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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这话问出来,他甚至感到一丝难堪。这不像他沈照野会说的话,带着一种摇尾乞怜般的不确定。但他太需要这个答案了。李昶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无法想象,有一天他们会变得生疏、客套,成为彼此生命里一个遥远的符号。
    李昶彻底怔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照野,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随棹表哥……担心这个?担心自己会疏远他?这怎么可能?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荒谬的话。
    “怎么会?!” 李昶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随棹表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个可怕的假设,“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比什么王府、臣属都要重要千倍万倍,没有什么体面地退到一边,永远不会有。”
    他因为激动,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照野:“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我在哪里,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随棹表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我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好,配不上你这般待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成了你的负累。”
    他从未想过,强大如沈照野,竟也会有不安全感,而且这不安竟源于自己。这让他心疼又无措。他恨不能把心掏出来证明,他怎么可能会疏远沈照野?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才好。可这份过于炽热的情感,恰恰是他必须死死压抑,绝不能显露分毫的。
    听着李昶几乎是发誓般急切的话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沈照野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实处。一股滚烫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他甚至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别开视线,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回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李昶。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沈照野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既然你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那你也得明白一件事。”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李昶,“我可以接受你遇到难处,甚至可以接受你一时半刻解决不了。这世上没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我沈照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加重:“但我绝不能接受的,是你把我当成外人,完全蒙在鼓里,一个人去硬扛。这次是跪伤,下次呢?如果下次是更阴险的算计,是刀剑加身的陷阱,你是不是也打算一个人闷不吭声地往里跳?等到扛不住了,浑身是血了,或者被我意外发现了,再编一个更圆的谎话来搪塞我?”
    沈照野不再给他思考的余地,斩钉截铁地提出最终的要求,目光灼灼,带着战场上下达军令般的决绝:“我不要求你事事巨细都向我禀报,你是雁王,有自己的判断和不得已,我明白。但至少,李昶,你给我听清楚——关系到你自身安危、健康,任何可能危及你性命的大事,你不能瞒我,这是底线,是我们之间,最起码的信任和依靠。不是商量,是你必须给我的承诺,现在,回答我,你能做到吗?”
    李昶望着沈照野那双仿佛能燃尽一切虚伪的眼眸,感受着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心中最后一点因为隐瞒而筑起的壁垒轰然倒塌。他重重地点头,仿佛在立下最重要的誓言:“能做到的,随棹表哥。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再瞒你任何关乎性命安危的事。”
    他在心中默念:除了我这颗早已不属于自己、也永不能让你知晓的心。除此之外,我的一切,都可以与你共享。
    一番深谈,李昶情绪起伏,加上这一日一夜的担忧与,眼圈还红着。沈照野见他只穿着单薄寝衣坐在那里,怕他着凉,明日又发起热来,便道:“时辰不早了,话也说开了,你快些上床歇着吧。”
    李昶刚与他和好,心中正是依赖不舍的时候,哪里肯就这么睡下。他摇摇头,带着点软软的恳求:“我还不想睡,随棹表哥,我们再聊会儿吧,说说你在兵部的事,或者北疆也行。”
    沈照野看他那样子,心一软,正要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照海压低了却难掩紧迫的声音:“少帅!有紧急情况禀报!”
    屋内的两人同时一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兰若寺深夜,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沈照野立刻起身,对李昶快速交代道:“你先睡,我去看看。明日再说。”
    李昶也知道事情轻重,虽然担忧,却不再纠缠,只点了点头:“嗯,随棹表哥,你小心些。”
    沈照野嗯了一声,右手轻搭了一下李昶的发顶,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寒冷的夜风再次涌入,吹动了桌案上的烛火,也吹散了屋内刚刚聚起的一点暖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动!!!
    因为要写到初吻了(虽然是face,不是mouth,但素……哈哈哈哈哈哈哈)(趁病偷袭)(大家猜一猜是谁偷亲呢~)(好问题)啊啊啊啊啊啊o_o
    第61章 雪泥
    夜色如墨,朔风卷着雪沫刮面而来。兰若寺山门之下,五人五骑冲破沉沉夜幕,沿着覆雪的山道疾驰而下。
    沈照野一马当先,墨色的大氅在身后猎猎翻飞,与夜色融为一体。照海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三名府兵,马蹄踏碎积雪,扬起一片雪雾,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半个时辰前,照海如同往常一样,带着两名府兵巡视兰若寺周边。雪后的山林万籁俱寂,只有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行至山脚,靠近一处标识地界的石碑时,照海注意到雪地上有一片不自然的暗红,以及凌乱拖沓的痕迹。
    他心中一紧,立刻循着痕迹上前,赫然发现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倒在石碑旁,马臀上插着一支断箭,伤口周围的皮毛被凝固的血块黏连,身下的积雪被大量鲜血染成褐红色。马匹气息微弱,鼻息喷出的白雾微不可查,显然是失血过多,力竭至此。
    照海立刻认出,这是镇北侯府的马,而且是今晨他亲自指派去接应护送柳文渊那六名府兵的三匹马之一。他诧异不已,一边命随行府兵立刻回寺请精通兽医的王知节前来救治,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寺内向沈照野禀报。
    沈照野闻报。山匪?这是他第一个念头,但也疑点丛生。这一带并非穷山恶水,少有大规模山匪盘踞;即便有柳文渊所说的零星毛贼,也绝不敢轻易对装备精良、明显是军旅出身的侯府府兵下手;再者,两组府兵,目标明确,山匪劫掠商旅常见,主动攻击这等队伍,风险极大而收益不明,绝非明智之举。
    且那匹马是逃回来的,说明遭遇战发生地离此应有一段距离,山匪通常不会在离巢穴太远的地方设伏,更不会让受伤的马匹跑这么远。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照野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前往探查。他派人立刻将此事禀报沈望旌和李昶;命孙北骥、王知节调动所有随行府兵,加强兰若寺警戒,将原本松散的保护圈收紧,重点把守通往客堂区域的几条路径,确保其固若金汤。安排完毕,他又迅速写就一封短信,用信鸽发往京都兵部及巡防营示警。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照海和三名好手,牵马下山。
    雪夜无月,唯有地上积雪反射着微光。沈照野与照海策马奔驰在最前,扫视着四周。头顶上空,雁青与击云上下盘旋,俯瞰苍茫雪地。
    地上的马蹄印和拖痕尚算清晰,指引着方向。直到一处岔路口,痕迹变得纷乱复杂,分别通向左右两条路。左边一条略显狭窄崎岖,但据说是近路;右边则宽阔平坦,但绕远。
    照海勒住马缰:“少帅,走哪边?还是分头行动?”
    沈照野拉住躁动的坐骑,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他目光扫过两条路,迅速判断:“府兵完成任务后,为尽快归队,必选近路。留记号,走左边。”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一行人再次催动马匹,沿着左边山路疾驰。不知奔出多远,头顶的雁青与击云突然发出两声尖锐的唳鸣,双双朝着路旁一片枯黄的芦苇丛俯冲下去,在其上空不住盘旋示警。
    “停!”沈照野低喝一声,众人齐齐勒马。他翻身下马,示意两人警戒,自己带着照海和另一名府兵,拔出腰刀,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枯黄的芦苇,向深处走去。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芦苇丛深处的一片空地上,血色弥漫。六名府兵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积雪和枯枝下,但显然掩埋者十分仓促,不少肢体还暴露在外。旁边的几匹马也倒毙在地,身上插着羽箭。
    沈照野沉着脸,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照海在一旁低声道:“尸体尚未完全僵硬,血液也未彻底冻结,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时辰。看伤口……都是箭伤,而且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箭矢入射角度刁钻,是从高处埋伏射击的。”
    沈照野用刀尖轻轻拨开一具尸体颈部的伤口:“箭簇已经被取走,但看这创口形状和深度,不是军中制式,也不是寻常镖局或猎户用的。制作精良,穿透力极强。”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伏击地形,语气冰冷,“寻常山匪,哪来这等财力装备如此精良的弓箭?就算买的,渠道也绝不简单。此事背后,绝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