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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萧御尘扶着他在榻沿坐下,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宋瑜微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才用平稳的语气继续说:“当日火场里,还牵涉到另一个人。瑜微,你之前在寺里,可曾见过雍王妃身边的侍女?后来收拾废墟时,发现的那具尸身,就是她的。”
    “什么?!”宋瑜微猛地抬头,声音里满是惊愕。萧御尘早有预料,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不让他因震惊而起身,只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两人视线相对时,萧御尘缓缓点头,将宋瑜微心头一闪而过的猜测直接点破,语气带着冷意:“不错。雍王已递了话,说你私会王妃侍女,二人行苟且之事时不慎打翻烛火,酿成火患——不仅令侍女殒命,更玷污佛门清净。”
    这话声量不高,落在宋瑜微耳中,却如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身心所有暖意。
    他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唇瓣惨白,微微发颤,一只手死死攥住萧御尘的衣袖,指节泛白。他不是没想过敌人会销毁证据,也预料到对方会矢口否认,可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会用这般卑劣无耻的手段,颠倒黑白地倒打一耙!
    “苟且之事……”他喉间发紧,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懑,气得浑身都在轻轻发颤。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刚压下去的痒意瞬间翻涌,引得他一连串剧烈的呛咳,每一声都带着气促的喘息:“咳咳……咳……无耻!简直……无耻至极!”
    萧御尘没急着开口,只先将人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让宋瑜微的侧脸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抚过宋瑜微紧绷的脊背,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从肩胛骨一直顺到腰侧,像在顺平他气到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则覆在宋瑜微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揉着他泛白的指节,一点点掰开他紧绷的手指,再重新与他十指相扣,用掌心的温度暖着他冰凉的指尖。
    等宋瑜微的咳嗽稍缓些,他才微微侧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几近耳语:“别急,气坏了身子,反倒让他们称心了。”说话时,覆在他后背的手还没停,依旧轻轻拍着,像在哄着受了委屈的孩子。
    宋瑜微靠在萧御尘怀里,大口喘着气,那股因震怒而涌上的血气才渐渐平息,心头的惊怒却依然未散。他攥着萧御尘衣襟的手指松了些,脑子却飞速转着——这手法,和当初良妃诬陷他私通宫人时如出一辙!都是先造“德行有亏”的污名,再断他自证之路。
    如今侍女死了,成了死无对证;地下水道被清理干净,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对方显然早算准了:先将他“登徒子”的名声散播出去,再扣上“因私会失火”的罪名。如此一来,即便他站出来说自己亲眼所见机括、密道、珠贿,旁人也只会嗤笑——谁会信一个“德行败坏”之人的胡言?
    想到这儿,宋瑜微后背悄然泛起一层寒意。。这招太狠了,不仅要他死,还要他臭名昭著;不仅要毁他清誉,或许还想借此离间他与御尘。他不自觉地往萧御尘怀里缩了缩,虽从他掌心传来温热,心口却沉得像坠了块冰。
    萧御尘的吻又落在宋瑜微的额角,带着安抚的温度。宋瑜微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残余的翻涌,声音还有些发哑,却已稳了不少:“那陛下是如何打算?”
    “自然是护着你。”萧御尘答得没半分犹豫,指尖轻轻刮过他的下颌。见宋瑜微眸光微闪,似是猜到他定有异议,低笑出声,眼底却无半分戏谑,“别又想着做你的诤臣,怕我为你失了分寸。瑜微,我当然有我的说辞。”
    他微微挪了挪身子,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让宋瑜微能完全靠在自己怀里,才继续道:“那侍女既是雍王妃的人,按规矩,我该传召当时也在承天寺的雍王妃问话。可雍王那边,次次都以‘王妃受惊过度,缠绵病榻’为由挡回来,不肯让她见人。我便顺水推舟,把这事先就这么悬着——他们既未得逞,朝中反倒因此躁动起来。这两日递上的折子,有一半是劝我‘秉公处置’。你内学堂那位同僚王承礼,更在奏章中措辞尖锐,只差没直斥朕为‘昏君’了。”
    话音落处,萧御尘竟带了笑意,仿佛那些攻讦不过是拂面微尘。
    可宋瑜微听着,心头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暖,又酸,又沉。
    他知道自己此刻正被世间最珍贵的爱意包裹着,九五之尊,甘愿为他一人,背负“昏聩”“徇私”之名;满朝文武,皆可指责天子,却无人能动他分毫。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难安心。
    何德何能?他不过一介困于庭闱、进退无路之人,竟以青梅之清白为注,孤注一掷,妄图换得一线转机。此心虽苦,此行却秽——又与恶徒何异?
    他垂眸,喉间微哽,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翻涌,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倏然闪现,他深吸口气,抬眼向萧御尘,眼底的愧疚淡了,多了一分清亮的笃定:“陛下不必独自担着,这事……或许另有生机——不知陛下还记得那批‘鲛人泪’?”
    “有了工匠的证词和景仁宫的单子,以及尚宫局的伪造回执,内库的缺失的记录,以此为线追查下去自是顺理成章。”萧御尘颔首,语气渐沉,“只不过此事到底只牵扯后宫,按例该由你主持,我若直接插手,难免落人口实,除非另有更重要的原因……”
    “有!”宋瑜微斩钉截铁地应道,同时将在地下水道所目睹的事情一口气说与萧御尘,他凝着萧御尘沉如夜幕的神色,重新牵起对方的手,语气郑重,“那良妃私自取走了一颗‘鲛人泪’,听她的口气,是不忿沈贵妃位高权重,故而起了贪念——依我看来,那珠子定然还在她的身边。陛下若能找到那颗珠子,便可追问其来由,良妃无论是如何说法——”
    “我都可以趁机追究余下珠子的下落!”萧御尘接下了宋瑜微的话,不禁笑了起来,笑声轻快而愉悦,他看着宋瑜微道,“这就是反将一军啊,瑜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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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一起啦,撒花~
    这次更新完作者得喘口气了[笑哭]
    第80章
    82、
    “事不宜迟, 得趁良妃尚未察觉,先查清珠子的下落。”萧御尘话音未落,已扶宋瑜微在榻上坐稳, 顺手替他掖了掖肩头的薄被, “你在这儿歇着, 别乱动,我去安排人。”
    他起身利落, 毫无拖沓, 几步至门边,略提声量:“来人!”话音刚落,近处便传来一声轻应, 一道黑影自廊下阴影中疾步而出,无声无息地停在门口。萧御尘俯身低语几句,不过片刻,那黑影便躬身退下,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瑜微倚在床头,目光追随着萧御尘挺拔的背影, 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回望往昔, 他与晚儿虽是青梅竹马,自小情投意合。彼时两家门第相当,往来频繁,情窦初开之际,彼此早已视对方为终身良配。若非晚儿家中突遭巨变,或许他们真能结为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可直到遇见萧御尘,他才真正明白,所谓“倾心”,并非仅是年少情愫的激荡, 而是生死相许的笃定——无论前路是坦途还是险滩,是生是死,总归是要与这人同行到底。
    萧御尘转身入内,顺手掩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夜寒。刚一回身,便见宋瑜微倚在床头,唇角噙着一缕浅笑,眼神温软如春水。
    他脚步顿了顿,走近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宋瑜微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笑着问道:“方才还在忧心国事,怎么这会儿倒自己笑起来了?在想什么?”
    宋瑜微抬眸望他,眼底映着帐中灯火,亮得温柔。他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喟叹:“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臣从前从未想过,竟能与陛下共度如此良宵。”
    他话刚出口,便觉这话容易引人误会,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连忙垂眸低声补充:“臣不是指……是指能与御尘一道,哪怕身陷困局,也能并肩说说话、议议事,这样的时刻,臣从前从未敢想。”
    萧御尘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眼中却渐渐褪去了笑意,多了几分认真:“这兴许,便是错有错着。若不是当初那一场乱局,我与你,也未必能走到如今。”
    他抬手将宋瑜微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缓又自然,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寻常更沉了些:“有件事我早想和你说,却总怕你又搬出那些‘君臣’、‘大局’的话来,生生把我的心意挡了回去。”
    见宋瑜微眸中掠过惊色,萧御尘弯了弯唇角,继续道:“那日在听雨轩,你说想到我仍需皇子继承大统,便觉心如刀割。瑜微……你不必如此为难。那样的事,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