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30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怕敢这么命令啸王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哦,好……”
宵钰回神,急忙点头应道,手忙脚乱地差点儿把盘子打翻。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自信满满,哪里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没有想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连这种下人才会做的事情他也甘之如饴。
竹桌上,青瓷瓶里插着几枝刚折下来的腊梅,香气袭人。宵白和宵钰面对面坐着,面前放着几道小菜,炒青菜,西红柿鸡蛋,白粥,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食物。
“怎么不吃?这么看着就会饱?”
见宵钰对着桌上上的菜发愣,宵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入宵钰碗中,嘴角微勾,浅笑着道。
“唔——”
忙不迭地扒饭,宵钰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愣头小子,平时的优雅风度一点儿也表现不出来。吃了几口又停下,夹了金黄的蛋放进宵白碗中,含糊地道:“你也吃……”
这种日子他从前根本就没有想过,总是被大群的人围着,不是那些谋士就是姬妾,像这样两个人围着小桌子吃饭还是头一遭。
吃完晚饭,宵白又很理所当然地泡了一壶茶,自己喝的同时也给宵钰倒了一杯。两人静默了一会儿,还是宵钰先按耐不住,有些期待地问:
“倾城,经过今天,你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
他可以感觉得出,她是开心的,而且态度也和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今天的计划是成功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怎么会想到这么做的?”
宵白有些好奇,他应该不知道这些才对,这些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她梦想的生活。
“你的眼睛里隐藏着很深的渴望,像是渴望着某种温暖,当你看到街上那些平凡的夫妻时,就会流露出羡慕的表情,虽然并不明显——”
宵钰静静说着自己的发现,面前的女子不喜欢金银珠宝也不爱字画珍玩,甚至连女儿家的衣服首饰也不是很感兴趣,开始他以为她是不染凡俗的仙子,但后来才发现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没想到,连这你都看得出来……”
能够发现她真正想要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或许真的有几分真心。宵白微笑着这么想,然后把杯里的清茶饮尽。
“还是不行,我不会喜欢你。”
淡淡地开口,宵白的答案还是不变,尽管他做了这么多,她还是无法答应。
“为什么?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明明有回应,到底是哪里不对……”
宵钰拍桌而起,激动地吼道,他以为多少已经触到她的心,谁知到头来还是无功。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真的是铁石心肠么?
桌上的花瓶因为他的动作掉落在地,响声清脆,裂成了几半。那洁白的腊梅,也蒙上了尘土。
“宵钰,你知道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什么?”
宵白并不因为他的怒气而害怕,只是直视着他,不温不火地询问道。
“看到了什么?”
宵钰仍然气岔,就不知道她能有什么合理的说辞,让他可以心服口服。
“从这双眼睛里,我看到了野心和欲望,你今天肯为我放下身段做这些事,但绝对不会永远甘于过这种生活。”
宵白叹息,今天这一切,不过是他追求她的一种手段,只是为了屈就她,并不见得真就喜欢。即便是喜欢,也只是一时的新鲜。
“……”
宵钰无语,这些话正中核心,他不得不承认。若真的让他过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一两天还可以,但绝不会是永远。更何况,他还有更大的野心,他想要的东西更多。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放弃相对也就更加困难。
“一切就到此为止吧,我今天是真的很开心。”
宵白继续微笑,带着些许劝告的意味,这场赌局她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
“不……”
宵钰有些艰涩地道,他无法辩驳,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只是望着面前这张美丽的容颜,迟迟不肯移开。为什么江山和美人不可以兼得?他就是贪心,可这样有什么不对?
没有在竹屋里过夜,马车载着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城里。清平客栈前面,宵白跳下马车,还没有迈开脚步,就听到身后的男人叫道:“还有一次机会,我是不会就此放弃的。”
很快的,这声音被夜市的喧嚣所掩盖,宵白抬起的脚还是迈了出去,没有任何的犹豫。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今天和宵钰在一起的情景,宵白不甘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就算宵钰肯抛弃一切,她也不会动心。
梦想中的屋子,梦想中的生活,可是“人”不对,感觉也就不对了。有个人早在她的心里盖了房子,安了家,怎么也不肯搬走。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了。就是突然想要换人,心却自然而然产生了排斥反应。
这样的发现,让宵白有些恐慌,如果真的非那个人不可,她要怎么办?
羡鸳鸯 第二十一章 百鬼夜哭
长长的仪仗队,华丽的龙辇,皇帝出行,街上早已经冲了清水铺上了黄土,无数卫兵戒严,风吹开白纱,百姓远远地模糊地看到天颜,已经是万幸。
龙辇行的很慢,为的就是让皇家威严在百姓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让他们从心底敬畏。
许多商铺早早关了门,百姓都聚集在神庙外,想要亲眼见证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时刻。皇帝为了他们,亲自来乞求上苍的保佑,这也让他们感动不已。
宵白和小灵子早就藏身在神庙之中,听到外面惊天的响动,不用出去看爷能猜到,他们总算到了。
庙门大开,那庙祝早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宵亦陌急忙上前迎接,扑通扑通就是几个响头磕下去。他们几代人在这里守庙,他还是第一个得见龙颜的。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规规矩矩念了戏文里的说辞,那庙祝毕竟毕竟地把人迎到了庙内。因为许久没有人来,香火并不旺盛,供桌上的神像已经残破,好在还能看出原本的面貌。
“这里委实破旧了些,朕定当派人为紫川之神重塑金身。”
宵亦陌并不相信世上的鬼神之说,只是既然来了,戏自然要做足。如果他不表现出对紫川之神的崇敬,又如何能够让百姓相信?
“谢谢皇上,紫川之神一定会保佑阳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那庙祝喜出望外,连带着又说了许多好话,打从心眼儿里觉得眼前这位真正是难得一见的明君。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
既然是祈愿,当然要在紫川之神面前呆些时间,以表示他的诚心。地上早已经放好了蒲团,宵亦陌盘腿坐在上面,对周遭众人说道。
“是,我们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您立刻出声。”
兰奉早已经检查过四周,这庙虽然年久,但四周都是石墙,坚固的很,再加上外面重重守卫,就是想飞进来一只苍蝇都困难。
小灵子浮在半空中,望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宵白,犹豫地道:“姐姐,百鬼幡的威力很强,且那些怨灵根本就是见人就杀——”神庙周围有许多百姓,万一他们对付不了百鬼幡,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儿。
“放心好了,我已经在神庙内设下结界,就算是再厉害的凶灵也无法越出。”那人的目标明显是宵亦陌,一定会在庙内下手。
“居然有人用这么阴毒的方法,今天我们绝对不能够放过他。”
那些怨灵的惨呼还在他耳边回响,想要挣脱钳制却无法脱身,他们只能为虎作伥却毫无抵抗的能力。星芒阵里看到的一切,始终让小灵子无法忘怀。
为了自保而杀人尚情有可原,但是为了杀人而把活人作为牺牲品,甚至连他们死了也不肯放过,这样的坏家伙绝对不可原谅。
“谁……?”
宵亦陌突兀地出声,吓了正在说话的两人一跳,宵白就悬在他的上空,心里不由怀疑,难道他能看得到他们?
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宵亦陌已经听到对方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显然他是个高手。
“没想到,阳国皇帝居然也会武功,而且好像还不低。”
随着沉冷的话语结束,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从屋顶跳了下来。这庙内墙壁的确有够坚固,可惜屋顶不是石头做的。
“……”怎么又是这个人?看到那熟悉的面具,宵白有些吃惊,没想到炼制百鬼幡的人竟然是七杀门主。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能,就算他想谋夺帝位,可杀了宵亦陌后面还一溜儿的王爷等着呢!
“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宵亦陌虽然看不到那面具后的面孔,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杀气。只是,他此时却有些古怪,手中不是任何一种兵器,而是一面白色的幡,上面一个黑色的骷髅,甚是骇人。
“就算你是皇帝又如何?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七杀门主冷冷地道,心里有种莫名的兴奋,他杀的人不计其数,但面前这个却是站在阳国最高位的人。
“还有,你最好不要让那些人进来,否则就只能让他们跟你陪葬了。”
看穿宵亦陌的想法,七杀门主“好心”提醒道,他是不介意再死几个人,不过他素来讨厌麻烦。
“唉,不好意思,想要他的命,还要问问本姑娘同不同意。”
两人从石像后现身,造成之前一直躲在后面的假象。宵白更是直接走到了七杀门主面前,一脸笑意地道。
“倾城……?怎么又是你?”
七杀门主错愕,她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到哪里都能遇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啸王还真是没用,连一个女人也制不住,还让她到处乱跑。
“上次没死成,门主是不是很失望?”
状似聊天地靠近,宵白冷不丁伸手,向他手中的百鬼幡夺去。只要毁了这个东西,再来一个七杀门主她也不看在眼里。
“……”
宵亦陌沉默地站在旁边,相比七杀门主的出现,他反而觉得倾城和她身边的护卫更加深不可测。他们一直藏在石像后面,而自己和兰奉竟然毫无所觉。
“你还真的把我当成傻瓜了……”
七杀门主早就防着她这一招,立刻闪身后退一步,宵白这一抢就成了空。他口中虽如此说,看向宵白的时候却多了一分赞赏。知道这百鬼幡的,世上没有几个人,而倾城显然知道它的厉害。
“喂,你站远点儿——躲到石像后面去,不叫你不要出来。”
宵白冲着还在木立的宵亦陌大吼,末了还不放心地加了一句,等那些凶灵出来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
宵亦陌自知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听她紧张的语气,就知道那面白幡肯定内有文章。照着她的话退到石像身边,却并没有藏起来,时刻留意着几人的动静。
白色的幡无风自卷,黑色的骷髅愈发狰狞可怖,像是要从幡上挣脱出来。七杀门主口中默念咒语,无数的凶灵呼啸着从骷髅中飞出,发出像是哭泣又似狞笑的声音。
宵亦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些无形的飘荡在空中的恶灵,几乎充满了整个屋子。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紫川之神的石像发出微弱的光芒,却又很快地黯淡下去。凶灵更加猖狂,却并没有山伤害站在他们中间的七杀门主。想必,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些凶灵无视他的存在。
“就算你武功再高强,也必死无疑。”
七杀门主得意地笑道,上一次他看在啸王的面子上放过了她,想不到这女人又自己送上门来,这次可怪不得他了。
“小心,它们会喷毒瘴,沾到了肌肤就会腐烂。”
手一挥,白色的闪光当头罩下,宵亦陌被牢牢地保护在里面,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情形。一个凶灵张着大口一下一下撞击着罩子,发出嗡嗡的声响,却始终没能得逞。
“桃木剑——”
宵白早有准备,从背后抽出雪涯,用幻术让它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桃木剑,毫不留情地向那些凶灵扫去。
“啊——”
惨呼声响起,一只凶灵被拦腰截断,在空中胡乱地翻滚着,样子痛苦至极。
“……”
七杀门主很无语,没想到这女人还懂茅山道术,她究竟有什么不会的?本来以为可以轻而易举解决的事,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困难起来。
还有她身旁的护卫,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样子,出手却是又快又狠,他手中捏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法器,那些凶灵被碰触到立刻向后退。一时间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下一刻,那些被“分尸”的凶灵,四肢再度接合,重新聚拢在宵白和小灵子身旁。比起之前更加的凶恶。
外面的守卫听到响动,立刻踢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全都惊呆了。
“全都呆在外面,不许进来——”
宵白挥开一个凶灵,抽空对着外面叱道,这些人若是进来,她保证连尸骨都找不到。
“皇上……”
兰奉犹豫了一下,虽然里面的情形凶险万分,但他们身为护卫又怎么能退缩不前?
“照她的话做。”
宵亦陌隔着那些凶灵,大声地命令道,他们就是进来也无济于事,只会送死。
“百鬼夜哭——”
七杀门主见久攻不下,立刻挥动手中白幡,改变之前的战术。本来各自厮杀的凶灵,立刻有条不紊地回到他身边,缓缓地,缓缓地长大了嘴。
凄凉的凌厉的狰狞的尖锐的哭声从它们口中发出,挑战着每个人的神经,像是要刺破他们的耳膜,更加扰乱了他们的心智。罩着宵亦陌的白光开始闪动,设在四周的结界渐渐破裂——
宵白脸色微变,百鬼夜哭,想不到它们的怨气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更会把方圆百里的冤魂全部都召过来,到时候更加无法收拾。
“快——”
和小灵子对视一眼,宵白右手平伸,金色的内丹在手心成形,缓缓地向屋顶升去。而另外一颗青色的珠子紧追而上,两种光芒合在一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冲破了结界,那些凶灵被光照射到,开始马蚤乱不安,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救……救救我们……”
片刻的清醒,那些凶灵恢复成最初的人形,表情痛苦地望着宵白,无言地哀求。
小灵子手一颤,青色珠子晃动,凶灵又变得恶形恶状,蠢蠢欲动起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宵白强撑着站定,两颗珠子连在一起,她可以感受到小灵子内心的波动,那些无辜可怜的冤魂,让他无法下手。
“姐姐!”
小灵子懊悔地大叫,若不是他刚才有所动摇,也不会让这些恶灵有机可乘。咬咬牙,催动内丹,再顾不得那些冤魂的哀鸣。
双方僵持不下,那些恶灵不时恢复意识,痛苦地挣扎着。七杀门主见此情形,立刻挥动白幡,把她们收回骷髅之内。再这么下去,凶灵将会灰飞烟灭,那么他们的苦心也将白费。
收起白幡,在那些守卫惧怕的眼神下飞身上了屋顶,七杀门主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消失无踪。见识了那些凶灵的威力,又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去追?
“姐姐,你怎么样?”
小灵子收回内丹,欲扶摇摇欲坠的宵白,脸上又是担忧又是惭愧,要不是他,姐姐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你没事吧?”
宵亦陌比他更快地上前,牢牢地抓住宵白,让她不至于倒下。望着她惨白的面孔,还有唇边殷红的血,莫名地紧张。
“没事……放手——”
宵白使力却始终无法挣脱,无力地要求道,等一下他就会害怕了吧?刚刚那一幕——
“小灵子,消去那些人的记忆——”今天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许多人肯定无法接受,还是让她他们忘记的好。
“倾城——”
兰奉摇头,眼睛里一片真诚,虽然对倾城的身份有所怀疑,但他绝对不会伤害她,更不愿意被消除记忆。
“兰奉,就算了……”
虚弱地跌倒在宵亦陌怀中,宵白叹气道,兰奉不是别人,早晚都要让他知道。
小灵子点点头,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守卫目光立刻变得呆怔,待他们清醒时,就会忘记在神庙内所发生的一切。只是,除了兰奉,小灵子还漏掉了另外一个人,不是忘记,而是刻意。
宵亦陌,这个对姐姐来说异常重要的男人,他想要看看他的反应。等他察觉他们不是人,到底会作何决定。是害怕,还是避之唯恐不及?
“立刻传太医来——”
宵亦陌抱着倾城上了龙辇,怀里的人儿已经失去了知觉,眉头还是紧蹙着,唇却倔强地紧抿,她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上一次见面,她看起来还很讨厌他,就连刚刚也不愿意他接近,可是为什么又愿意舍命相护?
这叫做倾城的女子,是一团难解的谜。兰奉说,她是宵白的朋友,她自己也这么说,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羡鸳鸯 第二十二章
一路上,宵亦陌始终抱着怀里的女子,不是探着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好在还有气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虚弱是样子,心中莫名有些心酸。
“皇上,还是让我来吧!”
到了皇宫,龙撵停下,兰奉上前道,倾城毕竟不是宫妃,还是避嫌一些的好。
“不用。”
淡淡地拒绝了兰奉的提议,宵亦陌抱着她进了乾龙宫,把人小心翼翼放在龙床上,一旁早就有太医候着。
“快给她看看——”
顾不得换下沾了血迹的衣服,宵亦陌坐在床边吩咐太医道。
“微臣遵旨。”
张太医立刻上前搭脉,心中有些讶异,皇上素来淡漠,何时有这样形于外的表现,显然是非常紧张这受伤的女子。这也难怪,看她容貌不是倾国也能倾城,且比起那仪妃还要多了几分灵气……
“张太医,她的伤势到底如何?”
等了半天,但见张太医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宵亦陌忍不住询问道。
“……皇上,这——”
张太医望着床上的女子,再看向宵亦陌,神色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讲。若皇上不信的话,恐怕他的脑袋也要保不住。
“你但说无妨——”
示意张太医说下去,宵亦陌心知有异,如果只是单纯的病情严重,老太医表情不会这么奇怪,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件事,恰好是和床上的女子有关的。隐隐约约,他似乎猜测到一些……如果以前他会觉得荒谬,可是这样的事情今天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信。
“这位姑娘的脉象很奇怪……应该说,她不是正常人。”
说道这个“人”字时他可以加重了语气,这还是说的委婉,事实上她根本就不是人。
“那,她的伤,能治么?”
猜测得到证实,宵亦陌反而冷静了下来,连他自己也奇怪的是,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倾城能不能够好起来。至于她到底是什么,以后再说也不迟。
“这个陛下可以放心,她只是力竭,不过要好生调养,不然以后会留下隐患。”
张太医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既然皇上不想再提这位姑娘的身份,自己应该当做不知道。在宫里这么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早已经洞若观火。
“你们几个,照着药方去煎药吧!”
把方子递给一旁的小太监,张太医起身告退,这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可不是他能关心的。
“你醒了……”
见她缓缓睁开眼睛,宵亦陌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虽然太医说她没什么大碍,但直到现在他才放下心来。
“嗯。”
早在张太医为她诊治的时候,宵白就已经醒了过来,刚好听到他说那句——“不是普通人”,眼睛便闭着没有睁开。好不容易等张太医走了,她才鼓起勇气掀开眼帘。
有很多话,藏在心里,一直想要问,今天终于有了机会。虽然她害怕知道答案,却也更渴望事情有一个了结。太医的话,想必他已经听懂了,那他对这件事到底保持着什么样的态度?
温和与淡漠奇怪地交织在他的脸上,宵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声音有些不稳地开口——“你……不怕么……”
“……”
宵亦陌当然明白她问的是什么,怕么?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相信鬼神之说,可现在却有一个实例摆在他的面前。还没来得及“怕”,她就因为他而受伤。
“为什么不说话?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么?”不过是怕或不怕这么简单,用得着思考这么久?
宵白微撅着唇,没有察觉她一副跟人赌气的样子,如果他真的说“害怕”,她就……一时想不出来要怎么办,眉蹙的更紧。
安海悄然拉了兰奉走到门口,低声地询问道:“蓝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上出去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怎么回来就抱了一个受伤的女子?而这个女子他也是认得的,正是前些时候救了仪妃娘娘的倾城。怎么兜兜转转,她又回到宫里来了?
“皇上在神庙遇险,多亏倾城相救,她自己却受了重伤。”
兰奉时不时向屋内张望,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倾城好像伤的很重,他无法不担心。虽然他们真正认识的时间没有多久,但她却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不单单是好朋友,还有一种像是妹妹的亲近。
“是么……?你说,皇上会不会纳她为妃?”
安海沉思片刻,又提出这么个问题。张太医为倾城姑娘诊治,皇上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一点儿没有避讳。先前倾城姑娘是被皇上抱回来的,这如今又躺在龙床上,道理上说应该算是皇上的女人了。
“……”
兰奉一愣,刚才只想着救人要紧,倒是忘了这茬,可是——且不说后宫里有这么多妃嫔,亦陌心里可早就有了别人,倾城要是跟着他是不会幸福的。
安海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居阳宫的小宫女春香匆匆忙忙地跑来,脸上尽是惶急之色,额头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他急忙迎上前去询问:“春香,发生什么事了?”
“呼……吁……娘娘她受伤了——”
小红喘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道,皇上才刚刚离宫没多久,淑妃娘娘就带了一大帮人闯进了居阳宫,先是说了诸多难听的话百般折辱仪妃娘娘,然后就动手打人。
“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禀告皇上。”
安海听得也是一阵紧张,仪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淑妃也太大胆了,她的眼中还有王法么?
“皇上,刚刚春香来,说是仪妃娘娘受伤了——”
安海进来禀报,一下子察觉出气氛不对劲,想要退出去已然来不及,再说他也很是担心仪妃娘娘……
“知道了,朕这就过去。”
宵亦陌站了起来,很是庆幸安海来的如此及时,倾城的问题他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回答,因为连他自己也还没有弄清楚。
“胆小鬼,你要逃就尽管逃好了。”
宵白挣扎着做起来,冷冷地瞪着床边的男人,恨恨地道。眼睛了,却蒙上了淡淡的水汽。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避开她的视线,宵亦陌淡淡地道,不管他害不害怕,这都是事实。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双手紧紧地揪着锦被,宵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胸口窒闷的喘不过气来。恩人……?他的意思是——她是人还是妖怪,他并不在乎,因为这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一听仪妃受伤,他就什么也不顾地去看她,在他的心里仪妃才是最重要的吧?至于自己是死是活,他又怎么会关心?罢了,她还在奢望什么?
“小灵子,我们走——”
不想再在皇宫里呆下去,不想再看到宵亦陌的脸,不想再听到他说出更多绝情的话,宵白拼尽力气下床。
“姐姐,你的伤势……不如先在这里呆两天。”
小灵子急忙上前扶着她,理智地道,这皇宫里珍贵补品不计其数,且灵气充沛,是再好不过的疗伤场所。他知道她现在不想看到宵亦陌,可是这么离开未免可惜。
“你不走,我自己走。”
甩开小灵子的手,她摇摇欲坠地向外面走去,可以想象不用几步路就会再次昏倒。
“好好……你不要生气,我们这就离开——”
见宵白气得脸色都变了,他不敢再加拦阻,忙不迭地安抚道。
“皇上有令,在他回来之前,姑娘不能离开。”
才走出大殿,两个侍卫就走上前来,客气地阻止。刚才皇上抱着这位姑娘走进来他们都是亲眼所见,保不准哪天她就成了他们头顶上的娘娘,当然不可得罪。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离开就是了。
“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以为拦得了么?”
宵白倚着小灵子站立,冷冷盯着那说话的侍卫,直到他眼神游移才缓缓地开口。
“这,还请姑娘不要让我等为难。”
一排侍卫刷地跪下,重重地磕头道。这位姑奶奶,他们是打不得更骂不得,也只能求她。
“你们为不为难关我什么事?”
宵白冷哼一声,她现在气恼伤心,哪里管得了别人是死是活,就算现在拦着她的是宵亦陌,也照打不误。
“姑娘——”
那些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都在心底暗暗叫苦,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祖宗。如果真让她走了,他们还不得掉脑袋?
“你们谁要敢拦着,休怪我手下无情——”
握着雪涯的手在发抖,宵白用剑尖指着一个侍卫的脖子道。
“……”
一干人只得让路,再这么拦着,不用皇上砍他们的头,现在就会没命。
在所有人焦急的视线下,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出了乾龙宫。
羡鸳鸯 第二十三章
宵亦陌赶到居阳宫,就见屋里一片狼藉,花瓶的碎片遍地都是,桌椅杂乱地翻到,几个宫女和太监脸上身上全是伤,而始作俑者却早已不在。
“爱妃,你没事吧?”
目光在仪妃身上来回搜寻,除了些淤青和肿胀的地方,总归来说没什么大的伤害。但这对于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仪妃来说,还是不小的冲击。
“没事,只是没想到淑妃她……”
话未竟,语气已经带着哽咽,自以为坚强的仪妃,在见到皇上的那一刻,眼里已经含了泪水。在被淑妃羞辱甚至挨打的时候都没有哭,可这一刻她的心却异常的脆弱。
虽然和淑妃时常有过节,但却从来没有动过手,当事情发生她才发觉自己以前有些想法太过天真。
“娘娘,还是先擦些药膏,脸上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一屋子奴才还没有从先前的变故中缓过来,这时候才顾忌到仪妃,春香拿着一盒白玉膏轻声道。都是她们保护不利,才让娘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张如花的脸要是有任何瑕疵,就算娘娘不责怪,她们心里也不好受。
“春香,还要多谢你,刚才如果不是你挡在我身前……”
看出小丫头的自责,仪妃微笑着道,她还能活着见到皇上,是这屋子里所有人拼命相护的结果。
“朕会多派几个人守在外面,不会再让人闯进来。”宵亦陌顿了顿,看到仪妃眼睛里暗藏的希冀,转头对安海吩咐道:“去请太医给娘娘仔细检查一下,把上次进贡的千年人参取来。”
“是,奴才这就去。”|
安海朗声应道,心里很是替仪妃娘娘高兴,就算皇上真的纳倾城姑娘为妃,对娘娘的重视也是不会改变的。
“朕还有事,爱妃好好休养吧!”
宵亦陌起身,打算回乾龙宫去。
“皇上……”
仪妃欲言又止,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太医也不是千年人参,她只希望皇上在这种时候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这样,就已经足够。
“春香,好好照顾娘娘。”
宵亦陌不是没有看懂她的心意,只是他却无法留下来,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是,奴婢遵旨。”
春香忙不迭地答应,就算皇上不吩咐,她也会这么做的。
一阵风的来,又一阵风的走,仪妃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
“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
春香慌慌张张地问道,她很少看到娘娘哭,而且娘娘现在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伤心欲绝。可是为什么要伤心?皇上对娘娘这么好……
“痛,真的好痛——”
仪妃不自觉地抓紧衣襟,喃喃地道,不是伤口在痛,而是她的心。一直以来,总觉得皇上对她的宠爱很不真实,却仍忍不住保持着一丝幻想。可今天,却真真切切证实了她的想法,皇上对她的宠爱并不是来自于心,而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
宵亦陌刚进乾龙宫大殿就见到那些护卫齐刷刷跪了一片。“属下罪该万死——”
见到皇上,几十个人跪在地上齐声谢罪,但愿皇上能留他们一条性命。
“……”
心里一惊,顾不得答话,宵亦陌立刻向屋内走去。
龙床上,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摸摸被褥已经没有一丝温度,这么说床上的人已经离开很久。
宵亦陌哪里知道,他前脚刚走,宵白后脚就离开了。
“皇上,要不要让人把倾城找回来?”
兰奉见他脸色不似往常平静,试探地问道。响起安海之前所说的话,猜测着好友到底对倾城保持着怎样的心思。
“……不必了。”
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宵亦陌淡淡地道,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懊恼。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神庙?她是如何知道那人要对他不利?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面目?还有最重要的,她为什么要舍命相救?这些都困扰着他。
眼前再度浮现那张绝美的容颜,他却只对她倔强的表情印象深刻。越接近她,越觉得熟悉,明明陌生,却又像是认识了很久。总之,就是很矛盾——
“她还受着伤,要是再碰到那些妖人——”
兰奉倏然住口,他怎么忘了?那些妖人会的,倾城全都知道,再联想到她不寻常的举动,答案呼之欲出。
“既然她不愿意呆在这儿,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宵亦陌平静地道,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顾不得在这种“小事”上劳神。虽然这么想,内心还是止不住一阵烦躁。如果倾城真的有什么事情——
“……”
兰奉无语,如果他真的这么想,一开始就不会让那些守卫拦住倾城。他在说气话,他在和倾城赌气,这意味着什么?亦陌个性极为冷漠,若是不相干的人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而倾城,显然已经在他心中占有一定的位置。
“亦陌,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倾城了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话里已经不自觉掺着肯定,兰奉半是试探地问道。
“除了宵白,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
这话,答的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像是埋藏在心里许久,终于在这种时候爆发出来。连他自己也是一怔,然后愈加肯定这种说法。
“可是,你对倾城,好像很在意。”
其实根本不是好像,他和倾城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总是不知不觉迸射出火花,像是有无形的线牵引着,视线最终都会纠结在对方身上。而倾城每次都蓄意挑衅,根本就是不自觉在吸引亦陌的注意力。
“恩,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很多地方和小东西很像。”
宵亦陌回忆着先前种种,倾城的确有打动他的地方,很奇怪的,她身上有许多特质和宵白重合,就算是嘟嘴生气的样子也让他想起宵白。
“说不定,你会因为她和丫头有太多相像的地方而爱上她。”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他和宵白之间苦难重重,还背负着“伦理”的枷锁,如果选择了倾城,就没有这许多的障碍。
“我喜欢的只是她身上和宵白相似的东西,并不代表我喜欢她整个人。”
对于这一点,宵亦陌分的很清楚,就算再相似,赝品始终比不上真品。只要倾城和宵白有一丁点的不同,他就不可能爱上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倾城和宵白完全一样呢?”
兰奉也觉得自己有些发疯,提出来的问题绕的他自己都头昏了。不过,被提问的人却在很认真的思考。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事一模一样的,就算是双胞胎个性也会有所不同。宵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模仿。”
望着窗外的大树,宵亦陌有些出神地道。就算那些树叶看起来颜色大小都相同,但是叶子上的每一根脉络却是不同的。
“……你有时候还真是,恼人的固执。”
兰奉无话可说,相比好友坚定的立场,他自己反而摇摆不定。既想让倾城远离后宫远离宵亦陌,又想让她替代宵白,让好友的感情更加顺遂一些。
凤阳宫,淑妃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屋里惶急地乱撞,她脸上有惶恐有不甘还有着像是困兽的绝望。看到一旁仍旧闲闲喝着茶水的女人,怨怒地吼道:
“你不是说,仪妃的事情后果由你负责?”
就是因为她说了这样的话,她才这么明目张胆跑去找仪妃的麻烦。如今皇上回来了,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我让你去死,你也会去么?”
丽妃艳丽的脸孔含着笑,眼睛却比毒蛇还可怕,她嘲讽地道。不过,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之所以放任淑妃去居阳宫找茬,是以为皇上不会再回到宫里来。
他,不是该死在神庙里么?百鬼幡的可怕,她是见识过的,本来完美无缺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
“你——好恶毒……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淑妃怨毒地道,她怎么也没想到丽妃居然敢骗她,爹爹说可以和丽妃结盟,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笨蛋,肖太师让你和我结盟的时候,没有说过不可以轻信我的话么?”
丽妃不屑地瞟了面前女子一眼,肖淑珍实在是有够笨。她只不过随便说了一句“善后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她就真的什么也不问,直接跑去找仪妃的麻烦。
“你这个贱女人,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淑妃气得发抖,指着丽妃恨声怒骂。当初,爹爹的确是派小福子这么交代过,可是她没有放在心上,是她轻视了这条毒蛇,如今反而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么?也不尽然,只是对仪妃的妒恨让她失去了理智,皇上对她不屑于故,却把那个贱人宠到天上去,她一万个不服。
“拜托,老是这么一句,会让人听腻的,麻烦你换一句好么?”
纤细的食指在对方眼前晃了两下,丽妃笑着向门外走去,什么同盟?当初要不是迫于肖太师的威胁,她也不会同这个傻瓜做戏。如今,肖太师自身难保,她还怕他做什么?
“你……你……”
被自己轻视鄙夷的人这么指着鼻子这么说,淑妃气得话不成句,你了半天也,气怒攻心,一口血便涌到了喉咙口。
丽妃还没有走出凤阳宫,就和迎面而来的人碰上,走在最前面的是皇上,他的后面跟着蓝大人还有杜尚书。几十个带刀侍卫把凤阳宫围得是水泄不通,她索性停了下来。定定神,未说话脸上先带了三分笑,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宵亦陌无声地盯着这朵美丽却有毒的罂粟,?br /免费txt小说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