就是顾小西了,却并没有因为名字的问题生出许多得意,倒不是因为谦虚,只不过历史上最有名的南风可是个又丑又坏心的皇后贾南风。虽说名字不过代号,但这顾家的人可不可以不要连名字这样影响孩子一辈子的事情都随口胡诌啊。

    顾小西二世为人,倒是次次跟麻将桌拆不开。

    孽缘啊!

    可是眼下急需解决的,却是顾南风对于性别的困扰。正常来说,这应该是到了青春期才应该烦恼的事情,但现在就快把她愁死了。府里伺候她的嬷嬷丫鬟口里都称她七少爷,这倒不是问题,穿成男人比女人方便许多,最起码十几岁之后不用为月事的问题头痛,生在这样的人家,不出意外,他成|人之后估计得有几房妻妾,这年头青楼妓院等等不和谐事业正如雨后春笋欣欣向荣,还有一枝红杏出墙来,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到时候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岂不快活?哈哈哈,简直是彻彻底底地反受为攻啊!

    但顾夫人私底下又常常丫头丫头地唤她,换尿布之类的事情从不假手他人,日日小心谨慎,像是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顾南风倒是想亲自求证——摸一摸,可惜手太短,脖子还直不起来,想看一眼都不行。

    关于自己究竟是男是女,或者是人妖这个终极命题一直等到顾南风能够低下头观察自己尿尿的时刻才得到解答。

    实在是——太可惜了啊。

    想要做一回风流才子的顾南风心情很郁闷,因为她根本不具备那个可以风流的装备,以至于在婴儿时期就学会了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样明媚而又忧伤的姿态,感叹自己为啥不是纯爷们,而是个实打实的假男人。

    这却让周围的丫鬟婆子很是惊奇,一说小公子丁点大周身就散发出一股文人x福客的忧郁气质,定非凡品。要知道,历史上作出的文章诗词能够千古流传的,那都是相当相当忧郁的人。

    虽然她母亲对外宣称她是顾家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公子,顾大人的宝贝命根子,并且因此在赌局上大发一笔横财,但她根本不具备做男人的本质要求,男人有的她还是没有。这里又不兴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之类的标题口号,所以顾南风的人生理想和终极目标也就只能定为“我长大了要做一个像春哥一样的铁血真汉子!”

    春哥果然不论何时何地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实在悠哉,不知不觉一年已过,顾南风却颇有些山中才几月世上已千年之感。而她也迎来了此番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抓阄。因顾大人年内升作从三品太仆寺卿,这几日面有红光,精神奕奕。晚间吃饭时顾夫人却道:“真真是菩萨保佑,先头有了七儿,这会子大人又青云直上,实乃祖宗显灵呀,月底妾身可得去庙里多捐一笔,表个诚信,也请菩萨保佑咱们全家都和和乐乐,平平安安。”

    三位姨娘一听这话,脸色随不大好,但都笑着谢过了,又打趣几句。

    顾大人被顾夫人引着终于意识到顾南风的神奇力量,“夫人说的是,七儿还真是我顾家的福星,自他出生,里里外外的可都平顺许多。七儿得抓阄了吧,我这事不便大张旗鼓的办,正好借着七儿,好好招待城中亲友。”

    顾夫人志得意满,起身要行礼谢过,却被顾大人拦住,忙道:“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这具体事宜可又都得劳烦夫人去办。”

    “这是自然。”

    可偏还有个刺头来挑事,四姨娘入府没几年,正年轻着,气不顺,声音也高,“先前满月酒不办,这回却又要大肆操办起来,让人看着可不觉得奇怪嘛。”

    顾夫人一向淡定,瞄顾文博一眼,见他跟没事人似的,便回道:“满月酒宴个百十来桌的也不是不成,可那不是让觉着我顾家想儿子想疯了不是?招待得再好也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做事要没个眼力见儿的,不如老老实实待房里绣花,省得丢人。”

    顾夫人这话确实有些重,刺得四姨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侧头去看顾文博,那厢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根本没听见这一轮桌上斗法,她心里啐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顺了顺气,仍是挂着笑说:“夫人说的是。”便老老实实继续吃饭。

    顾夫人又一次觉得人生孤寂,只求一败。

    穿

    抓阄仪式倒是没什么可说的,顾夫人先头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让她抓官印,也不管这刚一岁的孩子听不听得明白,倒是张嬷嬷老练,提议搞一次模拟演戏,大有不抓绝对不罢休之势。

    顾南风怕折腾,甩着小短腿一溜烟径直往官印那爬,倒真是挺沉的。

    顾夫人抱起她狠狠亲上一口,一个劲夸着。也忘了自己生的是男是女,只道,这孩子以后定是大有出息。

    到了正式抓阄的时刻,顾夫人依旧紧张,眼睛牢牢盯住顾南风满桌乱爬的小身子,就怕她行差踏错,回不了头。

    顾南风也充分理解她作为大家夫人的难处,为了不考验她娘亲的心脏,十分熟练地径直爬到官印那,一把就抓了起来,这回顾大人与顾夫人双双乐不可支,听着旁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譬如“小公子将来定是有大成”“虎父无犬子,只怕顾大人往后都被你家公子比下去”“顾夫人好福气呀,小公子生得这样俊,一看就是有福之人”“瞧瞧这眉毛,这眼睛……”

    顾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奶娘抱着顾南风跟在后头一一还礼,顾南风嘴里两颗牙,还止不住地流口水,也不知这帮子人有什么好乐的。

    正烦着,忽而眼前一亮,左席上宾处坐着一对母子,那小男孩四五岁年纪,眉如剑锋,眼如点墨,生得一副好相貌。难怪人人都说正太有三好,天真,美貌,皮肤好,啧啧,真是不错呀。他也不坐在母亲身上撒娇,一个人自顾自占了一席,小胳膊小腿的倒衬得红木雕花座椅更宽大,故作正经的模样更显得有些滑稽。

    年轻妇人不过二十几许年纪,梳随云髻,配一支金步摇一支蝴蝶展翅玉簪,上着天青色盘领交襟襦衫,绣一副雨后荷花承恩露,水珠儿点点仿佛要滴出画来,下穿月牙白十层裙幅,隐隐透着亮银色春藤花样,腰间细褶层层,行走辄如涟漪阵阵,又如月华泄地,波光粼粼。那眉眼如画,脉脉含情,自是不必多说,远远望去人如白芍,一品高洁。此刻正带着笑,捧着高点盘子问小正太,这个要不要,那个想不想吃。小男孩只顾着一个劲地摇头,估计连他娘问的是什么都没听清。

    父亲母亲都对那妇人行了大礼,态度十分恭谦,只怕还带了些谄媚之色,听顾大人道:“得大长公主亲临寒舍,实乃臣之大幸,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原来是当朝的大长公主,倒有些像汉朝的馆陶公主,不知道还有没有个陈阿娇似的女儿,汉武帝似的侄子。

    大长公主十分从容,笑着说哪里哪里,又道:“驸马临时有公务在身,不便前来,还请顾大人勿怪。”

    顾文博受宠若惊,一个劲地说哪里哪里,继而惶恐道:“程将军日夜操劳,实乃朝廷、天下之幸哪。”

    顾南风在奶娘手里咯咯地笑,真没看出来,顾文博平日里在家一副严谨的读书人模样,排气马屁来倒也不落人后。

    这下把大长公主的注意力引到自个身上,见她伸手来逗,对顾夫人道:“这孩子虎头虎脑的,瞧着真是可爱,敏仙,真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呀,原来顾夫人闺名敏仙,与这大长公主倒像是闺中密友。

    顾夫人道:“妾身可还虚长殿下三岁,您还能记得妾身小时候模样?”

    这便都是妇人之间打趣的话,顾文博寻了个由头,告罪离开,往另一席去了。

    这两人话题倒也轻松得很,大长公主摸了摸一脸严肃的儿子,笑道:“我原想着你这一胎能是个女儿,正巧跟我家云儿定个娃娃亲,将来咱们再作亲家可不热闹得很?”

    汗,希望人家生女儿而不是生儿子这种话,也就只有这位敢说。

    顾夫人倒也不生气,“你这婆婆太厉害,我可舍不得女儿做你家媳妇儿。”

    “就你嘴贫。不过,结不了亲家,两个小娃娃结个异姓兄弟也是好的。”说着亲自将小正太抱在怀里,同顾南风齐平,指着她说,“小南风以后可就是你的小弟弟了,当了哥哥就要好好照顾弟弟呀。”

    谁要做他小弟弟,这么□。

    谁知小正太非常不给面子,瞥她一眼,立即转过脸去,撅着嘴说:“谁要当他哥哥,长得傻里傻气的!还流哈喇子!”

    流哈喇子怎么了?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像白痴,但她也没办法不流啊。唉,馋兜兜都湿透了。小正太的脾气真是很不讨人喜欢。

    他娘也不生气,仍是笑,捏了他肉嘟嘟的脸一把,“就你这小大人最了不得!也不知是谁,这么大了还尿床,你说丢不丢人?”

    “娘!”小正太大约是没想到他娘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揭他的短,特别是当着那只一个劲流口水的奶娃娃,因此受了刺激,大喊一声,亮晶晶的眼珠子蒙了一层雾,像是要哭。谁知他娘亲半点不怜惜,继续说:“谁哭谁是小狗。”

    他片刻又不哭了,只嘟着嘴埋怨说:“娘亲又欺负我。”

    真是太可爱了。

    一旁几位夫人都掩着嘴笑,又一个接一个夸起小正太来。看那小东西小人得志的嘴脸,顾南风一时起了坏心,正好她与他离得近,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小正太身上扑去,嘟着满是口随的嘴,在小正太苹果似的脸蛋上“吧唧”狠狠亲一口,还留下她如今唯一两颗牙的牙印,完了看着他傻乐,一脸我是小孩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小正太看看顾南风,又看看他娘亲,忽然“哇——”地一声疯狂地哭了起来。

    大人们可都乐了,只有顾夫人心底一沉,看着顾南风,心绪复杂——这孩子莫不是个天生风流种吧。这回倒是记得女儿性别了,不由冷汗涔涔。

    顾南风歪着头欣赏小正太哭的一抽一抽的小模样,很是欢乐。

    在顾家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三个姨娘有时会闲的发慌来正房找茬,顾夫人有时也会没事找事地挨个训过去,大家还要装出一副很受教的样子,不让她爽够了那可没得完。

    又几年,顾文博升任正二品户部左侍郎,这才真正算得上平步青云,连跳几级,一来顾文博确有些才学,办事能力也算上乘,二来小皇帝年幼,镇国公掌控半朝,大长公主恰是镇国公府长媳,与顾夫人自□好,任人唯亲,自然连带着顾大人扶摇直上。而户部任是哪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都是人人争抢的肥差,顾大人虽是读书人却也不能免俗,一连给府中下人放双倍月前,又给各院夫人小姐置办妆缁,好不热闹。

    年后三姨娘胡氏有了身子,顾文博自然盼着是个儿子,顾夫人倒是很淡定,认定了胡氏肚子里绝对是个闺女,她的理由是——连本夫人都生不出儿子来,就不信那狐媚子能生,就算生了,那也指不定能不能活到满月呢。

    其下屋里三个伺候丫鬟一个唤彩衣,正跪着将铜盆高举过头伺候顾夫人净手,另一个唤红袖,手里捧着锦绣蚕丝帕子递过去,红袖身后的唤作柳遥,双手捧一白缎子锦帕,待顾夫人用过红袖手里的,再迎上去。三人似木头一桩,听了这话,眼皮都不抬一下。倒是旁边看顾张嬷嬷劝了句,“这事夫人大可不必往心里去,人命由天定,这人生来是贱,到死也不过是一床破草席,多不到哪去。”

    顾夫人道:“说的也是。”便擦干净手来抱南风。

    倒是把在一旁吃点心的顾南风惊出一身冷汗,差点没噎着。

    顾夫人又道:“四岁了,该去请个教习先生才好。”

    张嬷嬷答:“虽说小少年年幼,但启蒙一事最是紧要,可不能招那些个落魄举子来,不知京中是否有赋闲在家的文士,切切得是世家出身,不然带着些市民做派,只怕将小少爷教坏。妇人家知道的不多,老奴看这事还得请老爷做主。”

    顾夫人却叹了口气,抱着南风,无奈道:“这话咱屋里说说就算。嬷嬷也知道,老爷不过出身河南礼县小姓宗族,家中最风光的也不过从三品都转盐运使司运使,还是个外官,抵不过京里的七品翰林院编修,虽说现今风光了,但咱们这身家在世家大族里可也是瞧不上眼的。寻个有美名的先生已是不错,何来讲究些这个。”

    张嬷嬷道:“也不知当初将军是如何打算的,将小姐嫁了这么个穷酸,到了顾家,这吃穿用度可是连从前做小姐时的一半都及不上。”

    顾南风有时也会想想她被雷劈之后身体是个什么场景,顾大成第二天起来发现她魂归九天又是个什么场景。周沐也不知去向,到底是穿了还是死了。

    久了也就懒得想,抓着个汝窑制的莲花纹方形胭脂盒来玩,摆摆弄弄的倒也有个赏玩的样子,真是应了那句“青如天,面如玉,蝉翼纹,晨星稀,芝麻支钉釉满足”,又感叹,能见到千年前许多的稀世珍品,也不枉此行。一分神,不小心将它砸了,落在地上好个清脆声响,震得她心神俱裂——这一下不小心就打碎了好几十万哪。

    一旁即刻有丫鬟上来收拾,顾夫人只当顾南风那傻样子是被吓蒙了,忙哄道:“别怕别怕,这点响声还能把你吓着了。看来下回得多扔几个,免得你听了响就怕。”

    还光砸这汝窑出的东西听响,这做派可真是了得。

    穿

    次年,顾文博请一谢姓举人进府为师。那谢师傅四十上下,面貌清癯,乍看去更似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性情却也温和,极有耐性,对着个奶娃娃也能将三字经千字文这些简单文章一遍遍教,好在顾南风脑子不坏,虽然觉得烦,但也无力违抗,只好老老实实学下去,还要小心翼翼只显得比同龄人稍稍聪明一点点,她那点底子可不敢早早抖出来,现下成了神童,再大些一定江郎才尽,正应了那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她可不想当流传千古的反面教材。

    这日才用过午饭,瞧着丫鬟们绣了会花样子,便跟着顾夫人在卧房里歇午觉,迷糊间外头忽然起了声响,细听去倒像是女鬼嘤嘤的哭声,让人背脊发寒。

    顾夫人见南风醒了,便也起身来,扯了帕子擦擦南风额上捂出的汗,那帕子上香味粘糊糊的,腻得人发痒,南风不怎么喜欢,却也不敢表露,只怕又有哪个丫鬟因此要受罚。揉着眼睑问:“母亲,是谁在哭?”

    顾夫人由红袖柳遥伺候着,换一套家常衫子,唤彩衣为南风也换另一套月白小衫,听着那哭声,对镜轻笑,“定是四姨娘到了,这人也是奇了,做事从不用脑,挑这个时辰来赔罪,可不是得等上好一会。”

    南风却想,即便胡氏大早来,顾夫人大约也要想着法子让她在外头受一番苦等。“孩儿须出去见见么?”

    “想看热闹便来就是,横竖也是她对你行礼,你在一旁同红袖玩也成。”

    她倒是不忘八卦本性,一溜烟下了床,绕着红袖说:“好姐姐,我前日见先生的笛子缺个红穗,您给我编一个吧。”

    红袖蹲下身来,点点她的鼻子,“七少爷对谢先生倒是好得很呢!”

    “那可不能寒碜了,红袖,一会你在我那挑块玉。”顾夫人已收拾妥当,腕子上除了常带的玉镯,添了一双沉甸甸的龙凤缠丝金镯子,颜色些暗,半新不旧的,瞧着并不显眼,但又是气势十足。

    胡氏的事还要从头说。如顾夫人所料,秋末,胡氏产下一女,这时节可没什么花花草草,风也是冷飕飕的西北风,顾文博懒得为女儿名字费心,胡氏傻得很,没念过几天书,也不知受了谁的唆使,想给女儿起名月旻。顾夫人闺名中亦有一个“敏”字,虽说音同字不同,可也犯了顾夫人的忌讳,月子里教张嬷嬷好一顿教训,胡氏房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本就不多,一下给张嬷嬷关了四个,只留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也不怎么理事,又扣下了月银,大冬天的不供火炭,小厨房给撤了。

    胡氏哪里受过这个苦,终是熬不住,顶着冷风便由人搀着来正房赔罪,刚过了月牙门,胡氏手底下的两个丫头就让凌淑给拦了,只道:“这样蓬头垢面的东西怎内进内堂去,只怕污了夫人的地方。”

    这胡氏原是丫鬟出身,现下做了姨娘,身份倒不如贵人的丫鬟精贵。亦不敢多言,留下两个丫头在外间,她身子虚,凌淑凌晗都在一旁束手看着,无人来扶,便再做不得娇矜模样,颤颤巍巍一步步扶着墙往前走。

    跪在地上哭过好一会,顾夫人才从里屋出来,方见胡氏泪眼汪汪模样,甚是惊奇,“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不懂事的东西,四姨娘来了都不通报一声,这要是传出去了,可不都要说我跋扈霸道,连屋子里的奴才们都仗势欺人么?快快,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四姨娘扶起来才是。”

    胡氏的丫鬟被留在廊上,这当口无人上前去,只等胡氏磕过头,唤过一声“夫人万安。”又道,“七少爷万安。”这才有彩衣不情不愿地迎上去,搀她起来。

    顾夫人施施然坐了,望着低头拭泪的胡氏,半晌才道:“给四姨娘添个座。”

    彩衣搬个圆墩来,让四姨娘坐在顾夫人脚边。

    顾夫人很是温和,抿一口热茶,心疼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竟哭成个泪人儿,这还在月子里呢,就顶着风出门,万一落了病根,又该是我的错处了。”

    胡氏才刚沾了凳子,听了这话,连忙又跪下,“夫人大量,妾身无知,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不要饶过妾身这一回。”

    顾夫人道:“这是什么话?孩子们的姓名本就随性随缘,老爷也不在意这些,再说了,咱家哪有这样大的规矩,月旻便月旻罢,听着倒也顺耳。比咱家先前几个有才学得多呢!”

    胡氏口拙,被顾夫人这一番抢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南风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翻着《刘彧诗集》,觉得胡氏有些可怜,但她只知其中二三事,并不敢贸然插嘴。那胡氏今年不过十六七,朱唇皓齿,桃腮柳眼,很有几分姿色,但略显得轻佻,不够庄重安分。

    母亲大约是容不得府里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更何况胡氏自倚美貌,不知天高地厚,明里暗里已经好几次顶撞过母亲,这年景可与小三漫天叫嚣的现代不同,正房太太要治死一个妾室不过喝口茶的功夫,能让女儿到别家做妾的通常不是什么有财势的人家,对外只须说暴毙,好心的赏一口破棺材埋了,官府也懒得来管旁人家务事,更何况是户部左侍郎府上。胡氏能活到现在也算顾夫人大人大量。

    想想胡氏嫁过来时也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而顾文博已经……

    真是天苍苍,野茫茫,一树梨花压海棠。

    胡氏看顾夫人冷冷冰冰一言不发,咬牙把心一横,重重磕头,“夫人,妾身好冤枉呀!这名字原不是妾身想的,您也知道,妾身根本没念过书,只认得自个名字,这‘月旻’二字是妾身听下面的丫鬟说于姐姐的远?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