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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谢诩舟脚步一顿:“齐叔,怎么了?”
    齐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谢先生,您回来了。少爷他,今天心情似乎非常不好。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了,也不吃饭,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他恳切的看着谢诩舟:“我这把老骨头,有些话也不便多问。能不能......麻烦你上去看看少爷?顺便帮我把这碗刚熬好的鸡丝粥送上去。少爷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谢诩舟看着管家手里那碗热气袅袅香气扑鼻的粥,点了点头:“好,我去。”
    他接过温热的瓷碗,转身朝书房走去。厚重的实木门外,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两下。
    ‘叩叩’
    “进。”
    谢诩舟推门进去。
    一瞬间,浓郁的黑暗将他吞噬。
    书房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天光。没有开灯,房间里黑得如同深夜。
    刚从有光亮的地方进来,谢诩舟的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黑暗。他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书桌后,有一个人形黑影坐着。
    是陆铮野。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索墙壁上的开关。
    “过来。”
    陆铮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伸向开关的手停在半空。谢诩舟愣了下,随即意识到如果陆铮野想开灯,早就开了。不开灯,显然是刻意的。
    他收回手,凭着记忆和对房间布局的熟悉,小心地端着粥,慢慢走向书桌的方向。
    “齐管家说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他走到书桌前,把粥碗放下。
    话未说完。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猝不及防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将他向前一拽。
    谢诩舟毫无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那团浓黑的阴影跌去。
    下一秒,他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独属于陆铮野的浓烈气息混合着烟草味,铺天盖地般将他席卷、包裹,密不透风。
    【作者有话说】
    [猫头]
    第33章
    谢诩舟头皮一麻,后颈的寒毛瞬间炸起。
    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同性间这种充满掌控意味的近距离接触,带来的不仅仅是尴尬,更是一种被侵犯领地般的本能不适与强烈抵触。
    是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核心,手肘发力,抵在陆铮野的胸膛上,试图撑开两人之间过分紧密的距离。
    他也不是没想过一不做二不休,彻底从这个滚烫又坚硬的怀抱里逃离。
    然而,陆铮野的手臂如同铁箍,力气比他大得多。他抵抗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因为角力,使得自己的身体更加贴合过去,陷入了一种不上不下的僵持。
    黑暗成了此刻唯一的遮蔽。
    谢诩舟看不清陆铮野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那双深邃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陆先生?”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回应短促低沉,带着酒意浸润后的微哑。
    谢诩舟:“......你可以放开我吗?”
    “我现在有些不舒服。”陆铮野说,声音贴着谢诩舟的耳廓传来。
    “那我去叫齐管家来?”
    “不用。”
    “......”
    谢诩舟:要不你放开我呢?我又不是医生,抱着我能治病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姿势实在难受——陆铮野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双手钳制着谢诩舟的手腕,将谢诩舟拉向自己。
    谢诩舟只能用胳膊肘勉强支撑着上半身,整个人倾斜着,大半重量悬空,全靠腰腹和腿部硬扛。
    没过多久,双腿就开始发麻、发酸,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忍不住了,刚想再次开口,一股淡淡的被其它气味掩盖的酒味,猝不及防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须后水的清冽、某种高级香水的木质尾调......在这些气息之下,那缕酒气并不浓烈,却因距离近到能感知对方呼出的热气,才被他勉强捕捉到。
    “你喝酒了?”谢诩舟问。
    “嗯。”
    “应酬?”
    “不是。”
    今天的陆铮野可谓是惜字如金。
    谢诩舟猜测,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可这酒气未免也太淡了点,说明喝的不多。难道陆铮野是那种沾酒就醉、一杯倒的类型?
    不能吧?商海沉浮,应酬往来是家常便饭,若不能喝还怎么——
    谢诩舟忽地念头一转。
    差点忘了,以陆铮野的层次,完全可以叫助理、秘书之类的代喝,本人滴酒不沾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来......原来陆铮野不能喝酒。这个发现让谢诩舟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平衡感。
    至少在这方面,他还有点“优势”。他酒量虽不算海量,但也绝对不差。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视野里模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因为陆铮野坐着,而谢诩舟还半撑着身体,此刻竟难得的处于一种俯视的角度。
    谢诩舟垂眸,看见男人的头顶。
    这个平日永远占据主导的男人,此刻低着头,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圈抱着他,竟无端显出几分......脆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感,混杂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涌上谢诩舟心头。
    当强势者意外流露出“弱势”的一面,确实极易触动人心深处那点隐秘的柔软。
    想起齐管家忧心忡忡的话,谢诩舟的语气放缓了些:“你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情让你烦心吗?”
    他感觉到陆铮野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膛微震。
    下一秒,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谢诩舟只觉得身体一歪,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跌坐在了陆铮野的腿上。
    谢诩舟脸色一僵,本能的就要弹起来。
    陆铮野在这时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而后顺着他的手臂内侧向上滑,改环住他的腰身,然后,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
    “嗯。”陆铮野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你。”
    “我?”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事情。”陈述的语气。
    谢诩舟心头警铃大作,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你干嘛突然这么问?监视我啊?”
    “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依靠。”
    “你——”谢诩舟还想追问监视的事。但话没说完,被陆铮野打断。
    男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自愿。”
    “那就把这当做一份工作。”陆铮野说着,手掌在谢诩舟后背轻轻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上班期间,任何外力因素给你造成的困扰,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而你,只需要把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份工作里。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让你分心,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好。”
    谢诩舟迟疑的开口:“陆铮野,你是不是......醉了?”
    之前他觉得可能是微醺,现在他严重怀疑这是醉得不轻。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番话。
    陆铮野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像带着细微电流的羽毛,搔刮过谢诩舟的耳膜,引得谢诩舟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下。
    然后,他悠悠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的语气,喃喃道:“酒不醉人人自醉。”
    谢诩舟:“......?”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是陆铮野这种平时就深不可测的醉鬼。
    “我还是去叫齐管家来吧。”他说道,同时再次尝试起身。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他重新按回原处。
    “陆——”谢诩舟有些恼了。
    “别再叫我先生了。”陆铮野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叫我的名字。”
    谢诩舟抿紧唇。他难受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理智告诉他,跟醉鬼硬碰硬不明智,先哄住再说。
    于是他硬着头皮,喊道:“陆......铮野。”
    “嗯?”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愉悦。
    “你放开我,我去叫人来。你现在醉了,应该上床休息。”谢诩舟的声音带着哄劝的意味。
    “嗯。”陆铮野应了一声,脑袋在青年胸口依赖般地蹭了蹭。
    谢诩舟寒毛直竖。
    忍!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跟醉鬼计较。
    空气仿佛凝滞了,又仿佛在无声的发酵,某种粘稠而暧昧的气息悄然弥漫,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谢诩舟难受得要命,屁股底下像坐着针毡,不自在地左扭右扭,只想立刻离开这把柔软的刑椅,却又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陆铮野忽然极轻的呢喃了一句,气息灼热地拂过他胸前的衣料:“是要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