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祝余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和红丝绒上晶莹剔透的宝贝对视,轻轻用指尖戳了戳。
金银珠宝冷冰冰的,有着白述舟皮肤的质感。
它们很漂亮,光彩夺目,绚烂迷人,每一只都造价不菲,象征着财富与权势,没有人会不喜欢。
不过祝余并没有拿起来赏玩,太昂贵有时反而是一种负担,光是打开盒子她就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哪裏,更别说把它们视作玩具。
合上盖子,祝余后知后觉的摸了摸口袋,白述舟亲手给她打上的那枚耳钉安安静静躺在怀中,已经被体温捂热,她抬起指尖,想把这一枚也收纳进盒子裏,可它蓝得很纯粹,像是天空一角,温柔的注视着她。
祝余突然就有些舍不得,让它这么藏进不见天日的窄小盒子裏,鬼使神差的戴上,这一点亮色让她憔悴的面容也重新焕发出光彩。
镜子裏的黑发少女抿着唇,微微笑了笑,忧郁的气质与钻石一同闪烁,她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终于融进了金碧辉煌的环境裏。
白述舟的品味无疑很好,没有太夸张的造型,也不会过分喧宾夺主,这一枚素净的蓝宝石简直就像是为祝余量身打造的。
她确实喜欢。
那一夜她们争吵,拥吻,尖锐细长的银钉穿透耳垂。
白述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她扣上耳钉的呢?
是否也和她标记时一样?
祝余失笑,想起白述舟推开她时愤怒冰冷的表情,大概是不会的。
指间光秃秃的,少了那枚血晶戒指。祝余已经记不清它是怎么回到白述舟的手上了,她的记忆好像断了片,就像是宿醉未醒,一切都朦朦胧胧。
她记得祝昭把她带回家,洗了热水澡,晚饭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向来喜欢摆臭脸的祝昭竟然向她道歉,说不应该那么对她。
天啊,祝余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祝昭当时是怎么说的?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记!
少女苦恼的把头发揉乱,她不是alpha吗,不应该十项全能吗,怎么年纪轻轻就开始健忘了。
难道她真是在做梦?可是饺子的味道还历历在目,一口咬下去溅起滚烫的汤汁,舌尖还被烫了一下,怎么会是梦呢。
神识海传来刺痛,祝余捂住脑袋,越是想要回忆,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一些温馨的片段,像是剪辑好的影像一般闪过。
光脑突然叮咚弹出消息。
祝余抬起头,是一个没有官方认证的小中介,罕见的没有顶着成功人士头像,而是一个q版戴着白头巾的独眼小熊,殷勤给她发了几套房源信息。
帝星的房子贵得吓人,她加上价位之后筛选出的结果寥寥无几,勉强有几套凶宅,物理意义上的跳楼价,正规中介都说要先算一下八字,能压住再实地看房。
大星际时代还信这个啊!
祝余不清楚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门槛就被卡住了。
她的预算太低,中介也懒得过多搭理,不知道算不算找借口婉拒。
刚刚主动发来消息的独眼小熊中介倒是很热情,小公寓房型,祝余扫了一眼价格,揉揉眼睛,蹦起来,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精装修拎包入住,租一年只要老民宅价格的三分之一,支持线上全息看房,租住之后要是满意还有优先购买权。直夸得天花乱坠。
祝余自己的存款足够覆盖,立刻就可耻的心动了。
不过要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房租,不是一笔小钱,而且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她不太确定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要多久才能收拾好,未来又会发生什么。
祝余故作沉稳的表示要考虑一下再做答复,毕竟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独眼小熊非常理解,豪气万丈,一口一个姊妹不客气,买卖不成仁义在,先交换下私人联系方式,咱们小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还承接移民假证小蛋糕交易,全程匿名代理一条龙服务。
还有小蛋糕?祝余对她的满意度和好感又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第二天,她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到自然醒,隐约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下意识觉得是白述舟,哼哼唧唧往另一侧靠了靠,用脑袋蹭过去贴贴。
没捞到。
祝余迟疑着睁开眼,意识还没清醒,先看见了几位陌生的beta侍女,正幽幽捧着礼服站在床边,不知道就这么看了多久。
啊啊啊?!
祝余立刻和她们拉开距离,吓得滚下床,不小心撞到柜子,诶哟一声捂住脑袋。
您醒了,公主叮嘱我们,今日要为您打扮得正式一些。侍女微微躬身,仪态端庄。
不等祝余反应过来,就像木偶一样被揪了起来。洗漱、更衣、化妆,就像对待一个需要精心包装后呈给主人的礼物。
一丝不茍的领结勒得祝余喘不过气来,偷偷扯松一点,立刻又被眼尖的侍女发现,重新整理好,往中间打了一颗用于固定的宝石扣。
侍女说:请您保持仪容仪表的整洁。
站在公主身边,您代表的是帝国形象。
无形的束缚把她桎梏在华服裏,一举一动都要顾及别人的窥探。
祝余像是刚回归社会的野人,只能茫然任凭她们摆布。
好不容易梳妆完毕,祝余看着镜子裏闪闪发光的少女。宽肩窄腰、眉眼风流,每一根发丝都很精致,勾起唇角时自有一股少年意气,如同宝剑展露锋芒,她的锐气势不可挡。
这样的alpha才配站在白述舟身边。
唯一的问题是,与这双漆黑眼瞳对上,那种陌生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不像她自己。
好奇怪
那颗宝石扣正抵在她的咽喉处,吞咽时的异物感尤其明显,侍女说这是提醒她要谨言慎行的意思。
祝余被这套隆重的流程压得大气都不敢喘,总感觉自己肩负着什么重任,在心裏排练了无数遍各种可能性。
可事实上她都走不到白述舟身侧,她盛装出席被带出来溜一圈,所有人都用各种各样奇怪的的目光打量着她,然后默默微笑,也不说话。
祝余不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也没人告诉她。
公主殿下比昨天更忙了,她的身边永远围着那么几位神情晦涩的大臣,毕恭毕敬的暗潮涌动。
祝余从门口的小花园转到喷泉,又走回书房,随手翻一翻内务报纸,如此循环往复,维持着优雅虚假的人设,假装自己也有正事要做,而不是一个行走的花瓶。
直到午休间隙,她才得到了白述舟的接见。
祝余刚在小花园踢飞了一颗小石子,有些心虚的把鞋尖在地毯上蹭了蹭,抛开心底微妙的不适和烦闷,在喷泉的倒影中,她感觉自己现在这样确实挺好看的。
白述舟好像就喜欢这种类型。
她浅浅憋着气,学着贵族的步伐慢悠悠走进去,配合上这一身华丽到浮夸的礼服,颇有几分风流浪子气质。
白述舟正在垂眸签署政令,过了很久,直到祝余站得腿酸,悄悄换了一下双腿间的重心。
白述舟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祝余,不由得愣住,蜷曲眼睫轻轻扫了扫祝余,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珍宝,弯起漂亮眉眼,发出了今天第一声轻笑。
她笑起来漂亮极了,尤其这双眼睛,从冷漠冰封的湖面倏然亮起,与天相接,透出洁白云朵,如此温柔的包裹着祝余。
祝余的心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很柔软,就像昨夜捧着那一枚耳钉,舍不得把它藏起来。
过来。女人转过身,勾起修长手指。
祝余下意识靠近,任她抬起手,微凉指尖摩挲过清晰的下颚线,沿着光洁脖颈滑落,停顿在她严丝合缝的领结上。
现在,祝余每一次吞咽口水都变得异常明显,她知道白述舟也能感受得到,它真的勒得太紧了,连同不争气的心跳都会传递。
高傲皇女拉着领结,少女便顺势俯身,紧张的感受到她的双手轻轻拨弄着什么,喉咙间骤然一松。
白述舟全神贯注的为她调整着,就好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弯曲的小指若有若无蹭过肌肤,只是这么细微的触碰,祝余的呼吸就变得又慢又沉,耳根悄然红了。
她强行压着视线,不去看那张泛起涟漪的脸,可视线低下去,女人便用指腹挠了挠她的下巴,像逗小猫似的。
心尖的死灰啪嗒燃起。
她身上好香,馥郁的玫瑰气息,还夹杂着一点祝余的信息素,正大光明的自然流露,轻而易举就将少女的心跳揉乱。
祝余抑制不住的回想起那疯狂的一夜,她是如何靠近,如何轻轻咬住她的腺体
白述舟缠住她调整后的领结,慢条斯理拉近,附在耳畔低声问:
祝昭准备带ah-003去哪裏?她接下来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