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松开林砚的手,拿起铅笔,递到她手里:“那咱们现在就试试,按照刚才说的,把光影改一改,再调一调颜色,慢慢来,不用着急。”
林砚接过铅笔,心里满是干劲,她坐在画案前,拿起橡皮,先把原来的阴影擦掉——橡皮蹭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把心里最后的一点压抑也擦掉。
沈雪坐在她旁边,没打扰她,只是偶尔帮她递个橡皮,或者调个颜料。
林砚的动作很认真,也很顺畅,她按照沈雪说的,把阳光的方向改成了正面,减少了花田的阴影,又把迎春花的颜色调得更鲜亮了点,在黄色里加了一点橙调,看起来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暖暖的。
草地的绿色里加了点黄调,不再是之前的深绿,而是透着点春天的鲜活。
铅笔在纸页上滑动,颜料在调色盘里混合。
林砚的眼里只有画稿,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委屈,只剩下专注和期待。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画室里却暖融融的,有刚才汤的香味,有颜料的味道,还有两个人之间安静又温馨的氛围。
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初稿改好了。
林砚放下铅笔,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画稿:
画里的春日花田,阳光从正面照过来,迎春花鲜亮,草地鲜活,远处的云朵也透着淡淡的暖黄,整个画面都像被阳光裹着一样,满是治愈感,正是客户想要的样子。
“沈雪,你看!”
林砚拉着沈雪的手,让她来看画稿,眼里满是期待。
沈雪走过去,认真地看着,眼里满是赞叹:
“太好看了!林砚,你进步真快,这才一个小时,就改得这么好,你看,这画面多暖,客户肯定会喜欢的。”
林砚看着画稿,又看着沈雪,心里满是欢喜。
她忽然想起,刚才改画的时候,沈雪一直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给她鼓励,给她指导。
估计要是没有沈雪,她可能现在还在画室里哭,还在怀疑自己没天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改好画稿。
“沈雪,”林砚轻声说,眼里带着点认真,“以前我一个人画画,觉得很孤单,不管画得好还是不好,都没人跟我分享,也没人给我指导,遇到困难的时候,只能一个人憋着,有时候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画画。”
沈雪心里一紧,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有我在。”
“嗯!”林砚用力点头,眼里有点湿润,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
“自从遇到你之后,我觉得画画变成了一件很开心的事,有你陪着我,一起去湖边拍照,一起找细节,一起改画稿,还能吃到你做的热汤,我再也不觉得孤单了。今天你还告诉我,眼泪像雪化了一样,流出来才舒服,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的话。”
沈雪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用一个人憋着,要是委屈了,就哭出来,我陪着你;要是遇到困难了,咱们就一起想办法,不用怕。”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去更多的地方,去看北方的雪,去看南方的海,去看春天的花,秋天的叶,把所有好看的风景都画下来,把所有温暖的日子都记下来。”
林砚看着沈雪的笑,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暖暖的,胀胀的。
她用力点头:“好!咱们还要一起煮很多很多热汤,一起喝很多很多姜茶,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冬天和春天。”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天边透出了一点淡淡的光,像要放晴了。
林砚拿起手机,把改好的画稿拍了张照片,发给客户——这次,她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有满满的底气。
没过多久,客户就回了消息:“太好了!林砚,这就是我要的治愈感,就按这个来,辛苦你了!”
林砚看着消息,高兴得跳了起来,她抱住沈雪,声音里满是欢喜:
“沈雪!客户说可以了!太好了!”沈雪也笑着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林砚靠在沈雪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听着窗外渐渐小了的雨声,心里想着:原来,雨天也可以这么暖。
以前她讨厌雨天,觉得雨天冷,还让人心情低落,可今天,在这个雨天里,她哭了,却懂了眼泪的意义。
她遇到了困难,却有人陪着她一起解决;她改好了画稿,也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和沈雪一起,把画画好,把日子过暖,把所有的冷和委屈,都变成像雪化了一样的温柔。
沈雪轻轻推开她一点,看着她眼里的欢喜,笑着说:
“雨快停了,等会儿咱们去湖边走走吧,雨后的湖面,肯定很好看,我给你拍几张照片,说不定还能当下次画画的素材。”林砚用力点头:
“好!咱们还要去买草莓,刚才喝汤的时候,我想起你爱吃草莓。”
两个人收拾好画稿和画笔,沈雪拿起伞,林砚挽着她的胳膊,一起走出画室。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还有淡淡的花香。
湖边的雾散了点,湖面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边淡淡的光,岸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嫩黄的,透着点春天的鲜活。
沈雪举起相机,对着湖面拍了一张,又回头对林砚说:
“站到柳树旁边,我给你拍张照,雨后的光线刚好,很柔和。”林砚走过去,站在柳树旁,对着镜头笑——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红,只有满满的光,像雨后的阳光一样,温暖又明亮。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把雨后的湖面、嫩黄的柳芽,还有林砚温柔的笑,都定格在了镜头里。
沈雪走过来,把相机递给林砚,笑着说:“你看,多好看,像画里的人一样。”
林砚看着照片,又看着身边的沈雪,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雨天,不是一场冷雨,而是一场“暖雨”
雨落的时候,她在沈雪的陪伴下,懂了眼泪的意义;雨停的时候,她和沈雪一起,看着好看的风景,心里满是温暖和期待。
以后,不管再遇到多少“雨天”,她都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沈雪会陪着她,给她煮热汤,听她哭,陪她一起面对,一起等雨停,一起看雨过之后的阳光。
就像沈雪说的,眼泪像雪化了一样,流出来就舒服了。
而她的身边,有沈雪这束光,能让她心里的“雪”,都化成温暖的水,滋养着她的画,也滋养着她的日子。
第9章 湖巷
入秋的风裹着潮气,卷过青湖镇老巷口那棵半枯的梧桐树时,沈雪正蹲在青石板路上,调整相机镜头。
镜头里框着一堵爬满绿藤的老墙,墙根处几株不知名的蓝紫色小花沾着晨露。
再往远些,是斜斜挑出的黛色瓦檐,檐角挂着的旧风铃偶尔晃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再往左一点,把瓦檐的弧度多收进来些。”
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沈雪没回头,指尖微调了下相机的焦距,直到瓦檐的轮廓在取景器里变得清晰柔和,才起身转头。
林砚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带着薄茧的手腕——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
她怀里抱着个半旧的素描本,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被风一吹,轻轻晃着。
看见沈雪转头,她的目光顿了顿,随即落在相机屏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开:“对,就是这个感觉,和我想画的画面差不多。”
沈雪把相机递过去,让她看得更清楚些,嘴角弯了弯:“你运气好,今天没下雨,晨露也没散,要是昨天来,这墙根的花早被雨打蔫了。”
她们是三天前在青湖镇的画室认识的。
沈雪这次来青湖镇,本是想找个地方定居,慢慢梳理过往——自从两年前那场拍摄事故后,她就再也没敢正经举过相机,这次来南方,也是想离北方的“过去”远一点。
路过巷尾那家叫“砚色”的画室时,她被橱窗里一幅画勾住了脚。
画的是青湖的雾,湖面上白茫茫一片,只有一艘小木船的船头露在外面,明明画面极简,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安静,像有人把一整个清晨的时光都揉进了画里。
沈雪站在橱窗前看了好久,直到画室的门被推开,林砚抱着颜料出来倒,两人才算打了第一声招呼。
后来聊起,沈雪才知道,林砚是半年前搬来青湖镇的,平时靠接插画订单生活,偶尔在画室教几个小孩画画。
这次找沈雪,是因为林砚想画一组“青湖巷景”的插画,却总觉得少了点烟火气,想起沈雪相机里的画面,便鼓起勇气找她帮忙拍实景素材。
“运气好的是我,能找到你帮我拍。”
林砚把相机递回给沈雪,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