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小父王第18部分阅读
十岁小父王 作者:未知
还是气,冲着门口的人大吼道。浩瀚书屋 如果此刻身边有触得到的东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丢出去。
对她而言,李月凉看到她的身子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现代人。最让她不能够忍受的,就是他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脆弱而毫无防备。她像只刺猬,总是带着无数的刺,忽然有一天这些保护她的刺没有了……
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干布把身上的水擦拭干净,一件一件换上干爽的衣服,果然还是不行啊,在别人面前无法放下戒心。她能够忍受身体上的软弱被李月凉看到,但是心灵的软弱却不容许曝露在他面前。从很早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房。只有在那个人面前,只有在他的面前才可以啊!
李月凉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跳的厉害,那样脆弱无助的公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让人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从来都只认为公子是他的太阳,但也是第一次,他意识到公子是一个女人。或许,还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炒青菜,酸豆角,还有难得的腊肉,是这家客栈里能够准备的最好的食物。那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米饭端出来,在厨房里忙碌的是他的妻子。
“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客人们见谅。”
大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看这三位就是很有身份的人,让他们跟着吃这些粗陋的食物实在是委屈了。
“季大哥不用这么客气,嫂子的手艺很好。”
宵白微笑着坐在桌边,桌上的油灯跳动着不甚明亮的光,整个屋里显现出一种昏黄的色彩,略带着油烟的空气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都让她觉得温馨而愉快。很久以前,还是在大宅里,她还是凌乐,那时候看电视上出现这种场景,总会觉得羡慕。讨厌孤独,讨厌冰冷,可却总是她一个人在家吃着微波好的饭菜。
“啊,姑娘怎么知道我姓季?”
大汉很是惊讶,几乎是用膜拜的表情看着宵白,他爹给他取名季昌,本是生意兴隆之意,只可惜他太笨,不善客栈经营——
“呵呵,夫君莫不是傻了?我们客栈的名字就叫‘季家客栈’。”
一个少妇走了出来,还端着一盘豆芽菜,看向自家夫君的时候满是笑意,眼神却极为温柔。
宵白莞尔,忽然对这夫妻二人生出羡慕之感,如果能够和喜欢的人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有一天,她和陌陌也能够找一处小镇隐居……
“啪——”
汤勺掉在地上摔成两半,宵白急忙弯身去捡,脑子里还是一堆问号,这种时候她想到的为什么是宵亦陌?
嗯,既然要相依为命,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这么想,似乎也没什么错。
“姐姐?”
小灵子有些吃惊,这样平和或者惊慌的宵白,他很少见到。总觉得,一切都有些不正常。而最不正常的就是从刚刚就一言不发,只知道埋头吃饭的李月凉。这里的饭菜,真的有这么好吃么?
“我没事,吃饭吧。”
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答案而满意,宵白心情还不错的帮李月凉夹了一片腊肉。
“不公平,为什么只给那家伙夹菜?我也要——”
小灵子气鼓鼓地把碗凑到宵白面前,摆明了要求同等待遇,他也要姐姐夹菜,嘿嘿,而且要两片腊肉!
“呵呵,还说不是夫妻俩?老婆子的眼光从来都不会错的……”
看到这样的情形,一桌吃饭的老妇人又开始唠叨,怎么看这一男一女都是郎才女貌登对的很嘛!
“两位不要介意,我娘她有时候脑子不太清楚——”
李大嫂生怕姑娘家面子薄不好意思,但看向宵白和李月凉的眼神也是……何止一个暧昧了得!
“三位明日可是要出城?不知要去哪里?”
粗心大意的季昌根本就没有发现屋里气氛的变化,大口扒拉着饭菜随意地问道。
“我们要去京城。”
宵白也懒得再解释,反正在她心里,从来不以为两个人可能成为“那种”关系。
“这下可糟了,早在半个月前,皇上就已经下令封锁京城,只有持简牍的人才能通行。”
季昌皱眉放下碗筷,就是因为这道命令,来往的生意人少了很多,连带着客栈里的生意每况愈下,真不知道做皇帝的天天都在想什么。
“那什么时候封锁令才能解除?”
宵白沉吟,看来月国皇帝已经有所准备,他对外宣称兄长是退位云游去了,自然不可能让他有回来的机会。非但如此,或许各省已经暗中布满了抓捕李月凉的官差和探子。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最少也要三个月,听说是为了搜捕朝廷要犯……”季昌有些不确定地道,他只是一个老百姓,具体的消息根本就无从得知。
“这样啊,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很要紧的事。”
宵白微笑,故作不经意地道,虽然这对夫妇看起来朴实醇厚,还是不要让他们起疑的好。
用过晚饭,三个人在宵白的屋里商量对策,进京是必须的,支持李月凉的官员一多半都在京城里,还有李月凉的外公卫国大人,想要复位就必须得到他的帮助。
“为今之计,也只有弄到简牍。”
宵白习惯性地弯着指节叩击桌子,如今她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想要运用武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月凉……?”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意外地发现这人竟然在发呆,宵白有些懊恼,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喂,李月凉?”
小灵子跑过去大声喊,猛踹他的凳子,差点儿连人带椅踢翻。
“额,你们说什么?”
脸色微红,他有些不自在地看向桌面,嗅觉突然变得敏感,似乎还能够闻到屋子里淡淡的香气,这是公子身上的味道么?
“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小灵子逼近,大眼睛咕噜噜地转动,不放过他面部一丝一毫表情。这家伙果真很不正常啊!~
“我在想——我有办法拿到简牍。”
李月凉很快恢复镇定,若无其事地道。他总不能说,刚刚不经意想起看到公子沐浴时候……
18海上明月 第四十章 倾城宴(一)
“你真的想出拿到简牍的办法了?”
宵白相当吃惊,从刚才到现在也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他就能够想出解决的方法?
“嗯,不过,这还要委屈公子了……”
李月凉想到其中细节,不禁有些犹豫,公子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去?
“说说看——”不管是做什么,只要能够拿到简牍,总得试一试。
“公子可听说过‘倾城宴”?”李月凉凝视着面前女子,别有深意地道。
“嗯,略有耳闻。听说月国最大的云锦山庄孟书裴每年都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天下美女皆可参加,由达官显贵和那些风流雅士评定出前十位美女。选出来之后,由云锦山庄向十位美人提供一年的云锦,且必须是他们推出的最新最美最好看的布料。”
因为夜家也有做云锦的生意,因此宵白对这所谓的倾城宴也有些了解。她还挺佩服想出这点子的老板这根本就是在为他们的布庄打广告,只要那十个美女穿着云锦做成的衣服走动,自然会掀起风潮,引领全国女子都来买他们云锦山庄的布料。
“是的,这倾城宴对美人选拔要求极为严格,虽然首重容貌,但气质必须上佳,比试时才艺也是重点。”说到这儿,李月凉才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虽然公子容貌绝对出众,但不知是否懂得琴棋书画弹唱舞蹈之类。
“难不成,你想让姐姐参加倾城宴?”
小灵子睁大眼睛兴奋地道,他本就喜欢热闹,更何况是看美人这种赏心悦目的事,真是令人期待啊!~
“那些附庸风雅的事情我也会一些,只是不参加倾城宴如何能够拿到简牍?”说来说去,这个才是正题,再说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如何能够参加倾城宴?
“倾城宴设在京城,每年都由孟家商队出资送美人入京,相比今次也不会例外。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从那些守城人眼皮底下走出去。
“这样的话,不知道我要如何报名?”
在这种敏感时期,想也知道不能直接跑到商队去,一定会被究根问底,说不定还会暴露身份。
“所以,我才要要委屈公子——”
话题又回到最初,李月凉继续皱眉,如果不是在这种紧急时刻,他断然不会提出这种方法。
“行了,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快说出来吧!”小灵子早等不及,他最讨厌说话拖拖拉拉的人,没想到李月凉就是其中一个。
“是啊,委屈不委屈,还要靠我自己来评断。”
眼见李月凉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带着宵白的心也提了起来,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耳朵也支得高高的。
青城一条小巷,远远透着一股脂粉气,这里就是男人的温柔乡,更有不少人流连在此弄得是倾家荡产却死不悔改。两串大红灯笼高悬在门口,中间匾额上写着《烟花楼》。老实说这名字还算贴切,人都说买什么吆喝什么,这直接把做什么营生都写在牌匾上了。比起那些怡红楼、百花楼,这里的青楼还看得顺眼些。
此时,青楼门前站着两个人,其中男子相貌平平其貌不扬,女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绝代佳人。门口的龟奴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打算做什么。男人来这里很正常,女人若作为客人到这种地方就很少见了。
“请问,姑娘有什么事么?”
那龟奴年纪虽轻,看人倒也有些眼力,并没有无礼地直接把人赶出去。且一般人家的姑娘,决计不会有勇气来这种地方。
“我找这里的鸨娘,麻烦你带我去见她。”
里面传来一阵阵莺声燕语,女子娇嗲妩媚的声音几欲让人酥了骨头,还有肉麻到骨子里的调情……宵白面不改色地站着,只当什么也没听到,耳根子还是有些发热。
“这,姑娘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更何况这里只招待男客”言下之意,这里不是你一个正经姑娘家该来的地方,进来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被卖进来的?
“这里有些银两,兄弟拿去买些酒喝。”
一直站在宵白身后默不作声的男子走上前,拿出一锭银子塞进那小龟奴手中,出来办事这些人情世故总是要懂得的。
“呵呵,两位是在是太客气了,我这就去问鸨娘说。”
小龟奴看到明晃晃闪亮亮的银子,立即笑眯了眼睛,连带着态度与之前也大不相同,殷勤地带着两人向楼上走去。
“小山子,你不在外面招呼着,又偷懒耍滑是不是?”花廊上遇到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见到小龟奴无不吃吃地笑着同他打趣,看来他在这烟花楼人缘还挺不错。
“鸨娘,有贵客来了。”小山子领着人到了二楼最里面房间,敲门板扯着嗓子喊。
“小兔崽子,敲什么敲,老娘还没聋。”
门冷不防被拉开,一个脸上扑着白粉的女人走了出来,年纪约莫在五十上下,脸上的褶子再怎么擦脂抹粉也掩盖不了。头上插着四肢金钗,在主人脑袋上来回晃动,煞是扎眼。待那双利眼注视到宵白,立刻放射出见到金子银子的贪婪目光。
“这位姑娘,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鸨娘立刻换了嘴脸,笑得像朵快要开败的老菊花,热情地招呼宵白进屋,心里那把算盘已经打得噼里啪啦。
“我看鸨娘你也是个爽快人,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参加倾城宴,希望可以在烟花楼挂个名。”
宵白也不客气,拉了张椅子坐下。桌上的茶水倒是一滴不碰,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这么做,不知道烟花楼有什么好处?”
鸨娘心里雪亮,宁可以青楼女子的身份参加,想必眼前的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她也清楚,如果这姑娘真的参加倾城宴,未尝没有夺冠的可能。想他烟花楼虽然在青川城也算有名气,但若要跻身最好的青楼,却是非常困难的。倾城宴上,楼里的花魁年年落选,若是有了这姑娘的加入……
“凡是排名前十的佳人都有丰厚的花红,我一文钱也不要,全部留给烟花楼。再者,中选之后为烟花楼的声誉一定会水涨船高,到时候鸨娘可谓是名利双收。”
“话是这样说没错……”
鸨娘面带犹豫之色,答应了要冒很大的风险,可是他们所提出的条件也真的很诱人。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
“姐姐,你说她会答应么?”
小灵子照旧飘在空中,绕着鸨娘团团转,比宵白还要心急。再看看李月凉,也是一脸的平静,难道他们就笃定鸨娘会答应?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039;,就算她知道我们来历不明,还是会冒险,特别是这种人!”
宵白叹息,就算小灵子跟着自己在人间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无法摸透人心。有时候,他宁愿他还是之前那个有些调皮有些贪吃的小妖精……
果然,鸨娘终是不能抵抗诱惑,猛拍一下大腿发狠道:“老娘这次赌了,不过这之前还要先看姑娘的本事。”
“没问题。”
宵白绝美的脸庞展开浅浅笑颜,红唇微启,又是一篇明媚春光,并非可刻意诱惑已经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小翠,去请芳菲姑娘进来。”
鸨娘打开门,随意对着一个托着茶盘的小丫头吩咐道。
浓郁的花香随着门扇开合四散开来,跨进门来的是一双大红富贵牡丹缎子鞋,艳红的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芍药,再向上则是藕色短襟凉衫,露出大片白皙血肤。还没有看到脸,宵白就开始叹气,自己居然要和这么没品味的人放在一起比较……
“妈妈,找我来不知道何事?”
声音不清脆不圆润有些温婉,好在不似其他女子说话时托着长长的腔调,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从进门来,宵白第一次觉得诧异,本以为穿着这样艳色衣服的女子一定是浓妆艳抹风情万种,可没想到这烟花楼的芳菲,面孔却是极为清丽,甚至带着一抹温婉的笑容。
再与一双似含笑又含愁的眸子对上,宵白忍不住为他惋惜——这样一个女子,呆在这种地方真是拿珠玉当瓦砾。
“芳菲,这位姑娘是——”鸨娘有些尴尬,到现在她居然还不知道人家名字,心里陡然一惊,她一直在被这女子牵着鼻子走。言谈似无意,却总是轻而易举地占据着主导地位,比想象中更不简单!
“反正也要取一个花名,鸨娘随意想一个就是。”
宵白淡笑着道,名字之于她从来没有意义,可笑的是她却有一连串名字。
“姑娘如此姿容,堪当‘倾城’二字。”
等着鸨娘介绍的芳菲不假思索地道,第一眼看到“倾城”,她就觉得自惭形愧,无论是美貌还是气质,她都万万不及。
“好名字,反正是要参加倾城宴,我们就先来一‘名’惊人。”
鸨娘拍掌叫好,根本忘记了让芳菲来的目的,就是看宵白的才情够不够得上参加倾城宴。其实在她心里,也早已认定宵白是最好的人选。
“芳菲姑娘,你太过奖了。”
宵白对这位花魁很有好感,要知道女子之间对容貌总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攀比心态,也是美貌的女子越不能容忍被超越。可是芳菲看着她,眼里仍带着温暖的笑意,不气怒不嫉妒,反而对同性持着欣赏的心情。
“是啊,只有胜过你的才艺,‘倾城’之名才当之无愧。”
鸨娘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懊恼,说话比之前直接许多,偏偏又矛盾的希望那姑娘真能够胜出。说来说去,没有一个人喜欢跟钱过不去的。
“小姐,您的琴取来了。”
那叫小翠的丫鬟捧着古琴走进来,小心翼翼放置在桌上,躬身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那我就献丑了——”
温柔地抚着琴身,盘腿坐于榻上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略想苍白的眉目光彩流动,倒像是因着琴才给予了她鲜活的生命。
琴音响起,宵白嘴角泛起恶作剧的笑容。在这烟花之地,风月场所,她却故意抛开那些缠绵柔情的曲子——
琴声悠悠,宵白微闭上双眼,几乎是立刻沉醉于其中。耳边似乎能听到淙淙流水,清风微拂,几片桃花落于水面,花蝶戏舞,一派静好。忽而又转激扬,雨滴如珠,鱼儿跃出水面,一片扁舟在雨中颠簸。最后止歇之时,独剩下一渔翁坐在江边垂钓。
“啪啪啪——好一首《渔歌子》。”
喝彩之声在门口响起,男子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似乎是被琴音吸引而来。等看清了容貌,竟是比李月凉毫不逊色,一身白衣长衫反而更有一种儒雅气质。
“孟公子?今晚怎么有空来?”
那鸨娘一见来人,立刻殷勤地让座奉茶,丝毫不敢怠慢,比看到了亲爹还要热情。这位可是掌管整个云锦山庄的孟书裴,何况他出手素来大方,见到他就等于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两。
“在楼下听到琴音,就忍不住上来看看。”
孟书裴倚着长桌笑道,他还以为芳菲琴技精进了不少,孰料弹奏者另有其人。老实说,他一直以为芳菲琴技无人能出其右,没想到……
“书裴,我的琴技比起倾城姑娘可差远了。”
芳菲与孟书裴算得上是红颜知己,看到他来心中泛起苦涩,脸上笑容却温柔依旧。孟书裴风流潇洒知情识趣,家中却早已有了娇妻,连妾室也已经纳了几房,是个不折不扣的“多情公子”。
刚刚宵白弹奏的时候略低着头,恰好又身在暗影之中,并没有引起孟书裴注意。如今她抬起头来,红唇勾笑,便让人看傻了眼。
“倾城姑娘,以前为何没有见过你?”
孟书裴回神,目光却始终无法移开,佳人一颦一笑都在在挑动着他的心弦。暗自庆幸今天有上楼来,不然岂不是要错过此等绝色?
“倾城是新近才来的,孟公子自然没有见过,我正打算让她参加今年的倾城宴呢!”
鸨娘见孟书裴神色迷醉,又听他赞赏刚才的琴身动听,立刻打蛇随棍上,哪里还管宵白身份是不是可疑。
“恭喜鸨娘又揽进来这么个美人儿!”
孟书裴却并未接话,虽然他也很中意眼前的美人儿,可是这生意上的事情却丝毫马虎不得,他决计不会因为一时享乐而坏了山庄声誉。
“孟公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宵白微仰着头,睫毛扇动,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更加完美,身为女子就要善用自身的美貌,这也是一种无比强大的武器。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孟书裴不自觉跟着微笑,理智虽然清醒不该随着她起舞,感情上却很是有些不受控制。这种超出他掌握的感觉很陌生,这让他觉得不太愉快。
“孟公子,您和芳菲许久未见,今晚不如让他好好伺候着。”
鸨娘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成了精的,她也熟知孟书裴为人,他向来不会为了女子而昏头,今天这样的成效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他那种心猿意马却又努力克制的表情,又怎么能逃得出她的眼睛?
“嗯,如此甚好。”
孟书裴起身,毫不避讳地拉着芳菲向外走去,不过也没有忘记向宵白点头示意。~
“鸨娘,你可真会做生意。”
待孟书裴和芳菲出了房门,宵白略带着讽刺玩笑道,心里却也暗自佩服,这进退之间她拿捏的可是恰到好处。
“倾城,你可真是好运,孟公子一年难得来几次,就被你给遇到了。”
孟书裴可是倾城宴的承办者,又是其中的评审之一,只要得到了他的支持,好处自然多多。
“这几天还请鸨娘为我准备房间,当然还有我的护卫,他习惯一个人住。”
指指一直呆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李月凉,宵白微笑着要求道,住在客栈里不但危险甚至还可能连累季家人,索性就住在青楼好了。
“额,这个自然,你就住在芳菲隔壁吧!至于他,我会让人单独收拾一间放出来。”
鸨娘咬牙,这两天的吃住她包了,希望这丫头不会让她失望,到时候吃不着羊肉还惹得一身马蚤。哼,不成功的话,就直接抓了她在这里接客——
双方各有心计,却都是含笑以对,一旁看好戏的小灵子反而打了个冷颤。女人使起心计来,比男人更加可怕一百倍。
海上明月 第四十一章 倾城宴(二)
“芳菲,你认识倾城多久了?她也是被鸨娘买进来的么?”
孟书裴懒洋洋地倚在桌边,听垂帘下的女子撩动琴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陶醉在这动人的琴音里。
眼前时不时晃过那张绝美的容颜,还有那似乎带着魅惑的笑容,第一次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公子,你来芳菲这里,却一直在说别的女人呢!”
温柔含笑的嗓音有意无意避过重要话题,芳菲索性把琴收起来,既然听的人无心,也就没有弹的必要了。
“额,是我不好……”
孟书裴面色微红,他素来以了解女人心而自傲,如今却犯了这么浅显的错误。在一个红颜知己面前,绝对不要提到另一个红颜知己,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鸨娘命人在芳菲隔壁收拾了一下,也不知道原来住的是什么样的人,“品味”倒是和整个烟花楼一致。妆台上满是脂粉盒子香蕉饼子,床上铺着大红鸳鸯锦缎,帐子顶端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金黄的流苏一直垂到地面。
“阿嚏——”
揉着鼻子,宵白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浓郁的廉价香粉味道让她的鼻腔很不适应,再这么下去也不用选美了。打开窗子让空气流通,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胭脂膏子收拾起来,目光落在那张床上,想着不知道多少男女在上面滚来滚去,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咚咚——”
敲门声响起,轻巧而有节奏,带着几分试探,似乎不想惊扰到屋里的人。
“进来。”门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不管现在门口站的是谁,宵白都没有客套的心情。
“倾城姑娘,我帮你送被子过来。”
芳菲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颜色意外的素淡,看起来也干净。被子上面还叠着整齐的床单,水蓝色底纹缀着白色碎花,怎么看也不想烟花楼里会用到的东西。
“叫我倾城就好,这姑娘姑娘的真不习惯。”
宵白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如此细心,连这种地方也想到了。
“倾城……”
芳菲微笑起来,温柔的眼睛透着暖意,熟练地把床上的大红锦缎扯下来,换上新的。
“呵呵,你也不喜欢身上的衣服吧!”
再度打量着她身上那不相称的衣服,俗艳的牡丹根本就不适合这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宵白拖了椅子坐在窗边,看到自己房里忙碌的芳菲,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有时候,不喜欢也要忍耐。”
把床单最后一个褶皱扯平,芳菲终于看向宵白,或许她只是在看着窗外,脸上的表情是压抑的隐忍。她不喜欢呆在烟花楼,不喜欢当鸨娘的摇钱树,不喜欢屋里的摆设,连带着也不喜欢自己……
“可是,不能够永久的忍耐。”
宵白一怔,为她话里的绝望,如果一辈子如行尸走肉的活着,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倾城,我真羡慕你。”
芳菲坐在床边,两手环抱着自己,觉得有些发冷。窗前的女子是如此的耀眼,并不单单是外貌的关系,还有那明亮的眸子中所蕴含的自信和勇气。这些,都是她所缺乏的。无力地沦落在风尘里,她只能够忍耐,却没有勇气改变。倾城……芳菲微笑,她只需要知道这个名字就好。至于真实的身份,为什么要参加倾城宴,这都不是她可以关注的。心底却由衷希望,倾城能够成功。
“……”
屋子里一片静寂,宵白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不会安慰人,特别是芳菲这种,明明什么道理都懂,却总是止步不前的人。
房门再度关上,宵白保持着原来的位置没有动,只是淡淡地道:“进来吧!”
李月凉从窗口跳进来,芳菲进来换床罩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无声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公子,你该不会是打算‘色诱’吧?”
李月凉一半的身子隐在烛光里,干巴巴的话语没有任何修饰,想到之前公子对着孟书裴微笑,就觉得喉咙像是卡这一根刺。
“月凉,就算真的如此,你也该说成是美人计!”
宵白微笑,看着不似平常沉静的李月凉,起了逗弄他的兴致。谁要他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己撞上来?
“公子——”
李月凉放大了声量,恨不得过去把人摇清醒,可是手脚在宵白面前却异常的听话,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
“放心吧,我有分寸。”
再怎么说,夜家和云锦山庄也是合作伙伴,她会拿出实力好好的认真的“回报”他的。
“倾城,这是你的简牍,要小心收好。”
鸨娘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红色木牌,上面刻着倾城两个字,后面的担保是烟花楼。
“芳菲,这是你的,明天你们一起动身。”
把另一块木牌递给芳菲,再怎么说她也是烟花楼的花魁,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需要有一个人就近监视倾城,免得在倾城宴结束之前出什么乱子。
小心翼翼把简牍放在口袋里,如果没有意外,后天他们就在京城内了。
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报名参选的女子,每个女子可以带一名护卫,而商队会抽出十五个人保护他们的安全。这些人都是特别从镖局请来的镖师,武功不弱且经验老道。从出发一直到目地,几乎是寸步不离。
第一天,宵白就打消了逃走的念头,在目睹了极其可笑的一幕之后。
“停车,快停车——我肚子好痛!”一个女子脸色苍白地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镖师道。
“肚子好痛,我要去方便……”
苍白的脸色转红,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红的,那女子脚步蹒跚,欲转身找个隐蔽的地方。
“拿着——”镖师塞过去一根绳子,中间还系着一个铃铛。
“这,这是什么?”女子傻眼,结结巴巴地问道,脸色转青,难道方便的时候也要绑在身上?
“如果时间太长,我就会拉绳子,听到铃铛响的时候你就要回应。有什么危险,我们也好及时救人。”那镖师抓着另一头解释。当然了,如果是逃跑,也可以及时抓人。
“我,我肚子不痛了。”
女子重重地把绳子丢在地上,恨不得踩两脚,这都是谁出的馊主意啊?
“她们不是为了参加选美么?为什么要逃跑?”
小灵子不解地看着那气呼呼的女子,如果当天下第一美女,岂不是要多风光就有多么风光?
“这些女子多是从青楼挑出来的清倌,当然不甘心一辈子留在青楼。就算是成了天下第一美人又如何?红颜易老,等人老珠黄又有哪个男人肯再看她们一眼?”
夜里投宿在客栈,隔壁窗子有了响动,宵白兴致勃勃地站在窗口,看到床单拧成的绳索垂了下来,然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像只蜗牛一样缓缓地向下移动,不知道这个会不会成功?
“啊——”
女子的尖叫声刺破夜空,床单嗤啦一声从中间断开,却没有重物掉地的声音。
“姑娘,下次换条结实的床单吧!”
那镖师软玉温香在怀,心情显然不错,每年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是额外的福利啊。
“要你管——”
那姑娘心有余悸,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恼羞成怒地踩在某只大脚上,愤愤地回房。
“姑娘,不介意的话,来我房间喝杯茶吧!”
宵白探出半个身子,微笑着同那女子招手,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好啊,我这就过去。”
那女子愣了一下,显然也听出了宵白笑语之中的揶揄,只是意外的没有令她感觉反感。反正今晚肯定睡不着了,索性过去看看,于是爽快地挥挥手答应了。
“……”
宵白无语了,她不过是开个玩笑,对于陌生人的邀请没人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吧?万一自己是坏人怎么办?
“青菊?”
守着马车的李月凉微微一愣,白天里没有注意,可是刚刚那一声,分明就是青菊。可这怎么可能?青菊现在应该在宰相府里才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向女子的脸庞,怒气犹存的眉眼,不是青菊又是谁?
贺青菊,月国宰相第二个女儿,从小就调皮捣蛋任性胡闹,长大了性子更加古怪,比起温柔美丽的大姐贺青梅,简直就是一个野猴子。所以,自从贺青梅成为月国皇后,贺青菊更加被姐姐的光芒所掩盖了。几乎让人忘记,宰相还有一个小女儿。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猴子也长成美人儿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和公子凑到一起。忍不住皱起眉头,青菊的性子,一定会把公子带坏。
海上明月 第四十二章 倾城宴(三)
“朋友,我来啦!”
门被随便敲了两下,欢快的少女声音随之响起,不等宵白回应,门被某人自发自觉地推开。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怎么随随便便就进到陌生人的房间?”
宵白好笑地看着大咧咧走进来,霸占了她的椅子,又去摸茶壶的少女,难得好心地劝道。
“我叫贺青菊,京城人氏,今年十四岁……”
灌了一大口茶,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少女歪着脑袋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快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楚,饶是宵白反应快也只听懂前面几句。
“……?”
虽然有听懂,但是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宵白觉得面前的女孩儿古怪的紧,不过看她乌溜溜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突然就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贺青菊。
“呼,说了这么多,现在我们应该不算是陌生人了吧?”
贺青菊得意一笑,只要是她想要认识的人,就绝对逃不掉,爹娘常说她缠人的功夫天下无人能及。
“既然你住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青川城?又为什么想逃跑?”
宵白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着贺青菊眼熟,她根本就是另外一个小灵子,特别是那双灵动的眸子,还有说话时生动的表情。这样的人总是充满了活力,天生拥有令人愉快的特质。只是,她比小灵子更加没有戒心。
“嘿嘿,这个……我是离家出走,不小心钱袋掉了,反正就是很复杂……最后就落在了鸨娘手上——”
贺青菊神经再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自以为隐晦地说了个大概,可是一想到青楼那个可恶的老女人她就很想冒火。
“明天不要再试着逃跑了,你这样是没有用的。等到了京城,想办法传消息给家人,让他们来救你。”
或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宵白难得“多管闲事”,单看贺青菊言谈举止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应该会有办法救人。
“才不要,我这次是跟爹爹和姐姐吵架才离家出走的,让他们来救我太没有面子了。”贺青菊撇嘴,倔强地摇头拒绝道。
“那就随便你吧,现在我要休息了。”面子有这么重要么,居然和家里人赌气而不顾自身的危险……
“姐姐,你不管我了?”
贺青菊嘟着红唇,眼里也蒙了一层泪雾,两手紧紧拽着宵白衣袖,半真半假地“控诉”道。
“……”刚刚还是陌生人,这一下子就跳到“姐姐”了?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思维逻辑?而且她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个小麻烦?
“姐姐,今晚我就住在你这儿了,明天我们一起商量怎么逃走。”
贺青菊越说越兴奋,自动自发地爬到床上,还好心地帮宵白展开被子。笑眯眯地拍着枕头,招呼宵白赶快过去睡觉。
“青菊,我——”我们不熟……至少绝对没有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啊,姐姐不是困了想要休息么?快过来吧!”
贺青菊一脸天真地笑,丝毫不理解宵白的挣扎,直接把她剩下的话扼杀在肚子里。
宵白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自食其果”,被霸占了床,她只能够在榻上打坐。没办法,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床上多出来一个人,不管这人是男还是女。
“姐姐,原来你都是坐着睡觉的么?好厉害……”醒来见到宵白在打坐,贺青菊又是一阵大呼小叫。
“好了,赶快吃饭,然后上马车去。”
宵白头痛无比,对于这种明示暗示都没用,只会按照自己意思做事的任性家伙很无奈。
京城戒备森严,对于每个行人都要严加盘查,没有简牍的人一律不准通过。这时候宵白才见识到了云锦山庄的能力,守卫只是简单看了简牍上的名字,便二话不说利落地放行了。
“姐姐,等我们逃出去之后,我带着你玩遍京城,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哦!”少女凑近宵白咬耳朵,压低了声音,却仍不掩兴奋。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乱哄哄一片,似乎在争论着什么,然后一言不合双方立刻开打。
“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吧!”
熟悉而拘谨的声音扬起,贺青菊飞快地撩开车帘,就见到宰相府的家丁黑压压一大片跪在外面,领头的正是爹爹的得意门生刘谨。
“哼,我才不要回去。”
贺青菊抱着宵白不肯撒手,死活就是不下马车。她才不要回宰相府,爹爹和姐姐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放手——”低低的声嗓带着压抑的怒气,李月凉走近前,试图把贺青菊拉开。
宵白立刻投过去感激的眼神,再被这么抱着,她都要喘不过起来了。没想到,贺青菊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才不……月凉哥哥……?”
贺青菊撒手,抱着的人换成了李月凉,但见她皱着鼻子小狗一样嗅来嗅去,立刻换了惊喜的表情,在他耳边轻声唤道。
“不要胡闹了,快点儿回去。”
刘谨能够这么快找来,全靠李月凉传递的消息,虽然贺青菊对不起他,却也不能够放着小丫头不管。
“月凉哥哥,我知道这次是爹爹和姐姐对不起你,还有星凡哥哥,他们太坏了……”
贺青菊眼泪啪嗒掉了下来,这次是真的哭了,她就是因为李月凉的事情才会离家出走。
“怎么,你们是认识的么?”宵白看着哭倒在李月凉怀里的人儿,投过去疑惑的眼神。
“要我回去也可以,姐姐也要跟着我回去。”
贺青菊不哭了,转身又去拉宵白,红着鼻子对跪在她面前的刘谨说道。反正就算她不同意,等下肯定还是会被抓回去,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捞点儿“好处”。
“贺小姐,倾城不能够同你一起走。”
出声阻止的不是刘谨,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孟书裴。他原本并非和宵白她们一道走,却不知为何出现的这么“及时”。
“青菊,你误会了,我是自愿的。”
从孟书裴出现,宵白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离开。贺青菊有宰相撑腰他无法阻拦,可是对于一个“弱女子”,孟书裴绝对不会放手。否则,他要如何同烟花楼鸨娘交代?
“小姐,请跟属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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