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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褚太傅话音一落,众人便明白,这是太傅给大家机会提问,这样的当代大儒亲自教学,机会可是百年一遇,纷纷开始拱手说起心中困惑。
    众人在七嘴八舌提问的时候,有个小沙弥靠近褚太傅,小声道:“大人,左边大槐树下,那个身穿蓝布直裰就是季墨阳,他旁边穿灰色直裰的是他同窗好友。”
    褚太傅眯着眼点头,抬头让右侧一位比较激动的学子提问,他含笑解答之后,又抬手让正后方一位学子提问,再次解答之后,才慢慢扫视全场,抬手指向了鲁正文。
    “你刚才问的是什么?”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向鲁正文,鲁正文没想到他站那么远,还能被褚太傅注意到,一时激动的都忘了自己刚才问的什么问题。
    太傅大人爱护后生,很是慈爱的对着鲁正文招招手:“你站的太远,我听不清,过来些。”
    一条路很快被让出来,鲁正文从人群中穿过,简直就像是踩在云朵上,他今日,未免太幸运了吧。
    晕晕乎乎的来到褚太傅身边,鲁正文问出了他的问题。
    “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太傅以为国之重典,能否轻军资重民生?”
    褚太傅捋了捋胡子,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有一战之力而弃之不用,却不能是无兵可用,故而即便是太平盛世,也要居安思危,有备无患,决不能轻易放弃边军,只重农桑。”
    认真解答之后,褚太傅还有些不满意,笑着对众人说:“这个解答也不好,乱世和盛世用军也有不同。老朽果然是老了,一时间竟然有些转不过弯,这样,诸位小友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不如写下来让人送到老朽的禅房,老朽慢慢解答。”
    鲁正文对褚太傅的解答很敬佩,怎么会认同褚太傅的自贬,他诚恳道:“大人舟车劳顿来到寺里,这会子只是累了,您可一点都不老。”
    众人也七嘴八舌的应声说太傅不老,只是累了,褚太傅含笑拍拍鲁正文的手,笑道:“年轻人厚道,记得有问题写下来让人送我禅房。”
    等褚太傅走了,众人都散了,鲁正文还缓不过神来,抓着季墨阳激动道:“太傅大人,他竟然亲自解答我的问题,他还拍我的手让我有问题去禅房找他,他可是太傅啊,听说皇上有时候找他,他不高兴都托词不去,他怎么对我们这些后生,如此慈爱,尤其是我,我从来,从来没有被师长如此偏爱过。”
    季墨阳看鲁正文激动的语无伦次,认真打量了一下鲁正文,解释道:“兴许,你看上去忠厚老实,像是个能做实事的官员,太傅他老人家最是重能吏,轻虚名,所以慧眼识珠,一眼看中了你。”
    只能是这个原因,不然他长得不出众,在一众学子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才名,怎么就被褚太傅这么青眼相待。
    他拉着季墨阳就赶紧回房,把自己关于殿试的疑问都写下来。
    “墨阳,你写啊,咱们俩家里都没有做官的长辈,平日里只能靠书本来学习吏治,但是殿试的时候考策论,咱们正需要太傅大人这样的重臣指点,你快点写,不然其他学子都送过去,问题太多,太傅不见得有精力详细回答我们。”
    两个人便开始埋头写起来,一处不起眼的禅房里,不戒法师正向念一法师禀告。
    “褚太傅答应在殿试前都留在浮云寺指导学子,鉴于季墨阳身份特殊,他说他会竭力指导鲁正文,至于鲁正文能把学到的,传多少给季墨阳,就要看季墨阳的造化了。”
    念一点头,当年彰武王对诸太傅有救命之恩,可惜彰武王死的突然,这恩情就一直留到今天没机会用上。
    不戒见念一一直不说话,心里的疑问憋不住,问道:“师父,褚太傅这样的恩情,为何不留着给咱们自己的小主子?”
    念一拨动念珠,长叹一口气道:“我原先也这么想,可惜最近听闻褚太傅身子不好,兴许哪天蹬腿就走了,而咱们的小主子,还不知道几年后才能来到京城,万一到时候小主子来了,褚太傅已经死了,这恩情难道下辈子还?哎,如今只能先便宜季墨阳。”
    “不过季墨阳走得越远,站的越高,越能引起孝明帝的注视,不管是受到打压还是防备,都算是给咱们小主子挡灾。”
    不戒点头不再说话,只握紧了拳头,等他们的小主子成长起来,他们这些人,一定拼命帮小主子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第234章 相思
    因为春闱舞弊的事情,殿试就比往年更加严厉,从主考人员,阅卷人员到考试题目,现在都推翻重新安排。
    这日,孝明帝看到递上来的殿试奏折,想到往年都是褚太傅主持,从来无惊无险,今年刚换了人就弄出这么大的乱子,心里烦躁的不行,把奏折扔下道:“宣褚太傅进宫。”
    半个时辰后,内监忐忑禀告:“褚太傅去了浮云寺,已经让人去请了。”
    一个时辰后,气喘吁吁的另一个内监回来禀告:“太傅大人说,春闱舞弊虽然是个误会,但是学子们多少有些不安,他虽然今年不主持殿试,但是心系万千学子,所以要留在浮云寺,安抚学子情绪,指导学子疑惑,鉴定维护科举公平,让学子们安心应试。”
    说完,小太监擦了把汗又继续道:“太傅大人说,他知道皇上宣他必然是为了殿试的事情,他既然秉持着公正公平的原则,这次殿试就决不能插手,不然学子们还以为他在浮云寺泄题呢。”
    听完,孝明帝好笑的摇头,想到褚太傅一把年纪,要在浮云寺这种清苦的地方,住下个把月,就为了消除春闱舞弊案的影响,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太傅是真心为国为民,心系朝堂天下。”
    感叹一句,皇上又问了几句太傅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听说季墨阳也在浮云寺,但是太傅从来没见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话,他才安心。
    太傅是胸怀天下之人,以前都没有参加过党争夺嫡,现在时隔多年,怎么会去照拂广阳王的儿子呢!
    如今住在浮云寺,只可能是不想让学子们动摇对科举公平的信念,当真是为了国本稳固而奔走。
    他便丢下奏折,不再关心浮云寺的事情。
    日子慢慢平静下来,春闱事件就像一场疾风骤雨,过后这些天都是风和日丽,所有人都静待着殿试的到来,只有宋絮晚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无他,整日噩梦缠身。
    她频繁的梦见季墨阳,有时候是柔情蜜意,她刚想沉溺其中,季墨阳便阴狠的看着她:“你骗了我,怎么会以为我还喜欢你!”
    有时候,连可怜的柔情蜜意都没有,季墨阳直接搂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讥讽她道:“我和你不过逢场作戏,可笑,你尽然当真了。”
    还有一次,她梦见闵绒雪抱着一个孩子,笑道:“这才是我儿的嫡长子,你那野种也配当我儿的孩子?”
    她低头看自己牵着的孩子,正哭着闹着道:“你为什么生下我,我不想当你的孩子……”
    “啊!”
    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宋絮晚抱着枕头失神的往窗户看去,周明海翻个身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睡觉,只有孟姑姑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打胎是不可能了,以前是没机会,现在她已经有了孕吐,能明确的感受到一个孩子的存在,心里突然就舍不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孩子的牵绊,她竟然生出一种想和季墨阳长相厮守的想法,这荒唐的想法一旦产生,就开始疯狂的在心里滋长,如今她竟然开始后悔给季墨阳写诀别信。
    听白芷说,他收到信的那一晚醉酒闹事,那时她还处在神思恍惚之中,并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如今想要做点什么,可惜再也没有听到季墨阳的消息,难道是打算真的和她从此诀别吗?
    是那封诀别信让季墨阳望而却步了,还是闵绒雪已经把她的阴谋算计,告知了季墨阳?
    如果她现在去找季墨阳,说那封诀别信不作数,季墨阳会不会认为她朝三暮四?
    如果季墨阳已经知道她蓄意勾引,会不会恨她蛇蝎心肠?
    如果现在季墨阳只是一门心思的备战殿试,并没有其他想法,她找过去会不会扰乱他的心神?
    在这寂静的春日夜晚,宋絮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将来没有遗憾。
    同样的夜晚,季墨阳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白天和鲁正文一起疯狂的背诵褚太傅给的疑问解答,极力让自己投入进紧张的殿试备战中,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宋絮晚。
    他无权无势,如今春闱成绩不好,一味地沉浸在私情里,对他们俩都没有切实的帮助。
    只有他背水一战,在殿试中拿到好的名次,将来才有能力护住宋絮晚。
    他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因此白日的学习,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可惜到了夜晚,他就再也控制不住那无尽的思念,宋絮晚现在过得好不好,是在想他还是在怨他,闵绒雪有没有再过去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