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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4

      “怎么可能。”她埋在他散开的衣领处,瓮声瓮气地说话,气势却十足,“大王不用安慰我了。你伤的很重,该是我安慰你。”
    他还未进食,她抑住失控的情绪,缓缓抽身出来,“我让福珠儿取米粥来。”
    赵元训拖住她的手,“我不吃粥。你过来让我看看。”
    沈雩同重新坐回到瓷凳上,手腕还攥在赵元训手里。他在观察她掌心蹭破之处,这让他滋味难辨。因为他在这一瞬忽然意识到,他还会回到疆域浴血奋战,生死难料,而眼前已有今生羁绊。
    他道:“将士只要不死,伤残在所难免。王妃,你总要习惯。”
    “我为什么要习惯!我不许你说这种让人讨厌的话。”她双眉倒竖,怒从心起,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桎梏,反而被攥得更牢。
    “好了,我不说了。你别动,我没有多少力气,也追不上你。”他的目光坦诚而幽深,像月色下一汪波光粼粼的清潭,可以映照人心。
    他说的是真的,可他是笑着说,反而会让旁观的人更加难过。沈雩同无声地流泪,她知道难看,根本不和他对视。
    “我不要狐皮,龙肝凤髓也不要。我别无他求,唯愿上天赐福于你,大王怎么可以吓我!”
    她委屈,感同身受,再次投于他怀中,哑声道:“大王,不要再受伤了。”
    “我知道了。”他震惊于她的失措,又被她的关心填满,“其实我很惜命,每一次拼命都避开了要害。”
    沈雩同的眼泪真的像决堤的洪水,他没有一点点办法,只好把衣裳借给她,“哭够了就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她无声地摇头,他收紧手臂,抱她睡到身侧,用被子盖住。
    “其实我猜到了他会那样做,马受惊狂怒,难以制伏,用马杀人可免于罪责。”他悄悄地在她耳边说。
    沈雩同睁开盈盈水眸,紧张地揪住他衣袖,“你们是兄弟,他还要害你。”
    “可我也是他的眼中钉。皇室里一母同胞都能戕害,何况是异母兄弟。我们年岁相当,他生母卑微,从小送来与我做伴,但大妈妈嫌他心思沉重,将其遣返。我给过他犹豫的机会,他还是那样做了,权势驱使下所得的便利成了心魔。”
    “冥冥之中无意仕途的人也会被推着走,对于我,官家和赵元谭各有目的。”
    司空见惯的赵元训不觉得那是什么稀奇事,沈雩同却真切地感觉到宗室的人情薄凉,令人脊背生寒。她手脚冰凉,比受伤的人还要羸弱。
    “我不懂。大王会去朝堂上做事吗?”她踌躇着问道。
    “那是以后的事。你不要担心,傅家的门生和宾客遍布各地,畿尉和戍将也会鼎力相助,我在汴梁的根基绝不亚于赵元谭。”
    沈雩同点头。
    赵元训叹一口气,“事闹大了,大妈妈玉体才稍有起色,不宜让她知晓,免得担惊受怕。”
    “可明日去宫中侍疾,大王缺席,瞒不过大妈妈。”屋外又刮风,呜咽声在回廊里盘旋,沈雩同贴着他的手臂,他捂住她的耳朵。
    想了想,道:“我们去庄子上住一阵,那里景色怡人,你会喜欢。我会让舅舅去和官家说,官家有办法打消大妈妈的疑虑。”
    在一豆昏灯的夜晚,他憔悴的面容也清晰可见,庆幸的是医治及时,不曾发烧。
    她问:“官家会怎么说?”
    她觉得难办,赵元训替她解惑,“你忘了明日是重阳节吗,重阳登高祈福是我朝历来的传统。不用担心败露,我会启奏官家,大妈妈素知我贪恋市井,不会怀疑。”
    “大王行动不便,真要去庄子上?一路颠簸,恐怕不好受。”山路难行,不利于养伤,她不愿他受此苦楚。
    赵元训道:“我心中有数,伤及表面,过几日就能下地,没有大碍的。”
    她还有诸多担忧要说,赵元训遮住了她的眼睛,“我困了,天亮再说。”
    他说睡就真的睡了,一夜都很沉稳,不曾翻身。沈雩同担心血液凝住他会腿麻,早上帮他按过腿。
    福珠儿端来热粥,他嘴上嫌弃寡淡,还是吃得一口不剩。
    沈雩同陪他用过朝食,道:“大王安心养伤,我去看人收拾箱笼。”
    赵元训不乐意,拖住手不让走,“躺着不能动已经很可怜了,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沈雩同失笑,回来坐下。
    他说:“你给我讲个故事。”
    “我没有。”
    赵元训道:“那我讲,你听。”
    故事不可血腥,也不能太无趣。他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也没想出好的点子。
    正犯愁时,杨咸若进来禀告,永王来了。
    不想见的人找上门来,他听着不大高兴,“他来做什么,让他走。”
    “大王稍安勿躁。”沈雩同安抚地攥了攥他的手,问杨咸若,“他有什么事等大王康愈再说。”
    杨咸若道:“怕是不行,杨都知奉官家旨意,督永王前来赔罪。”
    “他害我折了腿,赔罪就算完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打断他的腿,再登门去请罪。”赵元训忿忿地埋怨完,又咬牙道,“让他滚进来吧。”
    杨咸若领命退下,沈雩同不便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