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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朦胧的小脸取而代之,与颜贵妃的面容交替。
沈少洲痛苦地睁开眼。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想的却是颜贵妃。
沈少洲忍耐地抓着被单,连呼出的鼻息都是灼热的,喉间一片沙哑。半晌后,他猛地掀开被子,跳到地上,连鞋子也不穿,风一样冲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了。
天寒地冻,守夜的小厮正窝在墙角打盹,忽然就听到“砰砰”两声巨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就看到少爷三更半夜的从房间冲了出来。
“嗯?”小厮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我这是眼花了吗?”
少爷的身影愈发清晰,逐渐远去,风中隐隐传来少爷的嘶哑喊声,在这夜里莫名显得有些悲凉惨烈。
小厮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起来,只见他家少爷一身单衣,衣袂翻飞,像一只逆风奔跑的矫健豹子。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小厮连忙朝少爷的方向追了起来。
小厮手脚利索,兔子一般蹦了起来,远远地跟着他家少爷,踏过鹅卵石道,跨过稀稀疏疏的草丛,穿过重重回廊,跑到湖心——
噗通——
湖边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小厮看着他家少爷消失在湖边的身影,震惊地张了张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瞬,他凄厉的声音响彻宣平侯府。
“来来来来来人哪——!少爷投湖啦——!救命啊——!!!”
“少爷——!少爷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宣平侯府的家仆们纷纷从睡梦中醒来,连衣服都顾不得穿,接二连三冲出房门,手忙脚乱地点起火把,一起朝着侯府里的湖边跑去。
沈少洲因为不愿在这种时候想着颜贵妃,但一身火气又让他辗转反侧。他脑子一热,就想到了要跳进水里冷静一下。
初冬深夜,湖水冰凉,寒气入体,沈少洲在水中感觉人都快被冻傻了,四肢百骸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当即什么火都消了,连最后一点旖旎都烟消云散。
沈少洲还在水中扑腾,小厮呼喊的声音有些不真切,但他在模糊中看到了岸上逐渐出现的火光,听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声。
沈少洲完全没想到,自己府里小厮还挺尽责,嗓门还挺大。
然后他府里的家仆反应也很快。
他该欣慰的,但是他现在一点都不开心。
“少爷!少爷!”
“哎呀,少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怕不是夜游掉下去了。”
“胡说!我跟少爷那么久了,少爷才没有夜游症!”
“你们别吵了,赶紧下去救少爷!”
……
沈少洲破水而出,家仆们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噗通噗通地跳了下来,朝他游了过来。秋冬一马当先,奋勇地划着手臂,不由分说地夹起他,将他拖了上岸。
秋冬冻得哆哆嗦嗦,一把鼻涕一把泪:“少爷,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好好的跳什么湖啊!”
沈少洲沉默了,并不想开口。
说什么?难道要他说你少爷我做春/梦了但是发泄不出来所以跳湖冷静一下?
沈少洲站起身,浑身湿透,单衣贴着身体,湖水顺着发梢滴落下来,划过他苍白的脸,发青的双唇,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所有人都在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沈少洲道:“都散了吧。”
沈少洲是宣平侯府中唯一未成婚的人,这也意味着,沈少洲也是宣平侯府里唯一一个有反应了就只能自行解决的人。
他当然不能让他们知道他跳湖的真正原因。
家仆们只觉得他们家少爷更低落了,仿佛遭遇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于是家仆们更加担心了。
沈少洲想了想,又道:“今夜之事,谁也不得传出去。”
家仆们纷纷点头,他们懂的,少爷自小就懂事,肯定是不希望传到沈宅,让老爷和老夫人担心的。
沈少洲从小练武,也非常注意饮食,很少生病。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夜之后,他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热。
这病来势汹汹,沈少洲整个人都被烧迷糊了,第二天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秋冬几乎是要将他从床上扛下来,跟家仆们七手八脚地伺候他跪拜。
宣平侯去年救驾有功,是圣上御前红人,年少有为,愈发得圣上倚重。宣平侯看上了颜家四小姐,请圣上指婚,圣上自然是大手一挥,不但批了,还让贴身大太监春喜来宣旨,以示重视。
春喜跟这宣平侯也算是老熟人了,见他这样,不由得一脸惨不忍睹,忍不住问道:“侯爷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这病不打紧吧?要不要请陛下派御医来看看?”
少爷吩咐不能对外人说,只得含糊道:“多谢春喜公公挂心,少爷着凉了。”
沈少洲哑声道:“本侯没事。”
春喜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又笑道:“恭喜侯爷了,颜小姐聪慧机敏,与侯爷当真是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