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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攻略-全本无错版-下(共2集)第23部分阅读

      庶女攻略全本无错版下(共2集) 作者:未知

    过来了。qiuduge秋读阁手机版

    两人各提着两个大包袱。

    “我们自己铺子里有五十几个绣娘,难不成还要你一个怀着身孕的亲自动手做衣裳不成?”简师傅

    说着,让秋菊打开包袄,炕上全是小孩子的衣裳,做工精细不说,色彩斑谰,绚丽夺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以一直穿到五岁。”秋菊听了掩嘴而笑。

    秋菊长高了不少,眼角眉梢再也没有做丫鬟时的怯意,看上去神色飞扬的。

    她正要议亲。对方是简师傅在江南的好友,家里在湖州有间小小的绣铺。两人也算是门当户对。简

    师傅提出要对方入赘,那家人有些犹豫,这件事就这样搁了起来。

    十一娘听了骇然,笑道:“不会是连生意也搁下,专做这些小东西吧?”

    简师傅笑道:“全是秋菊帮着做的。”眉宇间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可以专做

    小孩子的衣裳。”

    大家听着都笑起来。

    简师傅的话若干世纪后可以实现,现在却不行。

    有购买能力的都有自己的针线房,没能力的,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何况还有“会打扮打扮十七、

    八,不会打扮打扮月子里的娃”的俚语。

    竺香让秋雨去搬两个箱笼进来装这些小衣裳。

    简师傅笑着问起十一娘的情况,又说了些铺子里的事,看着天色不早,说铺子里还有事,和秋菊告辞

    了。

    简师傅如今已经不太拿针线了,但铺子里绣出来的东西全得经她看过之后才会卖出去。这个时候,

    正是要验绣品的时候,十一娘也不留她,让竺

    香送到垂花门,她自己则叫了秋雨、秀莲、玉梅几个过来帮着收拾。

    不一会,贞姐儿过来问安。

    小姑娘家,谁不喜欢这些小东西。

    她啧啧称奇,帮着秋雨几个叠衣裳。

    徐嗣谆和徐嗣诫下了学。两个人看着大感兴趣。徐嗣诫还很正色地问十一娘:“弟弟又没有出生,

    要是做小了怎么办?”

    十一娘还真有点不好回答,正思忖着,徐嗣谆已道:“所以大大小小的做了这么多。这就叫做有备无

    患。”

    徐嗣诫听了很认真地点头:“四哥好聪明。”

    把十一娘等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待去太夫人那里吃饭的时候,贞姐儿又讲给太夫人听,把太夫人、五夫人也逗得笑不可支,就连二

    夫人,也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日子转瞬间就到了十月初,家里的人都紧张起来,太夫人还在初一的早上去慈源寺烧了一桩头香。

    不知道是因为产期临近还是周围人的态度,十一娘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半夜,徐令宜被辗转反侧的十一娘惊醒,把她抱在怀里:“怎么了?”

    十一娘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说自己担心孩子生出来少胳膊少腿的,说自己怕孩子生产时候缺氧智障…,都不吉利。可这些念

    头又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特别看到宫里来的稳婆让宋妈妈准备一把新剪刀的时候一一她在一本书里看到过,从前有很多婴儿

    夭折就是用剪刀剪脐带,让脐带感染了。

    徐令宜见她不说话,也不做声,一直静静地抱着她,亲着的额头,安慰着她。

    温暖的怀抱,让十一娘渐渐地睡着了。

    【手打】第457章 投石(中)

    天快亮的时候,十一娘突然醒过来,感觉腹部一阵阵地疼。

    她忙推身边的徐令宜:“侯爷……”

    十一娘一动,徐令宜就醒了,刚叫一声,那边已忙道:“怎么了?”

    “我肚子痛。”

    算算日子,也到了生产的时候。如果是其他情况,自然不必急,如果是发作了,头胎生产的时间长,

    何况稳婆、医婆都在前院侯着。

    徐令宜披衣起床:“我叫去人!”语气镇定,举止从容。

    十一娘心中大定,让小丫鬟喊了已是妇人的琥珀进来:“等会你和我一起去产室。”

    琥珀有些紧张,连声应“是”。

    说话间,阵痛已经过去。十一娘梳洗、穿衣。

    宫里的两个稳婆在前,彭医婆、太夫人请的两个稳婆,田、万两位妈妈紧随其后,鱼贯着进了内室。

    十一娘又感觉到了腹痛。

    其中一个摸了摸她的肚子,道:“去产室吧!应该是发做了。”

    彭医婆听着上前把了把脉,也点头:“应该是发做了。”

    十一娘点了点头,歪在炕上歇了一会,等阵痛过去,才由田、万两位妈妈扶着去了产室。

    此时太夫人已得了消息,由杜妈妈搀扶着,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进了正院,看见徐令宜站在屋檐下,

    忙道:“怎样了?”

    “说是发作了。”

    太夫人松了口气,安慰徐令宜:“你也别急,一时半会还生不下来。”想了想,道,“我们去屋里坐

    吧!”

    “您回去歇了吧!”徐令宜道,“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太夫人摇头:“我在屋里也不安心,还不如就守在这里。”吩咐杜妈妈,“你去产室问问,看现在是

    怎样一个情景?”

    杜妈妈笑着应“是”,急步去了产室。

    徐令宜扶着太夫人去了正屋的东次间坐下,又有小丫鬟们上了茶点。

    不一会,杜妈妈折回来:“才刚开始。”

    太夫人双手合十,朝西边揖了揖:“菩萨保佑,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二夫人、五夫人也得了信,二夫人因是孀居,派了丫鬟过来问,五夫人则带着石妈妈亲自过来。

    “要不要石妈妈进去看看。”

    “现在不用。”太夫人笑道,“就是快,也是今天晚上,明天早上的事,要是慢,估计明天下午或是

    晚上,也有可能拖到后天早上。”

    五夫人想着自己生产的时候,闻言笑道:“那我让石妈妈吃了晚饭过来。晚上有老成的妈妈在身边,

    胆子也大一些。”

    太夫人“嗯”了一声:“那晚上就让石妈妈和杜妈妈在这里照顾。”

    石妈妈笑盈盈地应“是”,回去好好地睡了一觉,掌灯时分过来。太夫人歪在正屋的暖阁里,侯爷

    在书房里写字,她给两人问了安,去了产室。

    产室静悄悄的,太夫人请的两个稳婆坐在床前的小杌子上,琥珀则坐在床边,拿着帕子帮十一娘抹

    着额头、脖子上的汗。田妈妈端了铜盆在一旁服侍。并不见宋妈妈、万妈妈和宫里来的两位稳婆、彭医婆。

    听到动静,田妈妈朝着石妈妈轻轻地点了点头。

    石妈妈镊手镊脚地走了过去,见十一娘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她小声在田妈妈耳边道:“怎样了?”

    “多半要到明天。”田妈妈悄声道。

    石妈妈还要问,琥珀已抬头,朝着她们两人做了个“别说话”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打住了话题,

    待琥珀帮十一娘擦拭完了,石妈妈跟着田妈妈一起去泼水,这才有机会说话。

    “夫人还好吧?”

    “夫人胆子可真大。”田妈妈说着,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比我们几个还沉得住气。说既然生产

    是明天的事,让田妈妈和宫里来的人去歇了,还说,免得大家都拖疲了,到生产的时候反而没了精神。疼

    了一天,抽着空就睡觉。我用红糖打了六个荷包蛋,连汤带蛋一起全吃了。”

    石妈妈很是意外,却也松了一口气。

    十一娘明理,她们也轻松些。

    就看见有小丫鬟跑了进来。

    没待她开口,田妈妈已笑道:“明天早上再来问吧!”

    小丫鬟笑着应喏,一溜烟地跑了。

    田妈妈抬头,看见石妈妈惊讶地望着自己,笑着解释道:“是文姨娘身边的小丫鬟——一早就差了

    小丫鬟来问,侯爷看见也没有拦。”

    石妈妈听了低声笑道:“这个文姨娘,倒是个角色。”

    田妈妈不好说什么,笑了笑。

    文姨娘安安心心去睡觉了。

    乔莲房却想到自已怀孕那会府里上上下下的另眼相待,要是十一娘这次生下的是儿子,这后院,

    十年之间都是她的天下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说来,夫人明天才生?”杨氏望着莹玉的羊角宫灯,喃喃地道。

    “头胎都是这样的。”杨妈妈笑道,“明天能生,那还是快的。”

    杨氏抿了嘴,神色有些恍惚。

    杨妈妈看着就去打了水来:“姨娘,时候不早了,您洗

    了也歇着吧!要是夫人天亮的时候生了,您还要去恭贺呢!”

    杨氏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却并不动。

    “姨娘!”杨妈妈小声催促。

    杨氏闻言精神一震,道:“侯爷呢?知道侯爷在干什么吗?”

    杨妈妈一愣,道:“侯爷在书房。”想了想,又道,“刚才小丫鬟去看的时候,说书房的灯还亮着。

    ”

    徐令宜的书房在正屋的东厢房,十一娘的产室设在了正屋西边的耳房。

    杨氏思忖一会,又问:“文姨娘,文姨娘可歇下了?”

    “应该歇下了吧!”杨妈妈道,“我看她的门早早就关了。”

    杨氏由着杨妈妈服侍梳洗了一番,然后道:“你让小丫鬟提灯,我去正屋看看。”

    “姨娘。”杨妈妈大吃一惊,“文姨娘都歇下了,乔姨娘那边也没有动静……”说着,恍然道,“

    姨娘是想去看侯爷吗?”又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夫人正在生产,侯爷怎么可能有心思……而且要是夫

    人知道了……”

    “我自有主张。”杨氏打断了杨妈妈的话,脱了酱红色茧绸小衫,换了件白银条砂衫,依旧穿着原

    来的靛蓝色八幅湘裙,扶着小丫鬟的肩去了正屋。

    徐令宜听见有更鼓声传来,问跟前服侍的小丫鬟:“几时了?”

    小丫鬟忙跑到暖阁看了座钟:“回侯爷的话,戌正了。”

    “你去看看,夫人是歇了还是醒着?”

    小丫鬟应声而去。

    徐令宜侧耳倾听。

    院子里有人窃窃私语。

    出了什么事?

    徐令宜神色微变,急步出了书房,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正屋和书房拐角的抄手游廊上和两个

    小丫鬟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眉头微蹙。

    低沉威严的声音让三个人俱是一滞。

    那个白色的身影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曲膝蹲下:“妾身听说夫人生了一天还没有生下来,”说

    着,语气一顿,声音里就有了浓浓的担忧,“侯爷,您还好吧!”

    声音清脆又带着几份妩媚。

    是杨氏!

    徐令宜眉宇间冷了几分。

    杨氏就感觉到有道刀般锋利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她,让人有种无所遁形仓惶。

    “侯爷不用担心,夫人福大命大,必能母子平安。”她强忍着心底的恐惧,举止端方地跪在了地上

    ,“我一开始也是担心。听秀莲说才知道,夫人这样是常理。倒是妾身见识浅薄了。”说着,她声音里就

    有了几分不安,“妾身正要回去,没想到竟然吵到了侯爷……”

    “夫人明天才有消息。”声音有些冷漠,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渐渐没有了让人胆寒的冷意。

    杨氏低下头,嘴角有了一个小小的甜美笑容:“妾身明日再来看夫人!”

    她从容地起身,脸上已是恭谦温顺。

    杨氏姿势优美地行礼,步履轻盈地退下。

    徐令宜的目光就落在了西边的耳房。

    有小丫鬟从耳房里出来。

    “侯爷,田妈妈说,夫人刚刚睡着了!”

    徐令宜心中一松,表情又缓和了几分。

    十一娘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疼痛好像没有尽头,一波接着一波,让她筋疲力尽。

    她皱了皱眉,喊琥珀。

    声线有些嘶哑。

    琥珀忙坐到了床边:“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等会,你记得让稳婆用烧刀子把剪刀擦几遍……”

    田妈妈说,要让夫人好好休息,免得生产时候没有了力气。

    “夫人放心。”没等十一娘说完,琥珀已经接了话茬,“您说的,我都记得。要用烧刀子擦剪刀,所

    有的帕子都放到水里煮开,稳婆给您检查的时候要用盐水洗手……”

    她不放心,一夜没睡,一直守着十一娘,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十一娘点头,不再说话,嘴唇却紧紧地抿了起来。

    琥珀知道她又开始痛起来,和她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太夫人一直在正屋的暖阁,五夫人吃

    过早饭也来了。听秋雨说,书房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有歇灯。昨天晚上,杨姨娘专程来看您。遇到了侯爷,

    听说您歇下了,就走了……还有文姨娘,今天一早又派了小丫鬟来问……”

    十一娘尽量忽视着身体的不适,听琥珀说些家长里短的。

    “杜妈妈昨晚在这里照顾我,太夫人又歇在我屋里,那谆哥和诫哥谁在管?”

    “昨天晚上,五爷把四少爷接到了自己屋里。五少爷那边有南永媳妇帮着照看。”

    十一娘在心底叹了口气。

    稳婆陪着笑脸走了过来:“管青家的,我来看看夫人。”

    琥珀站起身来,把地方让给了稳婆。

    就听见那稳婆惊呼一声:“羊水破了!”

    隐隐含着几份惊慌。

    第458章 投石(下)

    十一娘心里「咯瞪」一下,琥珀已急声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没事,没事!」稳婆笑道,「是快要生了!」

    十一娘却觉得稳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正想仔细问问,就见另一个稳婆快步走了过来:「羊水破

    了?」

    神色很平常,就像在问吃过饭了没有。

    万妈妈也围了过来。

    那稳婆却向两人使了个眼色,笑道:“快要生了.快要生了!”

    十一娘看见万妈妈和后来的稳婆神色微微一愣,沉默下来。

    她心中警铃大响。

    那稳婆已道:“夫人再忍忍,很快就要生了。”说着,转身和万妈妈商量,“您看,要不要把宫里

    来的两位请进来,再烧些热水?”

    万妈妈忙道:“那是自然。”吩咐小丫鬟烧开水,转身叫了宫里的两位稳婆进来。

    太夫人请的两位稳婆就站在门口和宫里来的两位稳婆说了几句话,宫里来的稳婆这才上前给十一娘检查

    了一下。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走过去和另外三位稳婆、万妈妈小声说了两句。

    十一娘心里已经很肯定事情有些不妥当,偏偏听不清楚几个人在说什么,吩咐琥珀:“请万妈妈过来说

    话。”

    琥珀也感觉到了异样,立刻起身去叫了万妈妈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十一娘想用一种冷静而理智的声音说话,谁知道说出来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

    的颤抖。

    万妈妈笑道:“没事,没事……”

    如果真的没事,万妈妈肯定是欢天喜地跑出去告诉太夫人她要生了,又怎么会像现在似的,几个人

    神色忐忑地凑到一起耳语。

    十一娘心里凉飕飕的:“万妈妈,我要听实话。你不说,等会我也会知道。你告诉我了,我至少知道等

    会该做些什么。”

    生死关头,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万妈妈想了想,但不得不承认十一娘说的有道理。

    她低声道:“夫人,真的没什么。只是羊水破得有点早。可能到时候您要吃点苦头。”

    吃苦头?生孩子,怎样才叫吃苦头?

    火石电光中,十一娘沉声道:“是不是难产?”

    万妈妈表情有些讪讪然:“那也不一定。如果生的快,羊水早一点破,晚一点破,都没有什么大碍。”

    可如果生的慢呢?

    十一娘闭上了眼睛,身下湿漉漉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几个稳婆都支着耳朵听着,见她不哭不闹,神色镇定,都不由面面相觑,其中一

    个稳婆更是嘴角微翕,欲言又止。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十一娘疼得已经麻木了,她甚至没办法感觉到下身的情况。

    几个稳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琥珀站在床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在十一娘有限的认知里,孩子能在母亲体内存活.靠的就是羊水。

    如果羊水没了……

    她问稳婆:“还没有生产的迹象吗?”

    几个稳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有一个强露了笑脸,道:“夫人别急,快了。快了!”

    毫无征兆,十一娘的眼泪如雨般落了下来。

    她是不是要死了?

    就像上一次,一次次的手术,一次次的化疗,让她头脑清晰地经历着死亡。

    从前的痛苦,难道又要重来一遍?

    她会再次穿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在陌生的空间里重新经历世间的悲欢离合,荣辱得失?

    一时间,她如同回到了童年。

    衣香鬓影的大厅,琥珀色的香槟,塔夫绸的舞裙,男人窃窃的私语,女人掩扇而笑……她穿着雪纺

    纱的公主裙,小小的身影从大厅的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绕到这边,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像个过客。

    是,她是个过客。

    没有爱人,没有家庭,没有孩子……上一世的她,如水过无痕,什么也没有留下!

    思忖间,她的手碰到了高高凸起的肚子。

    不,不,不。这一世,她还有个孩子。

    她可以死去,却不能让这个在她身体里慢慢孕育长大的孩子跟她一起陨灭。

    “侯爷呢?”十一娘听见自已哽咽着问万妈妈.“我要见侯爷!”

    在她所认识的人里,只有这个人,能保护这个孩子不受伤害!

    屋里的人面有难色。

    产室是污秽之地,男人进来,是要染霉运的。

    “夫人,”万妈妈硬着头皮笑道,“侯爷就在书房,您有什么事,我去帮您传一声就是了!”

    “我要见他!”一向温和的十一娘此时态度坚决,“你去跟、他说,我要见他!”

    万妈妈站在一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求助似地朝琥珀望去。

    琥珀望着满脸是泪的十一娘,咬了咬牙:“夫人.我去叫侯爷!”

    万妈妈大急。

    年轻媳妇子,什么也不懂。侯爷可是府里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什么事,这府里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怎么能听夫人胡闹!

    “管青媳妇!”她叫了一声,刚想提醒一句,琥珀已小跑着出了产室。

    万妈妈一跺脚,追了上去。

    生个孩子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徐令宜望着书案上微黄的宣纸,不禁在心里嘀咕。

    这都过去一天半了,不知道还要待多久?

    他想了想,放下了手中蘸了墨汁的毛笔,吩咐小丫鬟:“去看看,夫人那边怎样了?”

    小丫鬟刚应了声“是”,门帘子“唰”地一声被掀起,琥珀急冲冲地走了进来:“侯爷,您快去看

    看吧!夫人她,夫人她……”眼泪已止不住地落下来。

    徐令宜心里一寒。

    就看见杜妈妈跟了进来。

    “侯爷,您别急。”她目含告诫她瞥了琥珀一眼,道,“她们年轻人,不懂事。我这就去看看!”

    琥珀看得清楚,心里更明白,如果徐令宜去了产室,最后十一娘又有个三长两短,她是嫁到徐府的

    媳妇子,不再是十一娘的陪房丫鬟,徐家的人想怎样处置她就能怎样处置她。可一想到满脸是泪的十一

    娘,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反驳的话就脱口而出:“不是,侯爷,是夫人要见您……”

    她的话音未落,徐令宜已大步出了书房。

    杜妈妈望着琥珀就叹了口气。

    琥珀却是心中一喜,一面抹着眼角,一面小跑着跟了上去。

    十一娘感觉到身下的被褥越来越濡湿,她的心也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情况是不是已经很糟糕?

    她不怕面对厄运,她怕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地接受!

    徐令宜为什么还没有来?

    是琥珀没办法把话传到?还是徐令宜犹豫着要不要见她……

    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就听见门帘子一响,徐令宜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徐令宜!”十一娘呐呐地望着他。

    徐令宜看见过她巧笑嫣然的样子,看见过她骄傲隐忍的样子,看见过忿然失望的样子,却从来没有

    看见过她现在的样子,噙满水光的杏眼无助地望着她,充满期待与亟盼。

    他心中一滞,目光凌厉地望着几个稳婆:“怎么回事?”声音不再是往日惯有的威严,而是隐隐中

    带着几分慌张。

    他微微一愣。

    再凶险的场面他都见过,有什么好慌张的!

    徐令宜来不及清理自己的思路,他看见几个稳婆都垂了头,那彭医婆更佝偻着身子悄悄地朝后退了几步

    。

    他指尖发冷,耳边传来十一娘赢弱的声音:“侯爷,我可能难产了!”

    虽然已经有情况不妥的心理准备,当听到这话从十一娘口里说出来的时候,徐令宜的脑子还是“轰

    ”地一下,片刻才缓过神来。

    “难产?”他的身姿更显几份挺拔,望向稳婆的目光就有了几份凛冽,“什么叫‘可能难产’了?”

    空气为之一冷,有如刺骨的气流涌向她们,好像只要那目光再凛冽一些,就能把她们绞成碎片似的。

    几个婆子缩成了一团,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吭一下。

    徐令宜鬓角的青筋就暴了起来,眼底闪过一道戾气。

    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令宜神色的彭医婆看得胆战心惊,见徐令宜嘴角微翕,正要说话的样子,

    想也来不及多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侯,侯爷,羊水破得早了些,孩子,孩子还没有动静

    。”她磕磕巴巴地道,“要是,要是再不生产,夫人就有些危,危险……”一面说,眼角一面朝着徐令宜睃

    去。

    徐令宜眼角眉梢也没有动一下:“要是能生产呢?”的语气很冷静。

    只要别乱发脾气就好!

    彭医婆暗暗吁了口气,忙道:“要是能生产,自然会母子平安……”

    “那你们就给我想办法让夫人生产。”没等她的话说完,徐令宜幽幽地道,“你们不是医婆、稳婆

    吗?要是连这也不会,那还做什么医婆、稳婆?”

    声音平平的,甚至有些呆板,可听在几个婆子的耳朵里,却如落在了冰窖里一样,全身发冷。

    彭医婆一咬牙,随后就拉了一个稳婆:“侯爷,奴婢是医婆,会医小儿急症,却不会接生。”

    那稳婆一听,浑身像抽了筋似的软了下去:“侯爷……侯爷……”

    徐令宜已冷笑着走了过去:“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奴婢,奴婢……”稳婆伏在地上,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徐令宜二话没说,朝着那稳婆一脚端过去。

    那稳婆捂了胸,哼也没哼一声,脸色发白地瘫在了地上。

    第459章 凶险(上)

    徐令宜望着匍匐在他面前的几个婆子,冷冷一笑,让琥珀去叫了太医过来。

    “……只有用虎狼之药,”太医斟酌道,“到时候,孩子多半是……大人恐怕也有凶险!”

    徐令宜半晌未语,目光凛列地落在了稳婆身上。

    “看来,你们都没有什么办法了!”他吩咐琥珀,“把白总管叫来。让他把宫里来的三位送回宫

    去。就说我们永平侯府用不上。”

    她们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来当差的。“用不上”,听在宫里那些贵人的耳朵里,和“倨傲不服管束

    ”有什么区别?

    得了皇后娘娘的胞弟、当今国舅爷的这样一句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已是不言而喻。就算皇后娘

    娘不追究,自有想奉承永平侯的人替永平侯抱不平!

    三个婆子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这话既是说给几个稳婆听的,何曾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两个太医面面相觑。

    琥珀已应声而去。

    与其到时候生死两茫茫,还不如想办法放手搏一搏。

    其中一个太医开了口:“侯爷,有,有偏方!”

    如果是个全无风险的法子,稳婆早就用了,何至于到此刻才说出来?

    徐令宜面无表情。

    太医已道:“我们请稳婆帮夫人揉搓一番,帮着孩子早点生下来!”

    徐令宜朝稳婆望去。

    她们神色很是慌张。

    他又朝万妈妈望去。

    万妈妈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显得很紧张。

    也就是说,万妈妈也是知道这个法子的!

    徐令宜的目光重新回到太医身上。

    两个太医已跪下。

    “侯爷,这法子虽然凶险,可不是没有用过的。”太医的声音有颤抖,“当年孙贵妃生六皇子,曾用

    过这法子。”

    彭医婆听着心中生寒,忙推了推身边的稳婆,小声提醒她:“到时候,可是你们接的生。”

    那稳婆一个寒颤,立刻道:“侯爷,这法子太凶险了。是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用。因是揉下来的,

    孩子多半都会夭折。”

    “不行!”十一娘听得清楚,想想都心痛,立刻道,“这个法子不行!”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徐令宜回头,望着泪眼婆娑的妻子。

    明眸澄净得如涧间的泉水,似忘忧水,是让他的心都跟着清澈起来的人。

    眼角的余光瞥过高耸的腹部。

    在他的抚摸中一点点的长大,顽皮地和他嬉戏,是他的骨血……徐令宜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稳婆却捉到徐令宜声音里的犹豫。

    这个时候,什么也不做,肯定是死。顺着侯爷的心意去做,说不定还有条活路。何况,子嗣才是

    大!就是宫里,也是这样取舍的!

    她拿定主意,轻声道:“还,还有个法子!”

    徐令宜目光一亮。

    “用剪子剪开……”稳婆净声道,“只是大人……”

    徐令宜明白过来。

    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十一娘也明白过来。

    她打了一个寒颤。

    没想到自己这一世会死的这样的狼狈。

    十一娘自嘲地笑了笑,手轻轻地落在了腹部。

    没有母亲的孩子,生活会很辛苦,哪怕物质上再满足,心里也始终会有一个小小的缺憾。

    只可惜自己和徐令宜做夫妻的时候太短了些,如果时间再长一些,记忆也深一些,念着夫妻一场

    ,孩子又自幼丧母,他以后就算是再有妻室、子女,也会对这个孩子多有容忍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轻地抚了抚肚子里的孩子。

    以这个孩子的出生门第,如果太过容忍,只怕会养成娇纵跋扈的性子,可如果太过严厉,又多半

    会养成胆小懦弱的性格,被人欺负…。得找个可靠的人守在孩子身边才行。

    滨菊、万大显都是忠厚有余,机敏不足;琥珀倒是很机敏,可她嫁到管家,就是徐府的人了,徐

    令宜要是娶了继室,多有牵制,未必是个好选择;竺香年轻还小,自己不在了,她的婚事自然由徐令宜

    或是罗家的人做主,由不得她,未来如何,还是个未知数……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人。

    不过,宁愿愚笨些,也不能选那种机活灵变,审势度势之人。情况随时变化,谁知道这种人什么时候

    就起了异心。

    她突然想到了陶妈妈。

    当初,元娘是不是也面临着和自己一样的困境和选择呢?

    十一娘愣了愣,就看见徐令宜慢慢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大,可步伐却很坚定,眉宇间透着毅然,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郑重,——分明是巳做了决

    定。

    知道她怀孕时他的微笑,抚摸着她肚子时他的满意,感受到孩子胎动时他的喜悦……走马灯似地在她

    眼前掠过。

    人为什么一定要面临考验?

    难道不能就这样花团锦簇地过一生吗?

    十一娘望着坐在他身边的徐令宜,静静地说了句“我要孩子”,已悲从心起,泪如雨下。

    徐令宜望着刚才还情绪激动,知道另有法子保住孩子却突然安静下来,默默流着眼泪的妻子,并

    不觉得意外,只是心痛难忍。

    他帮她擦拭着腮边的泪珠。

    “十一娘!”徐令宜望着她的目光有些幽远,语气有些苦涩,“你一向明理……刚才太医、稳婆的话

    你也听见了…如果用剪子,你肯定会…如果让稳婆帮你揉搓,孩子有可能……”他微微一顿,半晌才道艰难

    地道,“还是让稳婆帮你揉搓……”

    十一娘睁大了眼睛。

    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他要放弃孩子”的念头如潮水般席卷了一切,心中

    所有的感想都为它让路。

    “不行,不行!”她大声地道,“我怀了他十个月…他已经会翻身了,还会和我们做游戏。”她

    说着,握住了徐令宜的手,“你不记得了……你的手放在左边,他偏偏朝右踢;你的手放在右边,他偏

    偏朝左踢……你还说他性子活泼,聪明可爱……”

    徐令宜眼角有水光闪动。

    可一心一意只想说服他的十一娘并没有注意。

    “侯爷……”她殷切地望着他,只希望他能改变主意,“他已经足月了,生下来就能活……”

    屋子里闻针可落,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地等候着,徐令宜有些无力地靠要床头的架子上,听见落

    地钟敲了九下。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吩咐稳婆:“你们动手吧!”

    声音有些嘶哑,语气却很是镇定。身姿笔直如松,又带着一份决然。

    “不行!”十一娘再也顾不得什么,挣扎着拉住了徐令宜的衣袖,“不行……”

    徐令宜望着泪如雨下的十一娘,重新坐下来,抱了她。

    “十一娘,你听我说。”他眼底深处有着难掩的哀怖,“可如果让稳婆动手揉搓,你和孩子都有

    可能活下来……如果用剪子,只有一个结果。如果用汤药,更凶险。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谁又不想话下来!

    算生存概率,徐令宜分析的很有道理。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来。

    她不敢试…她承受不了另一个结果!

    “不行,不行!”十一娘抱住了徐令宜的胳膊,小声地哭泣起来,“我不能……”

    琥珀捂嘴哭了起来,万妈妈侧过脸去。

    十一娘很害怕吧!

    男人是不能进产室的,既然自己已经破例了,那些规矩索性也就不管了。

    “十一娘!”徐令宜郑重地喊着她的名字。

    十一娘不由抬头。

    “我陪着你!”徐令宜平静地望着她,“我们一起!”他紧紧地握了她的手,“你要相信我。”

    十一娘怔怔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徐令宜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紧紧地揽了她的肩膀,“法善和

    尚曾经给我算过命,说我是武曲星下凡,那些牛头马面、妖磨鬼怪遇到我都要避开……”他的语气坚定

    而从容,“我在这里陪着你,你一定会没事的!”说着,已朝那个献计的稳婆点头。

    稳婆一咬牙,捋了袖手就走了过去。

    “老四,进了产室!”太夫人听着愣住。

    “是啊!”杜妈妈低声道,“拦也拦不住……”

    太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取下手腕上的佛木佛珠辗了起来,还是觉得心中难安,干脆站了起来,“

    走,去祠堂。”

    求祖宗保佑他们逢凶化吉才是!

    稳婆的手很重,刚揉搓了几下,十一娘就后悔了。

    她抓住了稳婆的手:“不行,这样孩子会受伤的!”

    稳婆有些为难地看了徐令宜一眼。 :

    徐令宜保持了沉默。

    稳婆就避开了十一娘的目光,低头使劲地揉搓她的肚子。

    十一娘心中一颤,抬头望向徐令宜。

    他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了一条缝,目光如眺望般的愣愣地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十一娘不由紧紧地抓住了徐令宜的手。

    他的手,指节分明,宽厚而温暖,此时却如秋风中的落叶,止不住地哆嗓着。

    “侯爷!”她失声痛哭起来。

    徐令宜身子一震,回过神来。他搂着她,把脸贴在了她的脸上,柔声地安慰着她:“你别哭,等

    会没力气了!孩子生不下来,你也会很凶险的!”

    用剪子,孩子会没有任何风险地生下来。

    用这种方法,孩子有可能夭折,大人也会因为力竭而亡。两相比较,前者才是明智之选。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了解徐令宜的用心。

    她是孩子的母亲,他是孩子的父亲。

    做出这样的取舍,她悲痛欲绝,他何尝不是痛苦万分。

    “徐令宜!”她含泪望着他,“我要吃东西!”

    第459章 凶险(中)

    太夫人跪在大红底云龙捧寿的跪垫,恭恭敬敬地给徐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磕头。

    杜妈妈上前扶了太夫人。

    “那边情况怎样?”太夫人站定。

    杜妈妈不敢说实话,小声道“太医用了催产汤药。”

    太夫人心里却明镜似的。

    如果催产汤药有效,孩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生下来了。

    太医的手段她也知道。

    催产汤药无用,只能用虎狼之药……是大人活下来,还是孩子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想到这里太夫人眼睛微湿,目光不由落在了元娘的牌位上。

    你殚精竭虑地把十一娘娶进了门,如今她正在生死关头徘徊。你如果在天有灵就算是为了谆哥儿

    也保佑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吧!

    “吃东西?”徐令宜又惊又喜。他最怕的是十一娘不配合。忙道“想吃什么,我让万妈妈帮你准备

    !”

    “什么都可以!”这个时候哪里还知道饿。只不过担心到时候自己没有了力气。

    十一娘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被这样折腾一番,还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情况。但事已至此,三心二意,

    只让会她和孩子都陷入困境……只能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主动调整姿态,方便稳婆用力……心却如刀

    割般地痛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乱涌。

    稳婆看着松了口气,忙道“给夫人含片人参吧,提提精神就行。要不喝些红糖水也行。”

    人参自然更好。

    可人参补强不补弱。

    徐令宜吩咐琥珀:“你去问太医,夫人这样能不能含人参!”

    琥珀很快折了回来:“太医说含参片更好一些。”

    这些东西早就备好了的。

    赶过来的田妈妈忙拿了参片给十一娘含。

    另一个稳婆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过来帮忙,一个观察着十一娘的反应。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婆子们开始上灯。

    十一娘无力地瘫在徐令宜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两个帮着揉搓的稳婆也大汗淋漓。

    徐令宜接过琥珀手中的帕子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她好生生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