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这么早？”
    沙哑的嗓音响起。
    顾岚赶紧把他从被子里拉起来。
    “你忘了？我昨天邀了大家来合照啊！你快点起来帮我准备！”
    于清耀终于清醒了。
    ……女朋友是著名作家和磕cp一级选手过年的时候非要来个全员大合照，早上五点就让他起床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咔嚓一声，时间在此次定格，照片里，每个人都有着幸福的笑容，或浓或淡。
    今日除夕，新年伊始，昨日的种种苦难和悲伤，都已过去。
    这是任凌的第一张合照，和家人，爱人，朋友，兄弟一起。
    少年缓缓转身，往事种种从眼前闪过，他一时间有些怔愣。
    好在如今，事事圆满。
    未来也会岁岁圆满。
    “除夕快乐。”
    第204章 番外6 见证着，清醒着（三x七）
    （任凌沉睡的五年里）
    “when i do count the clock that tells the time”
    “and see the brave day sunk in hideous night”
    “when i behold the violet past prime”
    “and sable curls all silver'd o'er with white……”
    穿着宽大睡衣的青年正缩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书，口中念念有词，昏昏欲睡。
    阳台上不知被何人铺了厚厚的毛毯，似乎是知晓青年总是喜欢光着脚丫缩在阳台晒太阳，怕青年着凉。
    咔嚓一声，开锁的声音。
    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君夜拎着东西进来的时候，在客厅扫了一圈，把手里的食材扔进冰箱，便轻车熟路地走进风京羽的卧室，直冲阳台。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男人走到昏昏欲睡的青年面前，看了他一会后，便从一旁的摇椅上拽过毛毯，盖在青年身上。
    “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他问道。
    风京羽打了个哈欠，手中的书摇摇欲坠，君夜顺手接了过来。
    “别提了。”
    风京羽抱紧毯子缩了缩。
    “封回总说我傻，非要我多读点书精进一下。”他指了指君夜手里的书，“嗯，看见了吧，据说是封回的藏品——那个老头子还吹嘘说是当年作者亲手赠予他的。”
    君夜正翻着书页，听到这话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风京羽困的闭上了眼睛。
    “看吧，三哥你也笑了，这个老头惯会吹牛，也不知道怎么把楚五拐走的。”
    君夜看着刚才风京羽念出声的那首小诗，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那你是怎么怼他的？”
    风京羽摆摆手：“还是你了解我，很简单啊，我就跟他说——你这么有文学细胞，怎么没像你好朋友莎士比亚一样写点什么流芳百世啊，或者像小九那样……弄个马甲，写个书什么的也更有说服力吧。”
    君夜挑眉：“这书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风京羽翻了个白眼。
    “谁管他说的是真话假话，就算是真的我也要说是假的，谁叫他一声不吭把五哥拐走了，我真不知道楚五看上他哪了……”
    君夜笑笑没说话。
    “诗挺不错的。”
    风京羽睁开双眼，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君夜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一样，还在继续：“我喜欢第18号。”
    风京羽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你也要出书了？”
    君夜合上书，把它放到风京羽手边。
    “想吃什么？”
    风京羽清醒了。
    “哥哥哥哥我要吃油焖大虾，糖醋排骨！”
    青年掀掉毯子，猛地扑倒君夜背上，男人身上趴着一个树袋熊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走到厨房，开始清洗食材。
    “天天吃太油腻的不好。”
    他无奈道。
    风京羽不当回事。
    “享乐主义懂吗？活着就是要开心点，吃好吃的，玩游戏，睡觉！”
    君夜挑眉：“和猪没有区别。”
    “怎么不忙了？前段时间不是挺忙的吗？”
    他顺手洗了一盘草莓，递给身后挂着的树袋熊。
    风京羽耸了耸肩。
    “佣兵吗……不想干了，而且事情都结束了，钱也够花，之前干佣兵也是想帮帮小九，虽然没帮上什么忙吧……现在还是想天天躺着。”
    君夜：“然后让我天天来给你做饭？君渡手底下那堆人被连一塞给我了，每天忙的要死还要抽空来给你当大厨。”
    “钱真的够花？”
    风京羽咬了一口草莓。
    “当然够……三哥，我这些年家底不少的好吗，而且还有天空城的收益呢，虽然这些年都没花过……真没钱了就啃连一和小九的老本！”
    君夜摇头：“现在天空城是林子诺的产业。”
    风京羽咽下草莓：“那我也是股东啊。”
    “三哥，好歹小十一也算是小九亲自选的人，你跟他怎么还这么见外？”
    换作往常，君夜大概会对这样的话题一笑而过，但也许是因为任凌如今还在沉睡的缘故，又或者是这些年看风京羽装糊涂装习惯了，男人恶劣地想要撕掉他的伪装。
    “难道你不是？”
    风京羽头顶上晃荡着的呆毛停住了。
    他从男人身上下来，抱着盘子走到餐厅坐下。
    “没意思。”
    青年嘟囔了一句，开始和草莓置气。
    过了半个小时，君夜终于把做好的菜端上桌，油焖大虾，糖醋排骨，还有一盘西红柿炒蛋。
    风京羽罕见地没说话，沉默地去拿碗筷。
    “在这吃吗？”
    他问道。
    君夜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对着吃饭，一时间，餐厅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
    一顿饭吃的食之无味。
    风京羽索性放下碗筷，皱着眉看向对面高大的男人。
    “三哥。”
    君夜夹菜的手一顿。
    他放下筷子，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嗯。”
    风京羽却迟迟没开口。
    君夜叹了口气，开始对着弟弟循循善诱。
    “小七，你不用这样。”
    明明心里寂寞又荒凉，表面上却总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自己伪装起来，每天大大咧咧地装傻嬉笑。
    风京羽抱着膀，皱眉看他。
    君夜摇了摇头。
    男人这么多年都是一身黑衣，常年行走在黑暗中，他身上的血腥气几乎浓郁成了实质。
    但风京羽不怕他。
    “我们是一样的。”
    君夜望向风京羽的双眼。
    “没有爱人的能力，排斥接触任何人，这些年身边人也依旧是小时候的兄弟们，但是他们三个和我们不一样……小七，你也知道，不是吗？”
    他和风京羽只是普通人而已。
    童年的悲惨遭遇早已给他们的内心留下深深的创伤，他们排斥任何人的善意，但却极其护短，对他们来说，谁动了他们的家人，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风京羽脸上的伪装终于消失殆尽。
    这些年，他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两次自己的真面目，一次是当初在天空城地下教导小十一时，林子诺无意中提到了任凌未来可能会死。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青年眉宇之间全是冷意：“你说的对，他们三个就是这样，身上总是吸引无数人忍不住向他们靠近，也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啧。”
    风京羽的双拳攥紧又松开。
    “我本来以为……”
    君夜接上了他的话：“以为楚碎声死了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你也会放下心结试着感受这个世界，学会离开兄弟们独立生存。”
    “但是你发现，自己做不到。”
    要不然，也不会天天让他来家里做饭。
    他害怕孤独，却不想打扰已经有了新生活的哥哥弟弟们。
    这么多年，只有他们两个，一直困在过去的回忆里，不愿意长大。
    哪怕是依旧身陷楚碎声的囹圄里也好，他不想和他们分开。
    君夜叹了口气：“小七，我们都是爱你的。”
    风京羽突然有些眼热。
    “我知道。”
    君夜摇头：“思念是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口的，想让谁来陪你都可以，无论天南海北，我们谁都不会拒绝。”
    风京羽自嘲地笑。
    “我这种性格……大概要孤独终老了。”
    君夜眼中温柔一闪而过。
    “我也是。”
    他认真地邀请青年：“我们一起，怎么样？”
    风京羽诧异地看着他。
    “你不会要对我表白吧……哥，别搞，别像楚五和封回那样……我不想。”
    他真受不了。
    君夜也瞪大了眼睛。
    “我是那样的人吗？”
    风京羽怀疑道：“你不知道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