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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托缓。
而夜里与他交手之人,正是二皇子的亲卫,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想必很快便会追来,待于此地决非长久之计。
她若一直不醒,倒是麻烦。
正愁苦着,少女的眼睫倏忽一颤,继而缓缓睁开,似是惧光,又勉力抬手遮挡。
过了一会儿,方才重新审视周围。
头顶木板交叠处有陈年积累下的斑痕,窗扇很小,却能感到朔风透其吹来,腿边正压着几张捆放整齐的枯草。
这里不是她的马车,亦非客栈。
一道阴影铺设下来,薛翦微微侧首。
四目相接时,男子疏离的脸庞嵌出一丝惊讶,“姑娘醒了?”
说罢便没有再动,眼神带些僭越地望住她,“可有哪里不适?”
薛翦的记忆还停留在马车上,只依稀记得自己刚与师父辞别,没过多久便听见兵器相争的声音。心中猜到,大约是在豫顺寺偷袭她的人尾随而来,故吩咐小竹噤声,自己取过匕首待要防抵。
便是那时,眼前突然一片昏沉。
最后记住的,唯有小竹的惶恐呼声,与一双青面白底的靴子。
饶是她再努力镇定,此时看清那双布靴也禁不住慌了心神,暗自去摸腰间匕首,短促道:“你是何人?”
男子看出她的提防,缓身往后退一步,垂首回她:“小人说过,他日定会还姑娘恩情。”
屋外涔涔雨珠盘旋而下,错落地坠在屋檐,与薛翦不安的心音如出一辙。
她眉头轻皱,对眼前人的身份全然不知,可听他所言,似乎是来报恩的。
防备并未褪去,反而直起身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得更宽,沉下嗓音问:“是你救的我?我的侍女呢,她在何处?”
“小人已将她安顿在城中,待姑娘安全后,便替您引来。”他回话时不再看着薛翦,垂首侍立的模样倒有几分像程辛。
薛翦默了默,凝目打量过去,“你方才说要还我恩情,我却不知自己对谁施过援手——我如何信你?”
“岁锦街,小人曾撞了姑娘的匕首。”
薛翦细一回想,未几,忽冷冷一笑,抬眸道:“你便是那个小贼?”
当时夜色太黑,并未太看清楚他的容貌,可他说话的口吻,倒是像了十成十。
见他语默,薛翦复警惕地站起身,天幕里浸染的晨夕将她清冷的五官照映分明,但见她星眸一黯,“你跟踪我?”
若非如此,怎会这般巧就在郸城碰到。
“小人只想暗中保护姑娘,以还岁锦街姑娘替我掩护之情。”男子顿了顿,似恐她不信,又郑重添声:“小人对姑娘绝无歹心,还望姑娘明察。”
他俯首向她站着,眼睫低垂,面色无温,腰间挂一把长剑,如他的身躯般纤挺松直,如此姿态,实在教薛翦眼熟。
她不再过问旁的,只坚定道:“你将我的侍女安置在何处?我自己去找。”
男子几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心知她不信任自己,迟虑良久,方开口道:“二皇子的人正在追你。”
说至此,他稍顿须臾,嗓音如同薄纱一般缥缈朦胧:“也许还有东宫。”
李聿的马车还未驶出城门,便缓缓止了。
车外一阵骚动,既含百姓低语声,又有锦衣簌簌作响。魏启珧撩开车帘,即见一行服似官府之人带刀行来,个个眉眼冷酷,右手按在腰间,分明毫无情绪,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怎么回事?”李聿睐目望去,隽容藏着一缕倏明倏暗的警觉。
魏启珧额心稍蹙,“是太子的人。”
他曾几次进得宫宴,机缘巧合下见过太子与此等服饰之人共处,其中为首的,正是方才从他们车旁走过的男子。
太子的人怎会出现在郸城?
二人眸光倏暗,同样的忧虑在心底慢慢浮出。
太子极有可能是为樾王来的。
若樾王之事属实,以薛翦的身份,在这个时机现身于郸城难免遭人怀疑。虽太子与薛家关系匪浅,可圣旨已下,两家无姻亲捆绑示诚,难防薛相另觅高枝。
魏启珧倾身一寸,压低嗓音道:“说句犯上的话,陛下素来偏爱樾王,上月却突然下旨令樾王之藩,委实有些蹊跷,加之传闻樾王或怀反心,这两事连系起来,我总有些不安。”
他对太子的为人了解甚少,却也知太子性情闷戾,若是迫他急了,恐怕手足也敢去得。
窗外的风擂动枝叶,也撼过李聿心间,他稳下神思,低锵道:“樾王一事尚无定论,但东宫不可能不察。只要一日未得樾王谋反罪证,薛翦便少一分危险,我们只需在那之前将她带回京城,免其疑祸。”
第112章 失踪 却在下一刹,欣喜尽失。
时静良久, 屋外的雨似乎停了,隐约有玄鸟婉转的语啼声扰人心湖。
薛翦止住脚,抬首凝视男子眉上的疤, 约莫一寸长,疤痕很深, 应是新翻的。观他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