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燃烧起了血红的罪火，双眼也化作猩红的血瞳，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燃烧的长刀。
    而这一次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相比于之前。
    他的战斗技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在他的身上留下哪怕一丝的痕迹，甚至林恩非常明白，他在应对他的攻击时，其实始终是将自己的力量层次保持在和他同等的规模，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办法让他挪动脚步，就仿佛依然是和十几年前一样。
    就差那么一点，永远只是差那么一点，他就是比你高那么一点。
    轰——
    林恩再一次落败，被直接煽飞了出去，平稳落地。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上的罪火渐熄，一屁股坐在地上，道：
    “好了好了！不打了！歇一歇！太累了！”
    那个身影表情平静，或者说他的脸上从林恩见过他开始就从来没有变过，甚至林恩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在长久的时间中面部僵硬，已经露不出除了扑克脸之外的其他表情了。
    那个身影负手而立，缥缈的仿佛和你隔着好几个时代。
    “能将力量在梦境中显化，然后映照现实，能做到这一点，也足以说明你下了苦功，但还是差一点。”
    林恩喘息地扶了扶单片眼镜，道：
    “又是差一点，天天差一点，可那一点到底是多少啊！”
    因为在现实中，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
    可是在这里。
    在这过往时间定格的领域。
    如果真的要计算的话，那他可能已经在这里和他战斗了几百年的岁月。
    那个身影表情平静，道：
    “因为你依然是在制造，你在消耗你的精力，在梦境中衍化你的火，这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你摆脱身体的钳制，但效率远赶不上现实的你，等你有一天能够不消耗精力，你的梦境中就能源源不断地燃起你的火，那时候，你才是真正跨过了这个门槛。”
    “而你现在，依旧被逻辑所困。”
    林恩都麻了。
    因为没有逻辑的事情，他根本就无法想象啊。
    就像植物在地里生根发芽，吸收养分，最后开花结果，不管怎么变，你都总能找到一条清晰的因果链条。
    你总不能一伸出手，果子就凭空出现吧。
    因为就算是万物法则，那也是遵循逻辑的，因为所谓的凭空创造，也不过是通过法则进行的转化，而不是真的啪嗒一下出现。
    “我做不到啊！”
    林恩磨着后槽牙。
    “就算是咱们地球，那也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想不到的事情，就算是出现也是假的呀。”
    第2552章 我出不去的
    那个身影平静道：
    “那你觉得，这个梦境当中的万物，又是怎么出现的？”
    林恩一怔。
    那个身影踱步。
    “所有的一切都是来源于他的梦呓，你的那些好友，你见过的人，听过的事，都是他梦里的虚幻，但他的意志依旧混沌，他并没有想，那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有你们，会有那万物种种。”
    林恩张了张嘴，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身影侧眼，道：
    “如果有一天，你能以无序的状态存在的话，那你应该立刻就会懂，为何在这无序中，能够衍生出秩序。”
    林恩皱起了眉头，冥思苦想。
    林恩其实知道，他其实真的已经在教他了，但有时候就像一个大学教授给刚上小学的萝莉讲微积分一样，不是他讲的不够浅显，而是你没到那个层次之前，就算给你讲再多，你也很难理解。
    这需要经历，需要足够的天资和积淀。
    “要不你把你的记忆给我？”
    林恩瞪眼。
    “我要是有你那轮回的积淀，我可能咯噔一下就会了，你觉得呢？”
    林恩开始出馊主意。
    那个身影静静道：
    “可以。”
    “真的？”
    林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身影静静道：
    “若你想变成我，这并非不是一种方式。”
    林恩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开玩笑，他才不要变成这种扑克脸。
    因为记忆塑造意志，他可能还真没有说谎，如果他真的拥有了他的那万世记忆，那他可能还真的就会变成他，因为他的权重太高了，不是什么人能够承载住如此庞大的经历，就算是大君也不行，也许只是得到他记忆的一瞬间，他就会直接被压垮。
    不过。
    在和他不断地战斗之后，林恩也发现，这位传说中的轮回神王，林恩初代目，似乎也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以相处。
    最重要的是。
    有耐心。
    当然，最有可能的是，这短短的时光对他这样的存在来说，实在是弹指一挥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林恩还是有一个问题一直压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所以，我能问一下吗？”
    林恩扶着单片眼镜，满目犹疑。
    “先抛开你想不想的问题，如果说你出手，或者说代替我来进行那最后的决战，你能胜得过那片灾厄吗？我是说，以你巅峰的实力。”
    那个身影手捧着书籍，平静道：
    “不能。”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能？”
    林恩目光动荡。
    那个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过了一页。
    而这样是林恩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他站了起来，眉宇间有些压抑。
    “如果说三位一体是破局的关键，那如果让你来掌握这股力量呢？以你的万世积淀，再加上这股伟力，也许对你来说，只是一瞬间就能走完我一辈子的路。而在那之后，不管是还想要追寻什么，亦或者是回去你原本的故乡看看，落叶归根，应该……也要比靠我强多了吧。”
    以前的时候，林恩也觉得，他只是希求一死。
    而不管是永恒的沉眠还是死，对他来说，其实都是一种解脱。
    可现在。
    轮回的陷阱已解。
    他其实已经可以说是了无牵挂，而如果是想要追寻某种真相，亦或者落叶归根，他对他来说，不也都是可有可无吗？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静静地开口。
    “我出不去的。”
    林恩一怔。
    “什么意思？”
    那个身影抬起了头，似乎在望着诸天。
    “梦境的虚影，如何照进现实，除非你本就在现实之中，我确实曾是外来者，但每一个轮回都已成为了我的枷锁，轮回的诅咒破了，但烙印已根深蒂固，我存在越久，这牢狱便困我越死。”
    林恩张了张嘴，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道：
    “你是说……”
    那个身影平静道：
    “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或者说我以前一直都在尝试，如果我以初诞者之躯，入主这梦境的中枢，那这梦便是我的梦，只要我醒来，那我就可重归现实。”
    “但是终焉之主的出现，已经让我明白，这条路是一条死路。”
    因为你永远不可能斗过终焉之主。
    你那无尽轮回的烙印，早已让你成为了他梦境的一部分。
    而梦中的虚影，又如何能斗过梦境的主人。
    就像游戏当中你的角色，无论他如何的强大，你都明白，他对你来说永远只是一行代码，而你只需要拔掉电源，关闭电脑，那无论他在那个虚拟的世界如何呼风唤雨，他对你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但你不同。”
    那个身影合上了书籍。
    “你和他，都是斩掉了记忆的我，但他已经无法回头，成为初诞者的那一刻，他便和我一样，再次打上了这梦境的烙印。”
    “也许时间尽头的那个你，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他才重演过去，摆脱钳制。”
    林恩怔怔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这一切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