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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行必有我夫第5部分阅读

      四人行必有我夫 作者:未知

    ,永远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几时才能消停?

    君浣溪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涌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沈奕安在一旁笑道:“去吧,去吧,这马儿脚力好,你快些去把临风找到,早日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好,还能赶回来参加干娘的寿宴,至于我嘛,我只为赴宴而去,反正时日还早,就慢慢悠悠陪着君公子同行,去那鹫峰山走上一遭,我们下月底在卫府见!”

    这个沈奕安,他就如此肯定自己要去鹫峰山?

    是了,想必是他隐在暗处,偷听了自己与黄芩他们的谈话,真是可恶。

    “多谢好意,不过我独爱清净,不喜与人同行。”也不再否认行程,只是和这聒噪鬼同行……实在不太情愿。

    一句过后,就见得楚略大步过来,径直走到面前,低声道:“君公子,最近世道不稳,流寇四起,你不会武功,有奕安在你身边是最好了,他就是这个脾气,平日没个正经模样,但是为人处事绝不含糊,你就答应了吧?”

    这个,算是关心吗?

    君浣溪唇角上扬,微微一笑:“那好,只要他别这般邋遢,保证今后不再装疯卖傻戏弄于我,并且一路当好金主与保镖,我就没意见。”

    早就听说这弘西鸣凤山庄少庄主沈奕安年少多金,且武功不凡,既然自己找上门来,她又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好,一路保重,后会有期!”楚略深深看她一眼,翻身上马,扯了缰绳,双腿一夹,瞬间疾驰而去。

    君浣溪轻轻叹气,转向一旁的沈奕安,低声道:“走吧,我们也该上路了。”

    有人同行是件好事,但是为何,不是自己最希望的那一个……

    卷一 初绽风华 第二十章 初露端倪

    马蹄之声已经遥远不闻,心底一丝惆怅也渐渐隐去不见。

    刚要上车,却被沈奕安出声唤住:“等下,我去洗把脸,等会再回来换个装,免得你老是嫌弃我……”

    嫌弃?他又不是她的谁,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君浣溪回头一看,只见他摸一摸脸颊,再看看身上破损的衣衫,嘻嘻笑着,把手里的包袱递了过来:“帮我拿一下,我马上回来。”

    瞥了一眼那包袱,估计里面装的是他的衣物,皱一下眉,转过脸去:“洗脸的时候,就把衣服直接换了吧,一次性弄好,免得麻烦……”难不成还要当着她的面换衣服?——前世见多了人体模型,就算是全裸,都只是三个字,没兴趣!

    沈奕安微怔一下,笑着点头:“也好,就如你所愿,一次性弄好,你答应了楚略就一定要等我,不能自己悄悄溜走,我们可说好了!”

    眼见他大步远去,君浣溪上了马车,坐在车厢里一边随意整理物事,一边等他回来,男子洗脸换衣,应该不用花多少时间吧。

    黄芩凑了过来,声音沉闷道:“先生,真要让他跟着我们一道同行?”

    君浣溪看他一眼,笑道:“怎么,不乐意?”

    黄芩点头道:“这人看起来好不正经,我宁愿是那位楚公子与我们一起……”

    “楚略?”真难得,连黄芩都喜欢他,呵呵,少年心性,自然是崇拜侠士豪杰了,君浣溪轻笑一声,又微叹口气道:“楚公子身居高位,要事在身,怎可能有闲工夫与我们一起游荡?”

    黄芩扁一下嘴,垂头道:“我不喜欢那个卫七,他一双眼睛老是盯着先生的脸看!”

    “这有什么,我记得他也盯着你看呢。”君浣溪不以为然笑笑,这一世生了一副好皮囊,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在封邑医馆坐诊之时,那些惊艳的眼光,自己早都习惯了,那沈奕安,多半也是对自己怀着探究的心理,再说,盯着脸看,总比盯着身子看好吧?

    见得黄芩一副不甘不愿的模样,正要劝慰两句,突然想起一事,拉过黄芩压低声音问道:“芩儿,你好生想想,我们这一路过来,你有没有暗地里再叫过我姑姑?”

    这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几乎可以认定,在客栈那晚,暗中相助打跑贼人的高手就是这个沈奕安了,不仅如此,他还偷听了他们谈话,从中得知他们的真实行程,那么,自己一直小心隐藏的女子身份有没有被他发现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若真是露了馅,被世人知道自己原是女儿身,可就麻烦大了,不单是违背了这个朝代女子不能行医的律例,更重要的是还将被扣上欺君犯上的罪名,还会连累老师和两个孩儿……

    黄芩见她脸色忽变,摸着后脑回想一阵,连连否认:“没有,绝对没有,自从刚出门那会被先生说了之后,就再没叫过姑……”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人影之后,随即改口道,“没再叫过以前的称呼。”

    “这就好。”君浣溪放下心来,见沈奕安一身洁净的雪色锦服,只手撑着车架,利落跃上马车,瞬间坐在自己对面,看得她心神一荡,真真好一个面白唇红的美男子!

    “君公子!”随着一声轻松明快的和悦嗓音,那俊脸上扯起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满眸光辉直直朝她投射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可是在说我么?让我猜猜,是好话还是坏话呢……”

    这个男子,不说话倒是还像那么回事,一出声真是吓死个人!

    老天,难道接下来的旅程,真要和这花痴男一起吗?她开始怀疑自己仓促答应让他随行,是否是做错了?

    “沈公子多虑了,我们没说你,只讨论下这行程。”君浣溪侧过头去,让黄芩去放下车帘,再唤了老郑启程前行,根本不再看那异美的容颜。

    沈奕安讨了个没趣,自嘲笑笑,想了想,又诧异问道:“对了,君公子,你去那鹫峰山做什么?真是去找那个什么眼镜王蛇?”

    君浣溪看他一眼,见得那逐渐变得严肃的面容,事到如今,也不再隐瞒,选择实话实说:“不瞒沈公子,我恩师身患风湿病症,需要那眼镜王蛇的蛇肉和蛇胆来救治,这种蛇十分罕见,且有剧毒,据说有人在鹫峰山见过……”

    “剧毒?你难道还会捕蛇?”

    “哪须我亲自动手,山里自然有以捕蛇为生之人。”君浣溪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呢,你又去那鹫峰山做什么?”若说他突然起意同行去往那鹫峰山,是单纯想陪她一路游玩,打死她都不相信。

    沈奕安眉毛一挑,笑道:“这鹫峰山满山是宝,兽皮、药材、林木,样样都是我沈氏商行所经营的赚钱品目,甚至还有……”

    君浣溪听得一半,不经意问道:“还有什么?”

    沈奕安左右环顾一下,忽然压低声音,正色道:“我也不瞒你,最近有人在那鹫峰山东部发现了铜矿……”

    “铜矿?!”君浣溪吓了一跳,“你疯了,私自开采,那可是死罪!”

    沈奕安自得笑道:“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实地了解一下,要知道天宇铜矿储量原本不丰,这历年开采过后更是不足,那大司农铸钱都开始担忧来源,若是这传言属实,我自会好生利用,换取更大利益。”

    君浣溪听得直点头:“钱币铸造供不应求,确实会制约到商业贸易的发展,这是与你息息相关的,难怪你要借了快马赶去,原来是想一举两得……”这个西商公子,果然有些能耐,不若外表一样花痴无聊。

    沈奕安听得睁大了眼,突然一掌拍向她的肩膀,欢喜道:“君公子,你真是我的知心人!不行,我要和你结拜!现在就结拜!”

    “哎哟——”这一掌力道并不大,却仍是将她拍得身子一矮,眉头紧皱,痛叫出声,“喂,拜托,轻点!”

    “你这野蛮人!”黄芩也是扑了过来,挡在君浣溪身前,朝沈奕安恨恨瞪去。

    沈奕安怔了一下,哈哈大笑:“我是一时高兴,实在对不住!不过——”说罢,又朝君浣溪上下看看,好笑道,“我说君公子,你这身子骨怎么如此弱不禁风?跟个女儿家似的……”

    君浣溪闻言一惊,咬牙撑起坐直:“胡说,我乃男子汉大丈夫,怎可错认为女子!”

    沈奕安轻笑一声,凑近过来,细看她微微涨红的细腻脸颊,再转向那同样颜色的粉嫩耳廓,目光稍微下移,随即低叫:“哈哈,被我发现了——”

    惊天动地一声,随之即来:“君公子,你有耳洞!”

    卷一 初绽风华 第二十一章 异族少女

    这个沈奕安,眼睛真毒,事隔多年,这耳洞早就差不多长得合拢了,他都能看出来!

    君浣溪听他所言,却是镇定下来,哼了一声,面露不悦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小时候身子不好,体弱多病,家人怕我活不长久,求了高僧询问,这破解之法便是当作女儿来养,于是自小给穿了耳洞,如女子一样装扮,后来长到十岁,身体好了,这才恢复男子身份……这个事情,你休得取笑我!”

    这番理由,已经熟记在心,自然是说得煞有其事,顺畅无比,不由得他不信。

    沈奕安哦了一声,眼神还有些闪烁,但也不再追问,却是大笑:“我不会取笑你,我只是在想,我们两人皆为男生女相,是否都是生错了性别?哈哈!”

    君浣溪松了口气,暗自镇定,心道自己长相清丽俊秀,那是不争的事实,却因为成天沉浸于看病制药,并没有什么脂粉气,最多是带着一身的药香罢了,这漓南男子在天宇是出了名的,个个都是斯文秀气,比她阴柔之人,多了去了,所以他不可能看出什么来,最怕就是一句无心之话,令得自己自乱阵脚,露出破绽来。

    “君公子?”沈奕安唤了一声,仍是不依不饶,旧话重提,“不说其他了,我们结拜吧!”

    君浣溪并无兴趣,只是随意敷衍一句:“马车上怎么结拜,过一阵安定下来再说吧。”

    沈奕安想了想,点一下头,道:“也是,当年我与楚略临风他们的结拜,这过程仪式真是冗长,让我再想想……”

    君浣溪瞥他一眼,不再理会,掀开车帘去看外间景色。

    从漓南通向骥东的官道显然是有人刻意经营,十分平整畅通,行了一阵,便是到得一座中等大小的县镇,名叫豫章,虽比不上封邑的富庶,也算是物产丰富,水土丰美,而再往东行,便是骥东郡的属地了。

    马车进了城门,逐渐慢了下来,君浣溪贪看沿途热闹街景,车帘一直不曾放下,不经意间,人群中一个红绿相间的少女身影映入眼帘,不觉微微一怔。

    这少女装扮甚是奇怪,朱红上衣,银粉小袄,再配上条碧绿的长裙,并不协调的几种颜色,竟是丝毫没有恶俗之感,一头青丝上插满亮晶晶的银饰,更衬得那底下的小脸艳美俊俏,引人注目。

    君浣溪看得暗自喝彩,这边界小城,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女子出现,只是这一身装扮从未见过,应该不是天宇王朝的子民,看起来倒像是异族女子。

    少女本是在街头随意漫步,此时突然感觉到一道温软柔和的目光,并不若以往所遇之惊艳追逐,而只是带着淡淡的欣赏与欢悦,朝自己悄然投射过来,不觉警醒抬眼,与之对上。

    四目相接,君浣溪回她一个浅淡友善的微笑,那少女顿时双颊晕红,狠狠瞪她一眼,看着车窗里清俊挺秀的男子容颜,目光却是舍不得移开。

    “你在看什么?”沈奕安在一旁好奇问道,眼光随之过去,却是脸色一变,伸手用力扯下车帘,挡住她的视线。

    “哎,你做什么?”

    沈奕安低叫道:“你不知道,那个女子招惹不得!”

    君浣溪低低一笑:“我哪有招惹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么与众不同的美人,我自然会多看几眼,又有何妨!”看他一副着急模样,不由好笑道,“那么紧张干嘛,莫非她是你的相好?哈哈!”

    “你胡说什么,她,我怎么敢!”沈奕安见她并不以为然,急急解释道:“这个女子我见过,是东夷族头人最心爱的小女儿,东夷族擅长巫蛊之术,杀人于无形,就算是当今朝廷,也是拿这个东夷族没有办法,任其占据鹫峰山北部大片山岭,互不侵犯,互不干涉。”

    君浣溪听得点头道:“听起来是有些骇人,我们到鹫峰山,正好是去她家的地盘,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好在自己方才也就是看了几眼,没对她有什么不敬之处吧?

    转眼已是天暮,众人寻得一间客栈,歇脚安顿。

    这一路同行,白天还好,最麻烦的却是晚上,以前只是黄芩与老郑,黄芩是知情人,自不必说,老郑自认为身份低下,很是识趣,与黄芩同住已经十分知足,而如今多了一个年轻男子,这就寝一事却成了大问题。

    但见一进客栈,沈奕安张口就叫:“掌柜,我们要两间最好的客房,朝南方向。”

    君浣溪上前一步,不紧不慢道:“不,我们要三间客房。”

    “公子,这……”客栈掌柜有些迟疑,搔头问道:“请问几位到底要几间?”多订一间,就多些钱财,自然要努力争取。

    君浣溪沉稳道:“三间。”

    沈奕安侧头看她,笑道:“君公子,不是我吝啬住店的银子,只是,要两间客房,老郑和黄芩一间,你我一间,不是够了么?为何非要三间呢?”

    君浣溪轻哼一声道:“我有洁癖,已经说过多次了,再说,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还想和我结拜?”说罢,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转向那掌柜道,“麻烦店家,找个小二哥带我们去看房子吧。”

    掌柜能多赚钱,心中欢喜,亲自带了一行人等去向那三处房间,沈奕安闷闷走在后面,却是无可奈何。

    放下行李,用了晚饭,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便是各自入房安歇。

    君浣溪洗漱过后,刚坐上床头,就听得外间传来叩门之声。

    “是谁?”

    沈奕安的嗓音在门外愉快响起:“是我,君公子,今晚夜色正好,我们去那院子里喝点小酒,聊上一会好不?”

    君浣溪在房内假意打个大大的哈欠,淡然回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睡下了,改日吧。”

    沈奕安笑呵呵道:“懒虫,还那么早,睡什么呀,要不你开门让我进来,我们就在房间里聊聊?”

    君浣溪冷下脸来,沉声道:“深更半夜,你发哪门子神经!要喝酒,要聊天,自己找人去,我要睡觉,恕不奉陪!”

    门外立时静寂无声,想必是那人碰了个钉子,灰溜溜回屋去了。

    君浣溪一阵好笑,经过这一闹,瞌睡去了大半,既无倦意,索性取了本医书,靠在榻边随意翻开起来。

    过了半晌,忽然听得砰砰几声,又有人在敲门。

    君浣溪闻声皱眉,这个沈奕安,为何还不知趣,又来侵扰?

    本不愿理会,谁知门外之人这回十分执着,竟是越来越重,乒乒乓乓,敲个不停。

    心中顿时火起,低头瞥见身上衣着倒也整齐,立时起身,大步过去,将门闩一股脑扯掉,拉开房门便是低吼道:“沈奕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只听得面前之人轻轻笑道:“阿哥,别生气……”

    卷一 初绽风华 第二十二章 眼波妩媚

    竟然是……女子嗓音!

    君浣溪闻声大惊,定睛一看,门口站立之人,正是进城时在街上看到的那名东夷少女。

    “姑娘,你……”望着那艳美动人的脸庞,忽然想起自己此时的男子身份,这夜深人静之时,与一名女子站在房间门口窃窃私语,被人撞见的话,却是清誉不保。

    想到这里,赶紧退开一大步,拱手行礼,正色道:“姑娘,请问你夜半敲门,所为何事?”

    那少女声若银铃,格格一笑:“阿哥莫怕,我不是妖怪,我是来找你的。”

    君浣溪怔了一下,见得她被深浓的夜色衬得更加白腻如雪的肤色,心头微颤一下,又退后一步,镇定心神道:“姑娘,我们素不相识,你是否找错人了?”

    “没错,我就是找你——”少女娇声说着,走近一步,一双秀美的眼眸直勾勾朝她望了过来,“我叫花瓦儿,阿哥叫我瓦儿就好了。”

    “哦,花姑……”姓花,自然不能唤作花姑娘了,否则自己真有种鬼子进村的感觉,君浣溪暗自好笑,改口道,“瓦儿姑娘,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一早再说吧。”

    “阿哥……”花瓦儿又轻轻一唤,声音极是轻柔妩媚,君浣溪不由自主循声而望,只见昏暗的灯光下,那一双眼睛幽光深深,明暗不定,其中似有着萦绕层叠的迷雾,令人一时移不开眼,情不自禁与她对视。

    那眸光越来越迷离,越来越动情,君浣溪只觉得身子骤然绷紧,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忽然心有所悟,赶紧道:“瓦儿姑娘,请回吧。”

    “阿哥,我不走,我随你进屋去吧……”花瓦儿话声未落,娇躯便是顺势朝着她的方位靠了过来。

    “瓦儿姑娘,不要这样……”君浣溪忍无可忍,终于伸手去推,这一动作看在旁人眼中,却是成了要将那少女搂在怀中一般。

    “住手!”一声轻喝在不远处响起,眼前人影一花,君浣溪只觉得手臂一紧,顿时被人拉开,与那花瓦儿相隔一丈之外。

    来人一身白衣,异美非常,正是沈奕安。

    “别看她的眼睛!”沈奕安急急一声,挡在她身前,饶是仗着武功不凡,此时也不敢与花瓦儿目光对视,而是微微下移,只看着她的衣衫服饰,提防其身形异动,“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君浣溪稍一怔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询问自己,见得这全力护卫的举动,倒是对他嫌恶消退,好感犹生,微笑答道:“放心,我没事,未受影响。”

    方才已经觉察到这个少女目光有异,再联想到她的异族身份,便是大致明白过来,这少女竟然会使巫蛊之术,用眼睛来催眠惑人!

    花瓦儿闻声低笑,转向沈奕安,对着他一个媚眼过去,大发娇嗔:“你这人,好生无礼,人家阿哥对我规规矩矩的,你却老是盯着我的胸前看,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呵呵,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真是个登徒子!”

    就是因为不敢看她面容,生怕中招,这才转向看她身上衣饰,不想竟被斥责为行为不端,沈奕安真是哭笑不得,又不敢惹恼于她,只得望向别处:“罢了,我什么都不看,这还不成么?”

    君浣溪见他一副窘困模样,也不得不佩服这少女伶牙俐齿,聪敏机智,自己先前都不害怕,此时有个高手在身边,更无畏惧,当即端正颜色道:“瓦儿小姐,此为男子寝室,又是深夜,诸多不便,若是没什么事,早些回吧。”

    花瓦儿笑呵呵看着她,目光由幽深渐渐变为柔媚,在君浣溪面上不住打转,娇笑道:“阿哥,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我是女儿家,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君浣溪不为所动,坚持道:“我相信瓦儿姑娘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男女大防,理应恪守,不可轻越。瓦儿姑娘还是请回吧。”

    “阿哥,你真是好狠心!”

    这一句话说得满目晶莹,惹人生怜,君浣溪心下柔软,不由低声道:“瓦儿姑娘,实在是对不住,夜深人静,一路小心。”

    “阿哥……”花瓦儿跺一下脚,瞥见君浣溪身前全神戒备的白衣男子,知道此时已经讨不到好,多留无益,只得一声轻叹,无奈而去。

    走出两步,正要越过前方矮墙,忽又停住,回头一笑,百媚犹生:“阿哥,你是这世上第一个破解我眼儿媚的男子,我记住你了!”

    说罢,竟是一个美妙的旋身,轻飘飘跃上墙头,朝远处去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绕梁不绝。

    君浣溪静立一阵,听得身边沈奕安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觉侧头笑道:“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竟然让我们沈少庄主如此紧张,真是奇怪了。”

    沈奕安瞪她一眼,微怒道:“还不是因为你,我答应了楚略要保证你的安全,你倒好,问也不问,就胡乱给人开门,我方才那样唤你,你都不理……”

    这话说得,怎么酸溜溜的?

    君浣溪哈哈笑道:“我还不是以为是你又来敲门,这才忍不住打开的,你这个人,怎么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真的么?”沈奕安顿时眉开眼笑:“方才好险,幸好我就在那边屋顶上闲坐赏月,离你这屋子隔得近,一听得声音不对就立时赶了过来,否则后果真是难以预料。”

    君浣溪轻轻点头,那个花瓦儿不仅会使媚术,还会武功,若是再从那花花绿绿的衣服里摸出把毒虫什么的,自己空手出来,身无一物,决计讨不到好。

    “对了,真是奇怪,你怎么会不怕她的巫蛊之术——”沈奕安一想起花瓦儿的那一双异彩明眸,便是不寒而栗,这个女子身为东夷头人之女,深得巫术真传,从未有人抗拒得了,连自己都是能避则避,不愿与之当面发生冲突,身边这个不会武功的文弱公子竟是丝毫未受影响,实在是件怪事,“说说,你有什么秘诀?”

    “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我心思端正,坐怀不乱,没有那些龌龊思想,自然就不会中招受惑!”君浣溪随意编出个理由打发他,心底却是暗自寻思,是否是因为这媚术必须针对男子才能生效,而自己实为女子,所以才不受其乱?

    若是说到定力,自己其实并无太多把握,假设今晚来的不是这名美艳少女,而换作是一位俊朗男子,也对自己使出媚术,后果真是难说……

    轻笑一声,扯回飘远的思绪,望向身旁那眉头紧锁的男子,诧异道:“人都走远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舍不得的话,赶紧追上去啊!”

    沈奕安咬唇叫道:“笨蛋,我是担心你啊,她说她记住你了,可以预见,我们的鹫峰山之行,麻烦大了!”

    呃,被美人记住,原来也不是好事啊……

    卷一 初绽风华 第二十三章 生死一线

    次日清晨,再度上路,沈奕安生怕花瓦儿不死心,一路追逐为难,因此沿途都是小心谨慎,加强防范,不想那少女自那夜昙花一现之后,竟是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君浣溪毫不在意,一路都在取笑他杞人忧天,沈奕安却始终眉头深锁,忧心忡忡。

    路上行了数日,马车进入骥东境内,又过得两天时间,深入群山,越走越高,到后来山势愈险,山道狭窄,马车便是再无路可走。

    弃了马车,一行人背负行囊走了一阵,眼见夕阳落山,炊烟四起,终于在山脚下看到一户农家,三五间屋舍连成一片,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坝晒着些往年的老玉米,门前是一大片菜地,于是过去投宿。

    这户农家家境看起来也算殷实,一问才知,这家主人的两个儿子早年靠着收购山里的土产,转卖到几十里外的随州去,赚了些钱,于是修了这山里最好的房屋,不过,近年来买卖不好做,这做儿子的就去了别处做工,一年半载都难得再回来一次。

    虽然只是老夫妇两人居住,屋内倒是收拾得甚为整洁,桌椅板凳也是抹得干干净净,就连老人家身上的普通衣衫,也是洗得一尘不染。

    君浣溪见这房屋众多,心中欢喜,只说自己与友人寻访异蛇而来,须得借住几日,说了不少好话,又让沈奕安给足了银子,那老两口顿时喜笑颜开,收拾出几处房间来,还做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客人,其间有鸡有肉,还打开了一小坛子高粱酒,令众人酒饱饭足,开心不已。

    当晚大家都睡了个好觉,到第二日白天,由那老头去往山里,费了小半日时辰,找了几名捕蛇人过来,沈奕安与之谈好价钱,一行人等浩浩荡荡朝山里行去。

    这几名捕蛇人都是三四十岁年纪,据说是这鹫峰山手艺最好的捕蛇人,捕蛇多年,也都是攒下了一些家底,据他们所说,现在鹫峰山南部的毒蛇已经日渐稀少,捕猎颇不容易,像她在封邑遇到的那个捕蛇人赵保,就是因为经常捕不到蛇,穷困潦倒,又身患怪病,只好放弃旧日营生,下山乞讨过活。

    如此说来,那个赵保也算是有些运气,居然遇到游学在外的仁恒医馆少馆主刘屏修,给带回了封邑,现在,这大脖子病也渐渐好转了吧。

    ——封邑,出来这么些日子了,老师和芷儿,是否一切安好……

    山路越往高处越是崎岖,好在君浣溪早有准备,一身轻便短装,而且以前在山谷之时也是经常爬山采药,锻炼出一些脚力,再加上前有黄芩一路相扶,后有沈奕安全力护卫,虽然走得面颊晕红,气喘吁吁,但总算还能坚持。

    只是这丛林之中,树荫蔽日,气息阴冷,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亦不知隐藏着怎样的危险,这一路却是走得心跳如鼓,强自镇定。

    “张大哥,是因为这山上捕蛇的人增多,才导致毒蛇减少吗?”

    没想到,她这不经意的一问,竟是引起这群捕蛇人哀叹连连,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唉,君公子有所不知,这鹫峰山方圆连绵数十里,林木茂盛,我们捕蛇人就那么十来个,而且人数还在减少,怎可能是我们的原因……”

    “是啊,不仅是毒蛇,一些无毒蛇都难见得很……”

    “都怪那北山建的蛇窟,蛇都往那里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穷弟兄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你别多嘴,小心被人家听到,弄个巫术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君浣溪听得心头一惊:“北山蛇窟,便是那东夷族人修建的么?东夷族的巫术,果真如此厉害?”

    那几名捕蛇人闻言面上发白,相互看看,均是噤声不语,倒是沈奕安在一旁开口道:“不错,我前几年来鹫峰山的时候,就得知北山蛇窟之事,东夷族将蛇奉为神物,专门修建了巨大洞窟与庙宇予以饲养供奉,方才所说山里蛇的数量减少,估计就是去了蛇窟的缘故。”

    君浣溪听得点头,又转向捕蛇人张齐问道:“我听那赵保说他曾经在山里见过大风蛇,最近有没有人捕到过?”

    张齐摇头道:“这大风蛇实在厉害,数年来毒死我们好几个弟兄,我们见了都是躲得远远的,哪里敢去捕捉!”

    君浣溪哦了一声,正要再说话,却见张齐不知看到什么,面色一变,飞一般窜到一处土坡,拿根竹竿在一堆树叶上拨拉一阵,低声叫道:“这附近有大蛇!”

    “你退后!”沈奕安一步过来,将她扯去一边,君浣溪知晓厉害,不敢妄动,拉着黄芩退到张齐指定的一棵大树后面,站定不动。

    张齐等人解下身后的背篓,在里面捣鼓几下,取了些物事出来,扯开圈子,一一布置好,随后都是潜在树后,一眨不眨盯着场中境况。

    君浣溪第一次看到这捕蛇场景,又是好奇,又是心惊,将黄芩的手握得紧紧的,只见张齐将一束引蛇香艾点燃,握在手中慢慢吞吞绕场走动,过不多时,果然听得草丛中一阵嗖嗖响动,一条若有若无的黑影迅速游走过来。

    那大蛇离得近了,捕蛇人中有人低叫一声:“是五花蛇!”

    君浣溪此时方才看清,这五花蛇略微粗壮,周身布满圆点,色彩斑斓,显然是毒蛇,只见它刚一接近捕猎范围,就仿佛觉察到潜伏的危险,忽而停住不动。

    另一名捕蛇人见状上得前去,在场中摆上一只木箱,打开放置,箱角上牵着根细绳,绳上缚着一只蛤蟆,却是活物,还一跳一跳的。

    那五花蛇一见蛤蟆,立时游了过去,上了木箱,伸头就要去咬,那捕蛇人眼疾手快,当即拉动绳子,箱盖一翻,五花蛇顿时滑了进去,被关得死死的。

    张齐与其他捕蛇人欢呼一声,围拢过来,皆是开心道:“真是托君公子的福!我们都好久没有捕到大蛇了……”

    话声未落,就听得不远处有人嘿嘿冷笑道:“一群衰鬼,要不是我今日带着它们出来游耍,而正好经过此处,就凭你们那点本事,哪里捕得到它!”

    一声尖锐怪异的口哨声短音迭起,滴溜溜响个不停,与此同时,君浣溪只觉得顶上登时一片灰暗,往上一望,不觉大骇,却是数不清的乌蛇盘旋,惹得枝叶沙沙作响,摇摇欲坠!

    蛇,密密麻麻,随处皆是!

    “先生快走!”黄芩及时推她一把,将她推向沈奕安的方向,自己却被几条掉落下来的乌蛇缠住,摆脱不得,而那边,沈奕安舞动手中匕首,与群蛇激战,无暇分身来救。

    君浣溪见状一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回身去挑黄芩颈间身上的乌蛇,几下挑落甩开,便是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朝空挡处跑去:“跟上我,一起走!”

    与他刚奔出两步,正在暗自庆幸之时,却见脚下一暗,黑线弹起,一条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毒牙闪光,凌空而下,朝她面上直直咬去!

    “先生!”

    “君公子!”

    几声焦急狂乱的怒吼,分别从各处响起。

    卷一 初绽风华 第二十四章 英雄救美

    君浣溪自己也是低呼一声,大步后退闪避,却因为重心不稳,脚下又被突出的树结草根一绊,便是直直向后倒去。

    那蛇来势凶猛且颇足灵性,竟然跟着她倒下的趋势俯冲下来,分叉的信子眼看就要触到她的脸颊之上。

    险象环生,只在眨眼之间,鼻尖已经嗅到那大蛇口中喷出的阵阵腥气,哪里躲避得开?

    就在此时,刷的一声,眼前银光一闪,一柄不知是从哪里射来的飞刀,将那大蛇凌空刺了个对穿,这飞刀劲道非常,来势不容小觑,将那大蛇重重钉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与此同时,君浣溪手臂已是被人从另一个方向拉了过去,扶正站稳。

    “蒙哲,他们是我的朋友,看在我面上,别为难他们!”

    男子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君浣溪听得一怔,回头看去,只见来人头戴灿烂银冠,身着青玉锦袍,颀长挺拔,卓而不凡,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样貌,但那周身萦绕的孤傲气质,却是令人心折。

    “多谢!”不敢朝他多看,急急唤了一声,目光又转向场子里,只见随着蛇群骤然退开,场中众人纷纷脱困,局势顿时好转,一声轻细的口哨之后,蛇群往来处游离不定,却有一人默不作声从那树后转了出来。

    这人异族打扮,蓝衣青靴,头上包块白布,身形高大壮实,额上还垂下来一块碧绿闪光的宝石,映出一张粗犷有余而俊秀不足的男性脸庞来,此时也不停留,径直走向那钉住大蛇的树干,伸手过去,将那柄飞刀拔了出来,那大蛇没了依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已经死去多时了。

    异族男子握紧刀柄,倏地转身,朝向君浣溪身边的孤傲男子,怒火漫天:“卫临风,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杀了我族神物!”

    什么,他就是卫临风?

    耳闻多时,今日终于得见真人……

    君浣溪有丝兴奋,却见卫临风淡淡摇头:“不是我,我没那么着急。”

    “不是你,又是谁?!”蒙哲低吼,“谁还能有这样精准的劲道与内力?”

    “是我。”低沉一句,从树荫顶上响起,一条人影随声而来,在枝干上几个蹬踏,如大鸟一般翩翩落下,随手甩开几条已经奄奄一息的黑蛇,墨衫依旧,英挺如故,一双黑眸深邃若渊,正是楚略。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沈奕安大步走了过来,看到君浣溪安然无恙,欢喜笑道:“哈哈,没想到我们四人今日倒是聚齐了!”

    卫临风瞟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楚略说你们要在山里找什么大风蛇,处境堪忧,非要拉着我赶来相助……”

    楚略缓声接道:“如若不是你自己情愿,我又怎么拉得动你卫大公子?”

    神兵天降,原来如此。

    这四大公子齐聚,己方实力大增,君浣溪完全放下心来,顾不得瞧上楚略一眼,赶紧去看先前被蛇群围攻的众人,张齐他们都是平安无事,黄芩也是未有损伤,只是平生从未见得如斯骇人景象,此时站在原地,均是面如土色,惊魂未定。

    “你……”那被唤作蒙哲的异族男子朝楚略上下打量,似是惊疑,“你是谁人?”

    “豫北,楚略。”

    蒙哲听得一惊,指着他颤声道:“楚略,你是楚略?在龟山大会被推举出来的武林盟主?!”

    楚略点头抱拳道:“不错,正是在下。”

    蒙哲看着被他摔昏在地的几条黑蛇,以及那浑身的凌厉气焰,再看看他身旁几人,除了那身形略显纤弱的公子之外,其余两人都是暗藏实力,蓄势待发,先前仗着蛇群偷袭一举成功,此时却是势单力薄,身处劣势。

    想到这里,不由狠狠瞪了几人一眼,沉声道:“我蒙哲今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不过,你们也别得意得太早,只要有我东夷族在世一日,这灵山与神蛇,便绝不允许汉人前来觊觎染指!”

    说罢,伸手一挥,周围群蛇顿时随他而去,一时之间,走得干干净净。

    “等下,我还有事想问你……”君浣溪想到那眼镜王蛇之事,心中着急,刚唤出一声,便是被人一把拦住,却是卫临风。

    此时乌蛇散尽,枝叶旁落,露出一大片明亮的天色来,先前没有看清的容颜直入眼底。

    只见眼前之人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直唇正,一张脸庞俊美无暇,气宇轩昂,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允文允武气质,当真是一表人才,直把君浣溪看得怦然心动,胸中雷鸣,天底下竟有如此美男子,简直是为了毒害女孩子而生的……

    怪不得,那贺家堡的小姐会为了他要死要活的,当时也是不解,如今见了本人,才知实在不足为怪,正常得很——他确实有这个魅力!

    “让他去——”卫临风冷漠避开她的注视,轻声一句,随即转向楚略,解释道,“此人名叫蒙哲,是东夷族头人赫丹的义子,我当年随骥东郡太守周鹏举与赫丹商谈发展大计之时,曾与他打过交道,也算是有一点交情,一直相安无事,今日也不想撕破脸面。”

    楚略点了点头,看向君浣溪道:“君公子,既然大家都没事,不如先找个地方歇下脚,你寻找异蛇之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君浣溪轻轻叹气,只好点头答应,想着方才蒙哲那番狂妄之言,却是心有戚戚,这东夷族巫术了得,又有霸占鹫峰山的野心,如果朝廷不予出手干预,这周边的百姓可就苦不堪言了。

    对了,楚略暗中为当今皇帝效力,虽无官职,也算是朝廷之人,他应该可以帮到她吧?

    “今日又白干了,唉……”张齐与几名捕蛇人一面收拾,一面连连摇头,那蒙哲一来,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箱子盖得紧紧的,可是箱中的五花蛇却是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行人收拾好所带物事,朝山下走去,张齐他们空手而归,一路唉声叹气。

    君浣溪于心不忍,慢下脚步唤道:“张大哥,要不这样,我跟你们按日结算,只要尽心捕猎,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待遇不会少大家的!”

    一番话说得大伙裂嘴大笑,纷纷庆幸自己遇到个好雇主。

    沈奕安与其余两人走在后面,听得前方话声,摇头晃脑道:“不妥,不妥,这个君浣溪,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楚略看着前方挺秀匀称的背影,面色放柔,微微笑道:“人家行医救世,自然心存良善,你以为像你,成天算计来算计去,跟个人精似的!”

    “南医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