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5
美的长眸里刹时闪过一缕异色,尚不待人察觉,便轻轻一眨更替了。
“兴许百姓从旁处得知消息,故不敢出行。”言罢,魏启珧又暗自摇首,直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过了须臾,他倏然起身,伸手压住李聿的肩膀,道:“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待早日寻回阿翦,便可安心返程回京。”
二人这般温善和气的相处,倒是头一遭。
李聿明显顿了稍刻,方才颔首回他:“一路以来驰骋疲惫,今夜便早些歇息罢。明日天亮,我在楼外等你。”
夜已深沉,冷风绻着细雨纷纷飘进寺内,墙下坐着一老一少,面色或感怀,或了悟。
原来岳迟曾有一个同门师弟,名唤许蔻。二人自少年相识,感情深笃,一度形影不离。可谁知后来,许蔻时常瞒着岳迟孤身下山,他知晓后虽心觉酸涩,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有一日,岳迟仗剑坐在山下,一面喝着壶中酒,一面待挚友返还。
只是没想过这一等,竟要二十余载。
去岁六月,岳迟独坐院中与自己对弈,忽听人来报,山门外有一声称是岳前辈故友的男子求见。
他听了,心下莫名一漾,踌躇良久终命人将其请来。
便是那一日,雁玄剑谱突然消匿,为保消息不被散出,岳迟假借云游为由下山搜寻。终于是年九月,获知许蔻去了郸城,雇佣镖行兵分数路以掩人耳目。
彼时他正在豫京,得知消息后因心急过甚,便只给薛翦留下一封书信,盼她谙解其意,将信送回山门。
薛翦并未辜负他。
陆封收到信后,即刻带领门中弟子前来,于许蔻跟他交手时将他护下,当时他已身受重伤,直至今日方好转几分。
话说至此,岳迟的神色悄然伤黯,整个身形在夜色下显得尤为苍老。薛翦却浑然未察,“师叔们怎会留您一人在此?”
不待他回应,嘴边旋即浮现一枚浅浅的酒窝,“师父果真在等徒儿。”
岳迟瞧她一眼,蓦然笑开,摇头感叹两句翦丫头如今鬼灵的很,然后如实答道:“前两日,我与你师叔们在这儿围守许蔻——除他以外,还来了一人。”
“是个年轻儿郎,身上披着一件玄黑锦缎斗篷,身手虽狠戾,却有股子说不出的文雅。瞧那模样便不是江湖中人。”
他顿了顿,“故而为师猜想,多半是我那孝顺徒儿找了过来。”
薛翦缓缓颔首,笑说着“师父高见”,便又与他问询这数月状况,可有何处她能帮得上忙。
岳迟只道,山门中事自有他与陆封主持,不必费心。转而见天色昏靛,遂催促着让她赶紧离开,总不好教一女儿家宿在荒郊破寺。
“师父当真不同我一起回去?”
薛翦好不容易寻见师父,若不能亲自送他回到临州,只怕往后的日子亦不得心安。
岳迟明白她的忧虑,抬手摸摸她的头顶,没有言声。
这便是拒绝了。
薛翦觉得不甘,又问:“那您还要在此地待上多久?”
岳迟道:“待到寻回剑谱之日。”
薛翦抿起嘴,表情十分不豫。过了一会儿,甚至开始自私地嗔求他:“就不能交给师叔么?”
岳迟摇头一笑,正开口的档子,忽闻草林间窸窣响动,未几,竟有箭矢“嗖”得飞来,心中大骇,立时拔剑抵御,喝令薛翦退回寺中。
薛翦当下无利器在身,不愿拖累师父,故拉紧小竹寻一庇护之地掩藏起来,凝神细窥四面。
若是许蔻,师叔们显然已在追他,他怎会无故折返?师父身上岂有他妄图之物?
若是旁人难道也是为剑谱而来?
神思烦乱间,耳边只闻刀剑入鞘,风止灯灭,一切又归于平静。
薛翦警惕踱出,见岳迟长身而立,执剑的手隐隐笼在衣侧,仿佛不曾动过分毫,遂跑上前问:“师父可有受伤?”
岳迟按下她的肩膀,安抚一般的力道,缓声说着:“你在这儿可曾招惹过何人?”
适才他瞧得分明,那人是冲薛翦来的,其意却不在伤她性命,见已失手,并未多做纠缠,几招之下便渐自退去。
薛翦听罢微微一愣。
她在郸城甚少与人交往,何谈得罪?便是真有,不过厉周一人。
念及此,她连忙摇头。厉周虽无赖,可同行近一月从未有过害她之举,更别提二人多次单独相处,他若真想伤她,何愁寻不到时机?
岳迟见她迟迟不语,心中大抵有了答案,思索片刻道:“眼下离天亮尚早,为师先送你回去。至于剑谱一事,你早已帮成,不必再留于此,尽快择日回京。”
薛翦似陷在思绪中,未及反驳,不防足下踩着一物,方才回神垂首。
月光如瀑洒下,尖利的箭镞泛出些微嗜血寒芒。薛翦眼眸微眯,不自主地躬身将其拾起。
视线由上到下,一路梭巡打量。
原以为是只寻常的雕翎箭,无